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将军卸甲归公主》作者:安家【完结 番外】(2013.12.30更新番外) > 将军卸甲归公主【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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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家 当前章节:147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1:19

而魏紫既有意于朱孝旻,无论是不是男女之情,断不会害他。因此,寻卓嘉辞的事,倒不算特别紧急。

南京东北边树多人少,只因有几处佛寺,却还是一派熙熙攘攘的繁荣景象。冬意渐消,暖春将来,天气好得不像话。

朱孝宁与张霓上了栖霞寺的石阶,人便开始少了。讲经高僧已离去,百姓也就归家了。张霓的脚好得差不多,但爬石阶还是不成,可她又不想坐轿子,就由人扶着,慢慢地上去。朱孝宁则一边走一边看两旁风景,枯枝与长青的柏树相错,夹杂着几朵红白相间的茶花,别有风味。

进得栖霞寺,朱孝宁与张霓先去上香,一圈圈拜过去。尽管朱孝宁不是虔诚的信徒,但为了给朱孝旻祈福,她也一丝不苟,丝毫不敢懈怠。

“宁姐姐,嘉辞哥哥与栖霞寺的佛尘大师是忘年交,我们去佛尘大师处找找。若找不着,我便不知了。”

朱孝宁点头,与她一同前往。

“佛尘大师,小王就此别过,多谢。”

“王子走好,不送。”

“大师留步。”

朱孝宁行至院门前,就听到安达蒙与佛尘的说话声,悄悄地躲到了一旁的林子里:“霓儿,你去寻佛尘大师,问问卓嘉辞的消息。安达蒙王子即将离开南京,我去‘送送’他。”

张霓瞧她两眼发亮,就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皱着眉应下:“姐姐放心罢,我去寻他。你若不来,我自会问他。”

“好。”朱孝宁从林子里出来时,已不见安达蒙踪影,急忙向前找去。可是不知是他走太快,还是又去了别的地方,迟迟未寻着。

“孝宁公主是在寻找小王吗?”

朱孝宁正黯然转身,突然一个人从眼前冒出来,嗓门还特别大且欠扁,吓了一大跳。

“小王一直以为孝宁公主天不怕地不怕,却原来也会被吓到?”安达蒙见她吓着了,出声嘲讽。

“孝宁只是听说安达蒙王子已经准备离开南京,所以前来送别,毕竟相识一场。”朱孝宁答非所问,转走话茬。

“孝宁公主不如陪本王去梅林里喝杯茶?虽然梅花已谢,但是枯枝丑态也不失为一道好景色。”

这真真是好品味,朱孝宁腹诽,可她只点了点头,与他一同去梅林。

“孝宁公主可是许久未见了,而且好像瘦了?”安达蒙初时对朱孝宁并不热络,进了梅林,只有他们二人,反倒“关怀备至”起来了,直直盯着她的面颊。

☆、67二更

“劳王子费心。倒是安达蒙王子远道而来,孝宁也未尽心招待,还请王子不要介意。”

“孝宁公主客气,倒是小王鲁莽,几次惹公主不高兴,非常抱歉。”

“安达蒙王子不必介怀,孝宁也未放在心上。”

两个人你来我往说了一堆客气话,最后朱孝宁没忍住,噗嗤一笑,才打破这怪异的气氛。

“孝宁公主乃性情中人,小王实在喜欢得很,奈何无缘。”安达蒙看着她,一双秀眉如黛,斜向两鬓,衬托得乌黑的眼珠越发灵动亮闪,唇红齿白,秀丽明艳,凹凸有致的身材娇媚如水。

还是她漂亮且端庄,更有气势,朱菡萏虽然也是美人,但比起她来,无论是哪一方面都差了些。他本想拉拢朱菡萏,好逼得彦王与他同船,可没想到朱菡萏对他有那种心思。他即使娶了她,也不可能成为利益共同体,不得不放弃,另寻他法。奈何彦王似是被皇上给镇住了,根本不敢动作,他也没找着下手之处。

朱孝宁被他看得难为情起来,眼珠子一转,顿显娇羞。

“孝宁公主,其实……”安达蒙欲言又止,才下了决心道,“其实小王初见你时就喜欢上了你,我对你,不是单纯的仰慕,是真心喜欢。只是你也知道,以我的身份,一切以利益为重,谁对我有益我就选谁。当初在殿上,我选择菡萏郡主,确是形势所逼。我母亲身份卑贱,不能与瓦剌公主相比。我在血缘上就比王兄低一等,但是我不能认输。那个位子,我不是没有资格,而且我自认为比他更合适。此外,为了我母亲,我也得尽力去争取。况且,身在王族,不争便是死。”

“这些我都懂得,二王子是个有血性的人,将来必定富贵无边。”

“我不要富贵无边,我要万人之上。王位,我势在必得。”安达蒙执起朱孝宁的手,她赶紧挣开,却挣不脱,反而被握得更紧,“孝宁,不如你跟我走罢,我会让你做王后,到时候整个鞑靼都是你的。我们可以一起拿下瓦剌,做最大的王。”

朱孝宁瞬间冷了脸,瞪着他的大手:“安达蒙,我是看你近日就要离去,才来送别,不要得寸进尺。”

安达蒙就知她会是这反应,无奈放开了她:“就知是这样,你心里只有张拓奕。而且为了皇长孙,你也不会离开南京。不过我是真心喜欢你,你知道就好了。若是将来有机会,你到鞑靼,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多谢二王子盛情。”面对倾慕自己的人,总是不能摆臭脸,朱孝宁语气缓和。

安达蒙摆摆手,笑着起身:“那小王便走了。”

“嗯。”朱孝宁安坐着,未起身。

安达蒙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良久才移开目光:“我不只是爱你的美貌,我就是爱你。”

“多谢。”朱孝宁弯了弯身子。

安达蒙见此,突然附到她耳边:“彦王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身边有位先知,预言他这几年运道不顺,不宜上位。因此彦王才小心着,掩起锋芒。你所见到的,根本不是最真的他。在南京,他从来没有露出真面目过,你且小心着罢。”

朱孝宁大惊,彦王身边的先知?

“不是那个了缘,是他的心腹寻来的,听说是了缘的同门师兄,姓姚。你自己打听罢。”安达蒙说完,便大步流星走了。

朱孝宁待得他走出梅林,才腾得起身,不成,她还得去找了缘。

“宁姐姐,宁姐姐……”张霓寻了过来。

“霓儿,找着了吗?”

“没有,嘉辞哥哥不在这儿。”

“没有?”朱孝宁头大不已,现在她要找两个人了,了缘和卓嘉辞。了缘若是存心躲她,可不是好找的。

对了,了缘的信还没看,不知信中会否透露些微信息。

朱孝宁想起了缘留的信,就巴不得长了翅膀飞回去看,与张霓急急忙忙往回赶。

“砰!”

朱孝宁乘坐的马车突然侧翻了,几个人在车内颠了个跟头,撞得七荤八素的。

“怎么回事?”朱孝宁艰难地钻出马车,看到前方已打成一片,幸而她还带了一小队暗卫。但是这支暗卫并不精良,平日里保护她足够。今日对方来势汹汹,就冲着她,武功身手皆在暗卫之上,根本不是对手。

眼看着自己这方就要顶不住了,朱孝宁将要爬出的张霓堵回去:“霓儿,这些人是冲我来的,你好好躲着,别出来。等他们走了,赶紧去宫中搬救兵。”

“宁姐姐……”张霓正犹豫着,朱孝宁已拔腿往林子里跑去。

朱孝宁往林子里撤去,听到后方有人追来,卸了腕上的镯子,“叮”一声就成了匕首,往后一挥,正中来人面门。

那人惨叫一声,撤退一步,却扬了手中的剑朝她刺过来。

朱孝宁只有一把匕首,不过是防普通人用的,对上武功高强的刺客,她根本无法抵挡。她想不想,身子一矮,倒在了地上,朝左边滚了过去。正好是一个约五丈高的草坡,朱孝宁迅速滚了下去,直到底部河边才停下来。

但是刺客只几步就跳了下来,而且有更多的人发现了她,围剿过来。

这些人遮着面,且招招狠戾。朱孝宁在草坡下毫无遮蔽,一头扎进了河里,朝下游游去。

虽然是冬末,而且今日太阳极好,可是河水还是冰冷刺骨。

朱孝宁游了一阵,就觉得手脚都僵硬了,而且后方他们逐渐逼近,她必须加快速度。她扯掉了碍事的袍子,踹掉了靴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挥划着河水。

对方似乎更不擅水,她加快了速度,两方距离便被拉开了。而且河水的温度已使得部分人跳了出去,再不肯下来。

游了一阵,右前方是一片芦苇荡子。

“不好,不能让她进芦苇丛,否则想再找就难了!”

虽然那芦苇荡子枯枝败叶的,但是也有一人高,朱孝宁咬着牙,速度更快,迅疾躲了进去。芦苇看起来虽然干枯,却冰冷坚硬,还有许多横七竖八的交错着。朱孝宁行进几步就会被挡住,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扒开。

“找着了!”

朱孝宁一惊,看来进芦苇荡子反倒失策,她迅速又脱了一件衣裳,闭了气钻入水中朝右边躲了三尺远。

“咦,刚刚还在这儿的,怎么只剩衣裳,没了?”

“不好,被骗了。”

朱孝宁听着他们走远,继续往前搜寻,才放心地钻了出来。

“在这儿。”

可是,朱孝宁拖着湿重的身子刚上岸,脖颈上便一凉,竟然还是没逃过。

“不好,有救兵来了,赶紧走!”

朱孝宁时刻注意着,趁着他分神之时,身子一矮,手腕一转,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了那人胸口。

前有救兵,己方经过冰冷的河水一泡,战斗力不够,而朱孝宁已撒开腿朝救兵方向奔去。

“不留活口了,射箭!”

朱孝宁听得后边的话,吓得心肝直颤,脚下踢到石头,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凑巧箭咻得一下从头顶飞了过去。但是躲得了第一支,必定躲不了第二支,而且她就趴在地上,这靶心未免太大了。

“孝宁!”是张拓奕的声音。

朱孝宁抬头,他也拉了弓,呲一声,两箭相击,身后的箭射偏了。她想想,还是赶紧逃罢,急急起身。

“孝宁别动!”

“呲——呲——呲。”

后方连发,张拓奕也三箭齐发阻住了,但是还是有一支射中了朱孝宁的腿肚子,一声惨叫。

其他救兵趁机一拥而上,朝刺客冲去。

刺客见大势已去,喝一声迅速跳上了山坡,三下两下便消失在了林子中。

“邱八,你去追,我去看孝宁!”

邱翎看着朱孝宁趴在地上,似乎是起不来了,虽然没哭,但是她咬着唇,不用想也知道疼得厉害。

“邱八,快去!”

“嗯,你好好照顾公主。”邱翎再看了一眼,狠狠心,迅疾追上前。

“孝宁。”张拓奕看她身上衣裳破烂,似乎是被树枝刮破的,还有脸上也有几道,腿肚子一直在流血,她却一声不吭,心疼得心都揪在了一块儿。早知道,他就应该跟出来的,否则也不会让她们遭了刺客的毒手。

“张拓奕,霓儿没事吧。”

“霓儿她……”张拓奕愣了一下,可是朱孝宁只顾着担心张霓,犹豫一瞬,“没事。”

“那就好。”朱孝宁眼前一黑,合眼微微晃着脑袋。

“将军,不好,根本找不到张姑娘。”

张拓奕怀里抱着朱孝宁,这边不能放下,那厢张霓却找不到了,心急如焚,脸色铁青:“继续去找。”

“是。”

“霓儿?”朱孝宁迷迷糊糊睁了眼,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但是好模糊,听不清,脑袋晕晕乎乎的,重如铅袋。

☆、68一更

“霓儿没事,我先送你去看太医。”朱孝宁浸了冰水,此刻面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打颤,身上还有诸多伤口,腿上流出的血也是黑色的,必须马上送回宫。张拓奕安慰着她,翻身上马,往皇宫驰去,皇宫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也不知是谁要刺杀她,不过除去彦王就是晋王,就是这两家,不会错了。

朱孝宁在庄妃宫中有人照料,张拓奕虽然担心她,却还是急急出宫去寻张霓了。张霓可比不上朱孝宁聪明,身子更是不便,若是落到坏人手里,下场只会更惨。

玉芷和玉芊都被人打昏了,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只说好像听到卓太医的声音了。他想了想,往卓府去。

卓嘉冲早收到消息,听说张霓不见了。张霓就跟他自己妹妹似的,先前也想过让她做弟媳。奈何他跟邱翎闹翻了,张拓奕也好久不来找他,该是知道了那些事。经过晋王一事,他肯定认为自己看清了他。

此刻,张拓奕为了张霓的事来找他,卓嘉冲心头也颇难受。

“嘉冲,嘉辞到底去哪儿了?我听公主身边的婢女说,好像看到他了。”

“我不知。”卓嘉冲摇摇头,“自从他进宫请辞后就再也没回来,我也找不着他。”

“你是他哥哥!”

“可他从来没听过我的话,从小就是这样。你看他,痴缠着魏家大小姐,我劝他他不听,后来,魏家大小姐死了,他又跟魏紫纠缠不清,我劝了多少回了也不见效果。这次,他也是跟我闹了一番才离家出走的。”

“卓嘉冲,如今这样,你也是自找的。你到底是谁的人,彦王还是晋王?”

“我谁的人也不是。”

“那你为何陷害我?”

卓嘉冲愣住了,继而摇摇头:“五哥,我知道我不配做你的兄弟。但是我真不晓得嘉辞在何处,我也会派人出去找找,找着了就让人传消息给你。”

“卓嘉冲,你必须给我个交待。你为何害皇长孙?为何陷害我?还有这次孝宁的事情,是不是与你有关?”张拓奕努力地压住怒气。

“无可奉告。”卓嘉冲甩了甩袖子,一回身,“送客!”

“卓嘉冲,终有一日你会害了自己,害了你弟弟,害了你的妻子。”张拓奕知晓卓嘉冲也是犟脾气,劝不动的,扔下这么句话就气鼓鼓地走了。

卓嘉冲想了想,跑上前跟上:“五哥,我与你一同去找。”

“不劳你费心。”

“那我去找嘉辞。”

“那是你自己的事。”

“是,是我自己的事。”卓嘉冲眼看着张拓奕出府就翻身上马,迅疾跑走了,他的马还在马厩里,只得令人回去牵出来。

张拓奕带了更多人马到达南京东郊,刺杀虽然离栖霞寺不远,但是发生了人流稀少的路段上,几乎无有目击群众。朱孝宁好不容易救回去了,玉芷和玉芊两个无足轻重的婢女只受了点皮外伤,被打晕倒在地,独独缺了张霓。若是卓嘉辞救了她还好,若不是卓嘉辞,也不知劫掠之人有何目的。

“将军,这边寻到一只绣花鞋,可是张姑娘的?”有士兵从一棵树上挑了只鞋子下来。

张拓奕仔细看了看:“确是她的。”他说完抬头看了看,鞋子会挂在树上说明他们上山了。

“上山找!”

“是。”

“将军,这边没有。”

“将军,后头也没有。”

张拓奕自己寻了一圈没找着,分头去找的兵士来回报,更让他心头凉了一截。他站在山腰的小径上,愤怒地捶着路边的大树。

“五哥,你气也没用,我们继续找吧。”卓嘉冲道。

“五哥别着急,我们慢慢找,总能找得到的。”邱翎急忙安抚他,一边瞪了卓嘉冲一眼,厌恶得很。

“霓儿!”张拓奕突然大喊起来,“霓儿!”

其余的人便也随之高喊起来:“张姑娘!”

“霓儿!”

“将军!”一个年轻士兵面带喜色,跑了过来。

“怎么,找到了?”张拓奕捏住他的肩膀。

“将军,找着了鞋子,另一只。”

张拓奕虽然有些失望,但是有线索就是好的:“在哪儿找到的?”

“在崖边。”士兵被张拓奕吓得咽了咽口水。

“崖边?”张拓奕嘴唇抖了抖,浑身冰冷,“带我去看。”

“是。”

一群人爬至崖边,看到那里有明显的打斗痕迹,还有一大滩干涸的血迹。

“好像是掉下去了。”邱翎嗫嚅道,抹了抹崖边的泥土,很明显的划痕。

“有多高?”张拓奕闭了闭眼。

“有一百多尺。”卓嘉冲目测,暗叹了口气,“这么高。”

“但愿没事,我们下去找找吧。”邱翎拍了拍张拓奕的肩膀,安慰道。

“张将军。”

张拓奕正准备下山到山腰处绕下去,突然奥莉嘉来了:“奥莉嘉公主。”

“听说张姑娘不见了,我来帮你一起找。”

“多谢奥莉嘉公主。”人家肯帮你,张拓奕自然求之不得,尽管他并不喜欢奥莉嘉,拱手谢过。

“不客气,听说掉到崖下了?我身边有数位攀崖能人,可让他们直接从上边下去,先让他们去探探罢。”

“好。”张拓奕将路让开,眼看着三位身着奇装异服的高人下去了。

没多久,下面就传来了声音:“公主,下面有两个人。”

“可是张姑娘?”

“待属下去看看。”

“有人在下面,是霓儿?”张拓奕心急如焚,“我要下去。”

“张将军,且等等。”奥莉嘉拦住了他。

“公主,看起来像是张姑娘。只是二人都昏迷着,而且衣裳破烂抱在一块儿,谁都唤不醒,怎么办?”下边的人回话。

张拓奕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朝身后大吼着:“把篮子吊下去,把他们吊上来!快找篮子,结实的!”

邱翎急忙去寻。

“公主,那女子虽然被男子压住了,可看得出来,衣衫已经难以遮蔽,须得找几件衣裳来。”

张拓奕急忙脱了自己的外袍,扯掉卓嘉冲的袍子:“把绳子给我,我要下去。”

“张将军!”

“不必劝了。”张拓奕已经扯住了绳子,艰难地往下爬。八成就是张霓了,只是如此这般,她的名声都完了,这么多人都听到了。但愿那男子就是卓嘉辞,否则张霓恐怕宁愿死。虽然她喜欢朱孝旻,但好歹卓嘉辞是她曾经喜欢的大哥哥。

张拓奕到达崖底用了整整一刻钟,就看到三个人守在洞口,指了指:“在里边?”

“是。”

张拓奕急忙进去,一看,果然是张霓和卓嘉辞,松了口气,下一瞬又吊了心,掀开卓嘉辞,将袍子盖在张霓身上,抱了起来:“霓儿,霓儿,醒醒。”

张霓似乎是感觉到痛了,嘤咛两声,可还是没醒过来。

张拓奕急忙看了看,手臂上划破了一道大口子,腿上也有,幸而部分已经结痂,只是还有一部分血肉模糊,看得他揪心不已:“三位,那位就拜托你们带了。我带我妹妹从山腰绕过去,先带她回去看病。那位交给上头的卓将军即可,多谢。”

“不必客气,只要你回头应了公主即可。”其中一人呵呵笑道。

张拓奕听出他在说什么,但是现在顾不上这些乱七八糟的,疾步朝山腰跑去,下了山,翻身上马就进宫找太医。

因着张霓和朱孝宁是一起受的伤,张拓奕又恳求,也留在了庄妃宫中。

外边听闻孝宁公主遭遇刺客,但是因为自己聪明,遇上救兵,只受了些伤。但是张家姑娘遭殃,虽为卓家二爷所救,但找到的时候却是衣不蔽体,百姓已经议论纷纷。这姑娘,若卓家二爷不娶她,就只有以死谢罪了罢。

尽管张霓从一百多尺高的山崖上摔了下去,但受的都是皮外伤,许是卓嘉辞好好地护住了她。但是入夜,张霓就发起了高烧,张拓奕在她身边守了一夜才退下去。

至于朱孝宁,有诸多宫人照顾,他就暂且放一旁,相信她不会怪他的。

“张将军,皇上传你过去。”玉芊前来禀报。

“嗯。”张拓奕随之出去,一边压低了声音,“公主如何了?”

“其他都是皮外伤,只是箭上淬了毒。幸而太医高明,已经祛毒完毕。不过最严重的是公主泡在冷水中太久,冻伤了,现在浑身乌青,她们正时刻用药酒擦她的身子替她活血。”

“玉芊你好好照顾她,我这几日,只能先看着霓儿了。”

“张将军放心。”玉芊看了看左右,“奈何玉芊没有武艺傍身,没能帮上公主,也没能帮上将军。”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张将军对玉芊有救命之恩,肝脑涂地也不惜。”

“玉芊,别说这么重的话。”张拓奕摆摆手,已行至庄妃殿中。

“末将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起来吧。”皇上看了他一瞬,长长地叹了口气,“此次连累你们兄妹二人了。”

张拓奕自身倒没什么,只是张霓……

“外边的传闻,朕已知道了。朕打算等张姑娘和卓嘉辞醒来,就给他们赐婚,堵了百姓的嘴,也算是弥补你们兄妹。你看如何?”

☆、69二更

有皇上赐婚,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但是他不敢应。

张拓奕如今担心的就是张霓醒来会闹,毕竟这结果,太突然了,可除此之外毫无他法。

“张姑娘如何了?”皇上见他未应,眉头紧皱,知晓他在担心什么,语气关心。

“高烧退了,还没醒。”

“嗯,有太医照料,不会有问题。”

“皇上,赐婚的事,不如等霓儿醒来再说。而且此事,不若皇上当场宣布。慑于皇上盛威,她也不敢再闹。若是末将去说,只怕要闹得瓦都掀了。”

“你这是让朕当恶人呐。”皇上浅浅一笑。

“末将不敢。”

“没什么敢不敢的,毕竟是皇家亏欠了她,朕就做一回恶人罢。”

“多谢皇上。”

“听闻孝宁快醒了,你去看看她罢。”

“是。”皇上恩典,准许他去看,张拓奕便告退,往朱孝宁处去。

“张将军。”玉芊正煎完药送来,碰上了他。

“她醒了?”

“是,醒了有一盏茶时间了。”

“如何?”

“只说身上没知觉,太医说是在水中冻坏了,吩咐宫女们又给她擦了一遍药酒,盖了三层被子,围了一圈的汤婆子。好是好些了,后来就叫疼。”

“我去看看她,药给我罢。”张拓奕主动端过了药碗,“你替我去看看霓儿。”

“是。”

张拓奕进去,闲杂人等就识相地退了出来,皇上吩咐过的,谁也不敢说闲话,更不敢多看一眼。

“疼,哼哼,好疼。”朱孝宁咬着牙一直没叫出来,突然见宫女都出去了,才痛呼出声。

“孝宁。”张拓奕掀了珠帘进去,将药碗摆在一旁,坐到床边去,握住了她探出来的手。

“好疼,张拓奕,呜呜……”朱孝宁轻轻地啜泣着,却疼得声音都在颤抖。

张拓奕也无法,只得紧紧地抱住了她,高声大吼:“太医!太医!”

“张将军。”太医闻声跑入。

“她在叫疼,你没听到吗?”

“公主,让微臣看看。”太医上前掀开她的袖子看了看,切脉。

朱孝宁难受之极,想挠,可不是痒,挠了也无用:“好疼,跟针扎似的。”

“公主,这是冻伤了。别无他法,只有擦药酒,擦上两日,症状会减轻,就麻烦公主忍忍了。”

“没有止痛的药?”张拓奕大喝。

“有是有,但是止痛的药于身体有损,还是少用为好。”

张拓奕神情一僵:“孝宁,你再忍忍?”

“不要,好难受,好痛。”朱孝宁痛苦,哭得张拓奕心都快碎了。

“给她止痛,之后再说。”皇上也进来了,严厉下令。

“微臣遵旨。”

止痛之后,朱孝宁倒是正常了,只是哭累了,又打了个盹才彻底清醒:“张拓奕,霓儿怎么样了?”

“她好得很,你别担心。”

“那便好。”朱孝宁颔首。

张拓奕见她没有追问,松了口气,端起药碗:“先喝药吧,不成,冷了。我让玉芊去热热再端来。”

“嗯。”朱孝宁轻轻应下,靠在床头,“玉芷,你回太子府将了缘那封信给我取来。”

“是。”

“还痛吗?”

“好多了。”朱孝宁轻呼一口气,“只是不知这次追杀的人是谁,可捉到活口了?”

张拓奕摇摇头:“本来捉到一个被你匕首重伤的,可惜咬舌自尽了,浑身上下没一点特征,无处下手。其他的全都逃了,他们是有备而来,退路也想好了,我们根本无法侦查。”

“我听他们口音,不是南京本地人,但是有些耳熟,却想不到像哪儿的。”

张拓奕拧眉:“你仔细想想?”

“感觉跟一个人的口音有点像,可又不怎么像,这群刺客的口音更重一些。”

“像谁?”

“不知道,脑袋里总有个声音在回旋,奈何辨不清,不知是谁。”朱孝宁懊恼地按了按太阳穴,麻麻地疼。

“那便不想了。”张拓奕瞧她神情痛苦,将她的手塞到被子里,“休息一会儿吧,我去看霓儿。”

朱孝宁看着他起身,却突然一把抓住了他:“张拓奕,不要跟我撒谎。”他说到张霓时,总是闪烁其词,连眼睛也不敢看她,根本不会撒谎。

“孝宁。”张拓奕侧身看进她眼底。

“张拓奕,我看得出你很痛苦,跟我说罢,我们一起分担。而且有我在,也可以给你想想法子。”

张拓奕犹豫片刻,和盘托出。

“事情最后竟闹到了这个地步,确是我连累了霓儿,皇爷爷说得没错,他思量得也全面。只是霓儿性子倔,又固执,恐怕没那么容易接受。发生这种事情,皇爷爷以盛威压她,只怕适得其反,万一想不开就不好了。”

“我也是这么想,纠结得很。”

朱孝宁沉吟半晌:“先等她醒来吧,醒来后跟我说一声,我去跟她说。”

“张将军,张姑娘醒了。”

朱孝宁话音刚落,就有人来报。

“张拓奕,你抱我过去,我去看看她。”

“好。”事已至此,张拓奕也不避讳了,给她披了件厚袄子,将她拦腰抱起。

“霓儿。”

张霓还有些迷糊,似乎不明白为何周遭都换了个样子,直到朱孝宁和张拓奕到了她跟前,才吭吭哧哧哭了:“宁姐姐,我,我好怕。”

“别怕,别怕,姐姐在这儿呢。”

“大哥也在这儿,别怕。”张拓奕取了药来给张霓喝下,便摒退旁人。

“霓儿,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我。”张霓埋着头,神情异常恐惧,“我只记得有人追我,后来卓哥哥出现了,是他救了我。可是歹徒很厉害,追得紧紧的,而且身手很好。结果卓哥哥打不过,我还差点被他们逮走了。后来,后来,我就往山上跑去,胡乱跑的时候,衣服都刮破了。我吓得直哭,跑到山顶却无处可逃了。再后来,我就不小心掉到山崖下了。”

“那你们是怎么躲到山洞里的?”

“卓哥哥也跟着我跳下来了,不对,他想拉住我,结果没拉住,他就抱着我掉下去了。可是他中了毒,行走不便,我们只能先躲到山洞里。最后,我就不记得了,好像上头扔了什么东西下来,我们就晕倒了。”

“嘉辞哥哥中了毒?”朱孝宁大惊,“张拓奕,去叫罗院使,让他去卓府看看。”

“好,你们别急。”张拓奕便出去了。

朱孝宁把支走,觑着张霓的小脸,不过巴掌大,大大的眼睛里尽是惊吓,真是为难她了,紧紧地握住她的手:“霓儿,我跟你说件事,你不要激动,不要生气,不要哭闹,可好?”

“何事?”张霓莫名地心慌,但是面对朱孝宁,她总是要稳重些。

“大家找到你时,你和嘉辞哥哥抱在一块儿,而且衣不蔽体。因着奥莉嘉公主去了,这件事瞒不住也压不下来,所以你的名声算是……被我害了……百姓虽然知道你可怜,但是会怎么说你,想必你也知道……”朱孝宁话说到一半,张霓已经哭出了声,那些污秽的言语,她不需要听就能想象出来。可是朱孝宁也是无辜的,她不能怪她,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

“是宁姐姐害了你……”朱孝宁长叹一声,“因此,皇爷爷为了弥补,弥补你们,打算给你们赐婚。你大哥不敢跟你说,就怕你想不开。我想着,这恶人就让我来做罢。你若能接受赐婚,皇爷爷的旨意很快就会下来;你若不肯,我替你回了皇爷爷,我们再想其他法子。”

“有其他法子吗?”

朱孝宁神情黯然,摇摇头,抬眸看她:“你还喜欢孝旻吗?”

“宁姐姐,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了。”张霓恨恨地捶了一下床,泪流满面,哭得撕心裂肺。

“霓儿,霓儿。”朱孝宁也哭了,想阻止她,可最终还是没阻止,任由她发泄。

“宁姐姐,我不喜欢皇宫,我好讨厌南京。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不要待在皇宫,我不要待在南京了!”张霓几乎崩溃。

“好,我们不待在这儿,等你养好伤,姐姐就带你离开南京。”朱孝宁急忙安抚她。

“你说的?”张霓眼巴巴地看着她。

“我说的。”朱孝宁正打算过段时日去高唐县,不如带她一道出门散散心。既然不能接受卓嘉辞,这事就先缓缓罢。

张霓看她应下了,才渐渐平静下来:“宁姐姐,你一定要带我走。”

“好。”朱孝宁替她拭去眼泪,“哭累了吧,先睡会儿。”

“嗯,宁姐姐,你一定要带我走。”张霓缓缓躺下,希望迫切。

“一定会带你走的。”朱孝宁给她塞了被子,唤了宫女来扶她回去。

皇上确实想赐婚,但是朱孝宁已替张霓回了他,他便收了这心思。听闻朱孝宁想去高唐县,略为不悦,但是她离开南京,不在这儿当靶子未必不是件好事。加之张霓情绪不稳,外出散散心也好,最终还是同意了。

朱孝宁看了了缘的信,只有“勿念”二字,未留下蛛丝马迹,只得放弃。她盘算着,她和张霓养好伤就二月末了,初春出游正好。但在这之前,她必须先去见一次卓嘉辞。

☆、70一更

卓嘉辞就躲在栖霞寺,大概是早猜到朱孝宁会到那里寻他,所以悄悄地避开了。但是后来不经意间发现张霓遇袭,上前救她,奈何不敌对方,最终双双落下悬崖。

刺客还扔了什么东西下去,朱孝宁不得而知,不过反正到他府上了,去问问就晓得。

“公主,二爷正养伤,恐怕不便相见。”林氏挡在门前,语气中尽是迫不得已与抱歉,想来是卓嘉辞特地吩咐的。可是公主非要见他,她也拦不住。

朱孝宁冷哼一声,就避过她,径自进了卓嘉辞房中。

“公主这是宁可自己痛着,也不放过我,是吧?”卓嘉辞虚弱地靠在床边,笑道,“草民身子不便,就不行礼了。”

朱孝宁看了看自己的腿,其实伤好得差不多了,不过皇上担心,还多给了一个婢女专门扶着她。

“嘉辞哥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是什么关系,这样可生分得像什么样子。”婢女端了绣墩来,朱孝宁大喇喇坐下。

“公主想问什么,问吧。”卓嘉辞闭了闭眼,百般无奈。

“其实我也就几个问题,嘉辞哥哥老实回答我就成。我得到了答案,就会离得远远的,再不打搅你。”

“这是威胁我吧?我不说你就纠缠我一辈子?”卓嘉辞淡淡一笑,看着原来的那个小乞儿已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公主,唏嘘不已。

“哪里算是威胁呢,只是嘉辞哥哥顺了我的心,我就遂了你的愿,可否?”

“看着办吧。”卓嘉辞并未实实在在应承她。

朱孝宁歪着脑袋瞅了瞅他:“那些刺客扔下来的是什么?”

卓嘉辞心想她定是察觉了什么,这问出来基本上是谁做的就明了了吧,可是问了他也不会说。虽然她不仁,他不能不义,他不能害人再失去一个女儿,摇摇头:“不知。”

“真的不知?”朱孝宁揣摩着他的神情,便知自己所料非差,暗暗叹口气,“那你与我说,魏紫与你到底是何关系?倾心于你?”

卓嘉辞继续摇头:“她不过是想报复我,就不想我好受。”

“她勾搭孝旻,你哪里难受了?”

卓嘉辞定定地看进她眸中:“并不是勾搭皇长孙,我会难过。而是她可以凭借一样东西将我踩在脚下,如若她得了皇长孙的宠爱。将来,她是君,我是民,我得匍匐在她脚下,你说这是何等的优越感?”

朱孝宁瞬间无言。

“她确实无理取闹,不过她不会害皇长孙性命。倒是你……”卓嘉辞突然顿住,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朱孝宁心知肚明,不再追问,颔首:“嘉辞哥哥中了毒伤了根本,好好养伤,我就先走了。”

“忍冬……”卓嘉辞突然拉住她,“我不是故意的。”

“你指什么?”朱孝宁侧目。

“没什么。”卓嘉辞神情懊恼,摆摆手,继而埋头不敢看她,“草民恭送公主。”

朱孝宁忍不住冷笑一声,他们终究是不一样的人,也不是一条船上的。若不是卓嘉辞救过她,还救了张霓,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将卓家连根拔起。

朱孝宁出院门时,卓嘉冲刚下朝回来,朝她一拱手,未有他言。

晋王陷害张拓奕的事情,皇上并未深究,问了一句卓嘉冲的话就不了了之了。而如今,卓嘉冲好好的,反倒是晋王将自己关在府中闭门不出。皇上的心思,真真是看不懂,像要是放他一马,也像是按兵不动,等待时机。

朱孝宁越发看不清朝堂形势,一方面自己对朝堂并未深入了解,另一方面则是皇上掩饰了许多,不欲她知晓。

罢了罢了,反正将去高唐县,就不追究这些事了,省得烦心。只是魏紫之事,她一定要报告给皇上,这姑娘心狠手辣不能留。

奥莉嘉帮忙,本是想要张拓奕报恩,以身相许。可是鞑靼大汗突然害病,形势危急,安达蒙心急如焚,唯恐大王子捷足先登,未及与皇上辞行就撇下副使离去了。还好奥莉嘉这方面还算识相,没拖他后腿,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张拓奕还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奥莉嘉,听说她慌忙离去,未留只言片语,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下了。

三月初,暖风融融。

官道两旁,林木参天,阳光由浓叶成荫的树顶透射下来,阳光下,尘埃激起了一道道彩虹光晕,荡漾着层层如水涟漪。

偶经山峡水涧,飞瀑彩池,水流石不动,水草肥茂,教人心怡神醉。

“宁姐姐,这地儿真是美妙,我想去看看小鱼。”张霓初出南京时,还心情抑郁,可是过了江苏地界,百姓语音都大不同了,她便觉到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无人知道她的过去,心性开放许多。进了山东,尽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豪爽人,连女人都人高马大的,张霓觉得新奇之余,更觉心胸开阔。这会儿,她在马车内看到路旁有条小溪波光粼粼,浮着粉的黄的花瓣,还有小鱼欢快游过,便忍不住去看。

“霓儿,快到高唐县了,到时候鱼儿更多,待我们安顿下来再看吧。”朱孝宁未应,张拓奕已拒绝了她。

张霓撅了嘴,就知道她大哥是不会同意的,她才求朱孝宁。可是张拓奕先声夺人,她还不能顶嘴,也无法,哼哼两声不说话了。

“那便去看吧,让你大哥陪你,顺便我去问问高唐县外有没有地方可借住。”此次朱孝宁出行,除了皇上等人,他人一概不知。因为出行之前,朱孝宁又闹了一次病,外人尽以为她被皇上送到行宫去养病了。玉芷和玉芊也被留在了京城,只让张拓奕随行保护,顺道带了张霓出来。因此,这一路上,衣食住行都需要朱孝宁自己打理。

张霓看她又要一个人去跑,心里过意不去,犹犹豫豫地抱了她的胳膊:“宁姐姐,我还是与你一块儿去吧,反正小河跑不了,明日来看也是一样的。”

“那就不看了?”朱孝宁就知道她退一步,张霓就不会坚持了,哈哈一笑,“那就继续往高唐县去吧。”

“嗯。”张霓话音未落,张拓奕将马车赶得更快,生怕她改口,否则三人可就要露宿城外了。

“咦,宁姐姐,这高唐县的街道好窄呀。”张霓进了高唐县就忘了小鱼小花,掀了车帘看外边景色,咋咋呼呼的。

“高唐县只是个小县城,自然不能与南京比,比起其他县城来,也差了许多。你看惯了大房子大路的,觉得它窄也是应该的。”

“哦。”张霓并未纠结这一问题,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突然又伸出手指着外边,“宁姐姐,那儿有个孝宁酒楼,竟敢拿公主名讳做酒楼名字,真是好大的胆子。”

朱孝宁凑过去看了,也是一惊,尽管她的名头不大,可是册封公主一事,可是通告全国的,无论如何下边都该避讳着些。看那酒楼,显然是新建不久,拿她的封号做字号算是明知故犯,这胆子还真是大。

“罢了,我们也是悄悄出来散心,不要去惹事,得饶人处且饶人罢。”朱孝宁看那酒楼人来人往,热闹得很,看来根本无人介意。不过高唐县本就是天高皇帝远的,天大地大都不如县太爷大,她暗自摇摇头。

可对于张霓来说,皇权就是天,朱孝宁的威严被侵犯了,就该给他个教训,下狱都是轻的。朱孝宁却说放过那酒楼,张霓略有些想不通。不过她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就此放弃。

“张拓奕,寻个僻静的旅舍,我们先住下吧。”

“好。”张拓奕应着,已经转过马头,往小巷子里去。

“小七,你不能再吃糖葫芦了,吃这么多甜的,牙齿都要被糖葫芦给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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