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将军卸甲归公主》作者:安家【完结 番外】(2013.12.30更新番外) > 将军卸甲归公主【书香门第】.txt

第 21 页

作者:安家 当前章节:147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1:19

“好,我一个时辰后来接你。”

两个人合计好便分开了,准备进宫面圣。

朱孝宁进宫时正是午时过后,金黄的琉璃瓦在夏末的阳光下闪耀着光芒,耀眼得刺人。宫殿的金顶和红门交相辉映,庄重而威严。石道两旁绿树成荫,飞檐上的盘龙金鳞金甲,似欲腾空飞去。

“咦,孝宁姐姐来了?”

朱孝宁才进宫门,就遇上了正从内出来的朱菡萏,一脸热络地贴了上来:“孝宁姐姐的身子可好全了?这都在行宫养了近半年了吧,上回父王本想去看看你,结果正碰上遭人刺杀的魏姑娘。情况紧急,没能见着你,真是遗憾。”

“多谢菡萏妹妹关心。四叔那儿,我也得亲自去谢。不过眼下,我要先去看看皇爷爷。”

“皇爷爷方睡去,孝宁姐姐还是别去打扰了,而且有我父王守着呢。”朱菡萏伸手拦住了她。

“你……”朱孝宁下意识以为朱菡萏是故意阻拦她,彦王也不知在里边做什么,扬了声音。

“孝宁姐姐这是做什么?妹妹不过是不让姐姐打搅皇爷爷安睡罢了,为何摆脸色?”

“我要去见皇爷爷,你却阻拦,我还能高高兴兴地应是吗?”朱孝宁侧目怒瞪。

“孝宁姐姐是以为妹妹做了什么坏事吗?”朱菡萏本来就是故意试探她,见此,更欲作怪引她愤懑。

朱孝宁正着恼,见她如此,突然反应过来,她这表情太刻意,明显是勾她发怒,呵呵一笑:“妹妹小小年纪能做什么坏事,是姐姐太心急让你误会了。既然皇爷爷在休息,我便去庄妃娘娘宫中等。”她说完,转身就走。

“孝宁公主。”朱孝宁脚才跨出一步,福全出来,喊住了她,“皇上传公主进去。”

“是。”朱孝宁回过头,对着朱菡萏浅浅一笑,庆幸自己没着了她的道,随福全进殿。

朱菡萏面上仍旧保持微笑,心里却气急,她竟回过神来了。她重重地扯着裙裾上的珍珠出气,没料到那珍珠上的串线经不得大力气,便断了。珍珠跳线,掉了一大片,裙裾便分外难看。朱菡萏越发愤恨,跺了跺脚便疾走回府。

临进殿时,恰逢彦王告退,但二人只寒暄两句便错开了。不过朱孝宁还与他约定过几日去彦王府上拜访,同时,她也想看看李静芝是否安分。若要缠住彦王,李静芝是个值得利用的人。

“孝宁,你来了。”福全掀了珠帘,放她进入,庄妃便迎了上来,笑意满满,朱孝宁倒是惊了一下。

“庄妃娘娘也在这儿,孝宁方才还想去娘娘宫中拜见呢,可巧娘娘就在这儿了。”

“我们二人有的是时间说话,你与皇上也许久未见了,我就不打扰你们祖孙俩了。孝宁,晚上记得到本宫宫中用膳。”庄妃打量着朱孝宁的脸庞,暗暗感叹竟瘦了。

朱孝宁从她眼中看出怜惜来,抿着唇笑笑:“是,孝宁一定去。”

庄妃形态雍容,浅笑嫣然,命闲杂人等退出,自己也出去了。

“皇爷爷。”朱孝宁缓步行至龙榻前,轻轻跪下,软软呼唤道。

“你可回来了。”皇上未睁眼,探手碰到朱孝宁的手背,温热,只是比之前粗糙了些,也骨感了,好像是瘦了,滞了一下才将手收回去,“是真的回来了。”

朱孝宁听见此话,眼泪盈满眶,埋在他床头,语带哭音:“皇爷爷,是孝宁不好,在外边玩得心都野了,竟不知皇爷爷病了。皇爷爷,您责罚我吧。”

皇上听她哭,眼睛才撑开一道缝:“好孩子,皇爷爷巴不得你别回来了。”

“皇爷爷……”朱孝宁大惊抬头,张口结舌。

“可是皇爷爷又舍不得你,巴不得日日见着你。这几日,朕总梦见你死去的父王,太子温和知礼,与你三叔四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你三叔是个草包却还自恃聪明,殊不知多少次都是身边的人替他背黑锅,朕给他擦屁股。”

朱孝宁听他这么粗鲁的话都说出来了,真真是恨铁不成钢,扶他起来,拿了两个软枕给他靠着。不过皇上说的都是实在话,朱孝宁也想不出别的来替晋王开脱,咬唇不语,去桌边倒水,顺便抹了面上的泪痕。

皇上坐直身子,喝口水缓了气息,继续道:“你四叔天生就不是温文尔雅的性子,甚至颇毒辣,在朕面前却一副好好先生模样,朕一看就知道是假的。至于你那个二叔,大智若愚,只是对朝堂之事无感,朕再怎么栽培也无用,所以干脆放他自由,让他到西安去,过他的小日子吧。看他儿女双全,悠哉乐哉的,朕心甚慰。”

“几位皇叔是皇爷爷的儿子,是人中龙凤。只是龙生九子各有所好,皇爷爷看着喜好不一也是应该的。但是他们都已是佼佼者,皇爷爷别忧心。”

“朕不忧心,反而很高兴,毕竟已经比普通人家好了,而且没做出手足相残的事来。”皇上摆摆手,哈哈一笑,“不过,孝宁你猜朕是怎么病的?”

朱孝宁拧眉,难不成真的与孝旻有关?那孝旻真是罪过了。

“皇爷爷身子骨硬朗,这不过是小病,过几日就好了。”朱孝宁轻声宽慰,略心虚。

“孝宁。”皇上侧头,细细揣摩她的神色,看来她意识到了什么,收回了眼神,语带自嘲,“朕实在是没长眼啊,居然在一个小姑娘身上栽了跟头。”

“皇爷爷是说魏紫?”朱孝宁脱口而出。

“看来你真的知道了,你怎的不劝劝你弟弟?”

“孝宁是今日才听说,不过皇爷爷真的是生孝旻的气才病倒的?”

“只是其一,主因还是最近政务繁忙,实在太累了。不过正如你所说,只是小病,无碍的。吓着你了吧?”皇上说着,反倒开始安慰她,“瞧你,是连夜赶回来的吧,身上还有露水的味道呢,人也瘦了,好不容易养胖的又只剩骨头了。”

朱孝宁噗嗤一笑,却又开始抹起了眼泪。许久未感受到长辈的关怀,她此刻分外感动,泪水根本止不住,笑起来也难看,索性埋在锦被上哭了个痛快。

“瞧你,瞧你,都大姑娘了,还哭得跟黄河决堤似的,朕的衾被都给大水淹了。”

☆、84发现

“皇爷爷,是孝宁不好,让皇爷爷笑话了。”朱孝宁拭去泪水,强作欢笑。

皇上长叹一声,慢条斯理道:“孝宁很好,只可惜是个女儿家,若栽培了,定比你弟弟强。”

“皇爷爷,孝宁听您的话,不去管孝旻的事,也不知错过了多少事。皇爷爷生他的气,不如跟孝宁抱怨抱怨,将怨气泄了罢。”朱孝宁明白这世上没有如果的事,将话题转开。

皇上仔细地打量着她的眉眼,呵呵一笑:“其实也不怪孝旻,是他见识太少,而魏紫段数太高。朕一时半刻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他只能暂时倚仗魏昭德。所以朕只得趁魏紫回京暗地里下手,却不料走漏了风声,还引了彦王过去。你成了见死不救的恶人,彦王却是英雄救美。或许魏紫也暗暗地偏向了他,是朕失策了。彦王心机颇深,大家都以为他在朕眼皮子底下不敢做什么,殊不知他暗地里已做过多少恶事了。若非时机未到,朕一定会削了他。而且……哎……奈何他是朕亲儿子,下不了手啊。”他感叹着,瞅了瞅自己的手,皱得跟鸡皮似的,干巴巴地布满交错的血管,“朕也老了,分外留恋父子亲情,做事也少了年轻时的魄力。不知朕这妇人之仁,将来会给孝旻造成多大的祸患。”

“皇爷爷继续说魏紫的事吧,您真的想杀了魏紫吗?”

“是,此女心狠手辣且能迷惑人心,绝不能留。她若只害张家小妹倒也只能算是个妒妇,可她害你,便是毒妇了。况且此次,她竟然爬到了孝旻床上,还魅惑孝旻许她正妻之位,真真是有手段。偏偏她远在广西,而且有魏昭德护着,比先前更加谨慎,又整日地粘着朱孝旻。朕即使想下手,也得掂量着些,暂时不能让魏昭德发现,更不能让孝旻知晓。”

“皇爷爷为何不与孝旻明说呢,孝旻是个明事理的,定会听皇爷爷的话。”

“你不知,皇爷爷后来是想跟他摊开来说,奈何魏紫在朕之前已跟孝旻说过了,将路都堵死了。因此,朕才说她厉害啊。不过,朕总会除去她的。否则孝旻身边,乌烟瘴气,将来会永无宁日。”

“不过魏紫已不能生育,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吧?”

“那也未必,孝宁没听说过,前朝一位皇后因为自己不能生育,偏偏嫉妒心强盛,将其他嫔妃生的孩子一个个地毒害了,结果使得皇上断子绝孙差点亡朝么?”

“孝宁未听说。”朱孝宁埋了埋头,“如此说来,确实可怖。以她的性子,也绝对做得出来。”

“且看你弟弟在广西能做出什么成绩来吧,若真不成……”皇上说着,便沉默了。他属意于朱孝旻,若真不成,难道还能传位给彦王吗?彦王一旦上位,第一件事肯定是杀了朱孝旻,然后杀了晋王,秦王能不能保住也难说。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朱孝宁见他说了这么久的话,疲态渐显,唉声叹气的:“皇爷爷,您先休息吧。待身子养好了,孝宁陪你说三天三夜的话,可好?”

“也好。”皇上摆摆手,躺下,闭着眼却皱着眉,就连在梦中也是忧愁的。

朱孝宁直直地站在龙榻前,看了半晌,感觉到眼中水雾氤氲,捂着口鼻出去了。其实皇上的身子没有她想的乐观,不过不是因为他人加害,而是孝旻气的,彦王没能把持朝政,晋王也没能闹得满城风雨,她吊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如今这般,朱孝旻是回不来的。因为皇上看起来只是得了很小的病,过几日就能好,二王也没有异动。

朱孝宁站在桥头,抬眸远眺,西边的天空风起云涌,每一片积云都似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蓄势待发。天空下的皇城,殿宇林立,一道道、一重重的墙垣,组成了它的骨架,重檐金顶黄琉璃瓦,其外绕以汉白玉石栏,恢弘雄壮。

他想要这天下,这也该是他的皇城。

她这个做姐姐的,就替孝旻看着这南京城罢。

“陈大人?”朱孝宁正打算往庄妃宫中去,突然看到远处一个人靠近皇上寝宫,身上着尚书官饰,略微侧头问已回到身边的玉芊,“那是陈大人吧?”

“是的。”玉芊瞧了眼,应道。

离京太久,朱孝宁对南京的记忆都模糊了,差点不敢认。

“陈大人!”朱孝宁提裙上前一步,高声唤道。

陈迪转过身,见是她,急忙见礼。

“陈大人许久不见,不过看起来神采奕奕,容光焕发,本公主看着真是高兴。”

“臣家中有喜事,自然高兴。只是这得意忘形的样被公主瞧了去,实在是汗颜。”陈迪谦卑拱手。

“喜事?”朱孝宁心中咯噔一声,表情僵硬。说起来陈惜是今年五月及笄,该不会她要出嫁了吧?

“公主在行宫静养,许是没听说。不过女儿大了,婚嫁之事就该提上日程。这不,上个月,拙荆去往邱府拜访老夫人,恰巧有适龄的公子,而且双方都满意,就将婚事定了下来。而且微臣着人算过黄道吉日,下个月二十七是个好日子,因此婚礼就定在下个月二十七了。”陈迪哈哈笑着,满面红光。

朱孝宁见他喜气洋洋,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那便恭喜陈大人了。”

“多谢公主。”陈迪再次拱手,“微臣还有急事要见皇上,就先告退了。”

“好。”朱孝宁待他走开,便敛了神色,“陈姑娘要大婚了?”

“是。”玉芷低头应道,不敢看她的脸。

“邱府?是邱翎吗?”

“是。”

朱孝宁拧眉,不曾想邱翎竟要成亲了。本以为他会跟魏紫成就一段姻缘,没料到最后竟是和陈惜。而陈惜,她那么喜欢孝旻,真是可惜了。

“难怪叫陈惜啊,真是可惜……”朱孝宁长叹一声。

只不过朱孝旻对她并无感觉,她跟邱翎在一块儿,或许还能培养感情,将来好好过他们的小日子。

还是祝福他们罢。

“孝宁怎么长吁短叹的?”

朱孝宁行至庄妃宫中,庄妃正剪花枝,看她进来,愁眉苦脸的,莞尔。

朱孝宁听了她的话,却深深地又叹了口气。

“瞧你,不过是个小姑娘,整日叹气,老气横秋的,可不成。”庄妃引她至水榭中看正茂盛的荷花,“你呀,是在行宫憋坏了吗?来来,陪本宫看看这美丽无边的荷花,再尝尝这荷叶茶。”

朱孝宁接过婢女呈上的茶,抿了一口。

“香吧?”

朱孝宁轻轻点头,一言未发。

“孝宁。”庄妃摆摆手,摒退婢女,“本宫与你推心置腹说几句话。”

朱孝宁闻言惊醒,正襟危坐:“娘娘请说。”

庄妃本还笑着,见此,也敛了神色,让她靠近一些。

当晚,朱孝宁并未留在庄妃宫中用膳,而是急急回到了太子府。

“孝旻寄回来的信呢?”

“全在这儿。”

朱孝宁离京去往高唐县的事情并未告诉朱孝旻,所以他的平安信都是寄往太子府的,后来的问安信也照旧寄到这儿。她离开之后,朱孝宁没有机会看,只是方才庄妃跟她提了疑惑之处,她才意识到。

玉芊将信笺全部呈上来,朱孝宁一封封拆开了,尽数摊在地上,很快就分了类:这些是孝旻寄的,才十封,恰巧是路上驿站的数目,加上两封问安信,也是他亲笔写的。后边这些,虽然还是他的字迹,却不是他的信。

她就怕有人仿造朱孝旻的信件,所以姐弟二人约定了一个记号:一朵简笔的忍冬花。

前面的都有一朵,到了后面却全都没有了。堵截仿造之人不知姐弟二人的约定,自然会露出破绽。

朱孝宁在信件中继续翻看,全是报喜的,而且连魏紫的事情都未提。她跟朱孝旻向来没有什么秘密,若是他自己,绝不会隐瞒于她。

这意味着什么?

说明到了后来,朱孝旻传消息的渠道被人发现了,信件被截住了。

如此说来,传到皇上手上的信也未必是朱孝旻亲自写的。

怪只怪她心血来潮要往高唐县去,让人钻了空子。

现在朱孝旻那边除了魏紫挡灾一事,算是状况不明。她必须尽快报告皇上。

“现在什么时辰了?”朱孝宁起身,让玉芊整理好信件,看到窗外暮霭四合,一片蓝光。

“已过酉时了。”玉芷望出去,哎呀一声,“公主近日不在府上,掌灯的婢女又偷懒了,奴婢去骂她。”

“不必了。”朱孝宁阻住了她,“本公主饿了,叫小厨房准备晚膳。”

“是,是奴婢疏忽了。”玉芷见她眉头紧皱,胸中怒气不可自抑,敛气屏声,领命而去。

待得玉芷离去,朱孝宁转而对玉芊轻轻道:“去请张将军,让他戌时后过来,不许告诉玉芷。”

玉芊惊了一下,讶异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明面上看着像庄妃的人,事实上是张拓奕的人。”朱孝宁缓缓一笑。

玉芊连忙低头:“公主英明。”

“快去吧,趁玉芷不在,也别让他人发现了。”

“是。”玉芊迅速退出,脚步渐悄。

☆、85铺路

“张拓奕,你有没有可靠的人能跑一趟广西,越快越好。”张拓奕刚进屋,朱孝宁便急急道。

“事关皇长孙?”

“是。”朱孝宁将信件给他过目,又将内里猫腻讲了。

张拓奕凝眉,在灯光下看着那些信:“你不与皇上说吗?”

“说是要说的,但是最近皇爷爷身子不好,我不想过多打扰他。”

张拓奕想了想:“邱八最合适。”

“可他下个月二十七就要成亲了,距今不过一个月,去往广西,来回最快也得一个月,来不及的。”

“邱八要成亲?我怎么没听说?”张拓奕一惊。

“上个月方定的,我们在外头,回来又未见过他,不知道也是应该的。倒是你,好兄弟成亲,过几日得送份大礼过去。”

“这是自然。”

朱孝宁丧气低头:“我本还想撮合陈惜与孝旻的,可她最后竟跟了邱将军。尽管是好事,但我这心头总觉得遗憾。霓儿与孝旻不可能了,魏紫又是个心思叵测的,唯有陈惜对孝旻最纯粹,哎……”

张拓奕虽然对陈惜之事不甚明了,但是多少听朱孝宁提过,压低了声音宽慰了她两句。

“除了邱将军,还有谁可以去广西吗?”

“有。我张家与邱家世代交好,而我与邱八最好,才说让他去。事实上,我的兄弟多了去了,都是能放心的。你把事情交待给我,我替你办成就是。”

“不会再出现卓嘉冲那种事了吧。”朱孝宁想起朱孝旻中毒之事还心有余悸。

张拓奕则沉默了,卓嘉冲真的是异数。但他偶尔又在想,卓嘉冲不是那样的人,他忠君爱国,绝不会加害皇长孙。至于后来那些事,他自己并没有出面,张拓奕也无处质询。或许有一日,他会告诉他,那一切都不是真的,都不过是皇上放出的烟雾弹。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毕竟那是他最好的兄弟之一,他不敢相信他打小就看错了他。如此说来,他可算是伪装了二十几年,自制力未免太好了。

张拓奕一直是个冲动的人,此次却控制住自己未去寻卓嘉冲的麻烦,也未彻底问个清楚,只先前张霓遇刺的时候质问了几句。他想了想,他一定得去找一次卓嘉冲,否则心里难受,那个疙瘩估计会膈应他一辈子。

“张拓奕,我不过随口一提,你别……”朱孝宁见他苦恼,自觉她伤了他的心。

“孝宁,无碍的,我只是在想,我还是要找他问个清楚。至于去广西的人选,我恰巧想到一个。”

“谁?”

“陈家第三子,是陈姑娘的三哥。虽是庶出,却比前头的大哥出息得多,武艺高强,为人忠勇。他的一身功夫不在我之下,且常与我切磋,若非他先前随父外出,他与我的关系只会比嘉冲好,不会差。其他的兄弟,多少都有些毛病,或者身份上不方便。”

“那便就他吧,我再与你说清楚些,你到时候仔细跟他交待了。”

“我明白。”

之后几日,张拓奕忙他的事,朱孝宁便往彦王府上去了一趟,往邱府去了一趟,还去了一趟城东的韩记。

可是八月初一的夜晚,张府却发生了火情。

朱孝宁正安睡,突然闻见焦味,急忙出去,整个张府都已被包围在冲天的火光之中。与张府相邻的太子府也未能幸免,被烧了一大半。幸而朱孝宁几个警醒,早早逃出。

“张将军如何了?”朱孝宁裹了斗篷站在对街,心急地问玉芊。

“奴婢去问。”玉芊刚跨出一步便被朱孝宁拉住了。

“我自己去。”

“张将军!张将军!”朱孝宁高声喊他,却无人应,顿时心急火燎,“他逃出来了的吧?”

“应当出来了。”玉芊也着急万分,“奴婢去寻人问问。”

可是玉芊才走几步,那边便传来了张拓奕的大吼:“霓儿!霓儿!”

“霓儿?”朱孝宁拧眉。张霓不是在高唐县嘛,张拓奕这是做什么?难不成他要……

“公主,不好了,不好了!”玉芊慌里慌张地跑回来,“张姑娘困在屋里了。张将军好不容易进去将她带出来,却发现已烧得认不出来了。”

如此这般,朱孝宁便明了了。他这是替张霓铺路,既然决意让她远嫁,又不欲京城的流言蜚语影响她,更不想朱孝旻再次找到她,那么死遁是最好的结果。但是张拓奕为何不与她商量就做了决定,还将张府付之一炬?

只是待孝旻听到张霓的死讯,定然悲恸非常。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将戏演足演逼真了。

“公主?”玉芷见朱孝宁未动,唤了她一声。

朱孝宁霎时回神,啊一声就往张府跑去。张府门前,张拓奕正抱着一具焦黑的身体嚎哭,涕泗横流。

“霓儿。”朱孝宁脚下一软便跌在了地上。

“公主。”玉芊急忙扶起她,缓步走到张拓奕跟前。

“霓儿。”朱孝宁探手往“张霓”腕上一捋,捋了一个镯子下来,再看其他的,应当无破绽了,“张将军,姑娘已逝,你节哀。”

“这是我妹妹啊,我唯一的妹妹啊。”张拓奕眼中蓄满泪水,话语中皆是愤恨与不甘,“我好不容易将她拉拔大,她却就这么被奸人给害死了,我如何节哀!”

“是有人故意纵火?”朱孝宁扬了声音,围观的百姓顿时议论纷纷。

“到底谁会在将军府纵火?”

“难不成是彦王?”

“嘘,别瞎说。”

“哪里瞎说了,我看他的目标根本不是将军府,而是太……唔……”乱嚼舌根的人被捂了嘴,顿时打住了。

“再乱说,小心你的脑袋。”

朱孝宁耳朵尖,自然将这些话听去了,压低声音:“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纵火,我将计就计,把霓儿的事情解决了。正好,他们再不能拿霓儿威胁我,也断了皇长孙的念想。如此这般,她才能好好过日子。”张拓奕埋着头,用气声跟朱孝宁解释道。

“你可真是个好哥哥,不过你知道来人是谁吗?”

“不出意外的话,是晋王的人,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彦王。”

“为何?”

“这些话待之后再说,只是我为了布置霓儿的事,救火不及,将太子府也烧了。”张拓奕有些抱歉。

“这个无妨,而且将太子府烧了方能引起朝中重视。既然是有人故意纵火,那就让锦衣卫好好查查吧。等揪出背后的人,这可是实打实的证据,就彻底给解决掉。”

“嗯,正好我刚刚捉住了纵火的人,着人绑了送到顺天府了。顺天府尹是我爹的至交,绝对会给我个交待,我们只要放心等结果就好。”

“也好,只是你今后住哪儿?”

“你住哪儿我就住哪儿。”张拓奕苦着脸,语气却是轻快得很。

“喂,我说正经的。”朱孝宁要做悲悯状,还得问话,面上表情分外纠结,差点破功。

“我也说正经的。”张拓奕朝她身后使了个眼色。

朱孝宁转头一看,福全来了。

原来将军府和太子府的火情已传到宫中,公主都没地方住了,皇上自然只能将她接回去。张拓奕的曾祖又是皇上的老师,也该庇荫他的子孙,顺便,皇上让张拓奕也住进宫里去。这可真的是朱孝宁住哪儿,他就住哪儿了。

朱孝宁暗暗瞟了张拓奕一眼,原来早打好如意算盘了。

不过,既然要做戏,就要做全套。朱孝宁进宫了,张拓奕则仍赖在原地,抱着“张霓”的遗体哭嚎,福全怎么劝也无用。

直至第二日一大早,宫中传了旨,张拓奕抵抗不得,才安置好“张霓”的遗体,“心不甘情不愿”地进宫去了。

皇上哪里能不明白张拓奕那点小九九,况且张霓远在山东,他是知道的。但是来人竟敢在将军府点火以杀人灭口,那他就查个水落石出,将这把火点回去。只要于朱孝旻有利,那绊脚的石头就全都要清除掉。即使是亲子,这回也不会手软了。

“拓奕啊,你说说,他为何要杀你?”皇上还叫来了朱孝宁,一同问张拓奕的话,有些事便不瞒着她了。

“因为微臣去找了卓将军。”张拓奕又背着她做了件事,还引来了灾祸,他瞅了瞅惊讶的朱孝宁,略心虚,侧头直视前方再不敢看她。

“你去找他做什么?”

“因为微臣不相信他是恶人,不相信他给皇长孙下了毒,不相信他会联合晋王坑害微臣。”

“结果如何?”

“微臣识人不清,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回栽了大跟头,总算是认清了。”张拓奕恭敬伏地,看起来认错态度极好。

“那他为何下毒,为何害你?”

“因为他是前朝遗孤,认为这本该是他的江山,所以给皇长孙下毒。而微臣祖上助皇上打下江山,是背叛他的恶人,所以二十几年的兄弟情义也比不上他的国。”

“这话说得苍白无力,张拓奕,你心中不好受吧。”

张拓奕埋头未语。

“孝宁有不清楚的,便问吧。”皇上笑着朝向朱孝宁,她面色复杂,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皇爷爷……”朱孝宁犹豫一瞬,咬了咬唇,问道,“那您为何回回放过他?”

☆、86谋事

皇上听着,沉吟半晌,思绪似乎飘到了远处:“因为朕欠卓家祖上很多,只要他不实实在在威胁到朕,朕不会杀他。”

“所以你才说卓嘉辞早该死了,就因为他也是前朝血脉?”

“是,只是人情难还啊。”皇上方才还涣散的眼神突然坚定起来,“不过,他此次作恶,朕不会再饶他了。”

“那么与他联合的到底是四叔还是三叔?”

“自然是你的草包三叔,也就他会言听计从,被卓嘉冲牵着鼻子走。卓嘉冲倒是好本事,先前坑了你三叔一回,后来又取得了他的信任重又成了心腹。”

“因为张拓奕知道了卓嘉冲的秘密,所以三叔替他杀人灭口?”朱孝宁深深觉得这三叔确实是草包,只是这回别再让卓嘉冲逍遥法外了。

“这就要问你三叔了。不过,这回朕要狠狠心,办了你三叔了,还有那卓嘉冲。”皇上思忖良久,声音异常沉重,朱孝宁正想安慰他,他却摆摆手,让他们出去。

“皇爷爷的身子虽是好了些,却还未好全,得好好养着。”朱孝宁见此,只得福身告退,“那孝宁就先告退了。”

皇上闭了眼,无力回应她,朱孝宁只得与张拓奕先后退出。

“孝宁,你别怪我。”张拓奕见朱孝宁疾步往前走,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儿,定是与他置气了,巴巴地揪了揪她的袖子。

朱孝宁看也不看他,走得愈发快。

“孝宁,我知道错了,下回不会这样了。”张拓奕也不依,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在内宫拉拉扯扯的未免太不像话,朱孝宁停下脚步,瞪了瞪他的手,张拓奕见她理他了,悻悻放开。

“你错哪儿了?”朱孝宁略微抬了下巴。

“我,我,我该与你商量了再行动的。只是霓儿的事,我也是临时起意,顺便将事儿栽到他们头上。论起来,我好像……”

“这事儿上你根本没错。”朱孝宁扯了扯嘴角。

“那你气什么?”

“我何时生气了?”

“可你方才,拉着个脸……”张拓奕比划两下,她只是板着脸罢了,确实没说生他的气,越说越觉得自己理亏,噤了声。

“张拓奕,其实我确实有点气。”朱孝宁看他缩了缩脖子,半晌不吭声,心想她拉下脸来真的那般可怖么,皱了皱眉,“不过不是为了霓儿的事。我只是觉得,卓嘉冲的秘密,你早该告诉我。”

“可我也前几日才晓得。”

“那你也有好几日的时间可以来告诉我,你偏偏将事儿埋在了心里。若不是发生纵火之事,你大概一辈子都不会与我说罢?”朱孝宁哼一声,往自己居处行去。

“哪能呢。”张拓奕急忙赶上。

“哪能?你极重兄弟情义,绝对做得到,而且我不信你先前未发觉出不对来。”朱孝宁速度快,已经进了院门。

张拓奕正想跟进去,忽然远处有一个身影如风般跑来,只是宫中不可喧哗,他一直到近旁才急急呼声:“将军!”

“发生何事了?”

张府被烧了个精光,张拓奕让姨母袁氏住到临时买的一个东郊别院去,留了几个人照顾她,其余的全部遣散了,自己身边则只一个小厮,以照顾起居。平日里,这一个小厮就兼任跑腿报信。他这慌里慌张跑来,在皇宫之中也顾不上仪态,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朱孝宁闻声,也将迈进门槛的前脚收了回来,转身盯着他们二人。

“将军,公主,卓将军被杀了!”那小厮气喘吁吁地,只一句话却如平地惊雷。

“到里边说。”朱孝宁怔了一下,冷着声音吩咐道,待几人进了院子,又眼神示意玉芊关紧院门,让玉芷在外边望风。

“仔细说,卓将军怎么被杀的?是晋王?”朱孝宁见张拓奕已惊得不能言语,径自问道。

“禀公主,今日一早,顺天府尹就去了一趟晋王府,说是抓住的纵火犯全都招了,就是晋王指使的。那犯人头脑清楚,纵火的前因后果讲得有条有理,白纸黑字画了押,即便是晋王也不能找出破绽来。但是晋王高声嚷嚷着,是有人要陷害于他,而且自恃皇族,怎么也不肯接受顺天府尹的质问。顺天府尹也不敢动他,便进宫请命。小的听闻,顺天府尹前脚刚走,晋王后脚就跟了出去,直冲卓将军府,要杀人问罪。”

“晋王身边没有自卫队,他如何杀得了一个将军?”

“确实如此,晋王吼叫着打了几个回合,连卓将军的衣袖也未碰到。但是晋王卑鄙,捉了卓夫人要挟于卓将军,卓夫人腹中已有将军的骨肉,才三个月不到,正是要静养保胎的时候,哪里经得这般惊吓。卓将军唯恐母子有恙,束手就擒。晋王就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供词,让他画押顶罪。那时围观的人不知有多少,都以为到此为止了,却不料晋王还不放过他,手起刀落。卓将军未防备,就……”小厮说着,满脸遗憾。

“这……”朱孝宁瞬间失语,再看张拓奕,面色复杂,嘴唇抖动着,更说不出话来。

“卓将军也真是可惜。”小厮不知内情,晃着脑袋叹道,“不过晋王杀气冲冲地闯进卓府时,一直在骂,说什么我们府上那把火就是为了他放的。说什么杀人灭口,结果只杀了个小姑娘,该死的却还好好地活着,甚至蹦到皇上跟前了。皇上疼爱公主,定然会为我们家将军讨回公道。卓将军一直未否认纵火的事,开始还想安抚他来着,也不知是真是假。可卓将军与我们将军向来交好,他怎么可能……”

“闭嘴!”张拓奕沉着脸,喝住了他。

“张拓奕……”朱孝宁顾不上避讳,紧紧握住了他的大手。

“孝宁,我去去就回。”张拓奕掰开她的手指,迅速出了院子,只给朱孝宁留下了一个悲伤的背影。

朱孝宁本想跟上去,仔细考虑了一番,还是罢了。只是经此一事,晋王还不知是何下场呢。

不过,消息才传到宫内,晋王就已捧着他从卓嘉冲处要挟得来的供词跪到了皇上跟前。

而最令朱孝宁吃惊的是,晋王竟将污水泼到了彦王头上——卓嘉冲是彦王的人,却潜伏在晋王身边。为了隐瞒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要杀害张拓奕。彦王便助他杀人灭口以得到更多的支持,还将纵火之事栽赃给他。

这是将大家当傻子呢。朱孝宁暗自嘲笑,只是再听到后边的话,她便笑不出来了,因为皇上认可了他呈上来的证词和供述,命锦衣卫前去抓捕彦王。

这是是非不分,颠倒黑白,只为陷害彦王。

朱孝宁坐不住,急欲知晓接下来的发展。奈何,锦衣卫前去后,却久久未归,时至当晚也未有更多消息传来。

直到第二日一早,皇上那儿才有了消息。

原来前几日,彦王就外出狩猎了,却不小心摔下了马,当夜就发起了高烧,脑子烧坏了,成了个傻子。

这是比晋王更明显的哄人之语,没有百姓会相信。

只是这些事,内里弯弯道道的,纠葛纷繁,百姓不信,皇上作出一番相信的样子来便好了。

既然彦王都傻了,皇上就不追究他了,只派了两个太医去诊病,加上一小支锦衣卫看护——不管变傻是不是真的,这便是变相的软禁了。

虽然说卓将军是该杀之人,但晋王任性妄为杀了人,还是受了惩罚。只那惩罚,与杀人之罪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照样逍遥得很。不过他身边的小人除了,皇上便不再担心他掀起什么风浪来,由得他去。况且有他陪衬,才显出朱孝旻的能干来。

朝中听闻彦王“傻了”被圈禁,晋王草包越发无用,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懂得了上意。

顺天府尹顺势盖棺定论——卓嘉冲与张拓奕因为一件小事反目成仇,利用彦王的信任,指使彦王的人杀人灭口,还栽赃给了晋王。晋王怒极攻心,上将军府理论,一言不合打闹起来,不慎杀了卓嘉冲。不过晋王在这之前以非常手段得了卓嘉冲的认罪供词,呈到圣上面前,自证清白。彦王畏罪,从马上落下,受惊发烧,成了傻子。至于结果,便如皇上旨意。

不管百姓信与不信,皇上的旨意便是天。再大的言语风浪,在圣威之下也得归于平静。因此这事只沸沸扬扬闹了半个月,便随风逝去了,只偶尔有好事者提起,经过彦王府时,还能听到彦王胡言乱语,好像在跳大神呢。

朱孝宁本来好不容易煽动李静芝与朱菡萏内讧,使得彦王府乌烟瘴气,才逼得彦王外出狩猎,不愿留在城内。同时,她也在城外安排了一些事儿,绝对令彦王再也翻不了身。却没想到晋王神来之笔,逼得彦王“摔成了傻子”。

通过此事,朱孝宁则深刻明白到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道理。后续安排全部无用了,反正京中两位王爷已不可能与朱孝旻争皇位。如此这般,她只需要等着朱孝旻在外历练完毕归来便好了。

☆、87话别

几日后,广西那边也终于传来了消息。

朱孝旻的通信渠道确实被魏紫给控住了,就连先前发来请皇上赐婚的信都是假的。皇上听说后,顿时震怒,他竟被一个姑娘玩弄于股掌间,当即要以欺君之罪治她,就连魏昭德也不能轻饶——这回可算是光明正大的了。

这半年多过去,朱孝宁相信朱孝旻已成长许多,只是身边人如此,必须得清除了。同时,她也修书一封送过去,让朱孝旻好好处理了。

“孝宁,你来了。”皇上听得脚步声,头也未抬,只轻轻叹了口气。

“皇爷爷,怎的了?”

“魏紫和魏昭德闻风潜逃,至今杳无音信。”

“他们逃了?”朱孝宁手上端的茶盏抖了一下。

“嗯,朕派出去的人全无线索。这魏昭德大概在外多年,人脉挺广,躲藏的地儿也多。朕这些年防了很多人,唯独没防着他,还被他的表现所迷惑,竟让他辅助孝旻。所幸,你聪明,知晓和孝旻约定标记,否则孝旻没出什么大事,朕还真难知道。”

“那皇爷爷是否要孝旻回来?”

“暂且先看着吧。”皇上摆摆手,接过她呈上的清茶抿了一口,“不过,朕知晓孝旻并未蠢到真娶她为皇长孙妃,心中也算是宽慰。”

“是了,只是他们终究有了夫妻之实的,孝旻心里定然不好受。”

“魏紫她自己送上去的,无论何结果尽是自找的,何须介怀。嗯,经这么一件事,朕倒是想起来了。到明年正月,他可就十六周岁了,他也该娶亲了。”

“皇爷爷有合适的人选吗?”朱孝宁走到白玉瓶边上,理了理花枝。

皇上沉吟片刻:“陈家的二姑娘不错。”

“二姑娘?是谁?”

“孝宁不是见过吗?据说你和她还有来往,就是救了孝旻的那位。”皇上捋了捋胡须,嫌弃她记性差。

朱孝宁停住了动作:“那不是陈惜?她不是与邱家长子?”

“孝宁,你这,可记差了。”皇上略为无语。

“陈惜是二姑娘?她前头还有姐姐?”

“是啊,她前头的姐姐和她均是嫡出,先前已议过亲的,是安徽的。可是对象突发意外,死了。她不能立即与他人议亲,便耽搁了。这回回了南京,邱家那个长子正好年纪也大了,与她倒相称。待陈家安顿下来,便开始议亲了,还是庄妃保的媒,你竟不知。”皇上瞧她确是不知,兴致满满地跟她唠叨着。

“也就是说嫁给邱将军的是陈家大姑娘,陈家二姑娘还未议亲,就是陈惜?”

“是啊。陈迪早知道朕的心意,他哪敢轻易给她议亲。”

朱孝宁得了皇上确定的话语,心中突然一下子安定了:“先前我还在想陈惜竟要成亲了,该给孝旻找什么样的姑娘。这不,竟不是陈惜,是我想当然了。恰巧皇爷爷也有此意,那不如先替孝旻定下吧。”

“嗯,没有比她更合适的姑娘了。等迟些日子,朕就赐婚,再着庄妃挑几个嬷嬷去教导礼仪,这事便就这么定下了。”皇上心底盘算来盘算去,乐呵呵地笑着。

“不问过孝旻了?”

“问他作何?难不成他还不满意?况且魏紫逃了,张霓死了,他还想要谁。”

朱孝宁默了一瞬,含唇点头:“皇爷爷说得是。”

“那傻小子今日跑哪儿去了?”

朱孝宁身子微微一震:“皇爷爷说张将军?”

“可不就是他。”

“皇爷爷放过卓将军的遗孀,卓嘉辞自知惭愧,准备带着他们离京。张将军便去帮他们整理行装,好歹曾经也是那么要好的兄弟。”

“嗯。”皇上眯了眯眼,“他是个心善的孩子,是卓嘉冲辜负了他。如今,卓家远离南京,朕眼不见心不烦,便不管他们了,只是以后别再捅娄子了。”

“嗯,皇爷爷仁慈,他们定然感恩戴德,不会再惹麻烦。”

“感恩戴德倒不必,朕不需要。不过,张霓可是在高唐县吧,他送他们去高唐县,合适吗?”

朱孝宁惊讶地啊一声,扁了扁嘴:“原来皇爷爷全知道了,还问我。”

“哼,朕什么事情不知道。就你们那些小动作,瞒得过朕的眼睛?”皇上朗声大笑。

“是。”朱孝宁无言以对,敛眸。

“可惜你孝期未到啊,你又和孝旻不一样。真想早早给你赐婚了,朕怕是等不到那一日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