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这是网友聚会吗?
A.不,是猪扒饭。
于是,在小女孩在我这里住了一个星期多的时候。
八月二十八日的夜晚,我敲着键盘。不过,键盘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道具。为什么,敲着这种东西,画面上就会出现文字呢?电话和网络为什么一瞬间可以连接起世界昵7收音机为什么计算如此迅速呢?
对于机械之类的一点都不了解的我,活了几十年也摸不清我用的东西的原型是什么。
我一定会对地球和科学之迷一个都不了解的情况下,这样入土了吧。这么说来,花费一生都在追求谜题的人生也挺有趣,如今我偶尔这样在思考自己的生存方式。但是后悔是没完没了的。
在本地交流版里,我悄悄地打开我写的猪扒饭的主题。为什么关于离家出走的女孩的情报每天都在增加。大多都是看到相似的孩子就这样随便写上的吧。特别是“河崎”在街道上很多地方转悠,他写的是最多的。因此情报错综复杂,没有规律。在街道各地都看到小女孩这种情况,说明她们都和“多米诺”要寻找的目标有很大出入。今天也有新的目击者关于这个发表的意见。但是小女孩没有外出。
我在这个题目下写下了新的回复。不知道能否向他们传达。
不过,像网络这样,我带着一瞬间可以将心意传达给对方的心情,敲下了键盘。
“大家为了寻找离家出走的女孩,难道没有总结一下情报吗?既然这样。”
啊,糟了。我本来想在这里改行的,不小心送出了。这又变得矫揉造作了。虽然不会被人评价成风格很奇怪。
慌慌张张地想发出后续,一点都没有浪费时间的送信了。
发送后,我看了一遍,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抹不去那故弄玄虚的风格。有点苦恼,但是又不知道怎么消除,只好这么算了。
这个年纪总是在后悔,居然常常觉得是幸运的事。
这次我对着自己编织文章造成的这样的断层轻轻地点点头。
“开一个网友聚会怎样?”
虽然我十多年没有走进北本食堂的店内,但是今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慨。将我在停车场等人时残留在脖子和下颚一带的热气一口气除去一般,自然的空气渗入我的体内。好像我还认识这独特的清新气味以及电视机和空调等编织成的这种湿润沉静的气氛。
即使过了十多年已经形同陌路,但是这家店还是接受了我,对此我表示感谢。
接下来,比起那些,“我们”之间的微妙的空气才是问题所在。六个人的座位上坐了五人,这种光景在这个食堂里不常见。里面的三张座位坐了两位女性。而在她们对面。紧靠入口的三张座位上连我一起算,坐着三位男士。
在我的时代里还没有这种风俗,所以不习惯,这有点联谊的意思。不过如果是联谊的话,为什么没有震耳欲聋的喧闹声呢。
今天是网聚的当天。八月三十日。不只是小孩子也是大人的休息日。
不管怎样,在那个题目上留过言的人全部聚集在这里了。
“………………………………”
“加丘”沉默着,她的身边立着吉他。
“………………………………”
“河崎”也是没有发言。把玩着送货用的电动车的车钥匙链。
“………………………………”
“多米诺”一边咬着指甲一脸沉痛的样子。大概是焦急地无法冷静下来。
“………………………………”
8各务原雅明”一脸糟糕地偷偷看着“多米诺”。
“………………………………”
然后就是沉浸在这好像连咳嗽也不被允许的空气中,作为主持人的我了。
可以说是和猜想的一样,都是我认识的脸孔。这次网聚有点潸然,没有热闹起来。每个人生硬地自我介绍后过了十分钟,我们占据在食堂的一角,保持安静。
“怎么都是见过的脸聚集在一起。”
“加丘”嘟囔着。不过说是聚集在一起,但是从旁观者看也许不会这么觉得。因为不只是我,好像他们也彼此都认识。
“基本上在听说聚会的地点是这个食堂时我就有不好的预感。”
“今天怎么了?”
在食堂打工的年轻人一边给别的桌子的客人添茶,一边询问“加丘”。那两人是熟识。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小了。乡下的横向联系真不能小看。
“……网聚。”
“哪里?”
“……大家好像麦克风的电源被切断一样。”
当地,她用大拇指拨响琴弦。和车站时相比这声音很糟糕。
“说起来真安静啊,今天怎么一个人坐在里面,阿姨今天休息?”
一个叫静的年轻人温柔地,有点矫情地微笑。我和年轻人一瞬间交换了眼神,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年轻人把茶壶放在桌上,就离去了。
“啊,被无视了。过分——”
“加丘”撅起嘴,瞪着年轻人的背影。年轻人似乎很愉快地晃着肩膀,说着“很快就好了”,这声音飘荡在空中。然后,沉默又开始了。这时店里响起了油炸面衣的声音,令人始于大振。香味也飘了过来。
啊,真香。心情一下变得很好。这和其他料理不同,这是料理被送来前得美妙预兆和独特前奏。我特别喜欢这空气,所以才打算从食堂开始。这里是我的原点。
所以也想问别人“你会做猪扒饭吗?”
而打破这让我心情很好的沉默的,是被热茶烫得闭起一只眼睛的“河崎”。
“那个,这是为了‘多米诺’家的那个离家出走的女孩而聚集在一起的吧。”
“河崎”一边观察着周围人的脸色,一边握着手开始发言。接过话题的是“多米诺”,她带着鼻音点头。好像决堤了一样张大嘴说:
“是的,我的女儿。不见了,已经十天了。离家出走,失踪,寻找自我?就算是家族出去旅游也没有离家那么久过!到底为什么离家出走,倔强的脾气,提前进入反抗期,不良少女?不,我家的孩子很听话,根本不会这样。一般,一定是谁教唆了她什么,一定是这样!出动了警察也找不到,现在家里的空气糟糕透顶。我恨不得工作,工作,工作,整天都埋在工作中不想回家!”
咚咚咚,这时“多米诺”发泄般地敲着桌子的声音,男性阵营,稍微让开了。在旁边听着的“加丘”好像觉得“节奏不错”似的用手托着下巴。先放到一边,我试探地向“多米诺”提出疑问。
“那个,真的是离家出走了吗?”
“是的!”“多米诺”从手里捏着的包里翻出一张很可爱的便签。将它推到桌子中间,将我们的视线吸引过去。
“就因为有这个,警察也不愿意白跑。多少次我都打算说是被诱拐了,来让警察行动起来。”
“哦——”
“河崎”被“多米诺”的气势压制着,看着女孩子留下的纸条。那里横着写着“我离家出走了,没决定时间有多久,会回来的所以别担心。不能告诉你们我去哪了,干什么去了,为什么离家出走了。”这样的内容,字体圆圆的。因为不是信,所以最后没有小女孩的落款,不过如果进行了笔记鉴定的话,应该可以确认是她的字迹。
“啊——所以最近在工作时才那么狂躁啊。”
“各务原雅明”一个人,理解了似的点点头。“多米诺”向他射去严厉的视线,握着拳头,像机关枪一样地发话。
“这也有!是,这是有,但不止是因为这样你明白吗?孩子,孩子,孩子突然离家出走,研修中的店员发呆,夏天闷热烦躁一个接一个地来。你那心不在焉的样子会影响客人的评价。你觉得向这个人问那么多话没问题吗?多闭上你的嘴,多挺直你的背!”
“啊——等,等等。”
“加丘”插手阻止这混乱的场面。在她的声音和动作下,“多米诺”不情愿地住了口。“加丘”凭借着洪亮的声音和快嘴抢到了发言权。
真不愧总是大声唱歌的。这也有因果关系吧。
“‘各务原’……这么叫也挺奇怪的。”
“是的呢。邻居。”
“加丘”和“各务原雅明”相视而笑。“各务原雅明”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刚才被那样骂了一顿。真是粗神经啊。
“你和‘多米诺’认识吗?只是我不认识她。”
“加丘”这么说着,“河崎”也“嗯嗯”地表示同意。听了她的话,我也是一样。
“主管……就是超市里厉害的人。”
“各务原雅明”简单地介绍。知道知道,我在心里点点头。
“超市里厉害的人?感觉非常厉害啊。”
“加丘”拍着手,可是“多米诺”却抱着头。
“被你夸奖的话感觉大脑的细胞会停止分裂。停止,死去,衰老。”
好像顺序说错了,“加丘”和“各务原雅明”又对望一下。两个人都瞪圆了眼睛。
“被鄙视了?”
“有点。”
“你们也很奇怪。”
三个人变得像多米诺骨牌一般。话题也因为“多米诺”而变得活泼起来。网聚就应该这样热闹起来才好啊。坐在另一边的“河崎”用手撑着脸颊,望着桌上的菜单表。
“那个,‘加丘’应该不认识我吧。”
我提起刚才话题中在意的地方。严谨地说,和这里的四个人几乎没有有过接触。知道我本名的人只有一个。
“知道哦。帽子爷爷。偶尔在车站擦肩而过。还鬼鬼祟祟地看人家演奏。”
“啊,我散步的时候也和你擦肩而过的。”
“我也是这段时间出去送货时遇到过。”
“也就是说总是擦肩而过的老头略。”
总结了一个奇怪的共同点,被他们加上了这个枕词。我也是有个网名的,可是这里谁也不叫那个名字。算了,总是擦肩而过的老头也行,所以我也配合地“啊,是的”附和着接受了。
“说起我的女儿。大家都看到过的吧。为什么不保护她,或者联络我,或者找警察之类的不让她一个人出来,为什么不采取这样的行动呢?我不是恨大家的意思。总之,都是在哪看到她的,什么样的打扮,是不是很虚弱,能不能告诉我。”
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准备好笔。呵呵,我表示欣慰。
担心着女儿的安危,说明不是一个缺少温情的人。
这样的话,那个孩子~定能够回去的吧。
“久等了。”
年轻人端着盖浇饭从厨房过来。一边走,一边飘起的像飞机云一般的热气,让年轻人向后倾。“多米诺”把笔记本和文具铺了一桌子,这时候不得不收拾,她显得有些不满。
“这是谁点的?”
“河崎”觉得可疑地伸过头去。不过确实没有点菜,而且这些人都是打算不点菜坐在这里的吧。
年轻人两手各托了一个托盘,里面放了两份猪扒饭。他的手腕很细,端起这个却一点都不费力,他将猪扒饭放在桌子的一端。
“请慢用。”
“啊,静,等一等,等一下。好漂亮,静好漂亮。”
好像要给训练的狗奖励一般,“加丘”伸出手,可是那个年轻人却立刻笑着离开,向厨房走去。
“诶?那是什么?”
“河崎”和平时有点不一样,注意着盘子的样子偷偷地看周围人的脸。
每个人的盖浇饭和盘子之间都夹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每个人的网名,比如“加丘”“河崎”。只有我的名字没有。这是没办法的。
“这是什么?每个人吃指定的东西?”
“加丘”一边抽出纸一边问着。我肯定地点点头。
“对,这是今天的主题。不管怎样,这是猪扒饭的网聚。”
听了我这么说,三个人的脸上浮现出“啊,是这样的”表情。虽然是以离家出走小女孩搜索委员会的名义聚集起来的,但是根源却是那个。唯一没有关于猪扒饭留过言的“多米诺”不满地收起文具,全部放进包里后,取出四双筷子分给别人,立刻又掏出笔记本和笔。
“一边说一边让我问吧。大概也有些没有写在网上吧,我就是为了听这些才来的,请你们不要隐瞒。”
“一边吃猪扒饭一边询问吗?感觉有点像侦探连续剧耶。”
“各务原雅明”的一句话,招来了“多米诺”的瞪视。“对不起对不起”,他立刻道歉,然后端起写了自己名字的盖浇饭。呼呼地先闻了闻味道。小声说:“很普通啊。”
“难道是一个惩罚游戏,哪个人的碗里辣椒很多?”
“加丘”连猪扒饭的底部都检查过了,还是表示讶异。“河崎”也分开筷子,拨开饭上的猪扒检查起来。
“只是和以前一样的猪扒饭。”
“说起来为什么大家都是猪扒饭?”
“多米诺”就事情的根本提问。她焦躁地巡视四个人的脸。对她来说,比起猪扒饭,女儿的行踪才是最重要的。
这作为母亲非常正常。我也为此感到非常欣慰。
“这有什么深意吗?难道这个上了杂志评价说很好吃?”
“多米诺”寻求着答案,眼睛和嘴都在动。其他人都不回答,都自然地看向我。“多米诺”也循着别人的视线向我看来。算了,总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是猪扒饭?理由是我喜欢听油炸猪扒的声音,还有香味,只是因为我喜欢猪扒饭而已。但是如果这么回答的话,她不会接受的吧。
“总之,尝尝看吧。特别是‘多米诺’。”
难得的,我想向别人传达的东西不是话语,而是这样放在桌子上升起的蒸汽,希望趁着还热的时候吃吧。
我摊开手催促着大家。“加丘”对此反应过来。
“总是擦肩而过的老头的份呢?”
“啊,我没关系。”
以前就做给我吃过了。
“嗯?变成老头子了所以要减肥了?皮肤会变皱的哦。”
“加丘”坦率地小声说着,掰开筷子。这个声音好像牵引着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筷子和猪扒饭上。不可思议,从她发出的声音,都可以吸引人们的注意力。也许是我这个老人多想了吧。
或许对老人有这样误会吧,我没有听过。我真的是老人吗?
我伸出两只手确认,果然都是皱巴巴的皮肤啊。
“总是擦肩而过的老头,开个头吧。”
“嗯?”
望着手发呆的我被“加丘”叫醒。抬起脸,四个人都准备好筷子了。“多米诺”的左手还拿着笔,大家好像在等待什么。开头?……啊啊,吃饭前的话吧。其实你们自己做就好了。
但是为什么你们要连带意识一样一起等我呢……都这么老了,不想接受这样的视线。我都已经忘记被人注视的感觉了。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合起手。大家也跟着我做。
感觉不像网聚了,我自顾自地解释,祈祷着,
向地球,食材,搬运的人,还有做饭的人,表示感谢。
“开动了。”
大家整齐地说着,筷子向猪扒饭伸去。我没有东西吃,就这样合着手,憧憬般地望着他们四个人的样子。
以前我也这样透过厨房看着这样的风景。不,幸运的是那个时候店里很繁忙,没有时间确认客人们的样子。而且说起来,坐在这里的人不是我的客人。就像那个小女孩说的那样,我已经不能做猪扒饭了。
正因为如此,近看坐在客席上的客人,我也萌生了后悔。如果那个时候稍微抽出点时间看看客人的样子的话。
明明这么简单轻易地就能感到满足。
虽然不认为我没有去考虑客人们的感觉,只是因为忙的晕头转向,让我只能看着厨房。
负责接客的是妻子,她应该知道这种满足感吧。真让我嫉妒。
……啊啊,虽然那样。但是。但是。
店里有点菜的客人。对此店方应承。全身心投入地制作能符合价格的,不,是自信能做出比这价格更加超值的料理,送到客人的桌子上。
使客人和店方互相共有一个空间。
这种空气使我即使回到厨房,混着调理的热气也能感受到。
那时我带着生存的意义迎接着每一天。
我的生存理由即是,为别人所需要。只是被别人认可,认为我在这里就好。确实那个时候大多数存在的。
那也是幸福。
那也是幸福,这也是幸福。令人意外的,幸福以各种形式充斥着这个街道。
……接下来。
大概吃了一半,看到“加丘”一副歪着头的样子,我也差不多结束感伤了。
“虽然一般但是很好吃。不知道怎么做的。”
我也是,我也是之类的声音也响起。那就太好了,味道没变。
如果有一个人感到失败的话,之后的空气会变得糟糕吧。
“……咦?这里面有什么?”
只有一个人的盖浇饭里放了一个东西,“各务原雅明”用筷子把它取出来。在盖浇饭的底部有一个长方形的东西,他慢慢地抽了出来。
“哇,那是什么。”
“加丘”皱着眉。“各务原雅明”也歪着头,从这个满是米饭湿气的信封的表面,反面都看了一遍。然后开始确认里面的内容。
“咦,难道是我掉的东西?……哇,钱也是原来的样子。”
“……诶?那个钱,为什么……难道是各务原的?”
确认了金额后,不知为何“河崎”也动摇了。感觉到“河崎”和“各务原雅明”的视线向这里扫来,并没有详细地说这个信封的事。偶然的联系中,可以将失误还给失主,只是这样就好了。
“实际上,你们吃的每个猪扒饭都是由不同的人做的。”
“哈?”
“多米诺”用筷子深入猪扒饭的底部,发出疑问的声音。
这个谜底将会在数分钟后水解开,将会变成什么样的液体啊。
“好了,请。”
碰地,我向着厨房击掌。
随后好像在后面等待出场一般,食堂打工的年轻人,我的孙女,“各务原雅明”的女朋友依次从厨房走出。我最后忘记问他女朋友的名字了。他们徐徐地一列排开,向他们做负责网聚成员走去,参加网聚的人都是惊讶的表情。
首先,第一组,“加丘”的身边站着的在店里打工的年轻人。我向他说明了事情原由后,他愿意为今天帮忙。我只想如果是他的话可以把这家店拜托给他,此外并没有想到什么特别的。
这里已经没有我的地方。无论是倒闭还是繁荣。
“由岐的份是我做的。其他的我只是炸了下猪扒而已。”
“哇,真意外啊——”
“不要把失望表现的那么明显啊,我会失落的。”
“你要是认为我觉得失望的话,我才会失落。”
关系真好啊,光是看着都想笑。
接下来,是第二组的一对。“河崎”身边站着我的孙女,她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微笑着。
“和平时端出来的一样?不,要是处男的话才不会这么坦率的表扬呢。”
“……你听到了?果然处女的耳朵很长啊。”
“啰嗦处男。我只是问和以前拿出来的一样吗。只听一点就往不好的地方想。”
不知怎的,符合高中生一样的过激发言又开始了。
第三组是“各务原雅明”和他的女友。我和这个组合的关系最稀薄,为了能够说上话花了一番功夫。四天前,我在散步时和她擦肩而过才有了说话的机会。
“这是你拿到第一份工资前的庆祝。要是你在发工资前就辞职了,那就没得庆祝了。”
“你说的又合理又残酷啊。但是,为什么这里会放着这个钱?”
……笑的这么爽朗,应该不错了吧。
剩下的是双手捧着猪扒饭的碗,一个人皱着眉的“多米诺”问这到底是什么?情侣间的差距为什么要捎上我?她带着这样的疑问看向我。差不多了吧。
不管怎样,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所以只好放在最后了。
“为‘多米诺’做猪扒饭的人请进。”
我像主持人一样,唤着在厨房等待最后出场的“她”。
在话声落一拍后,好像心意已决一般从厨房的柱子后面露出脸来偷看。
小小的脸和刘海与额前之间小小的黑痣映入我的眼帘。
“啊!”
“多米诺”从椅子上跳起,好像被人用铁棒从背后打了一般伸直了背站着。啪嗒啪嗒,慌慌张张地推开椅子和我,几度要摔倒地跑到店的中间。在那里震惊的“多米诺”定格了。嘴里还塞着猪扒饭,手里捧着猪扒饭。
这个登场大概很意外吧。这样的震撼的场面或许会让我这个老人的心脏停掉吧。可以帮助这对年轻的母女的沟通。
小女孩一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妈妈的样子,一直看不出表情,她走到自己的母亲面前。
小小的步伐,慢慢地缩短和母亲之间的距离。
“多米诺”好像要从女儿身边逃走一般,一步步后退。
我发出声音,鼓励她。
“您的女儿,离家出走后又平安地回来了。”
另外的三组都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只是和小女孩一起做饭的人表现出“啊?离家出走的孩子?”的表情。啊啊,我忘记说明缘由了。
真是的,上了年纪老忘记事情真糟糕。可是,母亲和孩子分开十天后才确认孩子的安全,应该表现出什么样的反应,这样的社会常识我还没忘记。
“这其中发生的事,之后再说明。现在您应该表现的高兴点。”
我向她进言,“多米诺”上下张着嘴无力地动着。还是说不出话来。这时候,小女孩一脸糟糕地撇过头,手背在后面捏起。维持着那个姿势,她张开小嘴。
“猪扒饭,我会做了。练习,练习,再练习。”
听小女孩说着,“多米诺”将还留在嘴里的猪扒饭吞下。谨慎又缓慢地点点头。小女孩看到这个,继续说:
“课程是由那个爷爷教的。我在他那里住了十天。啊,不是诱拐我。虽然不怎么明白,但是个好人。”
被小女孩用手指着。被介绍着,“啊啊,你好。谢谢夸奖”。我从椅子上抬起腰,陪笑着点头。“多米诺”瞥了我一眼。
眼神表示对我还有所怀疑,害怕。小女孩提到了诱拐这个词,更加增加了不信任。
“你和我女儿……那你知道这些?”
好像检查网聚的环境的一般,左右环顾。
“啊,是的,是这样。”
呵呵呵,我笑着撒着谎。接着,小女孩继续发言。
这样“多米诺”,没有生气事情就过去了。
“从今以后,我自己做饭。我练习了很多。不是说讨厌妈妈做的饭……该怎么说呢,因为我自己也有能做的事所以高兴。”
这么说着,一边害羞似的腼腆着。偷偷观察着知道事情经过的我的脸色,嘿嘿地笑着。离家出走才回来还能这样畅快地笑着。这情景让到之前为止都剑拔弩张的“多米诺”忍不住簌簌地留下眼泪。不过比起眼泪,好像鼻涕已经掉进猪扒饭的碗里了。大概会破坏猪扒饭的味道吧,姑且先不谈这个危机,这对母女应该没事了吧。
“还有,对不起。我离家出走。”
“不,妈妈才不好……”
哼哼唧唧地,她的母亲一边哭一边道歉。小女孩一副困扰的样子笑了起来。
“……接下来,还剩下。”
本想说“对不起大家,利用大家当诱饵了。”来道歉的,看了周围人。发现他们各自一边大口吃着猪扒饭,一边谈笑着。
大家都很年轻。好像都没有看到我一般,各自与各自的伙伴谈笑着。可以说网聚成功了吧。应该可以吧。
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这样可以倾谈的对象了。连朋友也没有。但是并不悲观。
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时代。人都是平等的.衰老和年轻都会经历。和那些还在继续向闪光的未来前进的人们拉开些距离,喘口气。
我祈祷这里有人能成为出色的老人。
包括我不知道名字的各位和我自己。
衷心,衷心祈祷。
尾声
Whata Day
八月结束了,不过如果问我的生活中有什么变化的话,“什么都没有。”
没有变化。每日散步,早起早睡的生活还是老样子。和曾是我散步伙伴的那个年轻人擦肩而过的频率减少了,这也可以说是从周围开始失去变化了吧。
像残渣一样的余生,几乎没有什么大事,没发生戏剧性的变化。变化了会困扰的。借由离家出走的少女的事件后,我又回到了食堂,但是每天在厨房握着菜刀……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这不是一个说我东山再起的故事。
结束了很长很长时间的原地踏步,衰老的腿脚向应该去的地方前进。这不是东山再起,而是成长。我必须成长。从孩子到大人然后到老人。
承认衰老,也是一种成长。我如今肯定了自己。
如此,我已经变成这样的腰腿还能够站在这摸不着北的地方。
“你会做猪扒饭吗?”
是的,年轻人,每天都在努力。
在这个夏天,这个制造的立场上,我平静下来了。
能证明的是,我的脚步能带我走向前方了。
下午开始,我必须教年轻人我会的料理。
然后夜里,在食堂打烊的时候,我去店里见女儿,和她谈话。
虽然不是戏剧性的,但是有这些变化就够了吧。
今天,很久不见的,不应该说是两天没见到了吧,和那个散步伙伴的年轻人在天桥一侧擦身而过。举起一只手,两人相视而笑。恩,我还可以继续活下去。
和爷爷擦肩而过后,我登上天桥顶部,像平时一样,在门口阴凉处坐下。在那里我可以放松一星期在超市工作时积攒的疲劳。圈起右腿抱着,然后将下巴放在膝盖上。休息日我散步的目的地只有这里。
今天是九月一日,学生们开学了。在中午前也许会放学回来。通过付费桥的车辆也增加了。我在四个门中的三个里投入了一百元硬币。天空和天桥成水平一般的,感觉不到高度的青空下秋天的云轻轻地覆着太阳。
带着点微热的,风卷起车尾排除的废气。坐在身下的混凝土也因为在阴凉的地方,并不热。随着风的吹起,飘起的头发搔在脸上发痒。
在还能看到夏天景色的桥顶上,我想着些什么。什么都不想的时候也多。肚子饿了,想象着晚饭;变得想睡觉了,就闭起眼睛;有烦恼了,就思考烦恼。只有在没有这些杂念的时候,我才开始动脑。
今天没有肌肉疼痛的烦恼,脑中是空白的。虽然肚子饿了,但是今天的晚饭,在几天前决定由奏做了,所以不用想象。所以要想些什么的时候,先从之类出的开始思考了。如果不养成随时动脑的习惯的话,真正遇到问题的时候会变得惶惑不安,这是我们超市里的领导教的。所以不能让脑子停下来。
“嗯——”
但是没有什么好想的东西啊。爱情,祈祷,金钱,将来,父亲还有奏,在这个夏天里我都想过一圈了。现在我想思考的东西好像什么都没有。
我工作了后和奏的生活虽然不能说完全顺利,但是能够继续下去,这样就够了。对我来说,和七十年后地球毁灭时的恐惧战斗的武器,就是和奏在一起而已不是么。最近我都这么想着。
那么,今年夏天,为了和奏在一起,我应该做些什么,要好好想想,然后立刻执行了。别的期望也没有。所以,已经被充实感充满的大脑现在像搅冰器一样运转着,不让充实感缩减就好。
啊啊,没有需要思考的事,我是多么幸福啊。
接下来是凉爽的秋天,能变得更舒适的话就好了。
好像是在为这样的我庆祝一般,喧嚣的电子乐声响起。像排气一般的声音是我的手机铃声。本以为是奏的电话,拿起来看的时候发现是显示的别人的名字。在工作以外看到这个名字感到有些稀罕。
怎么回事,我按下通话键,将电话放在耳边,抬着头,通过天井看着好像要将我盖住一般的天空。
“你好,我是各务原……”
难道,又是女儿离家出走了才给我打的电话吧。
我追着在超市外慌慌张张地跑着的妈妈,在离蔬菜卖场有点距离的地方她拿起电话。手叉着腰,好像在喘口气。
贵妇人,富太太,长脚婆婆。我看着妈妈的背影,莫名其妙地脑海里跳出这三个词。妈妈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切断了电话。
“对不起,我忘记打电话了。还有午饭的事。”
“我自己做。”
呀,这里贴了今天特价的宣传单。炸猪扒用的肉也写在上面。我从超市的人那里知道这个代表实惠,我刚才打过电话了。
“可是小孩子用火……嗯,还有菜刀也是,这样手很危险。”
“爷爷会来教我做饭的,不是一个人。”
“诶?那个人,嗯,这也好,嗯……但是要好好的谢谢人家呢。”
妈妈扭着头,眯起眼,叹了口气。开学仪式结束后,我绕到超市,看到在工作以外还有很多事忙的样子。之后又为我做午饭的事担心。在这之前我明明做了猪扒饭呢,她还哭了呢。
总之,在那之后,我回到家,被爸爸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妈妈也不再哭了,担当起说教的角色,还扣了我两个月的零用钱,我的腰包提前进入秋天了。所以,至少肚子要吃饱。
“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今天的早饭都是我自己做的。”
“虽然是这样……”
我都已经不是什么都不会做的小孩了。虽然我这么坚持着,但是妈妈还是不相信我。因为我还是孩子。在这方面,大人真固执。
那个爷爷很温柔,也许他也不是大人。还年轻的。
我和竹仲君关系修复后,脑袋也变灵活了。
“看起来有点勉强,吃这个吧。”
这么说着,妈妈从熟菜柜台那里看着买了一袋油炸食品,递给我。是炸火腿……啊哈哈哈。
抱着买好的猪肉和炸火腿,和妈妈摆摆手,走出超市。外面很热,与手中抱着的热度相比,阳光灿烂地照射在我身上。运送商品的卡车停在超市的停车场里,湿热的风吹到这里来。
我横穿过停车场,向家跑去。咔嚓咔嚓地,书包里的东西在跳着。心也被这咔嚓咔嚓的声音拂过。但是,这样心有些乱,也许我心情不好的话,就能从地面上跳起。重力算什么。
我代替爷爷,在这个街道上做猪扒饭。
北本食堂前的路上停着一辆黄色的小型摩托车。
我从它旁边,嘿咻嘿咻地悠然超过。
感觉这是个没有什么休息,忙乱的暑假。肩膀酸痛的日子每天都在继续,没有空沉浸在暑假的倦怠中。走进空了一个月的教室后,发现这种空气从所有同级生身上散发出来,让我露出苦笑。
暑假前和我一起拿摩托车执照的朋友吵闹着,他好像晒过头了,好像都能闻到皮肤被晒焦的味道。明明没事干,他到底干了什么,我笑了。他也嘲笑了我因为带着头盔而没有晒黑的脸。我们互相问,暑假干了什么?
“欺负处女玩的。”我说出答案。当然谁也不信。
之后,在体育馆举行的开学仪式结束了,我乘着电车回到街道。因为是中午,所以电车的车厢里空空的摇晃着,我在车里烦恼着要不要顺路去下书店。
“……好像被人看着。”
这么想着,我好像看到送货用的电动车了。
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我掏出手机确认时间。九月一号,暑假已经结束,第二学期开始……哈。
从电车下来,走在车站里,感觉好像有谁从背后在敲我的肩膀。说起来又感觉是撞到肩膀一般,骨头被击中的感觉扩散开来。
以为是遇到当地的混混了(现在有么?)慌慌张张地回头,发现是花枝招展的处女。暑假结束前一天我还喊她处女,她也没有否定,现在估计还是这样吧。我也是处男。
“呀,处男。”
“早,处女。”
我们互相打对方的侧腹。当然不是认真打,啊哈哈。两人互相吐舌头后,变得有些认真了。不过,好像是我想多了。
“一般谁会这样打女人的。所以你才叫处男。”
“一般女人也不会在打人前握紧拳头,除了处女你,谁都不会。”
我们互相没有根据地骂着,一起向车站出口走去。
在暑假开始前,我做梦都没想到会被北本喊成处男。还有居然也能被允许喊她做处女。
“打工的感想怎样?”
从车站出来的时候,北本一下子变了态度,看着我。看着北本梳在耳后的头发,轻轻地在脸上飘着,我的心脏一下子剧烈跳动起来。
“怎么说呢,很愉快,虽然很忙,但是学到很多。”
“你只会说老一套,真无聊。”
真是的,北本缩着肩膀,手掌向上。她一脸得意闭起眼睛。这是我向她的胸口看去。啊,不行不行。我用手摁着额头。
“但是我很感谢竹仲你。谢谢!”
她梆梆地敲着我的肩膀。但是一点都不疼。蝉鸣声,和脚步声一下全部远去。我被身旁的同学一口气夺走了全部的意识。
好像恋爱变得比呼吸还要重要,真的像笨蛋一样。不,是笨蛋吗?
“那个……”
“什么?”
我想问愿不愿意在我丢弃处男的同时一起丢弃处女呢?如果这么问的话,她会说我性侵犯吗?
应该不会的吧。算了,现在还不是如此直接的时候。
我还想再享受下现在的空气。时间还允许我们继续这样。
我将我的胆小变得正当化。说起来,我虽然和北本一起走着,但是我们回家的方向好像不在一个。不过,算了。
“啊,‘加丘’。”
“诶?那个人,外人?说起来,现在该叫什么呢?”
两人指着那个总在路边屋檐下整理吉他的女子。女子从吉他旁抬起脸,用可怕的眼神看着我们。我傻笑着,看回去,然后从包里拿出钱包。打工的工资还剩在里面,有点重。
所以有时这样也不错吧。把自己的第一笔工资施舍给别人。
我从钱包里拿出一枚一百日元后,“喂”北本也从我的钱包里拿了一个一百日元。她用两个手指夹着钱,冲我得意地笑着。
“这是你偷看我胸部的钱。”
“哇,被当地的恶霸勒索了,真是难得的体验啊。”
而且,她是怎么知道的?啊啊,她一直看着我的眼睛吗?
哇,那真难堪。非常难堪乘以二。
“哕嗦。你明明没有经验。”
“你也一样吧。臭处女。”
“我是经验丰富的处女。”
北本挺起胸说。然后变得不好意思,脸都红了。她说经验。说起来经验丰富的处女,这诱惑的声音在回响。只有我吗?
“切,经验是什么?”
“被喜欢的男孩子告白过。”
“处女也开始骗人了么?”
啊,不行,我们两个都不行。
“加丘”脚边的空罐子贴着鲑鱼的标签,又破又小。一边跑一边扔的话好像很困难。
……好,决定了。
如果一口气能扔进两枚的话,这个月就像北本告白。
她自称经验丰富的处女,会有怎样的反应呢?我有些不安也有些期待。
喉咙和肩膀之间的脉搏变得剧烈了,但是我的视界到处都是清澈的。经过“加丘”的面前时,我和北本的手向投球一般。
两人一起,将一百日元硬币投入了罐子里。
两个吵吵闹闹的青涩的高中生男女,从他们的手中射出了两道银色。两个百元硬币在空中相撞,然后掉进罐子里在罐子里跳动。空罐子的底部晃荡着摇晃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我叉着腰目送这两个人。哇。真令人火大——
我还没开始表演呢,别扔进来。
看着这似曾相识的钱,我苦了脸。不过也没办法,我放松肩膀。我的演奏也就那回事。倒不如说,在演奏前像幽灵一样的人评价了我的演奏后投进了硬币,这是非常上进的解释呢。沙沙地,我抚起了吉他的弦。
“但是我不是碎片也不是主人公。”
我只是在挣着同情票,人生就是这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活过二十岁,没有大病也没有饿肚子的经历,游手好闲地过来,这个世界也是充满幸福的不是吗?可是,说起幸福,我只有在一定的领域才有心得。我并不是完美无缺。
我不是主角,只是一个被放在街道的一角的龙套。虽然通过车站和街道的人很少,但是这中间一定有谁是一个大故事的主人公吧。也许是刚才那两个乳臭未干的高中生,甚至也许还在我身边某处安静地呆着。我在这样的大人物身边,弹奏着音乐。
恰啦恰啦,因为我是直线的世代,一瞬间出口的歌都是这样的。
“那么为什么要在这里弹吉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