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到底有多久没有留宿在凤栖宫了,他很想念这个地方,想念这里的一切。还记得那次他在这殿外轻薄了她之后,他们的关系一直僵化着。他心里气愤,气愤她这么久以来仍是不能将他们忘记,最令他不能承受的是,他在她心中的位置竟还不如凌越。为了发泄心中的怒火他故设家宴,与后宫中的嫔妃们欢聚,唯独没有通知她出席,但他却让广顺将家宴的消息故意传给小娆,他就是要气气飞儿,看看她会有何反应。
171.如果你懂我的心
可谁知她真的不在乎他的一切,但即使如此他仍是心系与她。家宴散后他终是放不下她来了凤栖宫,可不曾想到她却硬生生的将他拒之门外,他一气之下又说了许多令她伤心的话,而这些皆是在次日广顺告知他的。那晚他确实喝多了,只是隐约记得离开凤栖宫后,一怒之下便去了在家宴上载歌载舞的珍妃那里。本欲想气气飞儿在锦华宫小坐一下便离去的,可谁知竟失去理智的宠幸了珍妃。事后他觉得一切并非是他醉酒乱性,便派人彻查了珍妃的寝宫,最后在香炉里的炉灰中查出了迷情香的成分。查出原因后他很气愤,但碍于丞相的面子他未再追究下去,毕竟在外人看来,皇上宠幸妃子都是很寻常的事,即使妃子们使用了些小手段,那也并不为过。所以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命人封锁消息,禁止将那一晚留宿锦华宫的事传扬出去。
可纸是包不住火的,就在前天他以为能和飞儿重新开始时,又传来珍妃有孕的消息,他知道他曾说过的海誓山盟,许下的真挚誓言,在那一刻都不攻自破,烟消云散。 她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他知道她已不再信任他。他曾多少个夜里因她而无眠,又曾多少个白日里因她而食不知味。他多想向她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是可信的,证明自己是可依靠的,证明自己是真心爱她的,可偏偏他越是想证明自己的爱,越是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无形中越拉越远……
他轻叹口气,抬头望着满天繁星,如今能和他在这里作伴的也就只有它们了。
天微亮,一切都是那么祥和 。
寝殿内,飞儿起身坐在床沿上,昨晚一整夜都未睡踏实,她一直猜想着龙浩宇还在是否殿外,但又不敢出去瞧一瞧,所以致使一整夜都在半睡半醒间徘回。
飞儿穿上鞋在柜子里找了件干净衣服,穿好后轻手轻脚的走到殿门口,附耳倾听着,许久未听见什么动静。她深吸口气轻轻将殿门打开,一股凉意迎面而来。负责守夜的奴才听到门开后,赶忙冲飞儿下跪行礼“皇后娘娘早,奴才们给皇后娘娘请安。”
飞儿站在殿门前向四周扫了一眼,并未看到某人的身影,便向请安的宫人道“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宫人们答完礼起身继而道“皇后娘娘可是要洗漱,要不要奴才去通传小娆姑娘?”
“暂且不用,小娆一会儿自会来此,只是本宫想问你们点事 。”
“是,皇后娘娘您尽管说,奴才们一定知无不言。”这是守夜的奴才们第一次听到飞儿与他们问话,所以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
“昨晚皇上几时离开的凤栖宫?”
“回皇后娘娘的话,这个奴才们也不是很清楚 ,大概是丑时吧,奴才只知道广顺公公吩咐奴才回来值守时,皇上就已离开了。”
飞儿闻言不禁有丝诧异,“那么晚才走,那你们可知皇上都在这里都做了些什么?”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才们不知,皇上来后推了几下殿门没推开,便吩咐奴才们都退下,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后广顺公公就带着奴才们退下了,直到皇上离开奴才们才回了这殿前值守,所以奴才们不知,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本宫知道了……你们熬了一夜定是乏了赶快回房休息吧,这儿不用值守了。”
“谢皇后娘娘体恤奴才们,只是这接班的时辰还未到,奴才们还是等小娆姑娘来了再走吧。”
“你们都各自回房吧 ,差那么一时半会儿的不打紧,再者就是,以后的夜里你们不用再来此守夜了,本宫喜欢清静,有你们在门外本宫心里多少有些个不自在。”
“皇后娘娘那怎么使得,若是被广顺公公知道奴才们没在殿前当班,奴才们肯会被广顺公公责罚的。”
“只要你们不去对外乱说,本宫定是不会去说的。你们不用担心,这是本宫的旨意没人会说什么的。”
“那……奴才们遵命。”宫人们虽是心里有些担忧但奈何这是命令不得不从。
该问的都已问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清了,随即淡淡的的道“都退下吧。”
“是”,负责值守的奴才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飞儿长舒口气,望着渐行渐远的宫人们,心里有些个释然。她之所以会撤掉守夜的人,原因想必只有她自己知道。眼看要到两月的期限,为了能不被人发现顺利离开皇宫,她只能提前撤掉守夜的宫人们, 那样才不会引人猜忌。
172.又是一个不眠夜
两个月的期限终于到来,这一天看似很寻常但又却像隐藏着些什么不安的因素。
清晨,飞儿洗漱完毕,便坐在梳妆台前让小娆给她梳个简单利落的发髻。她现在已开始为深夜出逃做准备,“小娆,中午用膳时你记得多吃点饭,那样才有力气走路。还有今天就不要到外面走动了,安心待在凤栖宫里,不要让别人看出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一切要表现的跟往常般淡定,不然的话那咱们可就惨了。”飞儿一一叮嘱着小娆,生怕露出点破绽被他人发现。“唉呀!一想到今晚就可以重获自由了,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激动,真希望一切顺利,凌越能将我们带离这个牢笼。凌越呀凌越,我叶飞儿后半生的命运就全交到你手上了,你今晚可一定要成功啊,阿弥托福,菩萨保佑……”飞儿双手合十嘴里一直小声的叨念着,自由对她而言就是现在最重要的。如今她将一切希望寄予在凌越身上,是因为她相信凌越,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将她带离这里。只是眼下唯一担心的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那日她和小娆在书房说这个计划时,到底被突然而至的珍妃听去了多少。
“……”小娆沉默着,飞儿的这番话她没有听进去半个字,仍旧慢慢的为飞儿梳着头发,只是思绪早已不知飘向何处。
飞儿从铜镜中看向身后的小娆,她的眸光有些呆滞,不知在思索着什么,飞儿试着轻唤道“喂!小娆,小娆!”
“啊?”小娆被飞儿这么一喊,猛然回过神来,才知是自己愣神了,忙道“飞儿姐,怎么了?”
“小娆你是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昨晚没睡好还是对今晚的计划有些恐慌?”
“哦,没,没有,我刚刚在想到底要梳个怎样的发式才够利落。”
“是吗?”飞儿不确信的看着小娆,随即道“那你可有想好了?”
“嗯,想好了。”小娆忙冲铜镜中的飞儿点点头,只是那眸中的慌乱之色依旧让那伪装出来的淡定无处可藏。
“既然想好了,那就赶快梳吧,早膳差不多该备好了。”飞儿没再去猜测小娆眸中的那抹慌乱,因为此时她心里的不安绝不亚于小娆。
用过早膳后,飞儿依旧像往常一样浇浇花,练练字。虽然心里也会时不时的紧张,但面色上却依旧表现的从容淡然。
书房里飞儿站在书案前,将以前写过的字稿一张张的整理好,准备将它们封存起来。这些字和诗词,全都是她认为好才特意留下来的,如今离开,虽是不能将它们带在身上,但也仍是不忍将它们烧毁,索性封存了它们,以后别人爱怎么处理,自己眼不见心为净了。
飞儿抬手一一抚过那写满她最爱诗句的纸张,纤细的十指同那纸张一样苍白,只因这些纸张上写满了她对他的思念。她想如果有朝一日,他能看到她写的这些定会很感动的吧,只是不知这辈子还能否有那么一日。
书房里,除了那些字稿被封存起来后,一切都未作改动,皆按原样摆放,寝殿亦是如此。所有的东西都安好的待在原地,只是稍稍被整理了一下,显得更干净整齐了。
小娆自吃过晚饭后便回了房间,说是要养足精神休息一下,飞儿本想让她今晚同她一起待在寝殿等候凌越,可小娆执意不肯,说那样会让外人起疑的。飞儿没多想什么便由她去了,只是再三叮嘱她,不要惊慌,快到子时的时候悄悄地提前到寝殿和她汇合。
小娆回房后,只剩飞儿一人待在寝殿,她的心一直不安的跳个不停,无论她怎样调整呼吸,用尽各种缓解心理紧张的办法,都未见成效。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就算性命不保时,她也没有一刻如现在般惊慌不安,莫不是心理承受的免疫力下降了?飞儿和衣躺在床上,在这里虽没有钟表,但渐渐寂静下来的夜,让她知道离子时已不远,说不准凌越现在就已在入宫的路上了。
夜,死一般的沉寂,算算时间已到子时了吧。飞儿坐起身理了理被压乱的发髻,不知小娆是不是等的时间太久睡着了,时辰到了却仍未见人过来,照理说不应该的,小娆虽是年小,但却向来守时从不贪睡,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紧张害怕而吓得不敢过来了?飞儿在心里猜想着,准备去小娆房里看看她。
173.计划落空
正当飞儿下床快要走到殿门口时,一道黑影快速闪进殿内,快的让人几乎没有看到殿门是如何打开又如何关上的。飞儿虽是已做好一切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深夜猛然发生的一切吓得差点惊呼出声,幸好被黑衣人及时将嘴捂住,低声道“别喊,是我。”
飞儿回身睁大眼睛看着从头到脚一身黑的人,“凌越你还真是准时,你知不知道我都担心死了,生怕你会遇到什么麻烦,你听现在我这心还咚咚的跳呢。”
“你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凌越宠溺的看了飞儿一眼,随即转变神色道“和我一起来的还有几个暗卫,我怕人多会引起注意,只带了一个暗卫进来,其余几个便让他们留在宫外接应,事不宜迟咱们尽快离开。”凌越匆忙说完,拉起飞儿欲往外走。
“等一下”,飞儿止步不前有些焦虑的小声道“小娆还没过来呢,我们得带上她一起走。”
“拖延太久会被人发现,我先带你离开,小娆有暗卫去接,你放心吧,我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那……行,我们先走。”其实飞儿本想说‘那暗卫知道小娆住哪个房间吗’,但想了想便咽了下去,那暗卫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要找一个人还不是小菜一碟,她相信暗卫的能力,就像她相信凌越般。
凌越拉着飞儿的手小心的往殿外走去,外面虽掌着宫灯,但仍是昏暗一片。还未走出凤栖宫,凌越突然眉头紧蹙止住了脚步,握着飞儿的手也紧了几分,随即紧拉起飞儿快步往回返去。
飞儿一头雾水的任由凌越拉着,刚想问声怎么了,却被身后传来的众多纷乱的脚步声给惊住,但随后响起的声音却让她的希望在瞬间破灭。
“朕还以为是有刺客闯进了后宫,原来是凌大侠,只是这大半夜的凌大侠要带朕的皇后去哪儿呀?”龙浩宇一身藏蓝色长袍,腰间的玉束带更让他的身材显得颀长,他嘲讽的语气中充满了威严和愤怒。晚膳后他在御书房接到了广顺从殿外捡的一个小纸条,那个纸条裹在石头上砸到了广顺,显然一切皆是有人刻意而为之,而纸条上的内容却让他怒不可遏,内容则是‘今夜子时有人将夜闯凤栖宫带走皇后’。龙浩宇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提早暗中部署好一切,只待子时一探究竟。若是纸条上的话是真的,他知道夜闯皇宫的人会是谁,他也曾在心里猜想着如果飞儿真的要随他离去,他该要怎么做才好。如今这一切就摆在面前,却让他的理智全部丧失,心中只有恨意和愤怒。
随着龙浩宇的话起,飞儿和凌越被蜂拥而上的侍卫团团围住,凌越本能的将飞儿护在身后,拔出腰间的软剑 警 惕的看着四周。随后而到的侍卫手中高举着火把,将整个凤栖宫映的通红。
飞儿和凌越面冲着龙浩宇,定定的看着这一切,显然这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不然龙浩宇也不会那么赶巧的在半夜来凤栖宫,更不会随时带上一群侍卫和弓箭手在身边。飞儿在心里苦笑着,看来那日的话果真被珍妃听去了,只是她觉得珍妃很傻,若换做她是珍妃,她定是不会将此事告知龙浩宇,她会巴不得强敌赶快消失,又怎会再亲手把她强留在宫中做自己的绊脚石?人心难测,这话一点都不假。
“我今夜为何而来,你心里很清楚还用得着我再说吗?”凌越一脸镇定的回道。
龙浩宇冷哼一声,王者的霸气尽显无疑“大胆!你一介草民夜闯皇宫已是杀头之罪,居然还敢出言冒犯天威,还在此与朕的女人拉拉扯扯,就算你有十个脑袋也死不足惜。来人,将皇后带到一旁免得失了身份。”他看不惯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的男人护在身后,因为能护她的只有他龙浩宇。
龙浩宇刚下了命令便有一群侍卫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将飞儿强行和凌越分开。
凌越痛心的看着一切却奈何自己身单力薄无力阻拦,“你以为你是谁,当个皇上就了不起吗,当个皇上就能违背常理为所欲为吗?”
“住口!朕的一切还抡不到你来品评,朕念在你和皇后昔日的情分上一再忍让纵容你,你不知感恩却还要将朕的女人在朕的眼皮底下带走。你当朕是聋了还是瞎了,当朕不存在吗?告诉你凌越,今日可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休怪朕没有给过你机会,来人哪……”
随着龙浩宇一声令下,满院的侍卫皆处在准备战斗状态,而弓箭手皆已拉开了弓弦,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住手!”随着一声高亢的喝声,飞儿用力挣扎着被侍卫禁锢了的双手,她知道,气急了的龙浩宇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更何况他和凌越之前就不对眼,眼下万一动了真格了,那她怎对得起凌越。
龙浩宇眸中闪过一丝凛然,冲身后的侍卫统领做了个禁止的手势,强压着怒火道“你最好给朕记清你如今的身份,身为皇后深夜与其他男子在一起,还妄想私逃出宫,这样有伤国体伤风败俗的事你竟做得出来,你还配做一国之后吗,你的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朕?”最后的这一句龙浩宇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真是气急了,也恨极了他们。
174.对峙1
“这个皇后的位子我从不喜欢,若你觉得因我而让你丢了颜面,尽可废去这头衔放我出宫。”
“你休想!”龙浩宇没有一丝考虑的厉声道“不论名义上的还是实质上的,你都已是朕的女人。只要是朕的女人,就算朕不喜欢了厌倦了,那她最终的去处也只有冷宫别无他选。而你,最好灭了你那想离开的念头,或许朕会不计前嫌依旧宠爱与你,否则,朕会立刻让他们兄弟二人在地下团聚,他们不是兄弟情深吗,那朕干脆就成全了他们。”
“龙浩宇你这个卑鄙小人,你不配是个男人,更不配做个君王。”凌越气愤的对龙浩宇一阵谩骂。
龙浩宇冷笑一声,“死到临头了还这么猖狂,来人给朕拿下。”
“是”,众侍卫齐声应答,凌越提着剑已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飞儿挣脱开一只手猛然将头上唯一的一个发钗拔下来,对准自己的脖颈,柔顺的长发随即倾泻下来。“住手!”一声高呼痛苦中又夹杂着她心中的悲哀,“若是谁敢动他一下,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了飞儿身上。
飞儿身边的侍卫接收到龙浩宇递来的眼色,想趁飞儿不备将其发钗夺下,可刚想行动就被已有警惕的飞儿发现。
“拿开你们的脏手,不要碰我!都给我退后。”飞儿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吓的侍卫们不敢上前一步,龙浩宇给了一个眼神后,侍卫们才往后退了几步。
“不要做傻事,我没事的,听话。”凌越痛惜的看着飞儿,他恨透了龙浩宇更恨透了自己,为什么哪次他都不能护她周全。
而龙浩宇一开始确是被飞儿突如其来的举动惊诧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怜惜但随后稍纵即逝,盛怒的喊道“傻女人,你疯了吗,你是在要挟朕吗,你知不知道你愈是这样愈是加深朕对他的恨意。”
“那既是如此你最好将我们二人一同杀了,这样你我就都清静了。”
“你想你们三个在阴曹地府团聚再续前缘?哼!朕偏不给你这个机会。”龙浩宇俊眉一挑侧目瞅着飞儿,他就是不要他们三个待在一起,无论生死。
飞儿怒视着龙浩宇,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他好陌生,“龙浩宇你到底想怎样,到底要怎样才会放了我们?”
“你若是能悔过,朕会念在你是皇后的份上宽恕于你,但是他……只有死路一条。”
“一切皆是因我而起与任何人无关,你想怎样对我都可以,但请你放了凌越。”
“放了他?他犯下那么多诛九族的罪状,你竟让朕放了他?”
“放他走,算我求你。”飞儿强忍着心里的那抹痛,一字一字的说着。
“为了这样一个人,你竟愿意求朕,朕还以为你多么的孤傲从不会开口求人呢,看来朕也是高估你了。”龙浩宇狠狠的说着这些话,她竟一再为了同一个人而开口求他,这让他真的很气愤。
“龙浩宇你混蛋,你除了会欺负女人你还会干些什么,我当初真是不该让你带走飞儿,让你这样羞辱她。有本事你冲我来,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你给朕闭嘴,信不信朕立刻给你来个万箭穿心。”龙浩宇的眸中闪过一丝杀气,他真的恨透了他们。
“龙浩宇,我再说一遍,放他离开”。飞儿愤怒的说罢将金钗尖细的一头狠狠刺进脖颈,鲜血顺着金钗缓缓流下,没入皮肤的金钗虽不尖锐,但能让人将它当利器刺进喉咙,可想而知那人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力气。
“不要!”龙浩宇和凌越几乎一同喊出,龙浩宇起先还以为飞儿只是为了让他放了凌越而吓唬吓唬他,没想到她竟来真的,之前一直伪装的冷血在这一刻又被瓦解。
“你最好将金钗放下,不然朕会立刻杀了他。”
“放他离开。”飞儿仍是不变的重复着这句话,握着金钗的手并未因龙浩宇的要挟而松开,反而越握越紧。鲜血不断的顺着金钗流下,流到她握着金钗的手上鲜红一片。
“今日朕若放他离开,他日他定还会寻求机会发生类似的事。”
“只要你放他安然离开,以后不会再去追究,我向你保证,没有你的许可,不管谁来我都永远不会再踏出皇宫半步。”
“好,这可是你说的。”龙浩宇满意的看着飞儿,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飞儿不要说这些,不要管我的死活,相信我,我一定会平安带你来开这个鬼地方,相信我。”
175.对峙2
“凌越,我知道你对我好,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我不想让你再为了我而白白牺牲。我已经对不起凌寒了,不能再对不起你,我本不该来到这里打乱你们的生活,一切都因我而起,若不是因我的出现,寒也不会白白死去,你也不会是现在这般了。听我的,从今以后不要再为我做任何事了,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过日子。”飞儿知晓即使凌越的武功再好,即使暗卫的武功再高强,势单力薄怎抵得过这密密麻麻早已准备好的弓箭手。
“飞儿……”凌越开口想说什么,却是心酸的一字也说不出,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的嵌入肉里,却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飞儿强忍着眼中的酸涩冲他摇摇头,落寞的眼神传达着她心里的无奈与心痛,如今她只希望身边的人不要再因她而受牵连。收回眸光转眼愤恨的看向龙浩宇,语气坚硬的道“让他们都放下手里的兵器,全部向后退!”
龙浩宇眸中的怒火仍在燃烧着,但终还是做了让步,冲身后扬了扬手,众侍卫放下手里的兵器纷纷退后。
飞儿冷眼看着这一切道“我要你确保他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还有日后不会再追究此事不去伤他分毫。”
“只要你能做到你方才向朕保证的那样,那你所说的一切朕亦会做到。”
飞儿轻蔑的看眼龙浩宇随即看向凌越道“赶快走吧,他若是食言伤你分毫,我定会随你一同而去。”
“飞儿……”凌越张口还想说些什么,他真的不忍将她一人留在这里。
“快走吧。”飞儿递给他眼神示意他不要担心自己,赶紧离开。她知道龙浩宇不会对她怎样的,她坚信。
凌越深深凝视一眼飞儿,提着剑纵身没入夜色之中。
待凌越走了许久,龙浩宇愤恨的大步走到飞儿面前道“人朕已照你说的将他放走,你还想怎样?”龙浩宇看着飞儿手上和脖颈的血迹,虽是疼惜但仍是气愤她的所作所为,“人都已走远,你还以此威胁给谁看,告诉你,你若是死了,朕会让他们每个人为你陪葬,朕说到做到。”龙浩宇气结的说完愤恨的冷哼一声,冲身后的侍卫统领道“从现在起,凤栖宫任何人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半步,各个地方都给朕严加看管,若再有今日之事发生,诛-九-族!”说罢轻蔑的瞅了眼飞儿转身拂袖离去。
众侍卫在龙浩宇走后纷纷回原地拾起地上的刀和弓箭快速退去,方才的灯火通明和喧嚣都已逝去,沉寂的夜又卷土重来,让人有种想死的冲动。
众人散去,只留了几名侍卫守在宫门口。飞儿拔出刺在脖间的金钗,鲜血顺着被扎过的地方慢慢流出,她颓然的跌坐在地上,泪终于忍不住的流下。
片刻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飞儿没有抬头仍是小声的啜泣着。
“飞儿姐你怎么坐在地上,我怎么从房间出来时看见那么多侍卫从这里出去,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公子来过了吗,是不是因我而误了计划?” 小娆快步走到飞儿身前蹲下身焦虑的询问着飞儿,此时她心里虽是难过,但想必她最担心的便是凌越了。
飞儿垂着头哽咽的道,“我和凌越还未走出这凤栖宫就被龙浩宇拦住了,你知道当时我有多恨龙浩宇吗,凌越此刻虽是安全离开但若不是我以死要挟,他绝对不会放过凌越的……小娆你那会儿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有多难过,又有多心痛。”飞儿头靠在小娆怀里哭泣着,诉说着她心里的伤痛。
“对不起飞儿姐,都怪我不好,我当初回房后总觉得心神不宁的,怕被人察出异常,便服了几颗安神丸,可谁知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方才醒来听到外面的动静才知子时已过,是自己睡过了,对不起飞儿姐,是我连累了你们,是我对不起你和公子。”
“这不怪你,这是我的命,注定我一辈子都逃不出这里。小娆,我该怎么办,老天为什么待我如此不公?”咸涩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滑落到脖颈与那抹鲜红融合到一起。
“飞儿姐你别难过,只要你和公子都平安无事这就已经足够。”小娆边惋惜的劝慰着飞儿边将飞儿从地上扶起,可就在她扶起飞儿时却发现飞儿脖间的鲜红,惊的赶忙道“呀飞儿姐你这是怎了了,怎会有那么多的血,你刚才怎不告知我。”小娆担忧的说罢赶忙将腰间的手帕拿出来给飞儿缠在脖子上,制止血的流出。小娆将伤口简单包扎后心疼的道“飞儿姐这伤口就是你为了救公子而自伤的?”
飞儿无力的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抬袖将眼角的泪水擦掉,由小娆扶着慢慢走进寝殿。她知道说再多事情也早已发生,也早已过去,说再多也不能抚平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
176.雪中送炭?
进了寝殿,小娆扶飞儿在床上坐好后,赶忙出去打了盆清水,然后拿了块干净的帕子沾着水为飞儿擦拭手上和脖间的血迹。每当帕子触碰到伤口周围时,小娆都会悄悄抬眼看一下飞儿脸上的反应。虽然飞儿的脸上没有出现过一丝异样,但小娆知道那么深的口子,而且又流了那么多血,定是很痛的。飞儿只是在强撑着罢了,因为她是个性子要强的人,她不会在别人面前轻易露出自己的脆弱。
“飞儿姐,这伤口一定很痛吧,要不我去请个太医过来瞧瞧。”小娆擦拭完血迹,又有些担忧的问着飞儿。
“不必麻烦了,这么晚人们都已熟睡了,还有谁愿意再过来,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伤,去把药箱取来简单敷点药就好。”飞儿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表情。
“可是方才流了那么多血,就这样简单处理一下可以吗?”
“没事的,这点小伤死不了。”哀莫大于心死,这点小伤和她心里的伤比起来又算的了什么。
“飞儿姐……”小娆心疼的看着飞儿,她不想飞儿这样轻视自己的生命。
回过神来,看到小娆脸上的疼惜,飞儿知道是自己无心的一句话而让她担忧了,随即回她一个放心的眼神道“快去吧。”
正当小娆起身准备去取药箱时,殿外传来陌生宫人的求见声。小娆赶忙打开殿门,原来是王太医和他身边的一个小公公,小娆赶忙将二人请进殿内。
王太医和随行的小公公快步走至飞儿跟前,垂下头恭敬的行礼道“臣叩见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 。”
“都起来吧……不知王太医深夜怎会来此?”飞儿看着突然而至的王太医,心中有些许的惊讶。
“回皇后娘娘,臣听说皇后娘娘受了伤,特赶来瞧瞧以确保娘娘身体无恙。”
“只是小伤不碍事的,这半夜三更的还让王太医大老远的赶来为本宫瞧伤,真是辛苦你了。”
“娘娘哪里的话,这都是臣的职责。”
“那有劳王太医了。”飞儿说罢示意小娆为王太医搬来圆凳。
王太医为飞儿请了脉,检查了下脖间的伤口又在伤口上敷了些药,便让随行的小公公从药箱里拿了瓶外用的药膏交给小娆,随后又开了张药方,都是些促进伤口愈合,调理滋养的方剂。
小娆接过王太医手里的药方仍是不放心的问道“王大人,不知我们娘娘的伤要不要紧,若要完全恢复得需多少时日?”
“这个大可不必担心,娘娘脖间的伤口虽深但好在未伤及要害,多喝几副药,个把月便会自行恢复。 ”
小娆闻言终于舒了口气,感激的冲王太医道“ 那小娆在此代我家娘娘谢过王大人了。”
“能为娘娘略尽绵力是臣的荣幸,也是臣的职责所在。时辰不早了,臣就不打扰娘娘休息先行告退了,明日再来为娘娘请脉换药。 ”
“真是有劳王太医了,小娆替本宫好好送送王太医。”
“是,王太医您请。”小娆上前一步为王太医引路。
王太医和随行的小公公向飞儿行完礼后,随着小娆退出了寝殿。
待人们走出殿外,飞儿抬手摸向缠满绷带的脖颈,轻轻触碰,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看来这次伤的并不轻,现在连正常声量的说话都会引起伤口疼痛。
正当飞儿愣神之际,小娆走回了殿里。“飞儿姐这王太医来的可真及时,真是雪中送炭呀。”
飞儿听后呲鼻冷哼一声,“ 雪中送炭?凤栖宫任何人不得踏出宫门一步,这王太医不请自来你认为当真是雪中送炭?若没有谁人的旨意,这深更半夜的王太医又怎会接到我受伤的消息?……”飞儿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愤“他这样做算什么,是要我记着他的好吗,是要我感激他吗?先是打了别人一巴掌随后又扔给你一个甜枣,他把别人都当成什么了,别人的尊严是给他随意践踏的吗。 ”
“飞儿姐你是说是皇上……?”
“除了他还有谁”,飞儿愤怒的低吼着,脖间的伤口因过力的呼喊而被牵扯,白色的绑带渗出斑斑血迹。
小娆见状赶忙上前扶住飞儿的肩膀劝慰道“飞儿姐你别激动,先消消气,不然伤口又要流血了。”
飞儿气结的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缓着自己的情绪,只是眸中的那抹恨意越来越浓,“从今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他 ,一眼都不想。”
177.你若安好,我便离去1
王太医离开凤栖宫后,并未出宫回府也未回太医院,而是疾步朝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养心殿内,龙浩宇不安的在厅内来回踱着步子,一旁的广顺看在眼里虽是有些担忧但仍是没有胆量开口劝慰。
良久,殿门被轻轻推开,值守的小太监上前禀报“启禀皇上,王太医已到,是否宣其进殿 ?”
龙浩宇一听是王太医,赶忙冲小太监挥手道“快宣快宣!”
王太医进殿后还未来得及给龙浩宇行礼下跪,便被龙浩宇一把拽住袖子。
“礼就免了,快告诉朕皇后到底怎样?伤口要不要紧?还在流血吗?”
龙浩宇急切的语气和有失身份的动作让王太医怔愣了一下,随即道“回皇上,皇后娘娘脖间的伤口过深,才导致一时血流不止,好在臣及时赶到已将血止住。”
“那她现在怎样了?情况到底严不严重?”
“皇后娘娘脖间的伤口过深虽未触及要害,但每次只要说话的声量稍大便会牵扯到伤口,所以切莫动怒引起肝火,日后还需留心观察。不过皇上也不必过于担心,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臣已开好药方,只要按时服药保持心气畅顺,用不了个把月便会恢复如初。”
“皇后的伤你定要尽全力医治,还有明早朕会让随广顺将宫里最好的祛痕膏一类的送到太医院,你挑些有用的给皇后带去,女子最忌讳的便是容颜受损,皇后此伤切莫留下疤痕。”龙浩宇小心的叮嘱着,语气里尽显怜惜。
“是,臣定当尽心尽力,还请皇上安心。”
“皇后的伤势定要每日及时向朕禀报,还有今夜的事任何人都不准提起,皇后受伤的事也不可宣扬出去,你记清了吗?”
“臣定当恪守本分将皇上的话谨记在心。”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也赶快回去歇息吧,”龙浩宇说罢随即冲广顺吩咐道“广顺差人送王太医回太医院。”
“是。”
“ 臣告退。”
王太医和广顺一起退出后,龙浩宇转身落寞的坐在椅子上,他虽是气愤飞儿今夜的所作所为,但不可否认的,无论这件事让他多么的气愤,不接受,但他仍是不能彻底对她狠心一次。
?
………
翌日,一宿未合眼的飞儿无精打采的靠在殿内的软榻上,她的眸中不带一丝色彩,空洞的望着窗外那有些阴郁的天空。这阴郁的天气就如同她此时的心情,所有的躁动和不安全都积压在一起,令人无处宣泄,无处释怀。
殿外传来脚步声,小娆慌张着从殿外快步走了进来,“飞儿姐,我刚在宫门口看到皇上往这边来了,咱们要不要去接驾?”
飞儿闻言秀眉微蹙,她还以为龙浩宇定是气急了她,不会再踏入凤栖宫了,可如今看来是她失算了。飞儿起身边快速的穿上鞋向寝殿走去,边向小娆交待着“我现在去床上休息不想见他,他若是进来你就说我现在还未睡醒,尽可能让他不要在此多做停留。”
“这……这样说合适吗?”小娆有些为难的说着,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小小婢女,怎可能去赶皇上走呢。
“没事的,就按我说的去做。”飞儿说罢,背对着小娆躺在床上随手拉起薄被盖在身上。
小娆无奈,为飞儿掩了掩被角,而此时殿外传来宫人们的跪拜声,随即龙浩宇便走了进来。
小娆忙福身向龙浩宇行礼“奴婢给皇上请安。”
“起来罢”,龙浩宇淡淡的说完,眼神掠过小娆停留在床上躺着的人身上。随即眉头一皱道“你身为皇后,见朕来此既不迎驾,也不请安,还若无其事的躺在这里,这样藐视朕又无视宫规成何体统?”龙浩宇有些愠怒的说着,冰冷的眸中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他现在之所以又以君王的身份自称,原因是,只有这样才能将他心底那抹恨意传达出来,他要让某人知道他是真的生气至极。
无论龙浩宇怎样说飞儿仍是一声不吭的躺在床上,她真的没有力气同他吵同他争执了,因为心太累了。
小娆看此情形忙替飞儿解围道“皇上请恕奴婢多嘴,皇后娘娘并不是有意为之,而是娘娘脖间的伤口疼的厉害,昨夜一宿没睡,这不在您来之前才刚刚入睡,还请皇上见谅。”
“她还知道疼?昨夜拿着金钗自残要挟朕时不是挺厉害的吗,朕看她将金钗刺进脖间时也没觉得疼,现在却在这喊疼的厉害,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疼又怨得了谁。”龙浩宇越说越气,明明是心疼她的身子,可话一出口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他看着床上背对他的瘦弱身影,一抹疼惜涌上心头,怔在原地不知该再与她说些什么。眸光不经意的一瞥瞧见桌上的一碗汤药,随即语气不悦的冲小娆道“这药是怎么回事?既已熬好为何不让她服下,还放在这里?”
“回皇上,娘娘说喜欢将药晾凉了再喝,那样苦味会小一些。”其实这药是早就熬好的,只是飞儿嫌太苦,随便找了个理由应付小娆,所以那药就一直放在那了。
178.你若安好,我便离去2
龙浩宇听后走到桌前伸手摸了下碗壁,随即很是生气道“这药早已凉透,怎还不去喝?什么晾凉了苦味会变小,药本是苦的无论热的还是凉的苦味都还是不变的,若真是嫌药苦喝完后不会吃点蜜饯吗,都这么大个人了,还竟做些个幼稚的事情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皇上,娘娘是真的睡着了,等娘娘一会儿睡醒了奴婢一定叮嘱娘娘将药服下。”
“ 睡着了?哼!朕看她是在装睡。”龙浩宇瞅了一眼有些心虚的小娆又看一眼床上的人,随即语气不再一如最初般生硬,冲床上的人道“朕知道你醒着,就算再不想见朕可这身体是你自己的,药已凉透,若你真喜欢喝凉药就赶快起身喝了再睡。”床上的人仍无反应,龙浩宇无奈的轻叹口气,再一次的妥协于她,“朕知道你不想见朕心里定是恨极了朕,但朕不想为朕所做的一切去辩解什么。只要你每日按时服药将身子养好,朕向你保证从今日起朕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飞儿闻言掀开薄被猛然坐起,却未看龙浩宇一眼只是垂着眼帘冲小娆伸出手,小娆会意忙将药碗端来递到飞儿手里。飞儿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在胃里来回翻腾,飞儿强忍住想吐出的冲动,故作镇定的道“药我会按时服用,希望你能记住你刚才说过的话。”说罢飞儿重躺回床上又恢复了原来的姿势。
龙浩宇看着这一幕,耳边还回响着她的那句话,她真的如他所说般恨透了他,只要不再与他相见让她做什么她都可以。“你就真的如此不想见朕?”失望的口气掩盖不住他心底的落寞,只是谁又明白他说不再见她这句话时,是下了多大的狠心。他知道日后他定会为这个决定而后悔,但他现在唯一想的便是她早日将伤口养好,让身体早日恢复健康。
“飞儿,你告诉朕句实话,当初得知珍妃有孕时,你有没有怨恨过朕?朕知道事情已经过去,如今说再多已是无用,但朕只想知道你当时的想法。”他想知道飞儿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一刻曾在意过他,哪怕只有一刻。
“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不值得,你现在该做的是去照顾好你那未出世的孩子,和孩子的母亲。”飞儿决然的回绝了龙浩宇的猜想,她不想给他留任何念想。
“你安心养你的伤,朕的事不需要你来费心。”龙浩宇略带怒气的说完,深深瞅了眼床上依旧倔强的人儿,随后冲小娆交待了几句便抬脚离去。
………
午后,突然起了风,虽不是很大但却有种秋天的感觉。
凤栖宫内外驻守着身手不凡的侍卫,从早到晚不分昼夜从不断岗。飞儿孤身一人站在树下看着这守备森严的皇宫,曾经想逃便是难如登天,如今更是令人插翅难逃。
她伸出手露出隐在袖间的那支玉笛,轻轻抚过笛身一种温暖萦绕心头。这支玉笛自她决定要逃离皇宫时,便不离身的带在身上,怕一时匆忙离开而将它遗忘在这里。只可惜是她将一切都想的太美,如今这般又能怨得了谁。抬手将玉笛放在唇边,刚吹出一个音符脖间伤口的疼痛让她不得不停止,还记得当初凌寒将玉笛交予她时说过的话,‘若是你想我了就吹首曲子,无论我在任何地方我都能听到’, 可现在她想让他听到时却只能无助的紧握玉笛默默垂泪。 她之前是从不常在宫中吹起的,因为她不想让寒听到她曲中的无奈与忧伤,她不想让寒知道她在这皇宫的种种,她怕若有一日与他相见,她会没勇气面对他,无论阳间还是阴间。
经历了那么多事后, 她总觉得自己一直被命运所玩弄,但最可悲的是,明知如此却偏偏无法与之抗衡。发丝一直在风中飞舞着,衣摆也随着风扬起优美的弧度。抬头仰望那阴霾的天空,她在心里无声呐喊着,天空何时放晴?何时结束这场意外?何时带她离开这里?何时带她回到本属于她的时代?……意外来到这个异世,让她尝尽了人生中的酸甜苦辣,不长的时间里却经历了无数的变故,虽然在这里她收获了她渴望已久的真爱,但也正是这真爱让她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幸福从指缝间滑走,还未来得及握住便已一无所有。
如果我孤单会不会有谁能明白 ,如果我回来有没有人等待。想象着再见面,却又怕自己不勇敢,人生若只如初见……
179.揭开真相
两日后。
飞儿忧心忡忡的坐在殿内的贵妃椅上,不知凌越现在怎样了?她想龙浩宇应该不会食言的,只是现在她要怎样才能确定凌越是否安好?……脖间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太医每天来的也很准时,但伤口恢复的却是很慢,或许是因为心急的原因,飞儿总感觉这伤口一天天的不见好转,而且就连说话都很费力,只要一动怒伤口就会疼的厉害,而且夜里还经常睡不安稳。
小娆去小厨房熬药了,这些活本应该是其她宫女们的事,但小娆一定要亲力亲为,她说她不放心他人去做,只有她亲眼瞧着,才会放心端给飞儿喝。小娆如此心细让飞儿很是感动,在宫里若不是有小娆的贴心陪伴,她真的不知道待在这里还会有什么意义。
飞儿坐在贵妃椅上胡思乱想着,想着想着便有了困意,靠在椅背上合眼轻眯。片刻殿外宫人进来禀报打扰了这份惬意。
进来通传的宫人看到合眼休息的飞儿,站在原地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最后焦急的回头瞅了眼殿外,终于壮起胆子轻声道“启禀皇后娘娘 奴才有事相报”。
飞儿缓缓睁开双眸,一抹不悦挂在脸上“什么事说罢。”
“回皇后娘娘,珍贵妃在殿外求见,说是要来探望娘娘顺便给娘娘请安。”
飞儿听后稍稍一愣,珍妃不是说要在锦华宫安心养胎,不再来此给她请安吗,当初她该显摆的都显摆了,该说的也都说了,如今这个时候来,想必是来看她笑话的吧。当初龙浩宇下旨凤栖宫内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宫,但却没说不许任何人进来,所以珍妃更是理直气壮的随意进出这里。飞儿一想起那夜逃离皇宫是她告的密,气便不打一处来,刚想对通传的奴才说不见,令她厌恶的人又再一次的不经通传直接走进了殿内。
“皇后姐姐你宫里的奴才办事能力可真低呀,进来禀报也用那么久的工夫, 外面天那么热,我多等会儿倒是无妨,只是万一因此伤到了皇上唯一的骨肉,这罪名可是咱们任何人都担当不起的呀。”珍妃手抚着平坦的小腹,由贴身婢女搀扶着依旧一副高傲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