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傅明义却有意无意间逮着向晚问这问那的,他会指着照片墙上那个空出来的位置问:“这里以前是你男朋友的照片吧?怎么?撕啦?”向晚不理他,他就自问自答:“撕了好,免得天天看到想那些有的没的。”他也会翻开堆在地上的那一摞杂志说:“《盐》?这名儿挺奇怪,难道是因为生活太乏味,需要加点盐?这杂志好看吗?看你每期都买,这么多本啊。”还会指着她碟架上的《石破天惊》满脸惊喜,“这个碟我找了好久,那个时候就是看尼古拉斯?凯奇硬生生地撞坏了那辆黄色的法拉利才喜欢上他的,真帅。”
基本上傅明义都是自说自话,向晚几乎是不会搭理他的,但是他好像也挺能自娱自乐,有时候会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看一部香港电影,一边看还会一边煞有其事地评论“香港电影就是浅显易懂,你说看个电影都要费那么多脑细胞,何苦来哉?”或者会认认真真地翻起随便哪期的《盐》,然后点评一下里面的某些文章。
终于在傅明义指着最近一期的《盐》上面那篇采访一位年迈的雕版大师的文章说“怎么觉得这个老人家找不到接班人的那种惆怅和失落感觉他好像失恋了一样,两种失落感应该差别很大啊,这个作者怎么回事啊?谁写的?哦,文茵啊。”
向晚忍不住了,“怎么?你认识这个文茵?”听他的口气,好像和文茵很熟一样,什么叫“哦,文茵啊。”他不可能知道这个文茵就是他面前这个人吧。
“不认识,不过她既然叫文茵,就应该知道这个词是出自《诗经?秦风》‘文茵畅毂,驾我骐馵。’吧,我记得那时候老师让我们背过,‘文茵,虎皮也。’绝对是个外柔内刚的名字,怎么他的文字里面透露的全是哀愁和悲凉,和他的笔名完全不符合嘛。”傅明义说得言之凿凿,却也不置可否,说着又翻了两页。
但是他的话却着实让向晚愣了半天,看不出来这家伙还挺有学识的,居然知道这个名字的出处。一把抢过傅明义手里的这本《盐》,向晚仔仔细细地将那篇人物专访看了一遍,这是她上个月正难过的时候写的,说实话自己到底写了些什么她是完全不记得了。想想那天采访那位老人家时她整个人都是处于游离状态,稿子也是回来借着录音笔整理的,现在看来这整个文章中字里行间除了悲凉就是悲伤,总之就是各种悲哀,真的是自己情绪的写照,哪里是老人家在哀叹后继无人之余仍旧对未来的雕版业心怀希望的那种感情?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一个林立搞得她失魂落魄,连累工作都跟着出错。
“怎么,你不认同我的看法?”傅明义看着向晚阴沉的脸色,还以为自己的观点不被认同,正想着再发表一篇长篇大论反驳她呢,就听见向晚幽幽地说了句,“你说得对,文茵就应该外柔内刚,哭有什么用?”
傅明义被向晚的话搞得莫名其妙,但是看她的样子又不好多问,这几天她的脚都好得差不多了,但是也没见她要上班,每天就是对着电脑敲啊敲的,难道她真是全职二奶不用上班?
但是那又是怎么回事呢?傅明义最终还是没有将心中疑惑问出口。
那天晚上傅明义离开后,连着两天都没有再出现,向晚看着自己已经活动自如的左脚,心想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人也许真是上天派来的有些另类的天使吧。那几天她行动不便,吃饭问题傅明义帮她解决了,还顺道陪她消除了寂寞,直到他不再出现,向晚才发现自己一个人真是太寂寞了。
有时候她在电脑前写稿,写着写着就仿佛听到傅明义夸张的笑声传来,他喜欢看王晶的电影,她不屑的说俗不可耐时,他就会义正言辞地反驳她:“俗怎么啦?王晶就是香港俗文化的代表,要是没有王晶香港电影至少会少一半的笑声,我们都是俗人,假装清高不累吗?”
他的话竟然和她内心真实的想法不谋而合,这算不算是一种奇异的巧合呢?
6.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
元旦假期的第二天,向晚还在睡觉,敲门声笃笃笃吵得她没有办法,本来不想理会,却突然想到也许是傅明义,他就喜欢这么执着地敲门,生怕她听不见一样。于是赶紧起身开门,生怕他再这样继续吵到邻居。
“怎么?看见不是你期待的人也不至于这么失望吧?”站在门口的周蕊和莫浅浅没好气地揶揄好友,她们不是一起来的,但是却一起敲了十几分钟的门了。
“你们两个居然会一起来看望我这个病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向晚闪身让她们进屋。
“哟,会调侃人了,怎么,你终于恢复元气了?”莫浅浅将一本书丢给向晚,“给你的礼物,维克多?雨果的名著《巴黎圣母院》法文原版,还是精装哦。看我了解你吧,一万多公里我都给你捎回来,我容易吗?”
“切,一本书,现在网上买不到?”周蕊将自己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我就实惠多了,普吉岛的特产腰果,知道你喜欢吃,专门买了两大包呢。”
“呵,超市里面这些腰果买一斤送二两呢。”莫浅浅的语气里面尽是不屑,“向晚最喜欢的是书好吧。”
面对两位好友的互掐,向晚早已习以为常,她们两个从上学时就互相看不顺眼,因为她们彼此之间的价值观差了实在太多,有段时间几乎到了一说话就相互攻击的地步,但是却这么多年来都保持着这份掐架的热情不退潮,向晚有时候都会觉得这简直是自己的功劳。
“你们两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在我受伤期间一个去了普吉,一个去了巴黎,还真是我同甘不共苦的好姐妹啊。”向晚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地说,她不是真的怪她们,但是她不能不把对她们的不满发泄出来。
“你怎么受伤了?”周蕊和莫浅浅异口同声地问,只有这时她们才会行动语言高度一致。
向晚左右看了看坐在她身边的两个姐妹,心里好受了点,看来她们还是挺关心她的嘛。也是,谁能忍受她一天到晚不是唉声叹气就是莫名哭泣整整两个月之久?而且她们也无法预知自己不在时她会发生意外,所以向晚当即决定原谅这两个朋友了。
然后她就详详细细地将那天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但是显然她的两个好姐妹听话的重点和她的讲述有很大差别。
“天啦,陈文彬居然给你买了一辆尚酷?借给我开,借给我开。”莫浅浅最喜欢的就是红色的尚酷,可她现在无业游民一个根本买不起,但是没有关系,她有一个有钱的朋友,向晚的就等同于她的。
“就是说这几天那个害你扭到脚的家伙都在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周蕊想起那天向晚给她打电话原来是她伤了脚。
向晚真是被这两个人气到了,“喂,我说林立居然把我的书快递还给我,他做这么过分的事你们两个都不帮我声讨一下。”其他她都轻描淡写一语带过,关于那天林立将书快递给她的事她可谓是说得唾沫横飞,却半点没有引起她们的注意,真是气死人了。
“你看你,怎么还这么在乎那个人啊,看你的状态还以为都走出来了呢。”周蕊拆开她带来的腰果分给莫浅浅又喂了两颗在向晚的嘴里。
“就是,那混蛋怎么不把你给他买的衣服裤子都给你寄回来,几本书值几个钱?不过你给他置办的行头好像还给你也没有用。”莫浅浅如是说,“唉,你呀,就是用情太深,你看我,从巴黎回来就和许诺分了,怎么没见我悲秋伤春的。”
“什么?你和许诺分手了?”向晚记得那天她生日,叫莫浅浅出来吃饭,她还说宁愿和许诺吃烧烤也不愿意去酒店吃那看似华丽实则都吃不饱的西餐,怎么这么快就分手了。
“我只想找个人陪我去巴黎而已,现在我已经遂愿了,所以就分道扬镳了。”莫浅浅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刚分手的人不是她一样。
这和向晚失个恋就失魂落魄两个月都放不下的境况实在是千差万别,“你为了去巴黎学了一年多的法语,就这么轻易分手了?”向晚还记得莫浅浅和许诺就是在法语班认识的。
“请问这和我跟他分手有什么关系?”莫浅浅奇怪地问,连在一旁自顾自吃着腰果的周蕊也连忙点头,她也觉得向晚的问题有点无厘头,这二者有关系吗?
“不是,你和许诺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要分手啊?”向晚对许诺的印象还是挺好的,风趣健谈的一个小伙子。她真不明白莫浅浅怎么就可以这么拿得起放得下,唉,要是自己也可以像她一样就好了。
“切,哪有那么多原因,没感觉了就分了呗,不过他还算是个不错的旅行伴侣。”莫浅浅无视向晚的大惊小怪,“我叫什么名字?浅浅,我妈给我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的爱情像海深,我的爱情浅。都像你一样情深似海又怎么样,到头来伤的是谁?还不是自己。”
莫浅浅对于爱情的见解完全承袭了李敖的那首诗《不爱那么多》,为此她还专门学了这首歌,每次去KTV都要唱给向晚听,让她别那么死心眼,现在什么年代了,谁还会对谁从一而终至死不渝?
当然莫浅浅名字的由来也的确不是她胡诌的,莫浅浅有个性格潇洒到很多男人都自叹弗如的母亲,而且莫浅浅几乎完全遗传了她老妈的性格,这是让向晚羡慕不已的。
“但是你老爸姓莫,他叫你别那么浅薄。”周蕊在一旁打趣,她的爱情观和莫浅浅完全不同。周蕊到现在都没有谈过恋爱,不是从没有对哪个男生动心过,但是她觉得一切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为此她常当面背地叫莫浅浅女流氓。
“呿,向晚都不像你这么老古板,一恋爱就奔着结婚去,男人都被你吓跑了,这年头合则来不合则去,要是结了婚发现不合适再离婚,那失婚和失恋可就是两回事了。”莫浅浅拉着向晚说:“所以啊,你应该庆幸,早看清楚林立那混蛋的真面目,现在你才二十几岁,顶着花样年华不好好享受生活,整天闷在家苦着一张脸给谁看?像我一样多谈几次恋爱丰富人生的记忆不是更好?”
“都像你一样,谁还敢要?”周蕊不好说你那是荡妇的行为,哪个正经男人以后敢娶这样的女人,反正莫浅浅的做法她不敢苟同。但是看着向晚这样伤,心里也不好受,“今天是假期,要不晚上我们去唱歌吧,别待在家了,你看你都快发霉了。”
莫浅浅笑着看向周蕊,“你总算说了句人话,我现在就订包间。”说着已经拿出手机。
向晚明白好姐妹是不想见她再这样颓废下去,想着反正也好久没有放松心情了,也就默认了她们的安排,这时她随手翻开莫浅浅送她的这本法文版《巴黎圣母院》才终于想起哪里不对劲,“喂,你干嘛买法文版给我?我又看不懂。”
“她是要你对照着中文版来看,让你自学法语来的。”周蕊笑得开心,向晚啊向晚你还真是迟钝得可以,连她都知道莫浅浅的用意,要是向晚真能狠下心来去学点什么,估计林立很快就会被她忘到九霄云外吧。
7.带着伤痛继续前行
在莫浅浅正在引吭高歌她的成名曲《不爱那么多》的时候,向晚看见自己的手机亮了,又是一个陌生号码,这么晚了不会又是快递吧。接起来对方说了什么也听不清,“莫浅浅你能暂停一下吗?我讲电话呢。”
“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 别人的爱情像天长,我的爱情短,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 别人眉来又眼去,我只偷看你一眼……”也不知莫浅浅是真的太陶醉在自己的歌声中没有听到,还是故意就不想她讲电话,总之向晚的要求被忽视了。
“出去接吧,悦享的隔音效果挺好的,外面听不到她的嚎叫的。”周蕊好心地凑在向晚耳边大声说,但是向晚懒得动,反正都是陌生号码,干脆不理。“我脚疼,不想走。”说着直接挂了电话。
其实她的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希冀的,也许这个电话是林立打来的,但是她很快就自我否定了这个想法,她发去的短信说得那么情真意切,林立都没有理会她,她还抱着他会回头的假象做什么?
“向晚,你来唱这首歌,特别给你点的。”莫浅浅将话筒递给向晚,一看歌名周蕊就笑了,还朝莫浅浅比了个大拇指,这丫头有时还是挺靠谱,因为这首《不是你的错》的歌词真是太适合现在的向晚了。“没有什么罪不可赦,再痛的痛哭泪水,换不回一点点感动, 我不怪你,不是你的错。再深的深情容忍 ,也不能让你再爱我, 我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虽然她们都不认为向晚失恋不是林立的错,但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感情的事很多时候说不清楚也道不明白,这就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向晚有时候真是执拗得有点过分,就像她对陈文彬的态度,不管对方怎么讨好她,她就是不依不饶,结果到头来还不是自找气受。
陈文彬可以无条件地容忍向晚,但是林立怎么可能做到?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林立最后才会选择和向晚分手吧,当初他对向晚有多好她们也是看在眼里的,也正因如此当向晚发现林立和苏梦有暧昧时才会受不了这个打击。她想不明白的是林立对她那么好,居然背着她和另一个女人搞在一起,最最想不通的是苏梦的人可和她的名字一点也不匹配,那是个现实生活中一抓一大把的路人甲,长得一点都不梦幻不说,更别提她平庸的才智了。
就连她们这些朋友客观公正地评价向晚的长相和才情都在80分以上,怎么也算是个中等偏上游的优质女孩,和苏梦比那简直就是才貌双全,秀外慧中的美貌才女,所以这也是向晚第二件不能接受的事实,林立在事情败露之后竟然毅然决然地选择和向晚分手,正大光明地牵起了无论哪方面都比不过向晚的苏梦的手走了。
情殇就这样形成了,最开始向晚想不通就哭,哭得惊天动地,后来是周蕊一句话点醒了她,“苏梦是什么都不如你,但是她比你温柔,你知道什么是温柔一刀吗?”瞬间向晚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温柔一刀,这一刀割得她好生疼痛,将她曾经以为是天长地久的嵌入身体的那部分情感硬生生割去了。
然后她收拾眼泪给去找林立,她找不到他人就给他打电话发短信。起初她骂,骂林立忘恩负义背信弃义薄情寡义,后来她又骂自己,骂自己有眼无珠遇人不淑痴心错付,最后她妥协了,放低身段求林立回来。她放不下,真的放不下。但是不管她打多少个电话林立一个也没有接,也不管她发怎么的短信,林立也从来不曾回复。
骄傲如向晚能哭着求林立回头足以说明她爱得有多深,但是林立浸在温柔乡中已经不能自拨,还怎么会想起向晚对他的好?这正是周蕊和莫浅浅觉得向晚不值得的地方。
说实话,周蕊觉得莫浅浅骂林立的话有些过分,但是她也不得不说林立真是个混蛋,在周蕊的价值观里面就算风流如莫浅浅也不曾脚踏两条船,这个风流女就算一段恋情维持不到一个月也是一个完了再接着另一个,林立却是在和向晚正好时就和苏梦搅在了一起,真不知要是向晚一直当傻瓜不戳穿这件事,那混蛋还想这样暗度陈仓多久。
好在现在向晚都可以和她们一起出来寻欢作乐了,面对这样直面她内心世界的歌词也可以不再眼泛泪光地唱完,她应该是走出来了吧。真希望她不是在强打精神,向晚是她小学一年级就认识的手帕交,很多时候周蕊觉得她都是表面看起来坚强,内心的脆弱她比谁都掩饰得好。
但是这次失恋让她连掩饰都没有力气了,也足见林立带给她的伤害有多深。
向晚正在唱张柏芝的老歌《不一样的我》,莫浅浅给她点的都是这些失恋后重塑自信的歌曲,也算是别有用心。这时包间的门突然被打开,服务生引领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门口,他扫了一眼包间里面的坐着喝酒和站着唱歌的三人后,笑着钻了进来。
“唱歌这个健康的娱乐项目居然不叫我,向晚你白喝了我妈那么多补汤啊?不知道感恩吗?”傅明义一屁股坐在向晚身旁的沙发上,自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两位美女,初次见面,我先干为敬。”傅明义一口气喝完一杯啤酒,“渴死我了,你继续唱啊,愣住干嘛?”
向晚看着突然出现的傅明义已经对他的行事作风见惯不怪了,但是看到两个姐妹疑惑又好奇的目光就知道她们想多了。顾不得姐妹们脸上暧昧的神情,直接切掉了现在正在播放的歌曲,“你怎么会来这儿?”
“看你不在家我就过来找你啊,没想到还有两位美女在,她们就是你照片墙上出镜率最高的那两位吧。看来今晚是个美妙的夜晚哦。”傅明义说着好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对着在一旁像看好戏的周蕊和莫浅浅。
“但是你怎么知道我这儿?”奇了怪了,这个人怎么就有凭空出现的本事?
“我给你打电话听到你这边有音乐声,还好不知两位美女中的谁好心提醒悦享的隔音效果很好,就知道你在这儿啦,悦享又没有分店。”傅明义说得理所应当,意思是他要找她还会找不到吗?
“向晚,你是不是应该介绍一下这位仁兄啊?”莫浅浅忍不住了,凭她阅男无数的眼光,这个突然闯进来的男人对她们的向晚同学绝对存了不单纯的心思,所以她很自觉地就将他划入了朋友的界限,不能可持续发展的那种。
莫浅浅觉得自己最仗义的地方就是,不管是不是她看上的男人,只要这个男人对她的两个好姐妹有意思,那她绝对不会将他列入自己情史的名单,况且眼前这个男人说不定正是可以救向晚脱离苦海的那个Mr. Right呢。
但是一旁的周蕊却一直盯着傅明义,她敢保证眼前这个男人她在哪里见过。
“你不是自来熟吗?”向晚冲傅明义不悦地说了一句,又转过头开始唱歌。其实她见到进来的是傅明义多少还是有点高兴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没有见他,没有他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她还有点想念那种被人打扰的感觉。
唉,完了,被林立伤得都有点被虐心理了。
“你是不是C大毕业的?”周蕊在傅明义还没来得及开口自我介绍时,已经抢先一步问出口了。她真的觉得这个男的很面熟,一定在哪里见过。
“不是,我读的是K大,怎么美女觉得我很像你念书时的梦中情人?初恋情人?”傅明义的恬不知耻让在一旁唱歌的向晚都觉得脸红,这家伙还真是油嘴滑舌。
傅明义在作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后,就开始疯狂的点歌,但是向晚没有想到他第一首唱的竟然是一首蔡依林的老歌《我知道你很难过》,不可否认他唱这首女生的歌还真有点萧敬腾的味道。她是想认真听歌的,但是两个姐妹怎么会放过她,趁着不请自来的傅明义正在引吭高歌,莫浅浅一把将向晚拉到了她和周蕊中间坐好。
“这家伙就是害你扭到脚的那个?挺帅的嘛,干什么的?”面对莫浅浅一脸八卦的样子,向晚还真是无法回答她这个很正常的问题。因为她真的对傅明义一无所知,“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其余的……”向晚无奈地耸耸肩。
“我给你说,要是他追你赶紧答应,治疗一段情伤最好的办法就是马上开始一段新的恋情。”莫浅浅认真的说,谁说每次她失恋都不痛苦呢?只不过她懂得不要太为难自己,用新恋情忘掉之前那个人就是她参照了前人的教训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
“算了,我还是缓一段时间再说吧,这马不停蹄的,只有你才受得了。”向晚失笑,她可没有觉得傅明义会追她,他只是内疚害她受伤而已。
“切,你们以为我就这么容易走出伤悲?很多时候我并非走出了伤痛而是学会了带着伤痛继续生活,我这是成熟的表现,你们懂吗?”莫浅浅无不骄傲地说,向晚吃惊地看着她,“看不出来你还说得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浅浅你真的,很成熟啊。”
8.谁会在你身边
“我觉得他很面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周蕊的目光还停留在傅明义身上,根本没有留意到好友的对话。莫浅浅看了看一脸懵懂的向晚,又看看专注唱歌的傅明义,再看到周蕊的若有所思,心中不禁有些担忧,这些狗血的事不会发生在她们三个身上吧。
说实话她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尤其她和向晚从幼儿园开始就是一个班,周蕊是小学才加入的。所以她和向晚是最好的,因为向晚的个性比较随和,大大咧咧的,她们就算吵架也不会置气到第二天。但是周蕊就不一样了,她的心思是三个人中最细密的,她们一起上学一起玩耍超过二十年的时间了,但是很多时候莫浅浅觉得她一点都不了解周蕊。向晚只是在那一件事上超级执拗,谁也左右不了她的固执,但是除此之外她就像个傻大姐一样有点小迷糊又有点直肠子,总的来说就是向晚的心思是很单纯的,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周蕊却将自己的内心隐藏得很深,谁也看不透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一直觉得周蕊到现在也没有谈过恋爱并不是她嘴上说的那样找不到合适的结婚对象,当然也不可能那么狗血,周蕊绝对不是蕾丝边。那么就极有可能是她的心底有一个人,她一直在等那个人或者说一直放不下那个人,现在看她看向傅明义的眼神,难道这个人就是他?
真要是这样的话,她不能保证周蕊会像自己一样放过这个机会,她等了这么多年,岂会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莫浅浅不露声色地观察着周蕊的神色又不时看看傅明义和向晚。从这个傅明义简单休闲的穿着打扮看不出来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家底是否丰厚,但是单看他的外形还是相当不错,至少他具备了高富帅的外形,看他对向晚的态度也知道他是那种喜欢谁就欺负谁的二货。这一点不知道向晚能不能接受,要知道林立当初可是对向晚好到了骨子里才追到她的。但是如果周蕊早已倾心于傅明义,那就不管他是什么个性,她都会甘之如饴的。
接下来的时间莫浅浅看着周蕊没有心思再唱歌,就故意拉着傅明义和他合唱,她只希望不要在周蕊的眼中看到嫉妒的影子,两个都是她的好朋友,谁伤心难过她都不希望看到,尤其是向晚。
而向晚则是看着听着傅明义一首接一首地唱歌,心思早就飘向了远处。虽然傅明义咋咋呼呼的声音不时会传到她的耳朵,“哎呀,张信哲的歌,我的我的”“张学友的歌我可是原音重现,美女们听着”“张国荣的《共同度过》,谁点的?这么了解我的保留曲目”,然后他就一直都在唱歌没有停过,中间好像莫浅浅说了句“哟,还以为你也姓张呢。”明明是揶揄的语气,一向毒舌的傅明义居然没有反唇相讥,只是得意地说:“这首陈奕迅的歌我可是最拿手的哦。”
怎么他就对她单单对她这么恶毒呢?
莫浅浅凑到向晚耳边,“这小子长得真帅,歌也唱不懒,就只比我差一点点而已。”言下之意你可要把握住哦。向晚则白了一眼一脸暧昧的莫浅浅,在她眼里只要是个男的就没有不帅的,大眼睛的就说“哇,浓眉大眼,长得好周正。”小眼睛的就夸:“哇,眯眯眼最迷人了,好像Rain。”向晚看向正唱歌陈奕迅那首超难唱的《陀飞轮》的傅明义,他帅吗?
向晚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更加不是外貌协会的成员,想当初大家都说林立长得挺帅的,尤其是一双眼睛,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随时都饱含深情的样子。但是她却是被他一碗红糖荷包蛋给打动的。向晚有痛经的毛病,每次来例假都痛得死去活来,林立捧着99朵红玫瑰站在女生寝室楼下喊了一下午向晚的名字她都没感动,只觉得这个人真是有够浮夸。但是当林立拿那个土气的红色保温桶给她的时候,她就动心了。
那时捧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红糖荷包蛋,向晚想了很久,她想也许天下的乌鸦也不是都是黑色的吧,她想也许她真有那么好运遇到了那个真正爱她关心她的人呢。事实证明林立的确对她关怀备至事无巨细,可惜的是他不是只对她一个人这么好。
傅明义应该比林立还要高一点吧,他的眼睛里面没有林立当初看她时那无可救药的痴迷,有的只有戏谑和嘲讽,他有一张唇形好看的嘴,但是从这张好看的嘴里却永远都说不出一句好话来。一想到和傅明义第一次见面时,他说她是别人的二奶情妇,还一幅教育者的口吻,向晚就气紧。
现在无印良品的经典追女名曲《身边》正从这张好看的嘴巴里传出,莫浅浅对着向晚使眼色,意思都唱这样肉麻的歌了,还不是想追你?向晚觉得无语,这世上真有这么好的男人?帮你打扫房间陪你的爸爸戒烟,练好牌技陪你母亲打八圈不说还给你的兄弟姐妹买早点?最重要的是他会陪你擦拭每个昨天,默默陪在身边等你一睁开双眼就看见梦想都实现了?
曾经她以为这个人会是林立,只是世事总相违。现在这个突然出现在她生活的傅明义当然更加不可能会是这个陪在身边陪你细数梦想的人,向晚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心里的叹息没有人听见。
时间太晚了,周蕊第二天还要上班提议该结束今天的小聚了的时候,傅明义抢过莫浅浅手里的话筒说要唱今晚最后一首歌给向晚。大家又是一脸调侃地看向两人,以为他会唱什么情歌表白,结果他唱的是那首现在街头巷尾都在放的英文歌《Apologize》,向晚明白他是想向她道歉,为那天他的恶语相向导致的一系列意外。
好吧,还算他是个不算太遭的人,那一刻向晚已经将傅明义当成了朋友。
只是向晚没有想到傅明义居然背着她做了一件只有卑鄙小人才会做的事,这件事让向晚对傅明义仅有的一点好感也荡然无存。
9.起码学会说一句“我爱你”
那天向晚开车到音乐公园去接莫浅浅,她去那里的一家酒吧面试。特立独行的莫浅浅当然不可能去正规的公司谋一份普通的职位,用她自己的话说她的血液里是有风的,注定了要一生漂泊,要她在写字楼里面规规矩矩地穿着职业套装对着一群白痴假笑,她宁愿去摆地摊。
所以莫浅浅抱着吉他想在这家建在废弃厂房里面的酒吧暂时驻唱。莫浅浅又想去罗马了,最近同向晚一起重现翻看奥黛丽?赫本和格里高利?派克的经典电影《罗马假日》让她重新燃起了对罗马的向往之情。之所以说重新,是因为上初中那会儿莫浅浅就说一生之中一定要去一次罗马,就沿着《罗马假日》里面的场景将那些景点都走一遍。很可惜记性不好忘性却不小的莫浅浅早把这件在向晚和周蕊面前念了一个月之久的大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后来她或独自或和不同的男朋友去了尼泊尔、斐济、莫斯科、斯里兰卡和巴黎,现在她终于想起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罗马了。
可惜她不是有钱人,要去旅行就得打工,还要学意大利语。“起码要会说一句‘我爱你’”,这是莫浅浅最执着的事情,她一定要学习当地的母语,就算说得结结巴巴,对于人家的意思一知半解她也坚持要自由行,凡是亲力亲为。这是向晚最欣赏莫浅浅的地方,很多时候她都打趣莫浅浅不应该是中国人,而该是吉普赛人,只有那个流浪的民族才符合她漂泊的气质。
“一句我爱你我也会说啊,TiAmo,把学费交给我吧。”向晚在车上用耳机和莫浅浅开着玩笑。“我懒得理你,老板来了,我上台了,不说了。哦,你知道地址的吧,到了直接进来,我有预感这个老板一定会惊艳我的歌声让我多唱两首的,不说了。”
向晚无语地收起耳机,说了不说了还啰嗦了这么久,那时她已经将车开进了音乐公园东大门。只有这里才能停车,要不是想看看莫浅浅自弹自唱的样子向晚不会把车开到这边。正因为这样她才会意外地在这里碰见苏梦。
向晚停好车后走出停车场,朝音乐公园的西大门走去,在穿过中间那些乐手雕像的时候,她看见苏梦和一个女人站在雕像前说着什么,当时向晚愣了一下,正想着要不要绕道时对方已经看见了她。
有时候向晚的心态是很奇怪的,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但是面对林立和苏梦她都有种做错事的人是她而不敢正面和他们面对的感觉。就像现在,苏梦已经看见了她,也愣在那里,向晚就想要不她还是装作没有看见对方扭头走掉吧。但是就这样走了好像又心有不甘,明明苏梦才是该低头不敢见人的那个,自己为什么要逃?
就在向晚在走与不走之间犹豫时,苏梦却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已经朝她走过来,她身边的那个女人也跟着一起走向了向晚。
“向晚,你到底有完没完?你已经和林立分手了为什么还要给他发那样的短信,你装可怜不能让他回头就说出那样恶毒的话,你知不知道林立因为你的一条短信要取消我们的婚礼,你开心了?真看不出来你这么坏,单亲家庭长大的人果然心理扭曲。”
向晚被苏梦一席话说得火冒三丈,这么说来她发的那些短信林立全都收到了,还给苏梦看,他们是不是还一边看一边嘲笑她的愚蠢和幼稚?不对,如果是这样苏梦现在这样失心疯般地破口大骂是为哪般?
等等,她说什么?“你和林立要结婚了?”她和林立分手才几个月,他们就要结婚了?那个时候她责问林立时他明明说和苏梦在一起不过一个月而已,她们交往了四年,从大三开始整整四年,他们在一起几个月就要结婚了?
“你装什么傻?我说林立要取消我们的婚礼,都是因为你!”苏梦已经彻底失控了,冲过来就想打向晚,还好跟她一起的女子还有理智及时拉住了她,“苏梦,你别激动,犯不着和这个贱人起冲突,我们走。”
向晚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个女人的背影,她还在消化苏梦的话,林立和她分手了因为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联系过林立了,他们结不结婚都不管她的事,怎么现在两人分手会扯上她?
直到手机响起,向晚才想起去找莫浅浅的事,也终于发现了刚才苏梦的朋友说的话里面有什么不对劲。她骂她贱人,天呐,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小三都这么高调这么无视道德的准绳了吗?谁是贱人?她不过是因为分手心情不好做了些任何失恋的女人都有可能会做的事而已,而且她还都只是发几条短信而已,还没有闹上门呢,这要是换了别的悍妇早都撕破脸吵得那对狗男女鸡飞狗跳了。
难道因为她具备高尚的道德情操就活该她受气受罪?
结果就在那天晚上,向晚就见到了始作俑者的林立。
将莫浅浅送回家后,向晚本来想打电话质问林立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拿出手机才发现找不到林立的号码了,想来也许是哪天自己一气之下删掉了这个混蛋的号码吧,她都不记得了。想想还是算了,虽然得知最后他们没有好结果她还是在心里小小的雀跃了一番,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林立这个人已经不在她的心上了,即使他曾经停留的地方还留有伤疤,但是周蕊说得对,那个疤在那里只要不去触碰,时间久了他就会被灰尘给掩盖了,慢慢就不疼了。
现在的她终于又可以写出外柔内刚的文章,而不是一味地悲痛雕版技艺后继无人,连主编都说她那篇关于川剧名伶的专访写得深入浅出,没有一味悲叹川剧的没落,立意在主人公对梦想的坚持很能触动人心。林立和苏梦发生了什么都跟她没有关系了,她还计划着过年和周蕊去台湾玩儿呢,干什么要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谁知回家时就看见林立站在她家楼下,他孤零零的身影,在深冬的傍晚显得特别凄凉。向晚在坐在车上透过车窗看着仿佛又瘦了一圈的林立,心还是被触动了,哪怕只有那么微微的痛楚,但是向晚还是真切地感受到了。
最后向晚还是决定下车,今天下午发生的那一幕她也有话想问林立,该面对的逃也逃不掉。
“你来是替你女朋友道歉吗?”向晚走过去,在林立面前站定,她平白无故受了委屈,总该有人给她一个说法吧。
林立面带愧色地看着向晚,“向晚,苏梦说的是真的,我不会和她结婚了,我始终放不下你。”
听到林立这么说向晚真是有些意外,她意外的不是苏梦说的是不是真的,而是他那句“我始终放不下你。”她看着林立那双曾经让她看不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面曾经满是她的倩影,她曾经在那双眼睛里面看到过自己的欢笑也看到过自己的泪水。现在这双眼睛依旧深情,但是向晚却只看见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我没有想到你会真的将我彻底从你的世界隔绝,向晚,我知道你伤透了心,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向晚看着眼前的林立突然觉得很陌生,她当初那样求他回来他都不肯,在她放下了自己所谓的高傲和自尊低声下气地求他不要抛弃她,不要丢她一个人面对这冰冷的世界时,他转身的背影那么潇洒干脆。林立是知道她的情况的,从小父母离异带给她的伤害不是普通人可以理解的。
因为向晚的母亲离婚后除了骂还是骂,她骂那个离开她的男人,骂他狼心狗肺骂他抛弃糟糠之妻;她也骂向晚,骂她命贱没有一个好父亲,骂她不是儿子不然就可以留住她的父亲,长期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将向晚逼得精神紧张,终日惶恐不安。
10.居然是傅明义
所以她恨陈文彬,恨她抛弃了她的母亲,同时她也恨向玉琴,恨这个女人没日没夜的抱怨。一直以来向晚最渴望的就是能有个自己的家,不再被母亲精神折磨,不用依仗陈文彬的经济支持。她从接受林立的那一刻开始就在规划他们的未来,她希望一毕业就和林立结婚,这样她就可以真正意义上拥有自己的家,不用再沉浸在父母离异的阴影下找不到出口。
可是林立却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借口,本来向晚是完全相信他的,以为他真的是怕自己不能给她一个像样的家所以迟迟不结婚,以为他真的是想在这个城市打拼出成绩才有底气向她求婚。直到他和苏梦的事东窗事发,向晚才后知后觉,原来林立一拖再拖的原因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一事无成没有办法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而是他的心早就偏离了她设定的轨道,他和她分手时依然只是一个事业单位的编外人员,依然没有能力在这个城市买房买车,却已经在筹划和苏梦的婚礼,这不就是打醒向晚的那个巴掌吗?
现在他又站在她的面前一往情深地说着放不下她的话,真真是让向晚不知所措了。她看不懂这个曾经亲手给她煮红糖蛋,曾经紧紧地抱着她说“向晚,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的男人了。他在对她海誓山盟之后又转身对着别的女人笑得那么开怀,在她心灰意冷之后又回头来找她想重现开始?
“车子是浅浅的,她刚交了个开酒吧的男朋友买给她的。”向晚想起周蕊的话“也许林立是见你这棵大树原来根基不稳,又不肯接受雨水的滋养,就投向了苏梦那棵看起来也可以遮阴的歪脖子树吧。”
莫浅浅也说过林立的心很深,他是有能力也有抱负,但是现实多么残酷,有志青年没有背景怎么在这个拼爹的社会立足?苏梦的爸爸是电力局的高官,就算她长得其貌不扬也同样有一大把的追求者,纵使向晚也有个有钱的老爸,但是向晚不肯认他也不肯接受他半点好处,而且陈文彬早已另有家室,家产迟早也是小老婆儿子的,综合考量后林立选择苏梦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真是这样,林立现在回头是因为知道了向晚终于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开始接受陈文彬了?他认为向晚始终是陈文彬的女儿,以后他庞大的家产总少不了她一份吗?
向晚想到这个可能时真是觉得悲哀至极,她悲哀自己曾经那么爱的这个踌躇满志的男人被现实压迫得这般面目全非,更加悲哀自己会这样看待林立。原来真的有这一天,她也会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待一段曾经那么刻苦铭心的感情和那个刻骨的爱人。
“你误会了,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回头找你,我是真的觉得自己太混蛋了,伤害了你。”林立低下头,向晚看不见他眼底的哀伤更加不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
“我姓向,不姓陈,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实。”向晚说完后转身,她不能再继续和他这样面对面,林立始终是她心底那根刺,她怕自己会动摇,会再次选择相信他说的一切谎话。
林立却上前一步将向晚抱住,“不要走,向晚,不要走。”
向晚背对着林立却依旧感受得到他不算厚实的胸膛传来的温暖,那一刻向晚真的很想哭,为什么你要让别的女人也徜徉在你的怀抱?
“你发的短信我都收到了,你骂我骂得很应该,但是我心疼你那样说你自己,你脚崴了第二天,我终于忍不住回了你的短信,那个时候我已经动摇了,没有收到你的回复我才终于明白原来你真的决心要消失在我的世界。那一刻我好怕,我不顾在苏梦家就给你打过来,却始终无法接通,我知道你一定是将我拉入了黑名单。我慌了,真的慌了,但是苏梦已经将结婚提上了日程,我看着她每天都兴高采烈地准备婚礼就不知所措,但是更多时候我看着她想起的却是你。向晚,我是个混蛋,我不该在你和苏梦之间摇摆不定。前天,是苏梦和我登记的日子,我终于不能再骗自己……”
林立说着几乎哽咽起来,向晚终于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过身来,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像做错事乞求妈妈原来的小男孩一样的男人。“你说你回复了我的短信?还给我打过电话?”
她从来没有将他的电话号码拉入黑名单,他是她那么深深爱过的一个男人,那个号码她连删除都舍不得,生怕自己有一天会不记得这个号码,会不记得这个号码的主人,又怎么会更加决绝地将他放入黑名单?
林立闻言抬起头很肯定地点点头,“就在你给我说你崴了脚的第二天,你说要我把你的心还给你,我回复你说让你等等我,等我处理好和苏梦的事。但是你却又说你不过是一时神志不清说了胡话,你还说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让我有多远就死多远,这辈子也不要出现在你的面前,还说让我不要再给你打电话,因为我不可能再打得通。果然,我再打就怎么也打不通了。”
向晚迅速在脑海里整理了那天的情形,那天她给林立发去了那条最后的短信后就睡觉了,手机丢在了客厅,醒来后傅明义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他笑得那么夸张原来不是在笑电影情节,而是在笑她。他居然偷看她的短信,还自作主张用她的口气给林立回短信,还将林立的电话拉入了黑名单!
向晚拿出手机查看果然在黑名单里面看到了林立的电话号码,她最近没有想过要联系林立都没有发现他的号码已经不在通讯录里了,就在刚才她还以为是自己一时气急删了这个号码。
居然是傅明义!
向晚转身拉开车门,她必须要找傅明义问清楚是谁允许他这样做的,他有什么资格这样做?他以为他是谁啊?是她的谁啊!
不理会林立的惊诧,向晚一脚油门就将车子快速驶出了小区,该死的傅明义,这个从一开始就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凭什么搅乱她的生活。
给傅明义打去了电话,向晚听到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很愉快,还叫她去百花公园旁的老妈火锅。向晚冷着声音答应,要是他有朋友在就更好了,她这次非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无耻小人不可。
走进火锅店,向晚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冲她招手的傅明义,“来来,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那个拿刀架着自己脖子逼他老爸卖了房子做红木生意的朱小兵,这是……”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打断了傅明义的话,向晚的突如其来的举动不仅让在座的傅明义的朋友惊诧不已也引来了周围食客和服务员好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