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他都主动要求你去采访他,也就说明他都没有什么市场可言了,就像去年她应邀去采访的一位舞蹈家,说是舞蹈家真是抬举了对方,不过是在某届国内的舞蹈大赛中得了个第一名,后来在文工团供职也在几场大型的晚会上有过几场集体舞的演出,从来也没有红过,就连行内都没什么人认识她,后来下海经商赚了些钱就想人人都知道她曾经是跳舞的,偏偏她找到的是《盐》这本销量低受众少的杂志,向晚用尽了华丽的辞藻也没能让那位舞蹈家再火一把。
莫名就想起了傅明义的那句话“叫《盐》是因为生活太平淡乏味需要加点盐吗?”倘若《盐》真如他说的那样可以为这个城市的人们平淡的生活加点味的话他们杂志社也就不至于销量这么低靡了。
当敲开主编办公室的门后,向晚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只不过第一次见到这张脸时他没有半点笑容还将她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而现在却笑得很灿烂,很谄媚,也很假。
何大为看见向晚进来,立刻站了起来,主编也笑容满面地招呼她进来,“来来,向晚啊,这位何先生是刚刚从加拿大回国发展的企业家,年轻有为,他说看了你的文章觉得很有必要找你替他的企业好好宣传一下。何先生,这位就是你想见的文茵,她的文笔你也看见了,如果不急你们可以好好约个时间再做访问。”
向晚在心里嗤之以鼻,什么年轻有为的企业家,不就是个目中无人的富二代吗?他也是从加拿大回来的?真要过年了吗,这些华人都有思乡情结不成,这几天扎堆回国。
“向小姐,不,文茵小姐很高兴认识你,你采访川剧名伶邹芳群的那篇专访我看过了,觉得您不光文笔不错,视点还非常独到,能挖掘人物真实的内心世界,这一点现在很少记者能做到了,他们除了能写出浮夸的文字,根本不能深入探究一个人物内心真正渴求的东西,而您绝不愧对文茵这个笔名。能被您采访,我真是荣幸之至。”
向晚几乎想冲进卫生间狂吐了,他这满口的虚情假意听着可不是一般的恶心啊。“何先生,你这一口一个‘您’字可真是折煞我了,小女子不才,被一位青年俊杰这样恭维真是受宠若惊。”你来我往还不容易吗?向晚面无表情地回敬着何大为,她不是斤斤计较的人,通常情况也不屑和何大为这样的人多说一句话,她的骨子里是有着才女的清高和孤傲的。但是这个家伙来找她绝对不是单单想让她采访他这么简单。
这涉及到她的好友周蕊,所以她也很好奇,何大为和周蕊到底有什么关系?而且周蕊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这号人物她居然一点也不知情。但是想起那天晚上他一听到周蕊的名字眼睛里放出的光就像是只饿了很久的野狼看见一大块肥肉时的兴奋一样,就不免引起她的好奇。
尤其,她向周蕊仔细形容了何大为的长相后,周蕊只是淡淡地回应“不认识,没印象,他要找的人不过同名同姓吧。”那个时候向晚就觉得这其中肯定有蹊跷,倘若周蕊真不认识这个人,她不会连着说三次。周蕊的性格其实挺淡然的,不会像莫浅浅一样一惊一乍,但是那天晚上,周蕊明显在转移话题,虽然是一开始她就在说傅明义的事,但是向晚还是觉得周蕊有问题。
何大为见向晚这样说也不恼,只是笑嘻嘻地凑近,“你是向晚,周蕊从小学一年级就一起玩儿的手帕交。”说着又抽离了一点站直了身子,“文茵小姐不是对书法很感兴趣吗?我除了是个生意人还有一个身份一定会引起你的兴趣的。”
向晚看着这个自信满满又有些小人得志的何大为不禁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兴趣,他竟然知道她和周蕊的关系,还知道她钟爱书法,看来他为了找到周蕊可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呀。向晚站在那里等着何大为接下来的惊人之语,难不成他还是什么书法大师不成。这当然不可能,别说他身上没有那种沉静的气质,就看年纪也不像。
所以向晚等着他揭晓他得意的另一个身份,只不过何大为的话一说口,还真让向晚震惊了。“我可是已故书法家龙千鸣的关门弟子,怎么样,文茵小姐这个身份够资格被你采访了吧?”
向晚脸上的震惊和惊喜没有逃过何大为的眼睛,他知道这次有戏了,实在不行他就拿出龙千鸣的真迹,就不信这次还能让周蕊跑了。
17.这也太浪漫了吧
第二天向晚就约了何大为在春天咖啡见面,这家咖啡馆几乎都成了她工作的指定采访地点了,不过距离上次在春天广场遇到傅明义之后已经整整两个月她没有来过这里了。
临出门安东尼还吵着要跟她一起去,幸好小叶打电话说别忘了今天还要补几组照片,向晚先将安东尼送到周蕊公司,然后才去的春天广场。安东尼在下车的时候还一脸的担忧,“婉婉,我不放心你单独去见这个人,要不你等我……”
“行了,你一个小屁孩儿担心什么。”向晚打断安东尼的话,发动车子,末了又想起什么按下车窗,“谁让你这么恶心地叫我的,我叫向晚。”说着油门一踩,将安东尼甩在了身后。
婉婉,这个名字她不用很久了好么,怎么陈家的人都喜欢这样叫她,不嫌肉麻吗?
向晚走进春天咖啡馆后,在靠窗的位置一坐下就发现有道目光盯了过来,毫无意外她一找寻就看见了傅明义的目光从角落里传来,看样子他正在和别人谈事情,幸好这时何大为已经到了,也看见了向晚,正走过来。
向晚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何大为,没由来的,她冲着何大为笑了笑,招呼他坐下。该死的傅明义,害得她又走神了。
“文茵小姐,没想到你这么早,我还特意提前了五分钟呢。看来你对龙千鸣的兴趣果然比我大得多啊。”何大为一坐下就开始调侃,向晚看不惯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收起了笑容。“少废话,你到底是谁?”要不是他说了那句“你和周蕊是从小学一年级就在一个班”她才不会理会这种人呢。
“我是何大为啊,你们主编不是已经介绍过了吗?”面对何大为的装蒜,向晚不想浪费时间和他纠缠,“我可从来没有听周蕊提过一个叫何大为的人。”要是是周蕊告诉何大为关于她的事,那她真会生气,凭她和周蕊的关系竟然都不知道还有这号人物的存在,足见周蕊隐藏得多深。
而且虽然没有看过去但是也知道傅明义一直看着他们这边。向晚就不明白了,这个傅明义是什么意思,都说了他们是陌生人了,他那眼神什么意思,又以为她重新傍了个大款吗?想她向晚还不至于这么有市场吧。
“周蕊就从来没有提起过我?”何大为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不敢置信,仿佛他是周蕊多重要的人一样,她的朋友不知道的存在就这么让他挫败?
“没有。不过你愿意说的话,我也许可以努力回想一下曾经是不是有那么一两次周蕊说起过你。”向晚对何大为的反应越来越好奇了,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周蕊从来没有提过这个人。
何大为却沉默了,他的确感到很失望。那天和向晚的车发生擦挂后,他没有来得及提及自己的名字就被向晚甩了张名片后溜之大吉了。他打电话去问才发现那是一间叫《盐》的杂志社的电话,然后他顺理成章找到了《盐》的主编,才知道那晚那个因为和周蕊通电话违规驾驶的人就是向晚。
以前周蕊常常在信里提及的一个名字,这下他是百分之百确定这个周蕊就是他要找的人,只不过要那个势利的主编多透露一点向晚的资料就不得而知了,所以他才想到要向晚亲自访问他这个主意,只要从向晚入手一定可以找到周蕊,显然她们还一直保持着联系。至于向晚喜欢书法也是当年周蕊在信里提过的,这倒是给他能约到向晚提供了有利条件。
但是向晚的话却让他倍感失望,周蕊居然从来没有向她的闺蜜提起过他,难道在她的心里他真的不值得一提吗?
“喂,你说话啊?不是挺能吹的吗?怎么这会儿成哑巴了?”向晚看着何大为,怎么觉得他这么黯然神伤呢?
“你能不能帮我把周蕊约出来?”何大为坐直了身子,很认真地问。
那天下午,何大为和向晚聊了很多,向晚不仅完成了采访,还知道了何大为竟然是周蕊的邻居,准确地说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不,青梅竹马也算不上。因为何大为在小学没毕业就同家人移民加拿大了,后来他和周蕊保持了几年的书信往来,很多向晚和莫浅浅的事周蕊都在信里跟他说过,可是后来他们渐渐就是去了联系。这些年何大为一直在找周蕊,可是寄出去的国际邮件不是被退回就是石沉大海。
向晚整理着思路,“这么说,你是放不下小时候喜欢的女孩儿,特意回国就是希望能找到周蕊?”这也太浪漫了吧,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品位都还算不错的男人,向晚不仅想起周蕊长这么大都没有谈恋爱的事实。难道他就是周蕊这么多年来始终跨不出去的原因?
“当然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谁知道我回来见到周蕊是不是都抱着孩子跟我打招呼了,但是我的心里的确是想再见见她的,你知道小时候的感情是最纯粹的,现在外面那些女的一看见我开着好车根本不管我是不是大字不识一个,还是做什么违法的生意起家的,直接就扑过来了。”何大为的表情有些夸张地说,但是向晚却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自嘲。
他现在的态度倒是让向晚对他改观了很多,她笑着说:“你还大字不识?口齿伶俐地就像脱口秀节目的主持人。不过约周蕊的事我得先问问她,毕竟你的一面之词我不能尽信,况且当年你们怎么会失去联系我也不清楚始末,谁知道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她。”
何大为一听向晚的口气松了,顿时变得兴高采烈,“向晚,谢谢你,只要你能帮我约到周蕊,你要采访谁我都一定尽我所能帮你约到。我也想知道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周蕊突然就不理我了,这也是我心头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
最后何大为接了一个电话后,匆匆买单离去,剩向晚一个人坐在那里想着要怎么开口跟周蕊说这件事,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何大为之前坐的位置挡住了向晚的视线和思路。
“怎么?又换人了?你说你也不是特别漂亮怎么行情就这么好呢?”傅明义尖酸刻薄的声音在向晚面前响起,“女人的青春也就这么几年,好好把握啊,不趁着这几年多挣点钱,以后老了可怎么办啊?”
向晚抬起眼恶狠狠地等着傅明义,她想反唇相讥的,但是又想和这种人犯不着生气,所以只是站起来,抓起包包绕过傅明义这碍事的家伙走出了咖啡馆。看来这春天广场她以后是不会来了,省得又遇到讨厌的人。
看着向晚离开的背影,傅明义握紧了拳头,他是想过来跟她打招呼的,怎么就说了那么难听的话呢?不过他看着向晚和那个男人谈笑风生的样子就来气,他们在这里几乎泡了一整个下午,有什么话说不完要坐这么久?害他也一直坐了一下午,在和他谈事情的人都走了快两个小时后,他还一个人苦闷地坐在那里喝了五杯苦咖啡。
也许是这里的咖啡口味实在是太纯正了,让他一开口就是满嘴的苦滋味。看向晚的反应分明是不想看见他,这让傅明义真是有苦也说不出。
18.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打电话给周蕊才得知安东尼居然还在他们公司,不就补照几组照片吗?怎么这么久?该不是摄影师嫌安东尼不够专业挑刺吧?周蕊公司的奇葩多得去了,这个负责给安东尼拍照的家伙她也见过,十足的伪娘一个,真担心安东尼被他们欺负,那小孩单纯得紧,她可不能让陈文彬的儿子在她手里受别人的气。
可是当向晚赶到周蕊公司的时候,见到的却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他们居然就在会议室里煮火锅,安东尼正吃得一边擦汗一边喊着太过瘾了。
“婉婉,你来得正好,丁丁煮的火锅好辣好好吃,你都不让我吃辣的,这么好吃。”安东尼一见向晚立刻端着碗走过来,从他碗里夹起一块虾饺就要喂她吃,向晚嫌弃别开脸找到正在电脑前修片的周蕊,心里还想着这小子不是国外回来的吗?这些假洋鬼子不都是特别注重饮食卫生的吗?居然就要喂她吃东西,他怎么知道她最爱吃火锅里面的虾饺?
“来啦?吃点吧,省得回家再做了。”周蕊看了眼向晚,又埋头修片。向晚凑过去,正是安东尼今天下去拍的那些照片。不得不说,这些衣服穿在他身上经过摄影师的捕捉真是硬生生将过去乡镇少年的影子完全消除了,“你看你弟弟多帅,简直就是新一代的校园男神,我估计今年我们的销量应该会创历史新高,到时候要让安东尼跟我们签终生合约哦。”
“人家是海外人士,看得起你这份合约?”向晚忍不住揶揄,又看一眼正凑在人群里努力夹菜的安东尼,这小子怎么一点都不骄纵呢?让她想发脾气赶他走都找不到借口。
完了,才刚看着他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了,“婉婉,我给你夹了好多菜,你快吃点吧,真的很好吃。”向晚看了看那一碗裹在红油里的食物,正想着找借口不吃就听到安东尼可怜兮兮的声音,“没有多余的碗了,你别嫌弃我,我没有传染病的。”
向晚无语,在众人暧昧的眼神中只好接过碗筷,很久没有吃火锅了,刚才一进屋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说实话她真饿了。当着外人的面她也不好给安东尼难堪。而安东尼看到向晚接了他的碗,高兴得就差跳起来了。
其实在安东尼说要陪她过年的时候她就心软了,这孩子长得和陈文彬几乎一模一样,连性格都那么像,对她百般讨好。其实她有什么好的,要人家大少爷这样放下身段来讨好她?而且他总是叫她“婉婉”,虽然他的年龄比她小很多,但是总觉得他这样叫她时语气中有着浓浓的宠溺和关爱,让她无法拒绝。
那天下午向晚就给陈文彬打去了电话说了安东尼在她这儿的事,一来她怕安东尼是擅自离家的,怕陈文彬担心,二来她不想承认也不行,她其实是想听听陈文彬的声音的。结果电话那头陈文彬听到她主动打电话来高兴得连她在说什么都不知道就连声说好好好,最后还不放心地说安东尼其实很懂事,不会给她添麻烦,只要让他住在她那里就行。
吃着安东尼帮她夹的菜,向晚的心的确暖和了很多。
还有不到一周就是大年三十了,很多公司都放假了,向晚从杂志社交稿回来,这下可以好好过年了。安东尼的到来打乱了她的旅行计划,但是也让她的这个春节不至于还是一个人冷冷清清地过。以前她的除夕夜不是去周蕊家蹭饭就是在莫浅浅家陪着她包饺子,莫浅浅的爷爷奶奶都是北方人,过年她家必定自己包饺子,但其实向晚不太爱吃饺子。她是客家人,从小习惯了跟着外公外婆做一大桌菜,鸡鸭鱼肉全是整只的那种硬菜,但是自从外公外婆去世后,她都没有好好过过年,今年正好安东尼在,做的菜也不至于到大年十五过完都吃不完了。
向晚想着问问安东尼喜欢吃什么,她好做给他吃,其实她还有一手好厨艺呢,以前想着可以为心爱的人洗手作羹汤是件多么幸福的事,现在就当便宜这小子了吧,拿他练练手也不错。
“站住,别进来,把鞋子脱到外面。”一开门安东尼的声音就在厨房响起,同一时间他的人也出现在向晚面前,手里还拿着一双新的棉拖鞋,粉红色的哆啦a梦,“我刚抹了地。”将拖鞋递到向晚脚边,安东尼又转身走进厨房。
向晚换了鞋,有些狐疑地走进厨房,她刚才没有看错吧,安东尼系着围裙,他在做饭?再看看整个厨房都被打扫地焕然一新,“你弄的?”
她平时很少做饭,所以厨房本来也不脏,但是仔细打扫过还是和之前不算脏的样子差别很大,看着安东尼正在清洗抹布,那样子还真是很住家,很贤惠的样子。
“是啊,快过年了家家户户不都要大扫除吗?我忙了一整天呢,怎么样还可以吧?”安东尼将清洗好的抹布用力拧干后晾在生活阳台上的毛巾杆上。向晚看得有些目瞪口呆,他的动作很娴熟,看起来应该是常常做家务的样子,难道陈文彬学人家国外那些有钱人都让孩子做家务挣零花钱?这可真是个不错的教育方式啊。
“怎么样?这双拖鞋好看吧,和我的是一对哦。”安东尼抬起脚献宝似的想向晚展示他脚上那双蓝色的哆啦a梦拖鞋,这小子该不会真有恋姐情结吧?他是不是搞错了他们俩的关系啊?
“我是你姐,你干什么要买这种情侣拖鞋?”向晚闷声走到客厅,放下包缩在沙发里,总觉得有些不一样,才发现整个屋子的确整洁了不少,当然她还是那句话原本她家就一点都不乱,因为她自己本来就是个讨厌凌乱肮脏的人,但是房子经过仔细打扫和整理后,还是能一下就感觉到,尤其窗户玻璃上还贴着喜庆的窗花。
安东尼一屁股坐在向晚身边,头靠在向晚肩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累啊,你终于说你是我姐了。我也没有说这拖鞋是情侣穿的啊,人家网店上就写着呢‘情侣/家人/好友适用’,我们这是姐弟拖鞋好么。”
“这些都是你今天在家收拾的?怎么不叫保洁做?累坏了你大少爷我可没法赔人家一个儿子。”向晚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虽然她的语气中还是有些别扭,但是起码她没有将他的头一把拍开,这让安东尼很满意,顺势又靠近了一点,“别说你这里就这么点大,就是在加拿大整栋房子过年都是我和我妈自己收拾,她说过年的时候财神爷爷会来,看谁家干净整洁才会去那家散财,这份心意一定要自己弄,财神爷爷才会感受得到。”
安东尼说得煞有其事,向晚忍不住讪笑,“切,还财神爷爷呢,不过不得不承认你妈的确棋高一着。”用这种方式骗小孩做家务,他们还真是会想法子。
“你别打破我从小到大的信仰好吗?”安东尼嘟囔着,“晚上我们出去吃吧,我没力气做饭了。”
向晚有些出神得盯着电视屏幕,一些熟悉的面孔在电视上唱唱跳跳,每年这个时候各个频道都是这些千篇一律的娱乐节目,到底他们在演什么向晚从来也没有认真看过,以前是没有时间看,现在是没有心思看。
“你不是该信耶稣的吗?原来还是个小财迷啊。”向晚转头看了看安东尼漂亮的充满稚气的脸,笑了。
他忙了一天帮她收拾屋子打扫卫生,她没有过问过他中午吃的什么,他却告诉她晚上他没有力气做饭了,他不是来打乱她生活的,真的是来给他送温暖的。他累了一整天却没有想过要向晚犒劳他,只是撒撒娇说自己有些累了。
她还有什么放不下想不开的,本来这孩子就没有错,她又有什么资格迁怒于他?有个这么帅这么乖的弟弟,不是上天眷顾她是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去?”据她所知加拿大的高中是没有寒假的,想也知道这家伙是请假回来的,谁知道安东尼一听向晚这么问以为要赶他走,立刻撑起身子,紧张地说:“我过完年就走,你不用这么快赶我吧?”
“我担心你学习,暑假有四个月你不回来,过完年你就又耽误了快一个月了,到时候后留级可别怪我啊。”向晚站起来,“走吧,出去吃饭,饿死了。你那窗花哪儿买的?看着像手工剪的。”
安东尼何其聪明,一听就知道向晚已经在接纳他了,高兴地赶紧起身,“我去换衣服,我在路边一个老婆婆那儿买的,真是她用剪刀剪出来的。”
19.请问老天爷是什么心态
当向晚开着车在安东尼说的那条路上来回走了两遍也没有看见他说的那个老婆婆后,她终于忍不住了,“到底在哪儿啊?你肯定是这条路?”这里这么冷清,那个摆摊的老人家也太不会选地方了吧?
“真是这儿,你看枣子巷,我认识字。”安东尼也在认真找着,“可能人家回家吃晚饭了吧,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好饿啊。”
好吧,也许真如他说的,人家就算摆摊也要吃饭啊。向晚是想找到那个手工艺人,过完年对她进行一个采访,她其实更喜欢和这些民间艺人聊天,往往这些平凡的人身上才最有闪光点,也最平易近人值得人尊敬。
就在向晚将车拐弯驶向餐厅比较多的西安路时,林立的身影出现在路边,他身旁还有一脸怒气的苏梦,看他们大包小包的应该是刚采购完年货。看着林立拧着购物袋追着苏梦,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刚吵了嘴吧。向晚觉得有些讽刺,这段时间林立没有再来找他,她也没有想过为什么,因为安东尼的出现又加上赶稿子,她都没有时间好好去想想该怎么处理林立来找她这件事。
现在看来也不用她费心去思量应该怎么拒绝他了,看来那天傍晚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可笑的是她竟然还为了这个反复无常的人跑去质问傅明义,她现在几乎都在心里开始感谢傅明义的胡作非为了。想着自己狠狠甩在他脸上的那两巴掌,向晚真后悔应该分一巴掌给林立的。
“婉婉?婉婉?”安东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唤回了失神的向晚,“啊?什么?”安东尼狐疑地看着她,“我说要不我就在这家珍藏菜吃吧,你想什么这么入神啊?”
“好,等我把车停好。”向晚冲安东尼笑笑,一切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提起,还是好好吃顿饭才是当务之急。
吃过饭后,向晚带着安东尼到商场去采购年货,就算是饭后消化吧,再说了这小子正在长身体,不买点零食堆在家里怎么好意思就这样过年?
只是没有想到当她挽着安东尼的手在超市的年货区挑选零食的时候,会又碰见了傅明义!他们的手同时拿到了那罐货架上的薯片,然后他们的目光就这样相撞了。傅明义看见向晚挽着个半大小子的手,一脸亲昵的样子;而向晚则看到傅明义胳膊上挽着一个女人的手,那女人看起来四十几岁,保养得益打扮得体,一看就是那种优雅知性的智慧型女性。
向晚最希望的就是自己步入中年后也能成为这样的女士,她最怕就是被生活所累变成黄脸婆。向晚还在想要不要将那罐薯片让给他,傅明义就开口了,“哟,向晚,这么巧啊?”
巧就巧,他干什么要用这种酸不溜秋的语气啊?向晚在心里狂翻白眼,为什么每次遇见林立之后就会遇见这个家伙啊?老天爷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非要她每次在惆怅之后都要被这家伙嘲笑一番才甘心吗?
“婉婉,你朋友吗?”好死不死,安东尼还来凑热闹,要她怎么说啊?她和傅明义算是朋友吗?
“向晚,你不介绍一下吗?”傅明义已经收回了自己放在薯片上的手,现在他双手插袋正好整以暇地盯着向晚和安东尼。
“你好,我是陈致远,你叫我安东尼就好了。”向晚真是想掐死安东尼,他干什么要这么懂礼貌啊?人家又没有问他,他在这儿跟着瞎起什么哄啊?
“哦,看样子你还没成年吧。怎么,向晚你又换口味了?”面对傅明义的刁难,向晚很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可恶的家伙。 “这位女士是?”自己毕竟是有涵养的读书人,还不至于和这种幼稚的人一般见识。向晚把目光投放到傅明义身边始终带着优雅微笑的女士身上,傅明义这样俗不可耐的家伙居然还认识这样高层次的人?
“对呀,明义,你怎么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呢?”傅明义身边的女人一开口,向晚就又在心里狂问了老天爷一遍,你长不长眼睛啊?这么举止得体的女士居然和傅明义站在一起!
傅明义看见向晚不自在的表情,心里偷笑着,看见了吧,这就是区别!不过他还是面带微笑地向向晚介绍,“这位是李兰香女士,这是向晚。”
“咦?张学友是不是有首歌就是您的名字啊?”安东尼又来搅局了,他仿佛感觉不到傅明义和向晚之间的暗潮涌动一般。
“那是《李香兰》!”这一次傅明义和向晚居然异口同声瞪向无辜的安东尼。
“没关系,很多人都问过这个问题,我习惯了。”李兰香微笑着表示不介意安东尼的好奇,“你好,向小姐,很高兴认识你们。”
李兰香说着亲切地伸出手,向晚赶紧双手递上,虽然这个李女士是和傅明义一起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向晚对她很有好感,或许是看见了许多年后的自己吧,向晚这样告诉自己。
“我也很高兴认识您。不打扰你们了,安东尼你不是要挑水果吗?”向晚礼貌地向李兰香颔首后,拉着安东尼走向超市的水果区,她觉得有必要赶紧离开这家超市,傅明义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说不定他还有什么损招呢,还是赶紧消失是为上策。
“婉婉,我怎么觉得你的朋友不太喜欢我啊?”安东尼揽着向晚的肩头很无辜地问,他真不知道自己还有不受欢迎的时候。
“你又不是薯片,干什么要被他喜欢?”向晚没好气地说。这个城市这么大,每一区都有数不清的商场超市,她怎么就挑了这个商场?
“对哦,都忘了拿薯片了,我回去拿。”
“不准去!”
“为什么?”
“薯片没营养,吃了对身体不好,你吃水果,你刚才不是嚷着喜欢吃新奇士吗?那边。”
“是啊,我最喜欢吃新奇士了。”单细胞的安东尼成功被向晚转移了话题,他看着向晚笑得甜又蜜的样子,还直接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我也喜欢你,婉婉。”
向晚瞪了眼安东尼倒也没有对他亲密的举动提出什么异议,她早就习惯了这个小子的洋派作风,没办法国外长大的小孩就是喜欢用这样直截了当的方式表现自己的喜恶。
但是她不曾想到,傅明义和李兰香还站在那里将他们的对话和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傅明义气得一口气拿光了货架上所有的薯片。妈的,上次他亲她一下就换来她一个响亮的耳光,现在这小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轻薄她,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兰香看着自己的儿子吃醋的样子感到好笑,“行啦,一看就知道那是她弟弟,你不会连这个醋也吃吧?”想着刚才儿子的表现,李兰香忍不住替儿子担心起来,她儿子的情商怎么会这么低呢?
“你还想让她误会我是你女朋友不成?”想着儿子刚才居然介绍她时故意不说明他们的关系,唉,这要真让人家姑娘误会了该怎么办啊?谁让她看起来这么年轻貌美呢?虽然她看起来还是比儿子的年龄大很多,但是现在这个社会姐弟恋也不是什么新闻了。
不过看那女孩的样子应该是蕙质兰心的聪慧女子,想也知道是这个傻小子在吃飞醋吧。
“你这么年轻当我女朋友也挺合适啊。”傅明义赌气说。
“行啦,买这么多薯片你想害你爸便秘吗?这东西很上火的。”李兰香抡起拳头轻敲在儿子身上。
“那我们也去买新奇士下下火。”傅明义说着就推着推车往水果区走去,只不过向晚和安东尼早已离开了,傅明义过去转了几圈也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人。
20.把好运都转来
大年二十九,周蕊和莫浅浅一人拧了一大袋食物跑到向晚家团年,这是三姐妹的约定。每年过年只要大家都在就一定会在除夕夜前一天聚在一起,今年还多了安东尼这个活波可爱的小子,这次团聚也就显得特别热闹。
“哇,周蕊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鱿鱼啊?”安东尼夹起一块鱿鱼,那样子好像捞到了宝贝一样。他们这一餐是吃海鲜火锅,暖和又热闹,还能吃很久,这是莫浅浅的主意,谁知道正中了某人的下怀。
“我不知道,是向晚喜欢吃我才买的,我和浅浅都不喜欢吃。”周蕊诚实地交代,她们买菜的时候有问过向晚,安东尼喜欢吃什么,向晚只说不知道,这小子好像不挑食让她们随便买。
安东尼一听周蕊这么说,赶紧将自己碗里这块他好不容易夹到的鱿鱼须放进向晚碗里,“婉婉,你喜欢的,你先吃。”向晚也不客气,夹起来就吃,“还有很多呢,你自己夹来吃啊。”
莫浅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实话,要不是知道他是你的弟弟,我还以为你小子爱上你了呢。”周蕊在一旁猛点头表示强烈同意,“而且他还恶心巴拉地叫着‘婉婉,婉婉’。”说实话不是安东尼这样叫她们都忘了向晚原来还有这个名字。
“话说,你是不是不知道向晚是你姐啊?”莫浅浅很认真的问。
“我爱婉婉有什么错啊?”安东尼一边吃一边说,那理所应当的样子让周蕊和莫浅浅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咦~~可怕的恋姐情结。”两人异口同声,而后相视一笑。
“安东尼,以后别这么恶心地叫我。”向晚知道在国外长大的孩子都习惯叫亲人的名字,可是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家伙会像陈文彬一样老是叫她曾经的小名。
“那我叫你什么?”爸爸都这样叫她,从小到大他耳边听得最多就是婉婉又长高了,婉婉的文笔真不错,婉婉好像恋爱了……小时候听到爸爸这样说只觉得这个婉婉名字真好听,他以后见到这个婉婉也要一直这样叫她的名字,婉婉,婉婉……
向晚站起身准备去厨房拿醋,在转身之际丢下一句“你可以叫我姐姐。”然后就迅速消失在客厅。莫浅浅拿手捅了周蕊一下,用眼神和她交流,看咱们固执得像头牛一样的向晚也终于抵挡不过小帅哥的魅力投降了吧。
而周蕊则还给莫浅浅一个了然的眼神,这样不好吗?本来上一辈的事情就不应该让下一代来承受,向晚真认了陈文彬她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说不定连带着她们两个也跟着沾光呢。
“诶,两位姐姐,婉婉这样说是不是表示她已经不介意了?”原来安东尼真是个腹黑的臭小子,其实他一直都是有计划的,只不过他的计划是对向晚百利无一害的,所以她们也就甘愿当帮凶了。
“这可说不好,你姐的脾气谁也摸不准。”周蕊认真地捞着锅里自己喜欢的食物,看也不看安东尼一眼。
安东尼只好又看向莫浅浅,“下次我去尼亚加拉大瀑布玩儿的时候你要是包我食宿,我就告诉你。”比腹黑你小子还嫩点,莫浅浅笑着说。
“Come on,别玩儿我了,我是带着任务来的,完不成任务,回家我会被我爸修理的。”安东尼着急了,他已经尽了全力了,虽然婉婉对他的态度的确一天比一天好,但是他还是不敢确定,生怕哪里做得不够好不能让她完全接受他继而接受他母亲。
“怎么?原来你不是真心实意对向晚好的?”莫浅浅放下筷子,故作严肃地质问。
“枉我们还在向晚面前说你的好话,原来你小子是因为有利可图才对她这么好的!”周蕊也放下碗筷,一脸严肃地看着安东尼。她们当然不相信安东尼会这么功力,但是向晚在厨房听着呢,必须让安东尼说实话。
“当然不是!我不知道多喜欢婉婉,我喜欢的鱿鱼都让给她吃,我在家时每次家里煮鱿鱼都是我一个人吃的。”安东尼急急地为自己辩解,“我是不想我爸每次提起婉婉都是先高兴然后就是叹气,我爸爸明明有个女儿,我明明有个姐姐,为什么我们要分开这么远?”
“你喜欢吃鱿鱼就让给向晚吃,要是她喜欢你的其他东西,你会让给她吗?”周蕊认真的问,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安东尼会回答得这样干脆。“当然啦,婉婉喜欢什么我都会让她的,我还想过要是我是女孩,就算婉婉喜欢我的男朋友我都会不介意和她公平竞争的。”
也许因为安东尼是小孩子才会这么心直口快,但是他的话让周蕊和莫浅浅都动容了,相信在厨房的向晚也一定很有感触吧。
“那幸好你不是女孩,姐妹俩同时爱上一个男人的剧码简直就是伦理悲剧。不过你真的确定自己不是对你姐有另外的意思?”莫浅浅忍不住调侃,直接惹来周蕊的白眼,“行啦,别逗他了。”
向晚拿着醋碟走出来,“你们怎么都不吃了?还有这么多,赶快吃,吃完了我们打麻将。”完了又看着周蕊,“安东尼的酬劳你都给他了吧?”
“还有30%,年后打给他。”周蕊接过向晚手里的醋,如是说。
“那就好,待会儿我们三娘教子,赢光他所有钱!”向晚哈哈大笑,惹得安东尼一脸不高兴,“喂,你们是姐姐,三姐教弟还差不多,婉婉你成语比我差多了。”
欢声笑语在小小的屋子蔓延,莫浅浅看着说笑的大家,心想只要向晚和周蕊依旧心无旁骛,她就放心了。
然后就是春节了,除夕夜向晚和安东尼吃过准备了一天的年夜饭,窝在沙发里看春节联欢晚会,听到这小子时不时爆发出来的笑声,向晚表示无力吐槽,请问一个集体舞他笑什么啊?
在午夜的钟声敲响的时候,窗外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烟花声,这时向晚接到一个电话,是个陌生号码,因为屋里屋外都太吵了根本听不清对方说什么,反正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个拜年的电话,向晚对着电话大声地跟对方道谢,说了几句吉祥话就被安东尼催着出去看烟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安东尼就将向晚吵起来,要她带他去逛庙会,向晚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感叹年轻就是好啊,这小子昨晚吵着要守岁,几乎一晚上没有睡觉,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精神居然还这么好。
带着安东尼到了庙会,才知道原来大家精神都这么好。以往每年向晚过年休息的这几天都宅在家里几乎不出门,她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都是人挤人有什么好玩儿的。那时候她还在和林立交往,但是他从上学的时候就是每年一到寒假就会回老家,工作后也是一放春节假就急急赶回家,要知道春运的票难买不说,人也多得不行,林立提前回家撇下她一个人她也从来没有怪过他。向晚从没有跟林立回过他家,一是她怕挤,二是她始终觉得自己和他没有结婚,不好意思就这样跟着一个男人去他家里,当然后者是主要原因。
现在她真庆幸自己从没有见过林立的父母,就算是自欺欺人也好,她相信林立的父母一定会对她很好,那样的话她就又多一项舍不得忘记林立的事情了。
“婉婉,你吃这个。”安东尼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几串烤鱿鱼,他拿着跑到向晚身边,第一件事就是分一半给她,“真好吃,加拿大有汤圆,但是没有烤鱿鱼。”
向晚无语地接过,今早就是安东尼端着一碗六个汤圆蹲在她床边一遍又一遍地碎碎念着:“婉婉,起床了,吃汤圆了,祝你六六大顺,祝我们团团圆圆。”有时候真怀疑这家伙不是在国外长大,分明就是跟她一起在她外公外婆家长大的,怎么连大年初一的习俗都一样。
记得小时候外婆也会煮六个汤圆给她,“婉婉,祝你六六大顺,大吉大利。”想起外公外婆,向晚的心里涌起一阵难过,自从妈妈走了之后,外公外婆瞬间就老了很多。四年前外公去世了,去年初外婆也去世了,向晚曾经以为这个世上她再也没有亲人了。现在看到高高大大但是却还像孩子一样的安东尼,她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是一个人,起码她还有个弟弟,还有陈文彬,当然还有周蕊和莫浅浅这两个好姐妹。
“怎么都没有舞狮的?”安东尼在人群中左盼右顾,他最想看的就是舞狮了,这热闹的庙会居然没有,全是卖小吃的。“唉,婉婉,你明年还是到加拿大来过年吧,我带你去唐人街看舞龙舞狮,还有各种花车表演,可好玩儿了。”
向晚看着他一脸向往又失望的样子,咯咯直笑。但同时心里也不免感叹,现在国内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淡了,反倒是那些洋节被年轻人过得像模像样的。反而在国外的唐人街每年春节都异常热闹,传统都在国外被华人传承了。
“婉婉,你答应我了吗?”安东尼看见向晚轻轻地点着头,以为她真答应了明年春节会去加拿大,但是又不敢确信,连忙摇着向晚的肩膀问。
“啊?”向晚回过神来,她当然有听到安东尼的话,去唐人街感受新年的气氛,这个主意也不错,“你叫我姐我就去。”小声说了这句后,向晚撇开安东尼的双手,走到一个做糖画的小摊前,伸手拨动转糖画的指针,结果就被她转到一条龙,“安东尼,我转到一条龙诶。”向晚拉着安东尼的手兴奋地差点跳起来,要知道长这么大她可从来没有转到过龙。
但是她刚才没有给钱,老板会不会不算啊?
不过还好老板很大方,笑着夸她运气好,立刻就在台板上用糖浆画了一条龙递给她,向晚赶紧给了钱,生怕老板会反悔似的。拉着安东尼又蹦又跳,像小孩子一样。
“姐,看来你今年运气会很好哦。”安东尼趁着向晚正在兴头上赶紧嘴甜地叫了一声姐姐,这下你不能反悔了吧。
“嗯,走,我们再去买个风车,风车转啊转的,把好运气都转到我这里来。”
“好啊,把好运气都转到我姐姐身上。”
21.情人节快乐
大年初六是情人节,安东尼是今天的飞机回温哥华,向晚在机场送别了他时还打趣怎么会选这天回去呢?应该提前一天的,这样他就可以在情人节当天飞回去见他的女朋友了啊。可是安东尼却赶紧澄清说他没有女朋友,他现在只爱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就是向晚。
向晚是接受了安东尼,也在心里原谅了陈文彬,可是对于安东尼的母亲,她想自己还需要一些时间,毕竟当年是那个女人导致了她父母的离异,所以赶紧转移了话题。安东尼在进闸口之前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向晚,“姐姐,情人节快乐。”向晚打开盒子看见里面躺着一个绿松石的手镯,安东尼用手摸摸头,面带羞赧地说:“这是你的幸运石,我用自己的钱买的。”
向晚看着这个漂亮的手镯,她其实都不喜欢戴首饰,但是这一刻她很感动,原来安东尼之所以答应替周蕊的公司拍照是为了给她买这个手镯。这个情人节没有情人陪她过,可是心却一点点暖了起来。
将手镯拿出来戴在手上,向晚第一次主动拥抱了安东尼,“谢谢,我很喜欢。”
直到看见安东尼进了闸口,向晚才离开机场。
看看时间已经快晚上九点了,还有一天假期就结束了,她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干脆还是回家找部什么电影来看吧,正想着手机就响了。有了何大为的前车之鉴,向晚戴上了耳机才接听电话。
谁知道一接起来,就听到傅明义在电话那头不断地骂人,“向晚,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死到哪儿去了?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我想你了,我想你!”
向晚本来听到傅明义那句“你死到哪儿去了?”心里很不舒服,这大过年的他怎么就这么口不遮拦,什么死不死的,这多触霉头啊。但是听到他的语气像是喝了酒,而且电话里面又很吵,估计他是在酒吧里喝多才忍住这口气不和他计较,权当他是发酒疯不想理会,而且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电话就挂断了。
正想把耳机取下,电话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的声音,“向晚小姐?我们这里是芳邻路的爱来不来酒吧,你的朋友喝醉了,一直吵着要找你,你看你能不能过来看看他?他这样又吵又闹的,很影响我们酒吧的气氛,啊?我就来。向小姐,你快来吧,我先挂了啊。”
“喂?喂?”又是不让她说句话就挂断了,这是什么情况啊?傅明义干什么不给那位李女士打电话,他喝醉了和她有什么关系?向晚觉得莫名其妙,当然她觉得自己更莫名其妙,因为下了机场高速直走是她家的方向,右转是去芳邻路的方向,在出口处她却不由自主地右转了。
想起在火锅店她甩给傅明义的那一巴掌心里总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虽然傅明义的确欠揍,但是一码归一码,她向晚一直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就当是欠他一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