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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阮晓榛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9:13

向晚在唱歌之余看着他们三个,心里总算放心下来,周蕊接过了傅明义递给她的酒,还和何大为碰了杯。不过傅明义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他很想她再出车祸吗?

28.今晚真正的主角

但是那天晚上真正的主角不是何大为也不是周蕊,而是后来出现的莫浅浅。

是周蕊先发现莫浅浅已经来了的,她在包间门口看了看又迟迟不见进来,这引起了周蕊的好奇,“向晚,去看看浅浅怎么回事,怎么来了不进来。”周蕊说着已经站起来要叫上向晚一起出去,这时莫浅浅刚好推门而入,她手里还拿着电话,看来刚才是在接电话吧。

“怎么,我才刚来你们这就要走?”莫浅浅见周蕊和向晚都站着以为她来得多晚呢,看看手表,不是约的八点吗?她不过迟到四十分而已嘛,不算晚啊。要知道她是一早就说了大概会九点才能到的。

“我们是想去看看你怎么还没来。”向晚解释,随即莫浅浅便坐下了。

“嗨,帅哥,又见面了。”莫浅浅从桌上端起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咦,这位帅哥又是谁啊?”莫浅浅又给自己倒满了酒,“初次见面,我是莫浅浅,向晚和周蕊最好最好的朋友。”说着又是一口干。

周蕊看了向晚一眼,这妞今天不太对劲。向晚也发现了,莫浅浅的性格的确活泼外向,但是喝酒也不会这么豪爽,都不用劝自己就一口一杯。

“你好,我是何大为。”何大为立刻为莫浅浅刚空了的酒杯斟满酒,他是出于礼貌,却引来周蕊有些不满的眼神,不过何大为却很高兴,总算周蕊对他还是有情绪的。

“大有作为,好名字。”莫浅浅说着就端起酒杯又要喝,周蕊一把抢过她的杯子,“先吃点东西,哪有你这样喝酒的。”莫浅浅呵呵直笑,“还是我的好姐妹知道心疼我。”然后她搂着周蕊就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向晚过来,让姐亲一个。喂,傅明义你不会吃醋吧?”

“不会不会,你亲我不吃醋。”傅明义很配合地笑着说。他何止是不吃醋,向晚的朋友这样说分明是已经将他视作自己人,他高兴来还不及呢。向晚无奈又无语,莫浅浅实在不太对劲,她现在只想和周蕊将她拉出去仔细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奈莫浅浅的手机响了,她拿起看了一眼,“我出去接个电话,帮我点两首歌。”说着就又出了包间。

向晚想和周蕊跟出去,却被傅明义拉着要合唱,周蕊也示意她先别着急。可是两首歌都唱完了,莫浅浅的电话都还没有打完。这时何大为又拿起话筒,这是他今晚的第一首歌,向晚觉得这时候出去好像不太礼貌,只好坐到周蕊身边,心里却始终惴惴不安。

“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斩了千次的情丝却断不了,百转千折它将我围绕。有人问我你究竟是那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周蕊听着这首歌,终于忍不住正视何大为,他唱这首歌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如歌中所唱这么多年都忘不了吗?不,不会的,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故事发生,有什么是忘不了的?他这次找她不过也是想老朋友叙叙旧而已吧,他们失去联系这么多年,彼此经历过什么,正在过什么样的生活大家都不知道,幸好莫浅浅不对劲,她没有心思去关注何大为。不然很有可能说完小时候那几年模糊的记忆,他们连共同话题都找不到了吧。

“是鬼迷了心窍也好,是前世的姻缘也好,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如果你能够重回我怀抱。”

何大为唱到这句的时候,莫浅浅终于讲完了电话再次推门而入,“呀,这么了解我们周蕊的喜好啊。”她朝何大为比了个大拇指。了解周蕊的人都知道她最喜欢李宗盛的歌,不管是他唱的还是他写的,莫浅浅没有坐到周蕊和向晚身边,反而凑到电脑前点了一首歌,然后她跨过傅明义,端起酒杯插到两个好姐妹中间,“这何大为是你们谁的朋友啊?”和她们分别碰了一下杯后,莫浅浅又是一口气干掉了自己杯中的酒。

“小时候的邻居,和向晚碰上了,就找到了我。”周蕊喝了口酒,淡淡地说。“不是吧,你们怎么都喜欢玩儿这种长情游戏啊?你,和傅明义初二就认识了,你这个估计更久吧,小时候的邻居没听你听过呀?”莫浅浅说着又给自己倒满酒,傅明义听到自己的名字也凑了过来,他接过向晚手中的酒杯,低声责问向晚,“你不是不喝啤酒吗?又骗我?”说完又不等向晚回答扬起头又看向莫浅浅,“你们说我什么?”

“说你初二就长得很帅了,帅到我们婉婉想认识你,却被你直接忽视,这个你必须自罚一杯。”莫浅浅故意替向晚出气。傅明义无语,看来当年真是个误会,“我那个时候初三,是你们初二,不过,我认罚。”说完就将刚才从向晚手中接过的酒一口干了。

“啊?是吗?反正我也不记得了,那我也自罚一杯吧。”莫浅浅说着又要干一杯,向晚赶紧伸手拦住,却被她一把推开,“我觉得傅明义不错,要是他那个时候就跟你说‘小妞,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说明什么?”

“什么?”向晚只关心莫浅浅手中的酒,可惜被她拿得远远的,她够不着。

“说明他是个小色狼,长大就是大色狼。人家从小就老实,多可靠啊,呵呵。”向晚觉得莫浅浅已经有点醉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但是她也不止这个量啊。看来她真的有心事,人一有心事喝酒就容易醉。

但是莫浅浅的酒话却让傅明义倍感欣慰,终于有人明白他了,而且这个对他表示欣赏的人还是向晚的好朋友,这下他的前途光明了,坦荡了,所以他必须要敬这位知心人一杯酒。看着傅明义和莫浅浅你来我往喝得高兴,真是气死向晚了,她拉过傅明义低声责骂,傅明义却一脸委屈,“不是你让给我活跃气氛的吗?你的朋友明显想买醉,总要有人陪她喝啊,我喝好过你喝嘛。”

这句话又让向晚的心柔软了,原来傅明义也不是个没眼力劲儿的笨蛋啊。

29.就像我会爱你到死

何大为唱完最后一句,莫浅浅立刻鼓掌,“唱得好,话筒给我。”何大为递过话筒,莫浅浅却又站起来,走到高脚凳那里坐下。她对着话筒,“喂?喂?嗯,音效还不错。周蕊你听到刚才那首歌了,你最爱的李宗盛写的歌词就是好,我再唱一首送给你们,我最爱的两姐妹。”然后电视画面出现了林忆莲的MV,是李宗盛填词作曲的《伤痕》。

莫浅浅唱得很好,虽然她的嗓音略微低沉,但是感情充沛,这首曲风轻快的《伤痕》被她唱得真有些荡气回肠的意味,这首歌比之前那首时间长,中间音乐的部分,莫浅浅一直闭着眼睛,这下向晚和周蕊真的有些担心了。

唱完最后一个音后,莫浅浅按了暂停键,她就坐在那里,直直地看着周蕊和向晚,“周蕊蕊这首歌我们小学就会唱了,那个时候谁懂歌词的意思?你却说这词作得真好,你就是太成熟了,看事物太透彻,所以你畏首畏尾,到现在都还没有交过男朋友,其实你应该大胆地迈出第一步,这个世界是有好男人的,你这么漂亮这么能干还怕遇不到吗?”

“行啦,我们是来唱歌的,不是听你演讲的。”周蕊上前去要将莫浅浅拉下来,她知道这丫头没醉,但是想借酒发疯。莫浅浅却大手一挥,“等我说完嘛。其实在我心里你是我们三个最漂亮的,我可喜欢你的眼睛了,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她看着向晚想得到提示,向晚会意地回答:“双瞳剪水。”

“对,就是双瞳剪水。周蕊蕊,你喜欢李宗盛是为什么?不是因为他才华横溢,而是因为他是个惜花之人,但是你看他给林忆莲写了那么多凄美的情歌,两人最后还不是分开了?曾经拥有,懂吗?别老去想什么天长地久,这世上哪有什么天长地久啊?陈婉婉不是说过吗?‘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看到莫浅浅已经有些语无伦次,向晚真想扶额,她看向何大为抱歉地笑了笑说,“那是人家白居易说的,我可说不出来这么经典的语句。”

莫浅浅听她这样说旋即把话题引到向晚身上,“还有你陈婉婉,你就是我们三个中最有才情的,你说你怎么就不懂‘女人独有的天真和温柔的天分,要留给真爱你的人’?那些不懂珍惜你的臭男人就甩了他,你记住,是你甩了林立那个王八蛋,他劈腿!就该让他天打雷劈,劈腿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莫浅浅说得激动,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喘气,向晚终于忍住不也冲上了那个小舞台,她这是怎么了?林立都是过去式了,还有他什么事儿啊?

“我,莫浅浅和周蕊蕊,陈婉婉永远是最好的姐妹,是不是?”拉过两个姐妹的手,莫浅浅终于哭了起来,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也弄花了她的妆,两条黑色的眼泪顺着眼睑往下流,那诡异的样子让她看起来就像万圣节的鬼魅,向晚拿过纸巾要帮她擦,莫浅浅就又笑了,“我就是我们三个里面最疯狂的那个,我们是三个火枪手,把那些混蛋男人一个一个都毙了,哈哈。”

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看着台上三个女人各怀心思,何大为还在想莫浅浅说的那句周蕊到现在都没有交过男朋友,她是在等谁吗?而傅明义自动忽略了林立那一段,他只是奇怪莫浅浅怎么会叫向晚“陈婉婉”,这个名字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突然他想起了那天在超市安东尼自我介绍时说他叫陈致远,原来向晚原本是姓陈的。不过,不管她姓什么叫什么,她都是那个牵动着他心底最深的那根神经的小女孩。想到这里傅明义拿出手机将她们三个又哭又笑的亲密拍了下来,这一刻他没有想到自己随性的举动会让日后向晚那么感激。

“浅浅,你到底怎么啦?”周蕊也顾不得还有何大为和傅明义在场,她这样太不对劲了,不是遭受了莫大的伤痛大情大性的莫浅浅岂会这般反常。

“是啊,浅浅,你受了什么委屈你告诉我们啊!”向晚心疼地看着莫浅浅,一直以来她都是最让人省心的那个,从来只有她安慰她们两个,今天怎么会这样。

“没事,只不过我又失业了而已。”莫浅浅用手背抹去眼泪,又张开双臂揽住两个好友的腰身,“刚才我迟到了四十分钟,因为我唱完了最后一首歌后将那间酒吧的话筒扔了,然后我就跑来啦,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有警察来带走我,你们要准备好保释金啊。”

“怎么回事?需要我帮忙吗?”何大为也站起来关切地问,惹得莫浅浅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何先生不用担心我。周蕊没有告诉你吗?我是个酒吧歌手,呃,也不算,总之就是打各种零工的无业游民。我受不了我在台上唱歌,他们在台下看我笑话,我就摔了话筒甩手走人了。”

何大为听她这么说在心里苦笑,周蕊连她自己的事都闭口不谈,又怎么会跟他说朋友的这些事情呢?他也知道莫浅浅这个人,在以前和周蕊的通信中知道她是个性情中人,大大咧咧的个性,没想到她长大了也还这么随性。

周蕊觉得事情一定没有这么简单,“你唱什么歌跑调了?”说实话她不信莫浅浅真是这样就发脾气,再说她也不可能跑调,这丫头的水平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要是她肯去参加选秀,说不定现在都出唱片了,这样专业的水平怎么会被人嘲笑?

“哎呀,就是那首《九百万辆自行车》啊,我自弹自唱,是他们听不懂,我没觉得自己跑调。”莫浅浅说着还作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这更让周蕊怀疑。

“这是首什么歌啊?”傅明义也算是K歌达人了,但是他还真不知道有这首歌,光听这歌名就猜想一定是首网络歌曲,一定很搞笑。向晚的话却引起了傅明义的好奇,他听到向晚惊呼,“怎么可能,这首歌你唱得多好啊,我每次听都会陶醉,居然有人敢笑你?那是他们太没品了。”

傅明义看了眼和他同样疑惑的何大为,两人立刻凑到电脑前却找不到这首歌,“《nine million bicycles》,我唱给你们听,突然发现这首歌应该送给你们两个。坐回去,我最后再唱一次这首歌,好好听。”

那个晚上,莫浅浅在这间她们几个常常聚在一起的KTV包间最后一次唱了这首让她痛彻心扉的歌,台下她的两个姐妹和分别爱着她们的两个男人安静地听着,谁也想不到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听到莫浅浅的歌声。

她唱着“There are nine million bicycles in Beijing,That's a fact,It's a thing we can't deny,Like the fact that I will love you till I die(北京有九百万辆自行车,这是个事实,是我们无法否认的事实,就像我会爱你直到死去)。”

后来向晚才知道莫浅浅并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走不出伤悲也会带着伤悲继续行走,原来她才是那个将一切隐藏得最深的人,原来她才是那个爱得最痴最傻的人,原来她才是走不出来的那个人。

30.我们之间不只隔着太平洋

何大为走了,向晚看着坐在自己身边一言不发的周蕊,真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拒绝何大为。

那天晚上大家都喝了很多酒,傅明义找了代驾开车,向晚在头晕脑胀之余仍一直念叨要先送莫浅浅回家。傅明义当然也是这样打算的,先送走莫浅浅,再回向晚家,今晚他应该是收获最多的那个人,向晚没有否认他的存在,经过了这晚他不信自己还不是她的正牌男友。

只是她们三个的姐妹情谊让傅明义很有感触,向晚的身上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她是寂寞的。亲情的缺失让她的童年过得很不愉快,但是幸好她还有两个好朋友一直陪伴左右。傅明义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周蕊和莫浅浅,是她们给了向晚许多温暖,让她在成长的过程中不至于那么孤单。

周蕊当然由何大为来送,只是何大为没有开车也没有找代驾,他和周蕊步行在初春寒冷的街头。看着周蕊沉静的侧脸,何大为想牵起她的手,却发现周蕊将双手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不知是她是有心还是无意,虽然她不愿意给他机会,他却不想放弃。

“周蕊,当年你为什么不再给我回信?”何大为停下了脚步,站在周蕊面前,他知道周蕊一定误会了什么,但是到底她介怀什么他却无从得知。

周蕊看着何大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大为,当年你走了,我哭了很久,我们从小一起一起长大,甚至都是在一个医院出生的。我们在幼儿园里一起吃饭睡觉做游戏是我现在能回想起我们在一起最开心的时候。但是你可以读私立小学,我却只能上奶奶家附近的公立学校。那个时候我太小根本不懂什么是差距,直到你去了加拿大。

上了初一我才知道加拿大离这里有多远,它远到在地球的另一边。那个时候我上地理课特别专心,每天计算着我们之间的时差,想象着我在上课的时候你在干什么。直到初二,你写信告诉我以后我们可以在网上联系,不用写信这么麻烦,我才知道我们之间原来不只隔着整个太平洋。你有了新的生活,新的足球,还可以用自己的电脑浏览网页,而我的书包坏了,也不能买一个新的,因为买了书包我就没有钱交补习费了。”

“这就是你没有给我回信的原因?”何大为不知道原来周蕊竟是因为这个微不足道的原因就断绝了和他的联系。但是在他看来不值得一提的原因却是周蕊曾经最难以启齿的悲伤。

“后来我爸将房子卖了,就是枫林小区的房子,因为他捣腾的小公司已经负债累累,我们就是卖了房子也还不了所欠的债。我搬去了奶奶家,和向晚浅浅离得更近了,我们三个每天都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但是我从来没有跟她们提起过你。我愿意和她们分享所有的心事只除了你。你是我心底最深的秘密,也是我永远无法企及的一个梦。”

“周蕊,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何大为抱住周蕊,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所爱的女孩曾经这样自卑,因为他们家庭条件的悬殊她就不敢再联系他。失去她的消息他的心有多痛她知道吗?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达,也许在当年他小小年纪根本分不清这种感情到底是友情还是爱情,也许是因为初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让他感到惶恐所以更加思念两小无猜的玩伴。后来他在无数个漫长的夜晚思念周蕊的时候也想过,也许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对她的感情升华了,但是已经付出的感情又怎么可能收回?他在高中时也和一个华裔女孩谈过恋爱,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之所以接受这个笑起来甜甜的女孩是因为她有着同周蕊一样的剪水双瞳。后来他陆续交往过几个不同国籍不同肤色的女孩,却始终没有人可以真正走进他的心。因为他的心上已经住了一个人,那个叫周蕊的名字占据了他左边胸腔的所有地方,怎么还容得下别人?

所以他回来了,他想找到周蕊,他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虽然知道在茫茫人海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让他牵肠挂肚的人,也许见到了她她也已经结婚生子,但是只要看到她,看到她过得好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那天他的车子和向晚的差点相撞,他真是在心里感谢了上帝千万遍,因为他听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名字。向晚什么也不肯透露给他,他只好动用一切关系先接近她,终于他的真诚打动了她的这位好友,他终于和她见面了,但是她的漠然让他寒心,原本以为她已经有了要好的男朋友才会故意疏离他。

但是莫浅浅的一席话又让他燃起了希望。

他一直挂念着周蕊,这种刻骨的思念在见到她之后瞬间决堤,心里奔腾的情感像洪水猛兽般吞噬了他。周蕊长大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又比小时候平添了几许动人的魅力。她的五官长开了,她的气质成熟了,但是她对他的态度也变冷淡了。本以为她是因为已经有了爱人才会和他保持距离,但是她没有,她甚至从来都没有交过男朋友。那为什么她还是不肯接受他呢?

“大为,我们有差不多二十年没有见过面了,我们身边接触的人和事都有太多的不同,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这一点你不明白吗?”周蕊轻轻推开何大为,看着他眼中的焦急陈述着这个事实。

“你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要拒绝我?”何大为有些气恼,莫浅浅说得对,周蕊就是太成熟顾及太多,他都可以不顾一切远渡重洋回到她身边,她为什么就不肯给他一个机会?

周蕊淡淡一笑,转身继续前行,“这不是可笑的理由,是不容忽视的现实。当你开着路虎在大街上奔驰的时候,我在电脑前加班,一遍又一遍的修改着那些三流摄影师拍出来的图片。哦,忘了告诉你,我现在一家网店做品牌维护,但是那是什么品牌啊?一件冬衣也不过几百块,而你一双袜子也比这贵吧。大为,我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你在国外长大,受过良好的教育,家境好到可以自己开公司不为赚钱只为兴趣。可是我不一样,我要为了为了还助学贷款省吃俭用,我要供房子,我还要照顾年迈的奶奶。”

周蕊说到这里顿了顿,她看着何大为英俊的脸庞,“谢谢你这些年来还一直挂念着我,但其实你挂念的也不过是小时候纯真美好的记忆。我们都长大了,也经历了不同的喜怒哀乐,我已经不是你记忆中那个梳着辫子,吃着棒棒糖的小女孩了。但是我们还可以是朋友,现在我可以用电脑和你在网上聊天了。”

那天晚上何大为送周蕊到她家楼下,她没有邀请他上去坐坐,一来她奶奶睡了,不太方便,二来,她始终还是不愿意让他看见她住的地方虽然整洁但是简陋,一目了然的简陋。

“你就是因为这个拒绝了何大为?”向晚停下车子,头顶一架飞机飞过,不知道是不是何大为乘坐的那一班,但是周蕊却看着那架越飞越远的飞机笑着流下了眼泪。

“你会不会像浅浅那样骂我?”周蕊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痕,“怪我没有和你们分享心底最深的秘密?”

“不会。”向晚伸出手握住周蕊有些冷的手,谁的心里都会有秘密,有些秘密就连最好的朋友也无法分担,她一个人扛得太辛苦了。她心疼周蕊的隐忍,人生最苦不是爱过后失去,是想爱却不能爱。

31.她比兔子还狡猾

傅明义将向晚写的文章全部看了个遍,越看就越觉得有问题,但是又想不出问题在哪里。

向晚在厨房做饭,她有些烦傅明义了,每天都买一大堆菜上来,害得她现在每天都要花大量的时间做饭。以前她自己一个人随便做点什么就果腹了,还可以一边吃着面条一边看书。现在她做完饭已经花去了一个多小时,吃饭时也只能看两眼电视,饭后还要被傅明义拖着不是去公园就是去超市,怎么感觉自己俨然是个家庭主妇了呢?

而且最可气的是,她还越来越习惯这样的生活节奏,一天不散步还不习惯了。

“喂,你以后每周只能过来两天,不,一天!我还积压了好多书没有看呢,你这样天天来,都害得我没时间提升自己了。”向晚端着一盘糖醋里脊从厨房出来时抱怨道,还尽是这些耗时费工夫的菜,他就是成心的。

“你什么时候改的名字?我记得你那时对我说的就是向晚啊。”傅明义放下杂志,接过向晚手中的盘子,直接忽略她的抱怨,只关心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其实我身份证上一直都是陈婉婉这个名字,当年我妈要带我去改名可惜手续没带齐就没改成。”后来这件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就耽误了,虽然在学校大家都叫她向晚,但是她的学籍上其实还是陈婉婉三个字的。

向晚其实不喜欢这个名字,总觉得婉婉两个字叠在一起感觉很幼稚,念起来也不好听。但是每次陈文彬这样叫她的时候,她就觉得真要去将户口身份证都改了,那她和陈文彬就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那你高考的时候也是用的陈婉婉的名字?”傅明义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回高中去查向晚的分数时怎么也找不到这两个字了,还以为她落榜了,原来她比兔子还狡猾,狡兔虽然三窟,但是人家都只有一个名字,她倒好,跑来跟他说她叫向晚,却用别的名字考试升学。而且还有个笔名,真是不想人误会都不行。

向晚觉得傅明义有点奇怪,“什么叫陈婉婉的名字?那是我的名字。”就不爱跟理科生说话,老是有语病。

“那你是什么大学毕业的?”傅明义在心里祈祷,别告诉他他们是校友,这会让他崩溃的。

哪知向晚头也不抬,只是随口一答,“K大啊,想我当年还是九中的文科状元呢。”然后夹菜吃菜,没有看见傅明义绝望的神情。他就觉得陈婉婉这个名字很熟悉,那个时候他在公告栏上一遍一遍地寻找向晚这两个字,谁知道陈婉婉这三个字就立在文科红榜的第一栏骄傲地嘲笑着他的无知。

向晚知道傅明义也在九中,但那也是最近的事。可他非要说她是为了他才考去九中的。天地良心,那个时候她早忘了傅明义是何方神圣了,再说了她是因为成绩优异被保送九中的,和他一分钱关系都没有好不好。

“不对啊,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在K大见过你?”傅明义的话让向晚彻底服了,“你是白痴吗?都说了我是文科生了,我在文学院,你在工学院,不同校区好不好。再说就算我们在同一个校区,每年有几千名新生,你就能从千万人中认出我来?请问你是大师兄吗,还有火眼金睛不成?”

“要是我们在同一个校区我一定可以认出你。”傅明义放下碗筷,双手扳正向晚的双肩,郑重其事地说,“我在4S店一眼就认出了你,你那天打扮得完全不像现在的你我都可以认出你,你说我能不能在千万人中一眼找到你,我找你的时间虽然不如何大为找周蕊的长,但是那种心情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向晚看着傅明义一本正经的样子,消化着他话。原来那天在春天广场不是他们的第一次重逢。她也终于解开傅明义一直误会她的原因,几乎是立刻的,存在她心中对傅明义一直以来的隔阂瓦解了。她活该被误会,因为那天她就是故意要让人误会陈文彬的,她带着戏弄和报复的心态打扮得妩媚妖娆,对着陈文彬说着模凌两可的气话,她忘记了这个世界人们对于男人总是宽容的,对于女人却是尖酸刻薄的。

不管是谁看见了那一幕,都只会调侃陈文彬的风流本事,但是却会对她嗤之以鼻,难怪傅明义会误会了,这根本是她自作自受。

“那天你看到那个男人叫陈文彬,他是我爸。”向晚扑倒傅明义的怀里,这个男人即使误会她和陈文彬的关系仍旧一头扎进来,她还能说什么,还需要说什么?莫浅浅说得对,女人独有的天真和温柔的天分应该留着真爱她的人,不管未来多苦多累,有他陪在身边就够了。

傅明义抱着向晚,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轻声说道,“我知道,我早该想到的,对不起误会了你这么久。”

32.洒脱的背影

莫浅浅也要走了,当向晚接到这个消息时,她几乎想都没有想就要冲去莫家找她,还是傅明义阻止了她。莫浅浅去意已决,谁也留不住她,向晚也明白这个道理。

第二天在机场,周蕊和向晚拉着莫浅浅的手万分不舍,三个人都眼含热泪。还是莫浅浅豁达,抬起双手帮好友拭去脸颊上的泪珠,“好啦,又不是生离死别,哭什么呀,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呢,到时候天天上你们家蹭吃蹭喝,你们别嫌弃我这条米虫我就万幸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向晚抽泣着问,莫浅浅不是第一次离开她们了,但是以往的每一次她们都知道她的目的地和归期,这一次却什么都不知道,不是莫浅浅不告诉她们,而是她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三个月,也许三年,谁知道呢。”莫浅浅笑得没心没肺,“反正先将东南亚11个国家玩遍了再说。”

“你带了多少钱?去那么多地方你的钱够不够啊?”周蕊考虑问题就是要实际得多,在家千日好,出门在外可就不一样了,什么地方都要用钱,莫浅浅一向没有什么积蓄现在还要背着吉他去流浪,真担心她在外面风餐露宿。

“整整五千闷呢,我全部家当都带着身上了,放心。”莫浅浅拍拍周蕊的肩膀让她们别担心了。

“五千块怎么够?”向晚说着就要打开包包将自己身上的钱拿给她,莫浅浅连忙制止,“我是谁啊?会唱歌的莫浅浅,你别小看我了。放心吧,我带着吉他呢,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卖唱。”

“切,你会泰语吗?会马来语吗?你唱歌谁听得懂?”周蕊打趣。

莫浅浅却不在意地摆摆手,“别说东南亚了,现在全世界哪里没有华人,你们没有听过一句话吗?只要是有华人的地方就一定有邓丽君的歌声,我可以唱她的歌啊,以后就是有华人的地方就有我莫浅浅的脚印。”

向晚还是舍不得莫浅浅走,她拉着她的手,“浅浅,你还是别走了,你不是一直想去罗马吗?等我和周蕊拿了年假我们陪你一起去享受罗马假日,这次你就别走了。”

莫浅浅摸摸向晚的脸,“傻丫头,我买的是廉价机票不能退的,我本来就穷,你还要我损失这几大百吗?”完了莫浅浅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傅明义,冲他点点头,傅明义也回她一个了然的笑容,有些事不需要言明,彼此心照不宣就行了。

“那你记得每到一个地方一定要给我们报个平安,越南老挝很乱,泰国也时常政变,我们必须要知道你是平安的。”向晚知道怎么也留不住这个血液里有风的女人,只得退而求其次提出这最低限度的要求。

“好啦,我答应你们。”莫浅浅笑着允诺,然后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封信交给向晚,“我走了你再看,有些话我当着你的面说不出口。”

最后在登机时间快到的时候,周蕊将莫浅浅拉到一边,“浅浅,我想告诉你,初二的时候我看见傅明义真的晃神了,所以才会脱口而出说这个男生好帅,但其实那一刻我想起的是何大为。我从来没有觊觎过傅明义,你担心的事永远不会发生。”

莫浅浅听着周蕊的话微微一愣,随即与她紧紧相拥,“你这个妖精,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我当时看见你看傅明义的眼神,的确担心过,但是现在你不说我也知道自己的担心不仅多余,还很龌龊,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我们三个永远不会相互伤害,我爱向晚也爱你,我知道你们也一样,你自己保重。”周蕊放开莫浅浅,看着她潇洒的背影,感慨万千。其实做人能像莫浅浅一样说走就走也真是一种极致。

只不过这洒脱的表象之下也是一颗受伤的心。

回到家之后,向晚打开莫浅浅给她的那份信,在机场的时候她还纳闷怎么莫浅浅会单独给她一封信,周蕊就在边上,她这样做不是区别对待吗?奇怪的是周蕊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连问都没问。

看了这封信向晚才知道,原来莫浅浅是带着伤痛出走的,还是一段她不能说出口的情伤。

婉婉:

我经历过长长短短不下二十次恋情,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样令我痛彻心扉,因为我爱上的是一个有妇之夫,他是我驻唱那家酒吧的老板。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迷恋一个人,你和林立分手时我不懂,为什么你会这样伤心。现在我懂了,原来不是我不会伤心,而是我还没有遇到让我伤心的那个人。但是我和你的情况刚刚相反,我是插足的那个小三,这一刻我才明白这种痛真的没有人可以理解。你是林立的正牌女友,你发现了他劈腿可以哭可以闹可以用世上最恶毒的语言去诅咒他,也可以将所有的怨气都归结在插入你们中间的那个第三者,但是我不能。

我的确在台上唱着《nine million bicycles》,我以为我真的可以无怨无悔地爱着他直到我死去。但是我在台上看着对我深情微笑的那个人拥着他的妻子笑得那么开怀才明白原来一切都不过是我的臆想。他们笑得那么幸福啊,我看到他们相似的笑脸才知道被人嘲笑的滋味竟然这样苦涩。他们用他们的幸福嘲笑着我的不自量力,你知道我的,我立刻就犯浑了,摔了话筒转身离去。

但是我能离开酒吧离开他,却离不开自己的心。我终于能体会你的处境,每天哭着睡着又哭着醒来,但是被眼泪打湿的枕头可以晒干,我的心却再也没有阳光照进来。我知道你最恨的就是我这种人,所以我不敢当面告诉你我的秘密,唯有通过写信这样的方式乞求你的原谅,原谅我的不自爱,原谅我曾经怀着那样恶毒的心想要去破坏别人家庭。但是婉婉,请你体谅我这颗不由自主的心,好吗?这段时间我常常想安东尼的妈妈也走过我现在的这段心路历程吧,这么多年了,她要面对世俗的眼光,还要忍受你的憎恨。但是你爸爸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你的爱,我想说要不是她棋高一着就是她真的是无心的。

你这么善良,连林立那样的混蛋都可以原宥,为什么不试着用一个女人只想爱一个男人的心去体谅一下她?也许她的做法真的伤害了你,但是这么多年了,你依然保持着身份证上的这个名字是为了什么?她没有教导安东尼和你作对,更加没有挑拨你和你爸爸的关系,就说明她并没有坏到底,你试着敞开心扉接受她好吗?

你别多想,我没有见过她,我只是希望你的生活能够圆满。当然我也有私心,你能原谅安东尼的妈妈,就说明我的感情也不是那么不堪,起码在你的心目中我还是很重要的。

呵呵,我一直认为你是我们三个中最有才情的那个,现在看来我也不差吧。

P.S.:陈婉婉这个名字多可爱啊,和莫浅浅这么遥相辉映,你改回来吧,一切都不晚。

浅浅字

向晚合上这封信,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想到那天林立来找她,她不过信口胡诌,说自己那辆新车是莫浅浅的新男友一个酒吧老板买给她的,没想到竟会一语成谶。

33.剪纸画上的小人儿

和林立的再次相遇已经是初夏时分。

那天向晚去领事馆附近办事,竟然看见之前她采访过的舒婆婆,她坐在自己带的小板凳上排在长长的等候面签去美国的队伍中。向晚走过去和舒婆婆打招呼,“舒婆婆,您怎么在这儿排队呀?要去美国吗?”

向晚知道舒婆婆有个女儿在美国,据她所说还是一个注册的执业医师。当时向晚就问过舒婆婆怎么女儿这么本事,她还要出来卖鞋垫和剪纸维持生活。舒婆婆的回答令向晚印象深刻,她说女儿很孝顺一直要接她过去,可是自己别说英语就是汉字都不认识,过去了就像个废人一样又盲又哑也听不懂那些叽里呱啦的外国话,活受罪,她才不去呢。出来摆摊只是打发时间,她的生活可一点也不愁。

怎么这会儿想通了?看见舒婆婆一边排队还一边剪纸打发时间,向晚就好奇了,“您过去不怕听不懂英语了?”

“不怕不怕,我跟你说我孙女的学校邀请我去教美国的孩子剪纸画呢。”舒婆婆笑呵呵地拉着向晚就打开了话匣子,“你写我的那篇文章我让隔壁的小李念给我听了,我哪有你写的这么好啊,但是我女儿说有了你这篇报道,我再现场给签证官剪个画儿,他一准儿让我通过,呵呵。”

“是吗?那真替您开心。”向晚看着舒婆婆脸上的笑容,不禁想起那天她们聊天时,舒婆婆讲起在那个****的年代,因为老伴儿是地主家的管家他们一家遭受的无情摧残。老伴儿被逼得跳井自杀了,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一路乞讨来到了这个城市,偏偏大儿子又被病魔夺取了生命,小儿子后来也在一场意外中丧生,只剩个女儿相依为命。当年舒婆婆想给女儿找个对象早早结婚,也好让母女的生活不那么艰难,但是就好像是老天爷因为夺取了她两个儿子的命要补偿她一样,舒婆婆的女儿异常聪颖,读书成绩很好,她想读书,想通过读书来改变她们的命运,母女俩为此吵也吵了哭也哭了。

最后女儿妥协了,含着眼泪跟着母亲去相亲,舒婆婆又心软了,她就想大不了她去卖血,也要让女儿读书。后来舒婆婆白天在菜市场打扫卫生,晚上就剪纸画攒齐了周末拿去集市上卖,就这样硬是一分一厘地攒着供女儿读完了高中又读大学。当然上大学后舒婆婆的女儿靠着奖学金和自己打工已经不需要舒婆婆再怎么辛苦。后来舒婆婆的女儿又去了美国读书还在那边结婚生子,她一直想接母亲过去生活,是舒婆婆自己不愿意,她喜欢这个城市,这里不是她的家乡,但是生活好过之后她一次也没有回过老家,她说这里的邻居都是当年给救过她们母女命的亲人,她舍不得。

所以当时向晚看到舒婆婆虽然穿着朴素但并不寒酸时就知道她摆摊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但是血缘亲情又怎么会不想念呢?舒婆婆说女儿每年都会回来看她,也每年都会劝她跟自己走,她想着自己什么也不会过去了也没有用,再说了她一个老婆子人家美国能不能让她去还不知道呢。这下好了,自从舒婆婆把向晚访问她的那本《盐》杂志寄给美国的女儿后,没多久她女儿就带着两个老外回来看她,她听不懂老外在说什么,但是她女儿告诉她他们是邀请她去美国教孩子们学习剪纸画的。

“你说,咋人家美国的孩子都喜欢我剪的纸,我们国家的孩子却不愿意学呢?”舒婆婆还是难免会流露出对家国的不舍。她的话让向晚陷入了沉思,是啊,中华文明在海外的华人世界反而传承得更好,就像安东尼疑惑的一样,怎么国内的庙会就尽是卖小吃的,连舞龙舞狮都没有,还不如在唐人街过年更有年味儿。

“舒婆婆,您一个人去见签证官怕不怕啊?”向晚有些担心,毕竟舒婆婆一句英文都不会,签证官的问题她要怎么回答呀。

谁知人家舒婆婆却笑开了,她拿出她的小剪刀在向晚面前晃了晃,“No,I am not afraid.我要感谢你写文章夸我,我送你一副剪纸吧,礼轻人意重哦,你可别嫌弃。”

向晚惊讶舒婆婆居然说了一句英文,虽然发音有些别扭但是语法什么的却完全正确,她笑着看舒婆婆熟练地剪着那张红纸,“您这是艺术品,可不是一份轻礼啊。”

“看看。”不一会儿舒婆婆就剪好了递给向晚,打开一开,向晚笑了,“舒婆婆你学坏了哦,竟然剪小孩子玩亲亲。”看着剪纸上两个小孩嘴对嘴翘着屁股的可爱样,向晚感叹舒婆婆真是一双巧手。她就动了几下剪刀而已,这张纸上就赫然出现了两个小孩子,还让人一眼就看出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

旁边一起排队的人有看过来的也赞叹舒婆婆的技艺高超,逗得老人家咯咯直笑,“什么小孩子,这是你,还有一个是你男朋友,送给你们的。”向晚从包里拿出一本《盐》小心翼翼地将这张剪纸画放进书里。

告别了舒婆婆,向晚的心情异常得愉快,连带着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舒婆婆的故事刊登后《盐》的销量有了小幅的攀升。因为舒婆婆一生的遭遇就是那个时代的缩影,不仅可以引起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们的共鸣,也可以激励现在很多处在十字路口迷茫的年轻人,到底我们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下真正应该坚持的是什么。

主编因为杂志销量的提高一高兴就忘记了要向晚去采访某足球运动员的事情,现在向晚没事就在大街小巷转悠,她喜欢和普通人聊天,平凡的人们身上的故事才最让人感动,不是吗?

34.那个人真的不在她心上了

当然向晚的好心情只维持到见到林立之前,一个转弯向晚就和迎面走来的林立面对面了。林立看见她并没有太多的诧异,倒是向晚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向晚家楼下,那时林立从身后抱住向晚不让她走,要她给他时间,可是没过几天她就看见林立追着苏梦一路小跑。

向晚后来无数次感叹,幸好当时她没有听林立的话,幸好那个叫傅明义的男人出现在了她的生活。

“向晚,好久不见。”林立走过来和向晚打招呼,向晚注意到他手上的银色戒指,终于还是微笑着回应,“是啊,你和苏梦最后还是结婚了。”她无心嘲讽什么,只是这是一个事实。

“有没有时间喝杯咖啡?”出乎意料的林立竟然邀请她小坐片刻,他还有什么话想对她说吗?他还想对她说什么?

向晚和林立在街角的咖啡店坐下,林立替她要了曾经她爱不释手的卡布奇诺,向晚没有像那些电影小说里的惯有情节一样装模作样地说“我现在不喜欢喝卡布奇诺了,很多东西都会变的。”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林立开口。

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林立会对她说出这样一件令她震惊非常的事。

直到林立因为接了个电话先行离开了,向晚还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杯没有动过的卡布奇诺发神。

怎么会这样呢?陈文彬跟着瞎掺合什么呀,谁要他出面了,真多事!

“向晚,我那天去找你并不是一时冲动,我当时真的已经和苏梦说清楚了要和她分手回来找你,但是你父亲找到了我。”想到林立刚才对她说的话,向晚还有些懵懂,但是很快她就明白了,林立之所以会跟她说这些,也说明他的心里真的是爱过她的。不然他完全可以隐瞒这件事,当然要坦白自己的确爱名利多过爱一个女人,还是在这个女人面前坦白一切是需要莫大的勇气,林立能做到这一点,也不枉她曾经真心真意地爱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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