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林立去找她的第二天,陈文彬就让人找到了他。陈文彬在电话里亲自问林立当初为什么会在向晚和苏梦之间选择后者,他甚至直言不讳地说就算向晚不是自己的女儿,他作为一个旁观者也认为向晚绝对比那个叫苏梦的女孩优秀太多。陈文彬直截了当地问林立是不是因为苏梦的父亲可以帮他解决工作问题,林立说是,他知道陈文彬会打这个电话给他就是已经调查清楚一切了,他是不可能瞒得住的。
陈文彬告诉林立,如果向晚不愿意他不会给予他任何实质性的帮助,但是现在他们分手了,他不愿意女儿再和他这样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有任何纠葛,所以如果林立愿意彻底离开向晚不再纠缠她,那么他可以帮他解决苏梦父亲也爱莫能助的事。苏梦的父亲已经从电力局内退,根本没有实权,机关单位都是人走茶凉,林立想靠苏梦家的关系成为他现在单位的正式员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是陈文彬能帮他做到,于是林立又动摇了,他给向晚的说辞是,如果他不能在这个城市有一份稳定的工作,那他也不可能给向晚幸福。
虽然这个说法有为自己开脱的嫌疑,但是向晚明白其实这是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林立是一个认清了现实的人,他懂得如何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现在对于他来说最大的利益不是得到向晚的爱,而是能在这个城市立足。
当然向晚也明白陈文彬之所以会愿意帮助林立,最后的决定一定是因为林立说了实话,要是林立声泪俱下地向陈文彬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会对她一心一意,当时只是他一时鬼迷心窍的话,陈文彬一定不会给林立任何帮助,甚至可以让他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聪明如林立,他在权衡之下,选择了对陈文彬说实话,也选择了放弃向晚。
向晚同陈文彬一样,佩服林立的勇气,因为陈文彬是她的父亲,他们体内流着相同的血液。他们都欣赏诚实勇敢的人,虽然林立的这种勇敢让他们从此之后都不会再和他有任何交集。向晚在这个时候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原谅,她在那一刻才真正原谅了林立,也明白从今以后她都不会再想起这个人了,他真正从她心上离开了,不留任何痕迹。
如果没有今天的巧遇,也许向晚这辈子都不会听到这番话,但是他们遇见了,林立选择告诉她实情。向晚心头的伤痛就终于被治愈了,她释怀了,甚至觉得不枉费那四年的青春,因为林立对她是诚实的。
向晚还是想打给陈文彬责问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不过当她拿出手机想拨通陈文彬的电话时,才发觉自己竟然是带着笑的,手机宽大的黑色屏幕反映出她清瘦的脸颊上那个淡淡的笑容。其实自己多么幸福,有个人一直在为自己遮风挡雨,为什么还要纠结那些已经成为事实又无法改变的事?就像今天听到的那首歌唱的一样也许是自己又老了一点,很多事就看得开了一些。
时间是良药也是良师,它医治你心中的创伤也教会你如何看待这个曾经差点让你送命的伤口。原来真的就像书上说的那样,一切都有时间为证。
而且她怎么就这么肯定陈文彬是多此一举呢?难道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决定就算林立再怎么死缠烂打她也不会再动心了?是因为那个时候傅明义已经出现在了她的世界,所以她对林立已经不再留恋了吗?
向晚放下电话,想喝一口咖啡,傅明义电话就打了进来,“婉婉,今天晚餐你自己解决,我表姐夫约我谈点事,还有晚上你自己早点睡,我要和朱小兵他们打牌。”
向晚挂断电话后忍不住浅笑,这个傅明义真是的,他们又没有完全住在一起,不需要事无巨细都向她汇报吧。但是自从他们在一起后,他只要不和向晚一起就一定主动报备行踪,就像是要她安心一样。其实她对他并没有那么挂心,或许是因为这些琐碎的事他一早已经做好,根本不需要她来操心吧。
向晚想了想还是给周蕊打了个电话,有些日子没有收到莫浅浅的消息了,心里总有点担忧。莫浅浅第一站去的是泰国,她在曼谷待了一个月后又去了普吉,一个月前她去了马来西亚的吉隆坡,说是之后就会去越南,可是这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打过电话给她们。
结果周蕊说又要加班不能和她一起吃晚饭了,还叫她别瞎担心,莫浅浅那丫头说不定正在某个海滩晒太阳呢。
向晚起身拿好随身的物品离开了那家咖啡店,那杯卡布奇诺她到最后还是没有动。
35.我们要各散天涯吗?
在五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周蕊约向晚见面时告诉她自己终于想好了,决定下个月辞职。
“你真要和那个设计师去香港啊?”向晚有些担心地问。周蕊在之前就跟她提过,那个叫韩康的设计师邀请她和他一起跳槽的事。“小叶不是说那个韩康性情乖张脾气古怪吗?你和他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行吗?”
周蕊笑着说:“你都说他乖张了,一个人要是没有点本事哪有资格拥有古怪的个性?他是有才华的,窝在现在这家公司设计毫无难度的卫衣T恤的确屈才。”
向晚却始终不放心,“你真的决定和他走?你就这样放弃何大为了?”这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那个韩康明明对周蕊有好感,又不明说,只要周蕊跟他闯天下,这不是变相要周蕊跟着他一起吃苦受累吗?他们一直这样暧昧不清到时候周蕊熬成黄脸婆了,却连个名分都没有。
周蕊知道向晚会提到何大为,她好像早就想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一样,笑得淡淡的,“你知道我的,我欣赏韩康的才华也愿意跟他一起出去闯一闯,至于其他的,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我不敢跟你说一定会和谁怎样怎样。说不定在香港我会遇到一个另外一个何大为呢?”
“那你奶奶怎么办?”向晚提起奶奶,也是希望周蕊不要走,但是周蕊去意已决,“奶奶整个夏天都会在乡间静养,再说这几年我爸妈很少吵架了,他们也懂事了许多,知道该尽为人子女应尽的孝道,这一点我不担心。”
向晚听到周蕊这样说也知道说什么都留不住她了,只是心里难受得紧,“浅浅走了,你也要走,是不是我们三个今后就只能各散天涯,干脆老死不相往来得了。”向晚说的是气话,她怎么舍得和她们老死不相往来?尤其最近一直都没有莫浅浅的消息,周蕊又说要走,她突然觉得空气中气压很低,让人闷得透不过气。
六月来临后,这个城市已经有些炎热。
这天傅明义非要在家做冰淇淋,说是当饭后甜点。向晚看着那一碗看起来像某种不明物体的冰淇淋死活不肯尝一口,傅明义就使出杀手锏——挠痒痒逼她非吃完他生平第一次亲手制作的冰淇淋不可。最后两人倒在沙发上哈哈大笑后,向晚才勉强吃了一口,这时就接到周蕊的电话。
周蕊在电话里声音颤抖,她问向晚今晚可不可去她家睡。向晚听出周蕊不对劲赶紧坐好紧张地问出了什么事,傅明义还在一旁对她毛手毛脚,却被向晚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因为向晚拿着电话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倏地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嘴里还高声说到“什么?我马上来,你等着。”
然后傅明义就看见向晚紧张又有些茫然无措地看向他,“周蕊刚才乘坐的电梯发生了故障,我要去找她。”
“你别着急,我陪你去。”傅明义说着已经抓起车钥匙拉着向晚就往外走,他知道周蕊和莫浅浅在向晚心目中的有多重要。而且和周蕊接触后他也了解她是一个很独立坚韧的女孩,要不是遇到了很严重的事她是不会这么晚了还麻烦向晚的。
当向晚和傅明义赶到周蕊公司时,救护车刚刚走,还好周蕊并没有受伤只是受了些惊吓。惊魂未定的周蕊看见向晚立刻抱住了她,刚才真是把她吓死了。向晚拍拍周蕊的后背,“不怕不怕,没事了。”
等到坐上了车,周蕊才反应过来,他们还穿着拖鞋就来了,看了看正在开车的傅明义,周蕊觉得很过意不去,“不好意思,我会不会打扰你们?”
“说什么呢?你今晚必须和我睡,奶奶又去了乡下,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啊?”向晚立刻打断周蕊的话。她就是这么见外,都什么时候她还担心自己会打扰他们,她刚才差不多经历了生死好不好,居然还这么顾及别人的感受。
“就是,你又不是男的,和我们家婉婉睡一晚我不会介意的。”傅明义虽然在心里叹气,这是他们这周的第一次,又没戏了。但是看周蕊的样子被吓得不轻,他还怎么好意思说“周蕊我们先送你回家吧。”
稍微镇定后周蕊还是觉得很过意不去,但是她今晚实在不想一个人睡,刚才那一幕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她只好抱歉地对傅明义笑笑,“傅明义,真不好意思啊。”
“别啊,周蕊你是婉婉的好姐妹先不说,你可还是我的大恩人,我都该请你大吃一顿的,现在被你打扰我很乐意,呵呵。”虽然有点言不由衷,但是傅明义说的却是真心话。“要不是你当初怂恿她来向我表白,我又怎么会抱得美人归呢,我感谢你这个红娘还来不及呢,以后别对我说不好意思,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周蕊听他这么说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向晚见周蕊平静了许多也总算放心了,她这才反应过来傅明义的话哪里听着别扭,不是他一个劲儿地叫她“婉婉”,这是他自从知道她的身份证上还是陈婉婉三个字后就一直叫的,而是他说周蕊当初怂恿她向他表白!
“拜托,我还要说多少次,我那不是向你表白 ,我就是想吃一个面包而已,你再胡说我将你踹下去。”向晚本来不想理这个自恋狂的,但是又想转移一下话题让周蕊别在想着刚才那可怕的一幕。
傅明义立刻领会向晚的用心,要知道他时常这样说,但是通常向晚都是采取不理睬政策的,他知道她是想转移话题让周蕊别在害怕,于是顺着继续开着玩笑,“你把我踹下去了谁来开车?”
周蕊听着他们故意逗她开心的言语,心里很是惆怅,她多想也有一个人这样陪在自己身边,了解自己所有的心思,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给她安慰。
36.经历电梯惊魂
原来今晚周蕊又独自加班,等到做完那些烦人的事情后已经差不多晚上九点了,整栋大楼几乎都下班没人了。周蕊没有想到她像平常一样站在36楼的电梯口等来的这部电梯会几乎要了她的命。周蕊进电梯后没多久,电梯就抖了一下,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过,但都没事,所以她也没有在意。
但是今晚这部电梯却突然发生了故障,在抖了那一下之后电梯突然垂直下降,速度之快让周蕊根本来不及反应,也就那么两三秒的时间,电梯下降了不知多少层,周蕊缩在角落里惊慌失措。然后电梯突然就停了,电源也断掉了,周蕊跌坐在一片漆黑的电梯一角,她使劲拍打着电梯门却没有任何反应。
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曾经以为电影里面演的人在临死前眼前会出现过往的画面是假的,是导演为了煽情故意为之的。那一刻她才明白电影桥段原来都是来自生活,当时她的眼前真的出现了很多画面,有奶奶的笑脸,有向晚和莫浅浅拉着她跳橡皮筋的情景,还有何大为笑着看着她的样子。周蕊没有想到的是,在她以为自己会死的那一刻,她想得最多的人竟然是何大为,他小时候在她家门口刮着脸笑她小笨蛋,他去加拿大之前哭着喊她的名字,他在KTV包间里直直地看着她的样子,还有他在上飞机之前眼中的难过和周身散发出来的悲伤……
周蕊在电梯里面失声痛哭,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她舍不得死,她想好好伺奉奶奶,她想和向晚莫浅浅一起去罗马,她还想和何大为说一声她也喜欢他……不知哭了多久,周蕊终于想起包里的手机,她赶紧拿出来,虽然一格信号都没有,但是她还是给何大为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她想就算今晚她会死在这黑暗里,最后她还是对他说了所有的心里话,不是那些该死的自卑和现实的无奈,是她心底真正渴望却一直不敢对他说的话,那是不是也算死而无憾了?
终于大厦的保安发现了电梯的异常,通知了消防和救护车。在救护车上做检查时看着手机的信号一格一格地恢复,一向冷静自持的周蕊最终还是没有删去那条短信,她第一次有了不顾一切的冲动。然后她给向晚打去了电话,今晚她不想一个人睡不是因为遭受了电梯惊魂,她是怕看到何大为的回复。
自从年初何大为因为她的拒绝返回加拿大后,中间他又回来过两次,虽然他都以朋友的名义约周蕊见面,但是她却找了各种理由避而不见。因为她清楚明白自己的心,嘴上说着和何大为还是朋友,但是他是她遥不可及的梦,梦和现实怎么可能是朋友呢?
所以她不敢去想何大为会怎么回复她,是安慰她不要胡思乱想,还是嘲笑她后知后觉?因为在第二次约周蕊见面未果后,何大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她的生活恢复了平静,几个月前何大为曾经回来找她这件事就想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周蕊和向晚聊了一个通宵,她将心中所有的隐忍都向好朋友倾泻而出了,她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在这个惊魂未定的夜晚终于决堤。
“我自认为冷静理智,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还常常嘲笑浅浅的冲动和任性。婉婉,你知道我现在有多羡慕浅浅吗?我当时最后悔的就是长这么大居然都没有冲动过一次,我后悔没有告诉何大为其实这些年来我也一直思念着他。很多个夜晚,我想起小时候和他一起去偷摘一楼张爷爷家那颗石榴树上的石榴,被那只叫毛毛的狗追的情景都笑得合不拢嘴又哭得撕心裂肺。但是一切都晚了,婉婉,一切都晚了。”
虽然关着灯,向晚却知道周蕊现在一定在流泪,她苦涩的语气让人心酸。
加拿大和这里有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现在那边是白天,但是周蕊却没有收到何大为的任何回复。
“周蕊,你别伤心,也许……”向晚想说也许何大为有事不能给她回电话短信,但是这样安慰人的瞎话她说不出口。周蕊是在生死关头才鼓起勇气给她一直爱着男人说出了心里话,如果何大为的心里还放不下周蕊,又怎么会连只言片语都吝啬不说?
“也许他没有收到我的短信,婉婉,要是那样的话,我是不是该怪老天爷对我太不公平?”周蕊叹了口气,“不,我不怪老天爷,是我自己错过了,我活该。但是我没有勇气再发一次了,我做不到,这才是我最可悲的地方。”
“周蕊,你还有我,还有浅浅,虽然现在那个丫头不在我们身边,不过我们该庆幸不是吗?要是她在,听说你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一定会跳起来要你马上辞职的。”向晚的话让周蕊笑了,“是啊,她一定会说‘周蕊,跟我去流浪吧,看你上这个班多危险啊,还不如跟我出去见见世面呢。’”
“她还会说‘周蕊,我唱完一首歌,你就拿那个帽子向围观的人收钱,不能让他们白听到我这么美妙的歌声啊。’”
“呵呵,是啊。”周蕊附和,心中的酸楚淡了一些,起码她还有两个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她的好朋友,她并不是一无所有。
只是,莫浅浅你现在在哪里呢?
37.哆啦a梦的口袋
第二天下午周蕊就到公司辞职了,本来她是想做完这个月的,但是昨天的惊险经历让她真的后怕不已,想想还是修养一段时间再说吧。她现在需要休息,在这家公司做了这么久,不加班的时间双手都数得过来,而且反正已经决定去香港了,干脆辞职去乡下陪奶奶住几天,以后和家人朋友见面的时间只会更少。
但是韩康竟然在总经理室门口拦住了周蕊,他神色有些为难地告诉周蕊说自己和香港那边的公司谈崩了,他也许还要在现在的公司再待上一段时间。
周蕊抱着一个不大的纸箱走出这栋工作了三年的大厦,站在楼下她回头再看了一眼36楼的位置,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轻松过。看看纸箱中自己的东西,除了一些不重要的杂物,只有一个喝水的瓷杯她拿走了,是向晚送的,她们三人一人一个,杯子上印着可爱的哆啦a梦。那是她们儿时最开心的记忆。那个时候莫浅浅说她要是有哆啦a梦就让他的时光之门带她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向晚就说最喜欢那个可以放在头顶带大雄和小伙伴们自由飞翔的竹蜻蜓,她呢,喜欢什么?
那个时候她笑她们两个幼稚,却没有说出心底自己觉得最最幼稚的话,她希望哆啦a梦能从他的口袋里面将何大为掏出来,呵呵。拿起这个杯子放进包包里,周蕊将这个纸箱放在了路边的垃圾桶上。
不能和韩康去香港但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辞职了,工作再找就是了,就像莫浅浅说的,她漂亮又能干还愁找不到工作吗?现在她需要回家好好睡一觉,一觉醒来明天已经来临,还会看不到阳光吗?
但是让周蕊吃惊的是,她将纸箱放在垃圾桶上后一转身就看见了何大为。他站在自己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一身运动装扮,背上背一个双肩包,他站在那里还喘着气,好像刚跑了几千米一样。
周蕊站在那里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昨天之后她时常想起何大为,会不会眼前这场景也是自己的想象,她太想见到他了,以致于都出现了幻觉。
何大为平静了呼吸,大步朝周蕊走去,他伸出双臂紧紧将周蕊拥入怀中。这一刻周蕊闭着眼睛任眼泪流淌,原来不是幻觉,原来是真的。
“收到你的短信时,我正在晨跑,于是立刻订了最快的航班飞回来,你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说那些话?”何大为松开周蕊,双手把住她的双肩,神情极为认真的问。
昨天早上,他像平常一样在住家附近的马路上跑步,手机突然响起,那个铃声是他专门为周蕊设定的,但是她却从来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短信。他停下脚步,翻开这条长达两页的信息,周蕊说她很想念他,一直想念,她说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但是却不是全部,她隐藏了对他的感情,她也像他一样一直喜欢着他,可是现在却没有机会了,她还说她现在很怕,怕再也见不到他,她后悔,后悔不曾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后悔辜负了他的情意。
几乎是立刻的,何大为就反应过来要不是周蕊遇到了什么严重的事,她是不会给他发去这像临终遗言一样的信息的,他马上给周蕊打过去电话去无法接通,这更让他心慌,于是他立刻订了最快的航班连衣服也没有来得及换只拿了随身证件就飞回来了。
“我昨晚被困在电梯里,那个时候我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就忍不住给你发了短信,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周蕊说着要挣脱何大为的双手,却被他一把抱得更紧,当他温热的唇贴上她的时,周蕊觉得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何大为没有终止这个吻,他贴紧了周蕊温柔地吮吸她柔软的唇瓣,周蕊颤栗着承接着他的入侵。良久,何大为放开周蕊,他捧着周蕊清理消瘦的脸颊,“现在呢?现在你平安无事了就不想念我了吗?你就想这样走掉吗?”
两行热泪从周蕊漂亮的大眼睛里落下,何大为用拇指轻轻为她拭泪,他等着周蕊的回答,这一刻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被他盼来了,但是周蕊却只是流泪什么也不说,这让他着急但又不甘心。
“我能在你最害怕最危急的时候被你想起,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值得回忆的美好记忆了。你没事就好,对不起,冒犯了你。”何大为说着放开周蕊,“我走了,你保重。”
终于周蕊在何大为转身之际抱住了他,“别走,大为,你别走。”
何大为笑了,他当然不会走,但是向晚告诉他只有这样说这样做周蕊才会拉住他,才会迈过自己心里那道坎,看来她这个好友真是最了解她的。
反身将周蕊抱在怀中,何大为觉得这一路的艰辛终于值得了。不过,“周蕊,我来得太急身上什么都没有带,钱也用光了,我不是你口中的有钱人了,你要养我。”而且他也从来没有穿过几百块一双的袜子,谁会那么奢侈啊。
周蕊转头看了看那个还放在垃圾桶上面的纸箱,“怎么办?我也刚辞职。”
两人相视一笑,“要不你先跟我去乡下住几天吧,我本来是打算去陪奶奶的,就是怕你去了会不习惯。”
“不会,只要是有你的地方我就会习惯的。”何大为着急地说,生怕周蕊改变主意似的,“那我们现在就去吧,不知道奶奶还认不认得我,我现在这么高大英俊,她老人家会不会以为你带了哪个男明星去看望他啊?”
周蕊很想扶额,她以前怎么没有觉得何大为这么自恋,难道刚才他那么受伤的表情是装出来的?还有他怎么知道这个时候她会在公司附近?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有人通风报信,而那个人除了向晚还会有谁?
38.她到底写了什么
终于了莫浅浅的消息,她给向晚和周蕊分别寄了一场明信片,只不过向晚的那张不知道飞到地球上哪个地方去了。而给周蕊的那张是从吉隆坡的双子塔寄出的,她说稍后会去雅加达看看。她还在明信片上说希望向晚能抽时间学一学泰语,因为她是用泰语给向晚写的那些文字,如果她能翻译出来,一定会有惊喜。
向晚看着周蕊手中的明信片愤愤不平,怎么她的那张就寄丢了呢?到底莫浅浅在上面写了什么?
“她就不能打个电话回来吗?国外的话费不是很便宜吗?”向晚忍不住抱怨,这明信片能寄到已经不错了,而且往往都会晚上十天半个月才收到,那个时候距离莫浅浅寄出已经又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谁知道她到底在哪儿啊?
“估计她是想变身文艺女青年吧。”周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个杯子也有哆啦a梦的图案。她现在越来越喜欢印有哆啦a梦的东西了,那天她看着杯子出神就真的实现了小时候的梦想,哆啦a梦将何大为带到了她身边,而她的哆啦a梦就是向晚。
“你真打算开个蛋糕店?自己做生意很辛苦的,方方面面要考虑很多。”向晚坐在周蕊旁边,窗外的阳光有些耀眼。她虽然这样说但是心里已经在幻想周蕊穿着糕点师的制服认真做蛋糕的样子了。
“到时候我给你做个专访,就叫《美女蛋糕师的传奇爱情故事》,怎么样?对了,你想好店名了吗?”
“没有,你别瞎写,我的爱情故事有什么传奇的?你自己的还差不多,傅明义居然会在事隔多年后一眼认出你,真是用情至深啊。”周蕊笑着打趣,要不是那一眼千年,谁会像傅明义一样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认定了向晚。
但是周蕊的话引起了向晚的强烈不满,“比情深谁能深得过你的大有作为?二十年没见还忘不了,何大为是当之无愧的情圣啊。”说着又是一脸艳羡的样子,让周蕊看了也觉得自己真是幸福之极。
这时服务员将她们点的蛋糕端了上来。
“哇,闻着就好香,你是打算做单一的品种还是像这家店一样做精品下午茶?”向晚用银色小勺舀了一口浓香的芝士蛋糕放进嘴里,瞬间有种人生就此圆满的感觉。
“只做芝士蛋糕,所以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陪我将这个城市所有的芝士蛋糕都尝遍,我要试出最美味的加以改良。”周蕊也尝了一口自己那块重乳酪的芝士蛋糕,但是显然这个味道她并不十分满意。
“你是因为我和浅浅都最喜欢吃芝士蛋糕,所以打算以后自己开店满足我们的口腹之欲吗?”向晚眨着眼睛,脸上闪耀着幸福的微光。
周蕊低下头忍住笑,“我是因为芝士蛋糕有广大的拥趸和市场。”
“好吧,我知道你不会承认的,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嘴硬,我干嘛要和你计较,等浅浅回来看到你的蛋糕店一定会欣喜若狂的。”向晚美滋滋地又吃了一口,周蕊她还不了解吗?她要是心直口快也不会和何大为差点错过了。
只是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向晚和周蕊都没有想到她们畅想的未来中,那个被她们一直提及的人最后会缺席她们的生活。
39.就当她和我们正吹着同一阵风
当噩耗传来时,周蕊正在店里检查装修的收尾工作。
这间十平米的店铺是何大为买下来的,他串通向晚说这家店面是他租的,因为向晚爸爸陈文彬认识这一排店铺的老板所以租金给他算得很便宜。这样周蕊就可以不用担心租金问题安心做好蛋糕的品质。其实这些事向晚怎么会瞒着周蕊,她告诉周蕊无非是想让她知道自己有多幸福。
周蕊明白何大为的用心良苦,他是怕她觉得自己过分依赖了他。其实何大为觉得自己才是最幸福的人。他是何其幸运才会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中遇上周蕊这样自强自立的女子,他想尽自己的一切能力去帮助她保护她,但是他的周蕊不是温室的花朵,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和他同甘共苦的伴侣,风雨无阻并肩前行。
所以当周蕊得知这个店铺其实是在何大为名下时,竟然在心里觉得异常甜蜜,就像向晚打趣的那样,这间小小的蛋糕店是她和何大为的夫妻店,她一定会用心将它经营好,等着莫浅浅回来时只能排在长长的购买蛋糕的队伍后面眼巴巴地流口水,她才不会给她特别优待,谁叫这个丫头怎么不让人省心,害她们一直牵挂。
周蕊怎么会想到,莫浅浅再也没有机会对她的蛋糕店大呼小叫了,她甚至都没有机会尝一尝她亲自做的芝士蛋糕,莫浅浅最爱的芝士蛋糕。
周蕊是在何大为赶来时才回过神的,她坐在自己还没有开张的蛋糕店里,呆呆地看着手机里面那晚她们三人在KTV包间里相拥而泣又言笑晏晏的样子,眼泪无声地流淌怎么也止不住。
何大为是接到傅明义的电话后立刻赶到蛋糕店的,傅明义在电话里说向晚几乎哭昏了过去,他想周蕊知道后情况也不会好到那里去,于是赶紧通知他快找到周蕊。
何大为看见周蕊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不已,她没有哭天抢地是他预料到的,但是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安静。走上前抱住周蕊,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腹部,何大为叹了口气对周蕊说:“你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一点。”
周蕊靠着何大为,依旧没有出声,但是何大为感觉到她的肩膀抖得厉害,莫浅浅他只见过一次,就是那次在KTV,她满怀心事地唱着一首首伤心情歌,最后她拿着话筒说要周蕊勇敢一点,敞开自己的心。后来她坐在他的旁边端着酒杯让他一口干,他问为什么,莫浅浅说的话还尤言在耳,她说:“何大为,我们周蕊不容易,你要对她一点。”周蕊从来没有将他的存在告诉过她的好姐妹们,但是莫浅浅一眼就洞悉了他对周蕊的感情。
这是多么聪慧敏感的女子啊,怎么会……
“大为,带我去找向晚,她现在一定很难过。”周蕊抬起头望着何大为,“我现在想和她在一起。”
当何大为带着周蕊赶到向晚家时,向晚正在收拾行李,一边抹眼泪一边找要带的必需品,傅明义拦都拦住。
“向晚你干什么?”周蕊看见向晚的异常担心不已,向晚一听到周蕊的声音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冲过来拉住周蕊的手,“你和我一起去印尼,我不信莫浅浅会死,她那么可恶怎么会死?”说着又丢开周蕊的手继续收拾,“该死的,我的护照呢?我的护照呢?”
周蕊冲过去拦住向晚,“你别发疯了,现在机场都停飞了所有到印尼的航班,我们去不了的。”周蕊说着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去了干什么?去了有什么用?大使馆公布的遇难者名单里面“莫浅浅”三个字赫然在列,谁不知道中国政府做事是最谨慎的,不是十分肯定是不会对外公布的。
“向晚,浅浅遇难了,我们都很难过,你这样叫我们怎么放心?”周蕊抱着向晚哭着说,一个姐妹已经香消玉殒了,她不想看到另外一个再这样,她已经快承受不了了,她不要看到向晚再这样失常,要是她再有什么事,那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啊。
傅明义走过来抱住向晚,他知道莫浅浅在她心中有多重要,可是看着自己深爱的人这样伤心难过他的心更痛,“你别冲动,我已经联系了大使馆,有进一步的消息他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的。”
向晚猛地抬起头来,像是从傅明义的话里看见了希望一样。向晚点点头,“对,大使馆一定是搞错了,她明明在雅加达,怎么会去了苏门答腊岛呢?那个岛上有谁听她唱歌?周蕊你说是不是。莫浅浅这么可恶一个人,老天才不会收了她呢,坏人都会祸害千年的。她就这样丢下我们独自去流浪,她怎么狠心,她这样的人怎么会遇上天灾?不会,一定不会的。”
向晚颓废地坐在床上,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莫浅浅明天就会跑来她家来蹭吃蹭喝,她还说她做的糖醋排骨可以拿出去卖了,这么美味的食物她舍得吗?周蕊站在那里看着向晚的样子真是难过极了,何大为上前抱住她让她更是像有了依靠一般哭得泣不成声。
最后两个男人都忙着找关系确认消息的准确性,周蕊陪着向晚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关于这场突发海啸的最新报道。傅明义挂断电话后正好对上何大为了然的眼神,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还有什么比这个时候的官方消息更准确,但是他们也不希望莫浅浅出事,先别说那个女孩是他们深爱的女人的闺蜜好友,就是作为他们认识的人中,那样率性又潇洒的姑娘也是世间难有的,真就这样客死异国他乡也太可惜了。
向晚看着新闻中不断攀升的遇难者人数,心里莫名焦躁,她干什么要坐在这里看这档和她毫不相关的国际新闻?那年地震那么厉害,她们三个就在离震源最近的地方,还不是毫发无伤?这次也不例外,身在雅加达的莫浅浅不会有事的,不会。
“傅明义,我们去买菜,周蕊你和大为留下来吃饭,我要做糖醋排骨,还有鸡米芽菜,我们把菜拍下来让浅浅回来只能流口水,我每次做鸡米芽菜她都说好吃得让她把舌头都吞进肚子了,现在她吃不到以后肯定后悔死了。”一个“死”字出口,向晚立刻噤声。傅明义走过来拉起向晚的手,对周蕊和何大为说:“你们就当自己家,我和婉婉去买菜,你们先坐。”
周蕊依偎在何大为的怀中,看着向晚的家忍不住泪流,这间小小的屋子曾经蔓延着她们的欢声笑语,现在却只剩下悲伤的情绪氤氲在空气中,挥之不散。
一走出家门,向晚就又流泪了,她看着傅明义艰难地开口,“傅明义,你说过你的名字是开宗明义的意思,你爸让你说话别绕弯儿的,你告诉我,浅浅是不是真的死了?”
傅明义看着向晚,这个时候他实在无法再贫嘴,这叫他怎么回答?他们在国内连尸体都没有见到,但是官方公布的消息又怎么会出错?他心疼得伸手抹去向晚脸上的泪水,无奈地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我是不是太任性了?”向晚又问,但是马上她就自问自答,其实她只是不想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在自欺欺人,她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那张寄丢了的明信片上莫浅浅到底要告诉她的是什么?她说是一个惊喜的,可是现在的情况对谁来说是惊喜?
“我只是不想她出事。”向晚将头埋在傅明义的胸前,她闭上眼睛却怎么也想不起莫浅浅的样子,眼前除了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
“我们就当她去远游了吧,说不定现在她正在某个地方和我们吹着同一阵风,八月十五的时候她抬头看见的也会是我们看见的那轮明月。”傅明义抱着向晚,他的心里也很难过,只能说着这样自我安慰的话来宽解怀中颤栗不已的人。
40.终相见
安东尼在放暑假的第二天就飞了回来,他吵着要向晚去接他,向晚拗不过只好答应。其实最近她很忙,自从莫浅浅走了之后她为了让自己忙碌一点不至于胡思乱想,又要写稿子又要去周蕊的店里帮忙。
这家叫做“浅浅的笑”的蛋糕店开张后生意并没有预期的那么好,为此向晚更加笃定莫浅浅一定没有死,她还躲在哪个不知名的小岛上和当地土著抢食物呢。不然她在天之灵怎么不保佑这家以她名字命名的店生意兴隆?
“安东尼几点的飞机?”周蕊将包好的蛋糕递给向晚,这是安东尼指定的,要在下飞机的第一时间就尝到周蕊做的蛋糕,也是她亲口答应的。可惜今天何大为的表姐儿子弥月,不然她也会去接机,那孩子去年还被她拉去给当时供职的公司当过兼职模特儿,她欠他一个人情,还好她会做蛋糕,可以用食物抵消人情账实在是一件划算的事。
“不晚点的话,晚上八点到。”向晚打了个呵欠说,这几天为了赶稿,她都是开夜车,精神状态不好。
“要不要多带两个蛋糕去?万一……”周蕊想说万一陈文彬也一起回来的,她理应请陈叔叔也尝一尝她的手艺,却被向晚打断,“不用,陈文彬不爱吃芝士蛋糕。我走了,还约了傅明义,拜。”
其实向晚一早已经接到陈文彬的电话,他在电话里战战兢兢地问,他和安东尼是同一班飞机,问她介不介意。向晚觉得好笑,他们父子同一班机她介意什么?不就是顺道的事吗?大不了绕个圈多费些汽油,反正傅明义会报销,他那个小器鬼不介意就行了。
话说向晚经过深入观察发现傅明义其实一点也不抠门,相反他不仅对向晚无比大方,就连他的朋友都时常笑他是散财童子,对钱从来不计较。向晚就疑惑了,那怎么他那时会主动开口向她索要帮她垫付的医药费呢?
当向晚装作不经意间问出这个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疑问时,傅明义却是一本正经地说:“那是医药费,我当然不能帮你给,那不是预示着有人帮你付医药费你就会常常进医院,多不吉利啊。”
向晚觉得这个解释真是很具有傅明义的个人特色,但是每次听到他这些奇异的理论又觉得心里有朵小花在悄悄绽放。她想也许这就是傅明义带给她的快乐吧,虽然盖着傅氏的专用公章。
当向晚在机场看见朝她冲过来的安东尼后面那个人时,才明白为什么陈文彬会专门打电话特别问她介意与否了。
“那个是安东尼的妈妈?”傅明义看见一个打扮年轻时尚的美少妇挽着陈文彬的手走在安东尼的后面,看他们亲密的举动应该错不了,而且他现在才发现安东尼长得和陈文彬简直太像了。当时他居然没有发现,还误会他们父女,真是印证了那句话,爱情是盲目的,在爱情里面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是瞎子。
“姐姐,我的蛋糕呢?”一转眼安东尼已经跑到了向晚和傅明义跟前,他立刻熊抱住向晚,笑得异常开心完全不顾一旁傅明义微变的脸色,要不要这么亲热啊?
“喏,你周蕊姐姐说这是专门单独给你做的,喜欢吃的话就去她那里当暑期工吧,每天都有的吃。”向晚说着想拍拍安东尼的头就发现他又长高了一些,以前抬手还能勉强摸到他的头,现在要踮起脚才行了。
不过她还没有想到做到,陈文彬和杨雅琪已经走了过来,傅明义立刻殷勤地上前打招呼并顺手接过陈文彬推着的行李车,“叔叔好,阿姨好,我是傅明义,婉婉的男朋友,很高兴见到你们。”
陈文彬微笑着打量着眼前这个小伙子,眼光中有着满意的意味,杨雅琪也同傅明义微笑点头示意,但是她很快就将目光对上向晚的眼睛,“你好婉婉,这么多年没见你还和小时候一样可爱,不,更漂亮了。”
面对杨雅琪的示好,向晚有些局促,她没有想到今晚会见到她,所以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傅明义见向晚的反应很不自然赶紧站出来打圆场,“那什么,叔叔阿姨,你们坐了这么久的飞机肯定累坏了,咱们先回酒店吧,然后一起吃个饭,我订了位子,我朋友开的餐厅,味道一流保证你们喜欢。”说着就拉着向晚推过行李,还在一旁献宝似的对向晚说:“看我有先见之明吧,开你那辆小车怎么坐得下?”
向晚瞪了一眼傅明义风骚的笑脸,心里怎么也笑不出来,真不知道要是没有这家伙在场,她该怎么应对这样的场面。
安东尼一刻不停地黏在向晚身旁,这个男的就是姐姐的男朋友,看起来还不错,但是怎么有点面熟呢?
“呀,你是超市那个人,你还说我没有成年。”安东尼终于在车上想起了为什么傅明义看起来面熟了。想起那个时候他们两个见面时明明有一股火药味的,怎么现在成了情侣?难道这就是爱情?
不过安东尼的话倒是成功打破了车里的沉默气氛,傅明义是给根竹竿就往上爬的人,他老早就发现了向晚的异样,只可惜这丫头从来没有跟他讲过她父母的事,鉴于他又曾经那样误会过,所以也是什么都没问。刚才还在暗自懊恼,在事态不明朗的情况下他不敢轻举妄动,一不小心惹怒了向晚只有他吃不了兜着走的份。
这下好了,安东尼这小子除了太粘他姐这点有点讨厌外,还是挺不错的一个孩子,这个小舅子他认了,于是一边开车一边和安东尼说笑,目的很简单就是缓和车内压抑的气氛。“那你虽然长得高但是你姐说你才十六岁,是没有成年嘛。”
“姐,你居然记错我的年龄,我还有11个月就十八岁了,到时候你要送我礼物。”安东尼一席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连向晚都好笑安东尼的说法,他应该说自己刚过了17岁生日才对吧。
唉,男孩都希望自己快点成年长大成人,他们永远也不会了解女孩一旦过了25岁的那种心慌和恐惧。
41.气氛十分热烈
在酒店前台寄放行李时,安东尼将自己的行李箱放在脚边。他想不明白,真是的,姐姐的男朋友为什么要将他的行李也拿下车啊?一会儿又要拿上去不是很麻烦吗?
“咦?安东尼,你怎么不寄行李啊?现在我们不回房间,要马上去吃饭。”傅明义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小子该不会……
谁知还真被傅明义猜中了,安东尼还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说:“我又不住酒店干嘛要寄存行李?”
“你不住酒店住哪儿?”傅明义多想听到安东尼说他住朋友家,但是听到的却是“我住姐姐家啊。”听到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真是让傅明义想发火都不行,当着人家父母的面要他怎么说你住在那儿我还怎么方便对你姐动手动脚?
“你姐家只有一个房间,多不方便啊?”傅明义“好言相劝”,却被安东尼的“大义凛然”彻底粉碎了所有希冀,因为安东尼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没关系,我睡沙发,那张沙发睡起来很舒服。”
傅明义在心里狂叫“当然舒服啦,我最喜欢的就是和你姐在沙发上那个。”但是此时他只能苦笑地看着向晚,可偏偏向晚却像没发现他的苦楚一样,居然还对安东尼说正好她买了新的凉被,这两天正合用。
然后一行人就赶往傅明义说的他朋友开的餐厅吃饭。站在门口的迎宾看着傅明义带人来吃饭立刻笑脸欢迎,其实这家店是傅明义和朱小兵一起投资的,他带向晚家人来这里用餐也是想让陈文彬放心,因为这家店的生意还不错,那也就是变相说明他傅明义还是比较有能力的。
“明义,你看看菜单没有问题我就下单了。”大堂经理老王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亲自拿着菜单来让傅明义过目,让陈文彬对傅明义的身份有了好奇,“怎么傅先生是这里的常客?”
“叔叔,你叫我明义就好了,别这么见外嘛。其实我是这家餐厅的半个老板,让您见笑了。”向晚也是这时才知道傅明义居然还有一家餐厅,看他笑得憨憨的样子,向晚的心里真是将这家演技精湛的家伙捏死了千万次。
之前他说过自己在她买车的那家4S店有少许股份,后来他又提起过他那个奇葩同学朱小兵读书的时候就超级崇拜他,所以自从他做红木家具发达后就什么投资都要拉傅明义一起,说什么好兄弟有钱一起赚。向晚也问过他到底投资了那些生意,他投资的钱都是家里的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