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到吱喇子后如果你带着笼子就可以装进去了。如果没带笼子,你也大可不必着急,因为自有对付它的办法。那就是拔下几棵不太高的芦苇,将其中的一棵的芦苇心拴一个活扣,将吱喇子的脑袋放在其中,将活扣锁紧。但要记住,一定要将芦苇的芯冲着吱喇子的脑袋上面,不要叫它的嘴咬得到,要不然它便一口将芦苇芯咬断,逃之夭夭了,使你白白地在毒毒的太阳底下挨晒不说,还让你落个空手而归。在这里我还得啰嗦一句,那就是在你去逮吱喇子的时候,一定要找个大晴天,而且天气越热越好逮,千万别在阴天或是下雨的时候去,因为这样的天气吱喇子一般都会藏在杂草中,轻易不会露头的。
我和铁老头儿、鼻澄罐儿三个人来到河滩地,因为这个地方的草长得比较杂,什么都有,芦苇长得既不密又很矮,是吱喇子繁殖生长的好场所。我们三个人各就各位,悄悄地来到长草的地方,蹲在那里,睁大了眼睛在草中搜寻着。鼻澄罐儿好象发现了目标,就见他慢慢地向前挪动着。我见到后不免为他担心,因为他做事一向毛毛糙糙的,不管任何事情都是没轻没重的,慌里慌张得一点也沉不住气。我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就见他伸开两手,朝着前面便合了过去。我一看心里一沉,心想就他那架势非得逮跑了不可。还真的让我猜着了。就见鼻澄罐儿猛地站起身来,两脚左右开弓,往两边踩着草。他这一折腾,我和铁老头儿算是白蹲了,别说还没看到吱喇子,就是看到了被他这玩儿命的一活腾,有多少也跑了。没办法我俩只可过去帮着他找跑掉的吱喇子。我们六只脚踩着草,片刻之间已有很大的一片草被踩倒,可连吱喇子的影子也没见到。没办法,我们只可挪开那个地方,在旁边再次耐着性子蹲在草边等吱喇子出现。
我看到一个吱喇子从草根处往上爬着,由于吱喇子呆的位置太低,还不到逮它的最佳时机,便耐着性子等着它往高处爬。眼看着它爬得已经接近最佳位置了,我慢慢地凑过去,张开手准备开逮。可就在这关键的时候,就听旁边“哗啦、哗啦……”的响起来,不用问又逮跑了踩草呢。再看我要逮的吱喇子,两只后腿一圈,我一看不好,赶紧合手。尽管我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还是晚了一步,就在我的双手离着吱喇子只有不到一只手的距离的时候,那只吱喇子一蹦,便跳出了我手的范围。把我气得直瞪着又在乱踩草的鼻澄罐儿运气。没办法,只可死马当活马医,也踩起了前面刚才吱喇子蹦下去的草。由于我踩得及时,并且看到了吱喇子蹦下去的地方,只几脚便看到刚才那个吱喇子正在草缝中间悄悄地往前爬呐,我手疾眼快,一下子便把吱喇子扣在了手心里。当我刚把吱喇子拿起来的时候,便听鼻澄罐儿大叫一声“哎呀,妈呀……”就听他直搓搓手的声音。等我拿着吱喇子凑过去一看,鼻澄罐儿的左手食指上被吱喇子咬了一个大三角口子,还在流血呐。
“小土蛋们,”我正要问鼻澄罐儿疼不疼,就听身后一声大喝“又到这来祸祸人。”当我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生产队长已经来到了我们跟前,想跑是来不及啦。“你看看,让你们踩倒了那么一大片的苇子,这到秋后还能用嘛,”队长瞪着我们绷着脸说“这不是糟践东西嘛。”我们刚要说话,就听队长继续说道“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非罚你们家的工分不可。”就这一句话吓得我们都低下了头,因为我们明白,要是真的罚了工分,这一顿打绝对轻不了。就在我们吓的心里“咚、咚……”直跳的时候,队长却对我们说“还不快滚……”我们三个人一听队长如此说,赶紧跑着走了,因为我们得到了队长的原谅。
我们将吱喇子带回家之后,在不下雨的时候,一定将笼子挂在被太阳晒得到的地方,因为这吱喇子越是被太阳晒得厉害,叫得就越欢。在下雨的时候就要拿到屋里,或是放在不被雨浇到的地方,这是因为吱喇子的翅膀怕雨,一旦被雨或是水淋湿,它的铃铛便会失去韧性,再摩擦时便不会发出声音来了。
吱喇子虽然是一种害虫,它啃食庄稼的叶子的本领比蝗虫蚂蚱要厉害得多。但因为它能发出声音,且这种声音又受到人们的欢迎,所以它不仅不像蝗虫蚂蚱那样在人们的心目中留下了那么可恨的印象,而且成了人们在家庭中豢养的一种宠物,看起来人们有时候在看待事物时候,也会带有片面性,在看到好的一面的同时,也会忘记事物坏的一面,这可能就是局限性在作怪吧。
二零零八年七月四日
爬 瓜
爬 瓜
“走,爬瓜去!”我和铁老头儿、鼻澄罐儿刚从我们家出了院子,铁老头儿便提出了一个令我俩都有些胆怯的建议。爬瓜就是到种瓜的地里去摘瓜,说得不好听一点儿,就是去偷瓜吃。但在农村,尤其是在还没有成立互助组,人民公社的时候,到地里去摘瓜吃是没人把你当成小偷的,因为在农村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只有和你家比较好的人,才会到你的瓜地里去摘瓜吃,要是和你家有过节的人,别说是去爬瓜,就是你摘下来给人家吃也会遭到拒绝。所以到地里爬瓜的人都是把面子给你十足的人。但到了高级社,人民公社地都归生产队了,不分彼此了,但这爬瓜的习惯却并没有因为人民公社的出现而消失,不仅延续下来了,反而变得更随意了,因为没有什么看得起看不起之说了。但这爬瓜的人还是和看瓜的人的关系有关,如果关系不好仍然不会去的,因为他怕被看瓜的人逮住告到生产队长那里,那样的话,他就要挨罚。尽管如此,干这些活的人,都是没结婚,没老婆孩子,没成家立业的愣头青的大小伙子们。像我们这么大的“土蛋们”只不过属于“跟屁虫儿”,起起哄,在他们身后沾沾光儿而已,要让我们单独地到瓜地里去爬瓜,还真的有些胆怯。
农村虽然生产队里每年都要种好多品种的瓜果,但是社员们却很少能够吃得到,因为生产队里种的所有作物,不管是粮食,还是蔬菜及瓜果,都要按照上边的计划,按照一定的数量拉到城市里,以保证市民的供应。尽管农民是种植者,但却不能随便享用,只有在交够了数量以后,剩下的才能分给社员们。当然啦,国家也不会叫农民吃亏,除了按照一定的定价给你付款外,还要按照一定的比例给你调拨粮食,这是最关键的,因为粮食不仅是一国之本,也是一家,一人之本,以粮为纲吗,那时候有句话叫“家里有粮遇事心不慌”,意思是说,只要你家里存有粮食,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怕——只要有粮食就饿不死人。这就是社会主义的全盘观点,或叫大局观点,农民对此观点倒是很赞同。
我和鼻澄罐儿尽管心里都有点发虚,但有铁老头儿在,我俩的心里倒算踏实,因为他在这方面的鬼点子比我俩多得多,尽管他俩都公认我比他俩聪明,但在这方面,我却是望尘莫及,这是我的弱项。
我们并没有直接奔瓜地。“咱绕开看瓜的。”这是铁老头儿出的主意,我和鼻澄罐儿虽然总听比我们岁数大的人们说起过爬瓜的乐趣,但没干过这种事儿,所以不知道如何是好,看铁老头儿的架势,他以前可能爬过瓜,最起码是跟着岁数大的人们一起爬过瓜。
道路是极熟的,闭着眼也能到达。我们趟过一个不太深的沟,便面对着一片瓜地了。我还没爬瓜,心里已经跳得“嘣、嘣”的乱响了。还没等我缓过神儿来,鼻澄罐儿迫不及待的便趴在了瓜地里,形成了真正意义上爬的样子,我看着好笑,但却因此平静了很多。我并没有动,而是看着铁老头儿把两只手拄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往前爬,就如同大猩猩走路一样。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慢慢地爬进了瓜地中。天早已经黑了,在瓜地里看到的瓜除了大小之外,是分不出生熟来的。我把脑袋伸到一个看起来个头不小的瓜跟前,瞪大眼珠子使劲儿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生是熟。我又继续往前爬,挨个儿看着满地的瓜,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歪过头去瞧瞧那个,仍然是一头雾水,看看这个像是熟的,可一会儿又觉得像是生的,在生与熟儿面前难辨真伪。一扇儿地爬到头了,也没敢摘一个瓜。我返身又朝回爬,想爬到铁老头儿身边,问问他怎么样可以分辨出生瓜与熟儿瓜来。可是当我爬到离他还有五六尺的时候,他却小声地对我说,“快点,我到沟边上等你们。”说着他便朝沟边爬去。因为怕被看瓜的人听到,不敢大声喊他,只可硬着头皮,边朝沟边爬,边捡着大个儿的摘了两三个。
我们三个调皮鬼远远的离开了瓜地,才敢拿出爬来的瓜吃。我们爬的是香瓜地,生的香瓜瓤是苦的,不能吃的。鼻澄罐儿张开大嘴便狠狠的咬了一口,刚嚼了一口,便吐了出来“苦的。”“真你妈笨。”铁老头儿边吃着喷喷香的瓜,边以嘲笑的口气对鼻澄罐儿卖弄着“你不会用手捏,只要是发软的就是熟儿的,硬梆梆的肯定是生瓜。”“早不说。”鼻澄罐儿气得把生瓜蛋子拽在了铁老头儿的脚上,又从裤衩的松紧带里捯出来一个,咬了一口,仍然是苦的“自私鬼。”他咬牙恨齿地对铁老头儿说,又把瓜拽到了铁老头儿的脚下。“没完啦,”铁老头儿没好气地冲着鼻澄罐儿瞪着眼珠子“不懂不会问呐!”我们边走,他俩边打嘴仗。我自知肯定也爬的是生瓜,所以没敢吭声,暗自用手捏着裤衩松紧带上缠着的瓜,果不其然,一个发软的也没有。我悄悄地将两个扔了,手里拿着一个个头儿大的却舍不得扔。“给。”铁老头儿把一个瓜掖在我的手中,然后又给了鼻澄罐儿一个“怎么样,咱哥们儿够意思吧。”他得意洋洋地对鼻澄罐儿说。“这还差不多。”我俩把生瓜蛋子都扔了,吃着铁老头儿给的熟儿瓜,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以后爬瓜的时候看着点。”一个大人的声音把我们吓得差点没跳起来。我们不约而同地回头一看,原来是看瓜的大安子。“不熟儿的瓜摘下来,随便一扔,多可惜。”说完他便背朝我们走了。“他怎么不管我们呐?”我们三人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件事儿,可就是弄不明白。“二爷,您回家呀!”铁老头儿对前面一个走路的人说。“刚回来,快回家睡觉去吧。”然后便加快了他的脚步。此时我才明白过来,我们是沾了铁老头儿的光了,因为这大安子跟铁老头儿的二爷学过斗蛐蛐,自称是铁老头儿二爷的关门弟子。“他是看在铁老头儿二爷的份儿上,才没和我们计较……”我在心里想着。
从此后我们再没去爬过瓜,后来过了几年*开始了,当时提倡“以粮为纲”,处处割资本主义的尾巴,种瓜也是其中的一个尾巴,被干净利落的割掉了——我们又少了一个童年的乐趣……
二零零八年七月十一日
掏 鸟 蛋
掏 鸟 蛋
十二三岁的秃小子们是很尥的,在我们的调皮捣蛋中,得到很多的乐趣。就因为我们还不是太懂事儿,而自己又觉得自己懂很多的东西,还时不时得透出点小聪明来,就是因为这些小聪明往往会遭到大人们的呵斥,甚至于是遭到一顿打骂,这都是司空见惯的常事儿,我们并不在意。像我们这个岁数的孩子,是没记性的,用老人们的话说,那叫:属老鼠的——撂下爪就忘。
这天天气很好,大人们都下地干活去了,把我们这些叫驴蛋子们丢在家里没人管没人理。我们怎么办,要么几个人凑在一起胡闹,要么背起背筐到地里去打草。其实我们很乐意去打草的,因为在打草的中间,我们可以尽情的玩耍,等到尽了兴,再去打草。这天我和鼻澄罐儿、铁老头儿三个人一同,又背上背筐到地里去打草。在路过一片大芦溏的时候,铁老头儿突然对我们说“咱们起蛋儿(掏鸟蛋)去吧。”我们以前曾跟着比我们大一些的孩子们起过蛋儿,所以多少也知道一些这其中的奥妙。现在经铁老头儿一说,便勾起了我俩的兴趣,欣然而往。
我们在夏季基本上不穿鞋,因为穿着鞋在遇到水沟需要趟水过去的时候,会感到很麻烦,尤其是在淌河的时候,还得拿在手中。因为手里拿着鞋,所以就不能随心所欲,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最让人生气的是,我们在淌过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时,把鞋放在了这一边,而到了对岸又不愿意回来,但那里还放着我们的鞋,真是无奈。为了图省事儿,干脆我们就不穿鞋了,反正我们农村长大的孩子都是铁脚板,像小石头或是苇根子什么的根本就不在乎,踩在脚下还不如被蚊子叮一下了。我们有的时候连上身也不穿衣服,只穿一个大裤衩子,是为了*。像这身打扮,遇到水就跟走平路一样,没有任何不方便。
我们来到一个大芦塘边上,不加考虑便先后下了芦溏。芦溏的水并不是很深,刚没过我们的小腿。芦苇长得密密麻麻的,根本就没有路可走,我们只可用双手扒开芦苇,抬腿迈过去,所以走的速度很慢。开始还没什么感觉,等到走了一段后便有些害怕了。抬眼望去,四周除了芦苇还是芦苇,什么也看不到,就我们这三个半大小子,别看平时咋咋呼呼的天不怕地不怕,可一到了这无边无际的大芦溏里,头皮子还真得有点发乍,尤其是在拨动芦苇的时候,发出得“哗、哗……”的响声,就如同怪兽在嚎叫一样,让人听后是那样的阴森恐怖。在冬天的时候,这里的芦苇都已经割掉,我们来此拾柴火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看上去也并不算大,而如今在芦苇荡里穿梭却越走越走不到头了,觉得这芦溏好像是一下子突然大了几十倍甚至是几百倍。尽管心里害怕,但谁都不敢说出口,原因是怕被笑话,说自己胆子小。但我已经看到他俩的表情已经和刚下芦溏时不一样了,说明他俩心里也在犯嘀咕,为此我的心里又增加了几分恐惧感,但为了表示自己胆子大,还得咬牙坚持着。
我们一步步地向芦苇塘中心深入,抬眼望去,四周除了芦苇还是芦苇,除了我们拨动芦苇的声音外,四周什么声音也没有,尤其是那时不时地猛不丁发出的一两声鸟叫的声音,越发阴森恐怖令人胆寒。偶尔有一两只被我们惊吓的野鸟飞起,这突然的响动把我们吓得头皮发麻,浑身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鸟窝!”正在我们的神经绷得最紧张,精神快要崩溃的时候,铁老头儿的一声大叫几乎没把我和鼻澄罐儿给吓趴下。等我和鼻澄罐儿明白过来,随着铁老头儿的手势,视线的焦点聚集在鸟窝上的时候,把刚才积压在心头的胆怯扫得一干二净,一个个都瞪圆了大眼珠子,兴奋异常地看着鸟窝,并且以极快的速度不约而同的奔了过去,乃至顾不上脚下芦苇的羁绊,鼻澄罐儿竟然差一点便被绊倒在水中。可是等我们急急忙忙地来到鸟窝跟前,争先恐后的压弯了芦苇,展现在我们面前的竟然是一个空鸟窝。面对眼前的情景,我们那沸腾的热血,就像是猛然间被撂在了冰窖里一样,浑身上下顿时冰凉,一个个垂头丧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他,一个个面面相觑,除了唉声叹气,别的什么都不会了。
“既然有空的,就一定会有有鸟蛋的窝。”我对鼻澄罐儿和铁老头儿说。虽然窝里没有鸟蛋儿,但终归在我们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我的话对他们俩绝对不失为一种鼓励和鞭策。“咱们三个人别扎大堆儿,分开一点,这样可以看得宽一些。”我对大家建议道。他们俩个在这个时候,还是愿意听我的,因为在每到关键的时候,都是我出得注意,使一些看起来无望的事情出现了转机,如果夸张地说是使我们三人“转危为安”的。对于我提出的主张,他们很少提出异议,即便是错误的,他俩也会毫不怀疑的坚决执行,而且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说是拉开距离,但由于我们的年龄比较小,只能拉开到彼此能够观看得到对方的距离,以便相互照应和壮胆,在这里从众心理是被利用的淋漓尽致的。
“这里有一个有蛋儿的。”我们终于听到了报喜的声音。我们又不约而同的聚在了鸟窝下面。鸟窝是由一种极细的茅草编制而成的,我们知道这种鸟叫芦喜,它的学名叫苇莺,俗称“呱呱鸡”,是一种比麻雀大一些的飞禽,背羽浅棕,腹部黄白,眉纹金黄,歌声婉转。鸟蛋比麻雀蛋大不了多少,也和麻雀蛋的样式差不了多少,上面布满了黑褐色的斑点。还不算少,里面一共有五个鸟蛋。我们小心翼翼的用镰刀将悬挂鸟巢的芦苇割断,再把上面的同样割断,把下面的几根芦苇交叉地攥在一起,便形成了一个很好的装鸟蛋的草筐,以便装以后掏的鸟蛋。
可能是接近芦溏的中心了,鸟窝开始见多。分布的密度也越来越大。鸟其实和人的心理在某些方面是相同的,在大片的芦溏中心处鸟窝就多,这和我们人类在隐藏的时候,都要找比较隐蔽的地方是一个道理。因为越是接近芦溏的中心处被人发现的几率也就越小,安全性也就越大,看起来鸟对人类还是存有戒心的,只是由于它们没有和人类抗衡的能力,所以只能采取躲避的方法来保存自己和他们的后代。可是令它们没有想到的是,竟然遇到了我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直奔了芦溏中央地带,将他们生儿育女的巢穴来了个天翻地覆,一览无遗,扫荡殆尽。
由于鸟窝渐多,起的鸟蛋也就多了起来。刚才那个用于装鸟蛋的芦喜窝已经满载,尽管我们又割了几个芦喜窝,但还是盛不下我们所起的鸟蛋。“放背筐里。”我对鼻澄罐儿说。铁老头儿一听便开始用镰刀割芦苇。“不行,得用芦叶子,要不然都把鸟蛋膈破了。”我说。铁老头儿一听,便在芦苇上开始劈芦叶子,几把下来已经在鼻澄罐儿的背筐里形成里一层软绵绵的草垫儿。我们把鸟蛋都小心翼翼地倒在背筐里,尔后便继续起鸟蛋。
等我们从芦溏的另一头钻出来的时候,鼻澄罐儿的背筐里已经被鸟蛋盖的见不到绿色了。我们欣喜若狂,彼此互望着狂笑,那神情,就像是刚刚打完一个大战以后,取得了巨大的胜利,缴获了大量的战利品一样的喜悦,真的是喜不自胜。
就在我们沾沾自喜,庆祝胜利的时候,猛抬头,看到天上到处飞舞的野鸟,嘴里叽叽喳喳的乱叫不停,在上空盘旋着,鸣叫着,我们已经明显的听出了凄惨的声音。“这就叫哀鸣吗?”我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负罪的感觉,就好像是做了天大的坏事,没脸见人一样,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快走吧,”我对铁老头儿和鼻澄罐儿说“鸟在骂我们呐!”此时我那种高兴的心情早已飞得无影无踪了。“光胡说八道,”鼻澄罐儿不以为然地说“鸟的话你也能听懂?”“你把人家的孩子都给逮走了,能不挨骂吗?”铁老头儿一脸的嘎笑。
那时候在我们的心里没有保护自然,保护动物,爱护鸟类的意识,更不懂得这些与我们人类有密切的关系。也就是我们当初的无知和蛮干,才使现在很难看到天空中自由飞翔的鸟,很难听到鸟的歌唱,因而我们的生活中也就少了很多的乐趣——保护自然,爱护动物吧,因为这就是保护我们人类自己!
二零零八年七月三日
捅 马 蜂 窝
捅 马 蜂 窝
当无产阶级*开始后,学生们纷纷跟着造反,对于我们这些四五年级的学生来说,说是造反,其实是跟着稍大一些的学生的屁股后面瞎起哄。学校停课闹革命,而我们这些“莘莘学子”们便无事可做。我们这些乳臭未干的调皮小子们,对当时的形势也好,对过去的历史也好,虽不敢说是一片空白,但也是懵懂中的懵懂,听别人说后也是迷迷糊糊的不知所云。跟着大孩子们瞎跑了几天,人家也不把我们当回事儿,有我们不多,没我们不少,觉得没嘛意思,便脱离了轰轰烈烈的造反队伍。每天除了到地里去拾柴禾便是打闹,当玩儿腻了的时候,也会感到烦闷,便会想起课堂上朗朗的读书声。人在无所事事的时候,是最容易生出事端来的。这不,鼻澄罐儿和铁老头儿就分别捅了马蜂窝。
那天我们三个人背着背筐到地里去打草,打草回来后在一条大河边洗澡。也是事该如此,正在我们玩儿得高兴的时候,嘎尥子也下河洗澡。我们三个人正在你一把泥砍他,我一把泥打你的时候,嘎尥子也参加进来了,一把泥正糊在没有任何提防的铁老头儿的眼上,这下可把铁老头儿给惹急了。这嘎尥子特遂他爸爸,他爸爸是全村有名的和适赖,不管遇到什么事儿绝对不能吃亏,如果吃了亏,便会乘人不备动手打人,占了便宜就跑。要是没及时跑掉吃了亏,便一家齐上阵,找到人家家里去没完没了,非把人家折腾得鸡飞狗跳不可。所以村里人大都不愿意理他们家的人。而这个嘎尥子如果在外面打架吃了亏,他爸爸便会带着他去找人家,同样是非打即骂,正因如此人们便惹不起躲得起,没有小伙伴跟他玩儿。一天到晚孤孤单单的,很想和同龄的孩子们在一起玩儿,孩子们不管玩得多么热闹的时候,只要他一参和进去,孩子们绝对是一哄而散,如此这般,也真够一个小孩子受的。孩子是无辜的,在某些方面是受大人的影响,而受到大人的影响后,你又会去影响大人,从而形成恶性循环,给孩子幼小的心灵里埋下恶的种子。
铁老头儿和嘎尥子以前打过架,故而铁老头儿的爸爸曾多次告诫他,不许和嘎尥子玩儿,躲得远远儿的。在嘎尥子和他打架的时候,铁老头儿因怕惹一身臊,不想打得太重故而手下留情,这嘎尥子自以为铁老头儿打不过他,所以总是找碴。
铁老头儿用水洗掉眼上的泥,感到热辣辣的疼,手捂着眼便大声骂道“我操以妈妈的,我惹你啦……”这嘎尥子一见打在了铁老头儿的眼上,心里还真有点害怕,可一想起他爸爸的话“谁要是打你,你就跟他玩儿命,打不过咱爷俩一起跟他打。”所以胆子一下子就壮了起来。抓起一把泥又朝铁老头儿砍去。铁老头儿一看真得是急了,他三爬拉两奔就到了嘎尥子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照准嘎尥子的脸上就是狠狠的一拳。嘎尥子没想到铁老头儿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给他来个突然袭击,所以连半点儿防备也没有,被铁老头儿打了一个正着,鼻子的血就像是拧开的水龙头一样,淄、淄……的就窜出来了。要说铁老头儿还真够厉害的,他见嘎尥子鼻子出了血,不但没住手,反而两手开弓,挥拳照着嘎尥子的前胸就是五六拳,用力之大竟然把嘎尥子打倒在水里。铁老头儿还不罢休,一把拽起嘎尥子,便又给了他一拳。“我操你妈妈的,看你还敢跟我来劲儿,我今儿个非打死你不可。”这嘎尥子其实是一个外强中干,很熊的尿包,一见这架势,知道再下去还得吃大亏,赶紧地向铁老头儿求饶“服啦,服啦,哥们儿,我真的服啦!”
“回去告诉你爸爸,还是不告诉你爸爸?”铁老头儿乘胜追击,攥着拳头对着他的脸来回的晃着。
“告……不敢……”嘎尥子被打得语无伦次。
我们几个人给嘎尥子用河水洗了洗,等到他的鼻子不流血了,便叫他走了。嘎尥子走了之后,我们几个人还真的有点儿替铁老头儿捏了一把汗,怕万一嘎尥子告诉了他爸爸找铁老头儿家里没完。我们也顾不得洗澡了,坐在河边也不敢回家。但躲是躲不过去的,耗到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也只可回家。
我回到家里,家里正放桌子吃饭,我不声不响的坐在桌子边上和家人一起吃饭。我一边吃饭,一边支楞起耳朵听铁老头儿家里的动静,因为我们家和他全家住的只隔着一家,如果嘎尥子和他爸爸找到铁老头儿的家,那声音一定不会小,我完全可以听到。可是等到我吃完了饭,也没听到铁老头儿家有什么动静,那种担心的感觉稍稍得好了一些。吃完饭一撂筷子便急急忙忙地朝门外跑。等我跑进铁老头儿的家里的时候,见他们一家正在院子里吃饭,并没有嘎尥子家的人。“看起来铁老头儿真的把嘎尥子给打服啦!”我在心里暗自庆幸。直到这时,我那种嘀嘀咕咕的心情才算彻底消失。
铁老头儿捅了一个“马蜂窝”,但并没给蜇螟蜇着。
要说铁老头儿捅马蜂窝是个比喻,而鼻澄罐儿可是确确实实的捅了一个真真正正的马蜂窝,而且是一个大大的马蜂窝。
在农村,有很多的马蜂,为了繁育后代,它们到处垒窝。马蜂我们都叫它蜇螟。因为它时不时地会蜇人,故而得名。它们的儿子就生在窝里,营养价值很高,但没有人吃。我管蜇螟的幼蛹叫蜇螟儿子,白白的,胖胖的,圆不溜秋的。在遇到蜇螟窝的时候,铁老头儿便会用竹竿将它们捅下来,拿回家中把蜇螟儿子掰出来喂鸡,所以铁老头儿家的鸡下的蛋不光比别人家的鸡下的鸡蛋大,而且也勤。鼻澄罐儿早就看着眼红,总想着自己也捅几个蜇螟窝拿回家里喂鸡。说来也是凑巧,这天我们到一处已经不用的破房子跟前打草,看到天空光时不时的有蜇螟飞过,勾起了鼻澄罐儿的贪心,便到破房子里去转悠。里面还真有一个蜇螟窝,而且大得出奇,比小孩的脑袋还大。鼻澄罐儿一看喜上眉梢,也没言语,便去找竹竿捅马蜂窝。刚开始我们并没注意,等他拿着一根竹竿回来进了破房子的时候,我们才注意。
“鼻澄罐儿要捅马蜂窝。”我对铁老头儿说。“不行,”铁老头儿一听我说,便吃惊得说道“要惹祸”。正在我不解地看着铁老头儿的时候,铁老头儿扯着嗓子冲那破房子里面喊道“别捅,千万别捅……”铁老头儿的话音还没落,就听到鼻澄罐儿在破房子“哎呀,哎呀……”得直叫唤。铁老头儿一听赶紧朝破房子跑去。还没等铁老头儿跑进破房子,就见鼻澄罐儿双手抱着脑袋离里歪斜的冲了出来。在他的身后跟着无数只飞舞的大蜇螟,一个个就像是在电影里看到的飞机俯冲一样,接连不断的朝着鼻澄罐儿发动着进攻。鼻澄罐儿什么也顾不得啦,一路是跌跌撞撞的狂奔。我在一旁被吓呆了,看着这惊人的场面,不知该怎么办。
铁老头儿赶紧躲开鼻澄罐儿,以免跟着遭到蜇螟的围攻。他快步的跑道我们的背筐跟前,一把倒掉背筐里的柴禾返身便朝鼻澄罐儿跑去。他一边挥舞着手里的背筐,打飞过来的蜇螟,一边朝鼻澄罐儿奔去。蜇螟不知道是谁捅了它的马蜂窝,破坏了它们的巢穴,只要是在它们视线范围和进攻范围之内的,不管是人还是动物,统统作为自己的敌人,恨之入骨地向你发起攻击,直到把它们体内的毒汁罄尽,最后浑身无力的慢慢死去,也毫不怜惜和后悔。铁老头儿就是在这种奋不顾身的情况下钻入蜇螟阵营的,把自己完全暴露在蜇螟的进攻范围之内。我看着他朝鼻澄罐儿狂奔过去,简直不要命了,即便是有个别的蜇螟落在他的身上他也没有任何反应,继续疯狂的追去。他终于追上了鼻澄罐儿,以极快的速度将拿着的背筐扣在鼻澄罐儿的头上,而后便死死的将鼻澄罐儿拉倒在地上,他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不知该干些什么,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俩。说来也奇怪,无数的蜇螟只在他俩的身上盘旋着,飞舞着,却没有一个蜇螟在对他们俩人发起进攻。蜇螟似有不甘,还在他们上空盘旋着,发出“嗡……嗡……”的叫声,我听后感的恐惧,就如同是在电影里的日本鬼子的飞机在一个小孩的上空盘旋着,呼啸着从身体上掠过一样,令我惊恐不已。
不知道为什么,蜇螟只是虚张声势,却不玩儿真的。在相持了一段时间之后,有的蜇螟开始退出战场,飞向他方,但那吓人的“嗡、嗡……”声却没有因为它飞离而消失,还在上空盘旋,好像它的满肚子的怨气并没完全得到发泄出来似的。随着一个两个的飞走,加入飞走队伍中的蜇螟越来越多,最后只剩下三五个还在围着他俩转悠。铁老头儿还是那样死死地将鼻澄罐儿按在地上不让他动。直到最后一只蜇螟飞走,铁老头儿才松开了按压住鼻澄罐儿的手。
他们两个终于从地上站起来了,就像是在战场上打败敌人后,从战壕里站起来的英雄一样,令我从心里对他俩,尤其是铁老头儿产生了无限的敬佩。可是当我看到他俩的的剃得光秃秃的脑袋上点点的红豆时,我再一次惊呆了。此时的心里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颤栗,是心在发抖。因为他俩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点点的红疙瘩,有的大,有的小,星罗棋布。不一会儿的功夫,在他们的光头上,脸面上便鼓起一个个的*来,而且还在慢慢的膨胀着,直到变成一个个类似熟透的红枣,才算停止了它们的举动。我朝他俩奔过去“疼吗?”我还没等他们回答,便又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么办……”我已经语无伦次了。铁老头儿也不理我。挒着鼻澄罐儿便跑。我不知所措的跟在他们俩的身后跑去。他们跑到河边,铁老头儿抓起一些稀薄泥,便糊在了鼻澄罐儿的头上,糊撸匀了以后,铁老头儿又给自己来了一回。我看着他俩满头满脸的薄泥,要不是因为有嘴和眼,别人绝对会以为是一个滚圆的泥疙瘩。
我看着他俩疼得呲牙咧嘴的样子,心里难受极了。我陪他俩坐在河边晒太阳,铁老头儿说要等泥干了再揭下来,这样就不疼了,也不知他从哪里听来的这些鬼点子。凡正是都不敢回家了,那就看看结果吧。等到脑袋上湖的泥干了揭下来之后,疙瘩虽然不那么红了,可是并没有减小。因为怕回家叫爸爸妈妈看见挨打,所以不敢回家。中午也没敢回家吃饽饽,一直慎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们才慢吞吞的往家走。
当然啦,已经被蜇螟蜇成那样了,爸爸妈妈怎还舍得再打孩子。
你说这儿事儿闹得,都玩儿出圈儿了……
二零零八年七月六日
卧 雨 卧 鱼
卧 雨 卧 鱼
“五逢六月车辙雨——东边日出西边雨。”、“六月天是娃娃脸——天气说变就变。”这是两句形容夏天天气变化多端的形象语。意思是说,在夏天来临后,天气变幻莫测,风雨不知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降临,搞突然袭击是很正常的事儿,要处处防备,以免措手不及或受到伤害。
在我的家乡,只要一说“这是场卧雨”那就是相当大且相当急的雨了。雨大而急我们家乡叫“闯雨”,而这种闯雨下的时间长,降雨量又很大,就叫卧雨了,可能是雨水太多流不出去,被“窝”在那里的意思吧。
在我们村紧靠南头的地方(后来人们盖房的多了,这个坑的左面便也盖了不少的房子)有一个水坑,在以前是专门供全村的人们饮用的水源,故而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吃水坑”。在它的西面就是一条路,也是我们村主要的进出口,在路的东边是一个不大的水沟,一头连着吃水坑,另一头连着村南的公路口处的大河(前篇《洗澡》提到的那条大河)。在吃水坑的北岸边有一条水沟,向东通向大河。这样便形成了有活流的水源,当时河里的水很多,通着海河,有涨潮和落(lao音)潮,我们都习惯的叫潮落河。听老辈人们说,这坑和沟是人工挖的,就是为了方便村里的人饮水,饮水是流通,随着河水时涨时落,故而能保持坑里水的清洁。等到48年天津解放后,五十年代初的时候,开展了大搞卫生运动,也因为村里盖房的原因,这个坑已经到了村边了,在下雨的时候,村里的粪便等会顺着雨水流进水坑里,很容易受到污染,所以便不再让用了。那时候河里的水质量很好,也很干净,反正大河就在村边,便都到大河里去挑水,这个坑边便成了一个非饮用水坑。但是由于它的两头和大河相连,里面还是有鱼的,便偶尔有人将两头的沟挡上淘鱼,时间久了便形成了一条坝,大河的水流进流出得很慢,坑变成了一个孤立的坑了,人们便不会再淘鱼了。
记得那年下了一场卧雨。早晨大人们都已经下地去干活了,放了暑假的我们这些孩子们,变得自由到几乎没人管的地步。我正在做着美梦,被一声惊雷惊醒。睁开惺松睡眼,爬到床前看外面正下的大雨。雨下得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令我心惊肉跳,因为我重来没看到过这么大的雨。那雨不是在下,雨水就像是从天上往下流,而且是那样的凶猛。院里的阳沟太小,水流不出去,院里早已是汪洋一片,密集的雨点打在院中的水中,已经看不到溅起的圈儿圈儿了,而是形成一片蒙蒙的水雾,足有一尺来高。抬眼看着空中,分不清是水还是天,真的是水天相连。耳边只听到哗、哗的声音,其他一切声音都被这巨大的雨声所淹没了。
我呆呆得趴在床前,隔着窗户吃惊地看着外面的大雨,脑袋里一片空白。一阵紧似一阵的惊恐袭上心头,看看还在睡梦中的弟弟,睡得是那样的香甜,真的后悔不该醒来,要是不醒的话,也就看不到这么大的雨,看不到这么大的雨,也就不会害怕。我突然想妈妈和爸爸,如果妈妈或是爸爸在家我就不会害怕,即便是哥哥或是姐姐有在家得也不错,因为他们都已经是大人了,大人是不会害怕的。我突然想到妈妈、爸爸、哥哥、姐姐他们都在干什么,会不会挨浇,要是没找到背雨的地方,肯定被浇得就和落汤鸡差不多,因为老师给我们讲过落汤鸡是怎么回事儿。为了证实老师讲的是不是对的,我还在家里没有大人的时候,逮住一只鸡,把它按在水桶里,呆了一会儿,当我提出来,看看这落汤鸡是什么样子的时候,脸上的得意洋洋的劲儿顿消,鸡已经被淹死了,吓得我赶紧把它埋在柴火堆中。当晚上鸡上架(进窝)的时候,爸爸发现少了一只鸡,到处找,我吓得要命,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妈妈、爸爸他们什么时间能回来,回来我就不害怕了,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回家来给我壮胆。我想推醒正睡觉的弟弟,让他给我壮胆。于是我狠劲儿地将他推醒,他刚睁开眼,就被一个炸雷给吓哭了。他伸出双手死死地抱着我,嘴里一个劲儿喊着“哥哥,我怕,我怕……”听到弟弟带着哭音的喊声,我竟然口气很大的对弟弟说“别怕,有哥哥在这,不就是一个雷吗,至于吗,别怕……”我真不相信这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好像害怕的不是我,而是弟弟。
正在我哄着弟弟不要害怕的时候,鼻澄罐儿和铁老头儿却顶着大雨出现在我们的院子里,冲着我摆手,那意思是叫我和他们一起到院里玩儿水。我一见他俩出现如见救星,赶紧拉着弟弟下炕,便一头扑进大雨中。上面浇着雨,地下是已经是没了脚脖子的水,我们弯腰撩水互相对激着,开心极了。我们忘记了一切,竟然不知道雨在什么时候停的,要不是因为院中的雨水已经流的见少,用手撩不起水来,我们还不知道雨已经停了。我们意犹未尽,便跑出院子到大街上去玩儿。
半个村的雨水都会经过那个吃水坑流入大河。尽管雨已经停了,但水还在哗、哗的流着。我们踩着水流,互相撩着,来到吃水坑边。在吃水坑的南面和东面的的两个坝已经被水漫过,由于坝高出外面的水面,便在水坝处形成一个类似小瀑布的样子,很是好看。我们在那里玩儿着,其乐无穷。
水流变得小了,水流得也慢了,缓了。这时我们看到在缓缓地流过坝的水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流出去似的。铁老头儿告诉我才引起我的注意,因而便瞪大眼睛想看个究竟。因为在农村每在下雨过后,便会出现一种既不像蛤蟆,也不像癞蛤蟆(蟾蜍)的东西,长的个头不大,身体却是圆圆的,鼓鼓的,长着四条既短又细的腿儿,由于他叫声很低沉,就像是捏住鼻子一样,所以我们都叫他囊鼻儿。我们仔细的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像,因为就囊鼻子的个头来说,一个圆轱辘嘟的东西,从这坝上过去是可以看得很清楚的。正在我们疑惑不解的话,一条鲫鱼霹雳扑噜的顺着水流下去了。“是鱼!”我们三个不约而同的喊道。“拿你们家赶网子去。”我对铁老头儿说。铁老头儿回身便往家里跑。“你去拿铁锨,我去那脸盆。”我对鼻澄罐儿说。我们撒着欢儿的往家跑,很快就回到了吃水坑边。
鼻澄罐儿用铁锨挖坝上的泥,我和铁老头儿用手往下刨。泥借着水流,我们很快就将坝扒开一个大口子。铁老头儿将他的赶网子挡在水流处,还没等他把赶网子固定好,已经有鱼撞网了。铁老头儿赶紧将网提起,我们一看还真不少,足有六七条鲫鱼。把鱼倒在脸盆里,又将网子挡在水中。看到有鱼撞网的时候,便将网提起,每次少则四五条,多则十几条,一色儿的都是鲫鱼。“不行,”铁老头儿对我们说“我们不能总这样的把网子提起,那样会跑多少鱼。”“那怎么办?”尽管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可这鱼怎么往上逮哪?“摸儿,我们两个一边一个,鼻澄罐儿端着盆子接鱼。”于是我们便在赶网子里头开始摸儿。鱼是不少,可是鱼在水中,不好逮,费了半天劲儿才逮住一条,其他的都又跑回去了。“我去拿捞蒯(抄网)。”我说完上了岸便朝家跑。只几分钟便喘着粗气回到了吃水坑边。我上去就是一捞蒯,这下不要紧,竟然捞上来足有十来条,倒在脸盆里继续捞。不到半个小时,脸盆便满了。“我去拿。”还没等我们说话,鼻澄罐儿已经站起来跑了。“把我们家的脸盆也拿来。”我冲他的背后大声地喊着。
等到水流得差不多的时候,我们三个脸盆里已经是满满的鱼了。“人家都说搂草打兔子——捎带脚。可咱没看见过。”我对他俩说“可这玩儿水逮鱼——捎带脚的活儿,却叫咱们给赶上了。”我们几个人拿着东西,端着鱼往家走,看到的人们都向我们投来羡慕的眼光。“白眼热,谁儿让你们没发现呐!”铁老头儿小声的嘀咕着,那种喜悦,溢于言表。
“这点儿活干得不错。”这回终于得到了爸爸的表扬。“吃水坑里哪来的这么多鱼?”我不解的问爸爸。“因为下雨的水顺着沟流到大河里,大河里的鱼便顶着流戏水,鱼就凫上来了。雨一停,高的地方没水了,它就得跟着水回去,明白了吗?”父亲的解释我似懂非懂。“今天这事儿叫你们捡了个便宜,但也亏了你们注意了,要是不注意也发现不了。”父亲再一次的赞扬,我的心里就更美了,就像是在云彩里飞舞一样,晕晕乎乎的……
有了这次经验,每到下雨的时候,我们便到吃水坑那里去逮鱼。遗憾的是,全村人都知到了我们在那里逮到过鱼,所以在每次下雨过后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那里了,可惜他们不管是谁,都没有逮到过鱼。“因为下的不是卧雨,所以那里就卧不住鱼!”爸爸的话,再一次让我陷入了迷茫之中……
看起来任何事情都有一定的规律,不能凭想当然办事,只有你办的事儿符合规律,且方法得当才会把事情办好。对人更是如,你了解他了,并且替他着想了,那你一定会马到成功,反之绝难见效……
二零零八年七月九日
戏 莲
戏 莲
在我们小的时候,因为农村的坑塘很多,所以藕种得也不算少。藕不仅是农业生产中的一种经济收入,种藕儿的坑塘里,更是我们这些顽皮的孩子们经常光顾的地方。
炎热的夏季来临,处处骄阳似火,暑气蒸人。但这对于我们这些没心没肺的孩子们来讲,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因为我们自有消暑避夏的妙招。
七月中旬,学校里便放假了,我们又迎来了一年中少得的疯狂的玩耍的机会。吃过早饭,我和铁老头儿,鼻澄罐儿三个便会背上背筐,到地里去打草。*点钟的时候天气还是凉爽的,我们便撒了欢儿似地抓紧时间打草。这个季节的草正是长势最旺的季节,沟边空地,稻地埂子上到处都是,只要你肯舍得花力气,一两个小时打一背筐草还是很简单的事儿。等到草打完了,装在背筐里,我们背着满筐的草,来到一个叫鸭子坑的地方,“这挺不错的,”铁老头儿对我和鼻澄罐儿说“咱们在这洗澡吧。”
洗澡是我们整个夏天每天的必修课,当然不会拒绝,尤其是这在野鸭子坑里洗澡,就更合意了。我和鼻澄罐儿并没回答铁老头儿的话,而是一甩肩膀儿,便把背上的背筐撂在了一个大树底下。铁老头儿一看我俩的动作,便明白了一切,也毫不迟疑的撂下背筐。我们三个人三下五除二便脱去了身上的背心和裤衩(背草的时候是需要穿背心的,我们倒不是怕扎,而是在背着草走的时候,草根会在后背上来回得乱划,弄得人身上好痒痒,所以要穿上背心),三个赤条条的小光棍儿汉子便一头扎进了水中。
“好清凉的水!”我发自内心的赞叹着。“真凉快!”鼻澄罐儿和铁老头儿也不约而同地喊着叫着。我们一边在水中游动,一边用手激起水花,相互嬉闹打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