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斯脱周!你以为地球真是圆的吗?”
一个初中毕业生,会问出这样的话来,这知识太幼稚了。计春便笑道:"那是当然!"冷仪一手按住桌沿,一手翻那书页,口里就道:"我听说有人又发明了。地球是乎的。坐船飘海,一直向前回到原处来,那是一种……一种……呵哟!我在那个杂志上,看到过了;那是另有理由的,可是我忘了,一刻儿倒想不起来了。”
计春并不要和她去研究地球是圆的,或是平的,她自己出了这样一个难题去和自己为难,把一张染了胭脂晕儿的脸子,染得更加的红了。计春笑道:"宇宙的秘密,那是探讨无穷尽的。谁也不能说谁的学理是坚固而不能推翻的。”
令仪无话可说,把桌上一本地理都翻完了,接着又去翻第二本书,然而她这样翻第二本书的时候,已经感到自己没有了言语。计春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在一度狂热辩论之下,屋子里却是寂然了。这时,庞杂的声浪,忽然起于隔壁。强烈的咳嗽声,椅子和桌子的撞击声,衣服掸灰声,一齐并作,令仪这才听到了,站起来笑道:"大概是刘先生回来了,我瞧瞧去。”
说着话,她就向门外走去,接着就听到隔壁屋子里刘清泉很重的声音问道:"小姐几时来的?”
令仪答道:"我早来了。因为你把门锁着,我在隔壁周先生屋子里等着呢。”
刘清泉道:"我原来也听见小姐说话的,可是隔壁房门是关的,后来又没有什么声音了,我倒以为小姐并不在那里呢!”
令仪带着有笑声了,她道:"那位周先生,人是很固执的。他屋子来了大客,他立刻将门打开,可是风又把门吹着关上了."计春在这边听了这些话,不知是何缘故,心里止不住卜卜的乱跳。那一阵阵的热气,由脊梁上烘托出来,脸上也就红了起来,似乎耳朵根子都有些发烧。心里想:这真是自己一时的疏忽,刚才和孔小姐谈话的时候,为什么不把房门打开?这可让人疑心很大了。心里如此想着,尽管是不安。但是隔壁人说话,自己还是禁不住不听,又听得刘清泉道:"小姐!你喝了酒吗?脸上怎么这样的红?”
令仪道:"我由家里来的,喝什么酒?你再写快信给我催钱罢,我没有什么和你可说的了。”
说完了这话,只听到一阵高跟鞋子响,由那边屋子里出来,经过这里的房门,向前走去,随后,隔壁屋子的刘清泉就长长的叹了一声。计春对于孔小姐来谈话的这件事,本来是居心无亏,假如刘清泉真问起来,自己可以坦自的说出来;然而他只是旁敲侧击的说,教自己辩论也无从去辩论,心里头非常难受,只好躺在床上,那迁居自己会馆的一件事,当然是搁置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