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当我一刀一刀地刻着陶板,艰难地写下美丽诗句的时候,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悲哀。
两个互相不感兴趣的人啊,麻木地演练着恋爱的小把戏,全过程操练一遍,只为等到屏幕那串Game Over的字样。
少了一枚廉价的游戏币,多了一个手机通讯录上的陌生号码,以及一份不值得记忆的记忆。
十二
2000.5.16 沪:晴 杭:晴
你一声招呼也没打就下网去了,搞得我臊眉搭眼、意兴斓珊。短短两天,见了几面,好像一切都已改变。曾经以为慢慢熟悉起来的你,又变得陌生、冰冷,似乎一切又要从零开始。我不知道这些改变来自何处,努力探寻究竟却始终不得要领,美好感觉如绚烂烟花转瞬即逝,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夜空里只剩下繁星点点,和视网膜上模糊斑驳的灿烂印记。
认识你到现在不到一周,却莫名其妙开出了许多例外。这一生里,只在舞厅里搭讪过两次,其中一次是你;长途跋涉送人回家只有两次,其中一次是你;大批量撰写情书装订成册以讨对方欢心,只有两次,其中一次是你;走在街上,躺在床上,坐在电脑前,脑海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如同着魔,这样的情况也只出现过两次,其中一次是你。认识你之前,心里本来是灰色一片,零星有暗红色火星闪烁,你的出现如同狂风席卷,所到之处灰烬被吹得四处飞散,被掩盖住的火焰顿时显露出来,亮得耀眼。我不知道剩下的燃料还能烧多久,也许有一周,也许是一个月,也许能烧完这一生。
……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第一次单独吃饭,从上海到杭州,到你家楼下的小饭馆一起吃两碗馄饨六个锅贴之后,再赶回上海,感觉两个城市相邻不远,省域地图上的两个同心圆瞬间合成了一个点。这是今年最开心的一顿饭,一派天真、恬静自然,就顺便把它当作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吧,日后若想庆祝,不管身在何方,两碗馄饨就能解决问题,方便省钱。
回上海的火车上,心情舒畅,帮着身边的德国妞拎一个大皮箱,手差点脱臼,对方连声赞叹:太友好了。那时我想,若每个人都能跟你搓一顿早饭的话,我国从此就能变成礼仪之邦,满大街男士届时什么正事都不干,光知道到处踅摸,逮谁给谁帮忙,五讲四美三热爱从此便轰轰烈烈展开一发不可收。
……
说回到态度问题,我随便乱猜:之所以变得冷漠,是因为你有些怕了吧?怕被纠缠,亦或是从爱而来的压力,生怕不能承受?吃早饭时我告诉过你:不用担心,还不起就甭还了,我不是卖菜刀的,不可能随便给了点爱情就非逼着你拿同等的东西来换,那种生意在我国算是违法犯罪,要吃官司的。对我来说,能有一个目标可以爱着、思念着,是最大的幸事,至少不会让我变得盲目,四处乱漂。
不知道你是否会仔细看我的信,也许拿回家之后就随手扔到角落里去了吧,但愿不是这样,虽说我写字比较快,但写这样一封信,也是花些时间的,比开专栏难多啦,那些都是随便想起来一事就胡说八道几句,凑满字数就算了。情书可不一样,非得是绕着一个中心思想走,天天还得有些变化,不能重样,这可真是挑战笔力。
当然,你要是不爱看也可以不看,但我不会不写,今儿哥哥我就打算主动出击死磕到底了。
十三
最终我还是没能死磕到底。
陈小果,对不起我在前面撒谎了。抱着你的时候,我不是没感觉,心里其实早就不知道乐成什么样啦。拉着你的手到处走的时候,我也很开心。之所以嘴硬,说根本没有爱情,那是为了保护我自己。我不能再失恋了,这种事情就像习惯性流产一样,以后稍微一有风吹草动就立马走你。
谁的爱情不是磕磕碰碰?谁能担保在恋爱的过程中一帆风顺?我现在就是稍微碰到了一点点障碍,就怕得朝后躲。面子问题。
有时候想,这面子要来何用?没有爱情,我还瞎混个什么劲呐!
陈小果特别漂亮,我用她的照片做明信片,没有寄到目的地,一定是被邮差贪污了。
陈小果特别可爱,跟她说话,稍微绕一绕她就是一脸茫然,傻头傻脑的样子,像只波斯猫。
陈小果特别懂事,经常会提醒我不要乱花钱,一定要努力工作,什么都是假的,钱才是真的。
陈小果特别温柔,她总是会在每次告别前说,好好儿的,不许瞎混,因为你还要留着小命儿来照顾我。
陈小果特别有趣,她毫无幽默感,每一次说笑话给她听,她老是跟我叫真儿,那副不屈不挠的嘴脸总让我笑逐颜开。
生性冷漠、不爱说话的杭州之宝陈小果完美无比,她的完美使我恐惧,这样的一个好玩艺儿,还是留给款哥哥们吧,我实在是保养不起。
答应要带她去西藏看天葬,用羚羊角喝青稞酒,没兑现。
答应要送她一个超大的绒毛熊,要脖子戴领结的那种,没兑现。
答应要陪她到电影院看英文版的星战前传和外星人E.T.,没兑现。
答应带她去看MC唐的歌友会,还要和MC唐抱着合影,越亲密越好,没兑现。
答应帮她要安妮宝贝和李寻欢的签名,并且同时让他们写:陈老师,我写得太臭了,您有空一定要多教导我们。没兑现。
答应她要是能见到宁财神,就劝他不要再写作了,赶紧把电脑卖了,找一码头给人扛大包去吧。没兑现。
可怜的陈小果,我该怎么告诉你,我其实就是你口中那个庸俗、无聊、弱智、低能和白痴的宁财神啊!
财神这孙子其实没你说的那么烂,大不了我把书钱还你就是了。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可是我不得不。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以后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了吧?我的书她是不会再买来看的。
十四
2000.5.11 沪:晴 杭:多云
今天,是认识你的第九天。是你决定开始这段感情的第五天。看似短暂,但你可知道,这短短的一百小时,对我的生活状态有着多么大的冲击!这种力量如此强大,叫我时而柔肠百转,时而坚毅非常,经常是由兴高采烈变幻到惶惶不可终日,继而神情沮丧。我不知道这段感情于你是什么意义,也许只是洪水退去、重整家园的第一次不经意的耕耘。但对我来说,它又一次将我从漫无边际的心灵漂泊中拯救出来,让心有一个明确的可以停靠的方向。
……
与其说我爱上的是你,不如说爱上的是爱情本身,爱上的是它所能带来的一切相关妙处——激情、信赖、静止的时间、被忽略的空间、清新的纯净空气、无所不在的绚丽光线、透明的没有折射的水、以及一切一切能给人带来幻想与希望的介质。我该怎么说明它的宏伟壮丽美妙无比?请原谅语汇贫瘠的我使用精神毒品这个字眼来定义它。
爱之于我,伟大如斯,以至于可以忘记你忘记我忘记我们说过的话忘记彼此的模样忘记终日期盼相见的美好心情忘记廉价的承诺忘记红尘俗世中恶俗难当的一切一切。再坚强的人也有完全脆弱的时候。看似独立的个体也有想依赖的念头。
……
生活里的琐事有时候象一把无形的尺,丈量着自己的应付能力。心灵的泊靠就是如此,畏惧与期待并存,观望的结果是:不敢登岸,于是不断漂泊,飘来飘去。于是发觉爱来得如此不易,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个奇迹。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这几个日日夜夜的真实性来。
……
我们如此沉重,以至于无法乘着风筝飞翔。再美丽的风景都会在我深度近视的双眼中变得模糊,再努力向上,也会发现手臂始终变不成翅膀,所有的记忆最终都要被更换。岁月飞逝,青春老去,最后我一定不在你的身旁。过去的一切总需过去,最后我一定还在你的身旁,路的尽头是最微弱但永远充满希望的昏黄灯光。
……
这封信最终没有寄出去,因为实在是写得太恶心了,陈小果肠胃不太好,我想我还是别给她添乱了吧。
以上的信中,只想摘出一句,与陈小果共勉:与其说我爱上的是你,不如说爱上的是爱情本身,爱上的是它所能带来的一切相关妙处。
十五
陈小果家的电话再也没有打通过,发过去的信,她也再也没有回过。
两个月之后的某一天,我修改QQ资料,突然发现,我在那上面登记的竟然是一个Hotmail的邮箱,那个邮箱自我申请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我打开主页,试着登录,连着试了几个密码之后,终于登入。然后愣愣地看着屏幕,心如刀铰。
懒惰的陈小果,每次给我写信都跳开Outlook,直接用QQ上的发送信件。
陈小果从五月四号开始给我写信,至最后一封标题为“你是猪”的信件,她总共写了七十三封信给我。内容健康、形式多样,不外是汇报工作与学习情况,语无伦次、词不达意者居多,某封信中她说:不是我不给你回短信,而是我已经关机睡觉了,这段时间我很累……真是对不起不是我不想和你说话和冷落你,我已经在努力的对你好些,真是对不起适应也需时间。所以在这里;再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还有一些信,是网络流传着的各种无聊笑话和图片,她FW过来之后,还会加上自己的评语:蜡笔小新,像不像你?
我曾经不止一次问过陈小果,你为什么总也不给我回信?她说:喔。
标题为“你是猪”的信件,大致内容如下:你是猪,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给我写那么多信?一定要我亲口说我喜欢你吗?我知道,即使说了你也不会信,因为你是猪。我如果不喜欢你,哪里会有闲功夫跟你聊那么多。你又没钱,又不帅,书读得也少,也不会写文章,做的卡片(她竟然把我的情书称为卡片)虽然好看,但也没什么了不起,又不是你自己拍的照片,真不知道我怎么就喜欢你了。现在你说你不追我了,好,那你就不要追,你去死吧!我被你气死了,我要去睡觉了!我要一直睡到天昏地暗飞沙走石,然后醒过来就把你给忘了,省得心烦。我家的电话被人盗打,刚换号码,如果明天之前,你不打电话来道歉,那我就再也不会理你了!你就算是打来电话,我也不会理你的。你要是敢不打来电话,我就杀了你!
迟到了整整六十五天的电话号码。
试着拨通号码,接电话的是她妈,说:小果调到深圳去了。
再拨通号码,电话那端非常嘈杂,陈小果语气平静:我挺好的,你呢?
我说我不好,每天都想你。她说:喔。
我说我那天说的是气话。她说:喔。
我说现在还来得及吗?她说:什么?对不起我这里信号不好,你挂了再打一遍吧。
再拨过去,永远的“机主不在服务区”。偶有信号,马上转成忙音。接连数天,终于放弃。
喝光一瓶红酒,坐在沙发上想,如果这时能够出现在她面前,再次把她抱在怀里,跟她说对不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她会说些什么呢?
是“喔”吗?
十六
爱情,到底存在吗?
如果不把爱情变成宗教,那么所谓的爱情还存在吗?喝了一瓶红酒之后,我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满脑子都是她。
思念着她的时候,自己知道——在这个时刻,除了她,我无法再想别的东西了。
听着她的声音柔肠百转、心里麻酥酥的时候,自己知道——在这个时刻,她的声音如同天籁。
深夜里一个字一个字敲情书的时候,自己知道——在这个时刻,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是从心底喷涌出来的。
无数次试图骗自己入境,试图使自己相信,我这老帮菜能在步入中年之前最后谈一场差不多的恋爱……我得偿所愿了。
十七
我坐在电脑前想你,想你在屏幕那端傻笑的样子。
我躺在木床上想你,想你在五百里外轻柔的呼吸。(现改为数千里外)
我飞奔到梦境里想你,想你在奇诡的浩瀚山川自由飞翔,秀发飞扬。
我的眼睛想你,想你那明亮眼眸中世界的倒影。
我的鼻子想你,想你那沁心心脾的香气。
我的嘴巴想你,想你随时送上的左半边脸皮。
我在七月流火的日子想你,想你来为我冰镇一切。
我在八月桂花香时想你,想你在清香的空气里且歌且舞,把身体旋转成一朵夏荷。
我在九月葵花黄时想你,身穿那明黄色的坠地长裙,如同将我燃烧殆尽的灿烂火焰。
我在人群里想你,想让每一个人都变成你。
我在工作时想你,想让屏幕上每一个字都变成你。
我在生气的时候想你,怒火会在一秒钟内浇熄。
我在开心的时候想你,快乐会被延伸亿万倍。
我在发呆的时候想你,时间将被挽留在原地。
脑海里每时每刻,每时每刻都充满了你。
我在寂寞时想你,心中却感觉更加孤寂。我想你。
“喔!”
最后说两句:前几个月,我写过一篇《那一段恶臭难当的日子》,讲吸毒者的故事,有两万多字,本来要收新书里,但出版社的编辑看过之后,觉得有点危险,就勒令我把它砍掉,于是留出两万多字的空档需要马上填。我想了半天,似乎只有陈小果的事情能撑到两万字,本来若是发展得好了,没准儿还能凑一长篇,可还没等发展到第二章,就直接结束了,索性写出来吧,心里清楚,再怎么等,也等不到续集了。
编辑给我的写作期限只有两天,于是便有了这篇急就章,写得很粗糙,各位凑合着看吧。
浆糊捣吧捣吧不是罪 一些小豆腐块儿
「我要的不多」
我要的不多,有一双疼我的父母,有一个温暖的家,有一个爱我的老婆,有几名我爱的情人,最好再能有一帮仗义的哥们儿,差不多也就够了吧?如果还可以提点儿额外要求的话,我希望是这样:父母在疼我之余,每个月能给我几十万块钱零花一下;温暖的家不用太大,有个两三千平米就行,门前草坪最好能稍微小点儿,够打一场标准高尔夫即可;老婆不用太贤惠,三从四德我也就不要求了,只要她能做到钟无盐那个程度就成,当然不能像她那么丑;情人们也不用太漂亮,在各自所在城市获得过市一级选美冠军的,我也勉强能凑合;至于哥们儿,千万不能太仗义,像陈浩南那种兄弟我真是不敢奢望,主要是欠的人情我还不起,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只希望他们在必要的时候肯给我捐个肾或者角膜什么的就够了,做如上决定时他们最好连眼睛都不眨。
你看你看,你又要批评我了,赶紧住口!我知道刚才的条件实现起来有一点点困难,没关系,我这个人一向是随遇而安的,下面我就现实一点,重新提一下有可能实现的要求吧。
我要的父母:从来不用我操心,光顾着为我操心;从来不问我要钱,光知道为我花钱;甭管我混得好坏,永远都觉得自己儿子是本小区乃至本街道最棒的;甭管我干了什么缺德亏心事儿,只要我说我没干,他们就信;甭管我在外面受了多大伤害,从来不在我旁边唠叨诸如吃一堑长一智之类的废话;甭管我在家怎么混吃等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来就不催我出去找个正经工作,等等。这样的父母,我已经有了,幸甚。
我要的家:不用太大,偶尔有三四个朋友来玩时,勉强能睡得下;装修不用太豪华,看起来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就行;楼下不能有住家,否则我晚上就没法聚众跳舞;楼上的邻居不能太贪玩,否则他们开party时有可能会吵到我;客厅要有很软的沙发和一个足够大的电视,卧室要有很宽的床,厨房的冰箱里永远都要有足够的零食,书房的书柜里不能少于两千本书(包括漫画)及一千张CD,卫生间要有马力强劲的按摩浴缸,阳台上应该有足够的空间摆放一个微型的天文望远镜……这样的家,我已经有了,幸甚。
我要的老婆:别人认为她非常丑,只有我觉得她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妞,这样就可以大大降低她红杏出墙的机率;在外面的时候,她的脾气非常坏,一回到家就会温顺得像个七十年代的日本妞,理由同上;她的工资不用很高,跟一般的高级白领持平就行,那样可以不为我增加额外的负担;她的智商应该时高时低,需要去算计别人的时候她应该比猴还精,需要被我算计的时候她应该比猪还笨;她的兴趣应该非常广,可以在每一个方面与我有一拼,比如,擅长打各种无需动脑筋的格斗游戏,喜欢看武打片恐怖片以及各类庸俗而无聊的书籍,等等。在我所居住的城市里,这样的老婆不但我找不到,别人也休想找到,每次想到这里,我的心理就平衡许多。在没娶上媳妇之前,还能继续疯玩两年,幸甚。
我要的情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是起码的标准,风情万种、姿色可人更是说都不用说;在把她弄到手之后,她就再也没花过我一分钱,也从来都没跟我嚷嚷过名份的问题;我有需要的时候,她可以在任何时刻出现在我眼前;我郁闷的时候,她会连着讲一晚上故事给我解闷儿;我难过的时候,她会为我轻歌一曲聊解哀伤;我不得志的时候,她会绞尽脑汁来为我创造新的机会;我发达的时候,她会默默地躲在一边,快乐着我的快乐;甚至,在我另有新欢的时候,她都不会说半个不字……这样的情人,我已经有了,就是我这台用了四五年的老电脑,除了加硬盘时拆开过一次机箱之外,我就再也没为她操过心。码字路上有它相伴,幸甚。
最后要说说我要的朋友:他应该比我聪明,这样我就可以不断地从他身上学到东西;他应该比我宽容,这样我就不用担心某一天友谊会走到尽头;他应该比我有钱,这样我就可以总是去蹭他的饭、借他的钱;他应该比我世故,这样他就没什么机会麻烦到我;他经常能在半夜三更接到我的电话,听我讲两个小时恋爱故事而不感到腻烦;他应该和我建立同一个话语体系,我们之间的默认值多得超乎想象,许多黑话只有我跟他才能听得明白;他的观点百分之八十与我保持天然一致,留下百分二十的分歧,我们可以斗嘴玩儿;他的老婆应该和我的老婆情同姐妹,那样我们就不会为了近似变态的友谊而引起家庭纠纷;最后,他的心态应该永远比我老两到三岁,那样就可以使我总觉得自己还算年轻。这样的朋友,我也有了,虽然离着远点儿,但每年还能在一起混上几个月,即能保持连续不断的新鲜感,又不会由于分开久了而变得疏远,幸甚。
说到这儿,我觉得我想要的东西好像都已经有了,这是不是说,人生从此就没有奔头儿了呢?不成,最后再让我提个要求吧,让我的人生永远充满期盼和挑战,当然,甭管怎么挑战,都不能让我穷得连打的钱都付不起。
「进化」
竟然被他们找到一张周旋的唱片,怀着念旧的心态重听了一遍,感觉着那时上海繁花似锦下隐藏的都市女性的悲哀。听多了,有点想法,同样是上海旧梦的一面镜子,同样是在物欲横流中保持着自己脱世的原则,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周旋说成是音乐版的张爱铃呢?毕竟,她们展示给我们的都是旧日的上海啊,站在一扇看得见都市风景的窗子后面,低诉着一段段凄迷哀艳的女人心事。
周旋的嗓音非常妙曼动人,演唱技巧也算是炉火纯青了,不想花太多字节去形容,选个场景来表示一下,她的歌声就象是一个大宅子的院落里一汪喷泉,初听时,流畅脱俗,但听久了,人工的痕迹就出来了。那时的女子,大概也是比较开放的,从性意识到处事方式,有好人家不想太多也就嫁了,甚至比现代人考虑得更不周全,所以才会有那一首首哀怨凄婉的曲子,才会有一段段缠绵悱恻回肠荡气的故事,只是,脂粉气稍多了些,和城市的大环境有关吗?用个流行的词来说,那算是“畸恋歌曲”,现代人里面唱这类歌的也渐渐多起来了,我觉得最到位是辛晓琪,且不说她站在雨里痛定思痛地领悟,且不说她跪在马桶边歇斯底里地闻着男人留下的味道,就说那首歌“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吧,如果当年张爱铃听过、想过、领悟过之后,她还会不会落到后来的悲惨境地呢?也许不会的,可是这样我们就又少看了许多美丽的悲剧故事啦。
说回到辛晓琪吧,她给我比较震撼的一点是:结婚前的一夜,相恋数年的男人从身边逃走了。于是重新回头去看MTV里面的她, 在雨里面,男人忽觉小酒馆的老板娘是曾被自己深深伤害过的前妻,仓惶逃遁,女人思忖片刻后,拿了把油布伞从店子里冲出来,交到男人手里,没说话,只是很怜惜地看着身边的小孩儿,用眼神告诉他,这个就是你的儿子,没有你,我自己也能养活他。男人便会很失落、很彷徨、甚至带着些遗憾,连当初分手时欠她的负罪感和内疚感都补回来了。
谁说她可怜?她心计沉着呢,和她相比,张爱铃和周旋也只算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了。
历史看似重演,其实不然,女人的心思一直在变化着呢,越来越成熟、越来越懂得保护自己。发展到今天,干脆连交往的机会都不给了,美少女没心没肺地唱道:你不要这样的看着我,我的脸会红得象苹果。你不要象求爱狂缠着我,我还不想和你做朋友。你不要学罗伯迪尼罗,装酷站在巷子口那里等我,你不要写奇怪的诗给我……
她说:“别装了罢,爱情的游戏我懂,你自然些好了”。这个,就是进化,于是由衷地钦佩起达尔文来了。
「第四种选择」
风雪连天,不胜寒。人声鼎沸,酒微温。
座上英豪,水路陆路,一桌子人三六九等全齐活儿。
手放在桌上,五根手指修长白皙。
眼紧盯对面,素衣女子飘然而至。
素衣女子团身而坐,自顾自问店小二要酒,“三斤二锅头。”
红衣胜血的雪溪在旁问:这女子什么来头?酒量如此惊人。
我笑而不答,知道也不能告诉他。
慢慢踱过去,女子也不张望,一挥手,“坐,陪我喝酒。”
酒满,连干,人微醺,又问,姑娘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她却不答,笑面如花,斜睨着问:你,就是宁财神?
她知道我,又是一个崇拜者!!我笑了,带着自信。
嘴角刚刚翘起的那一刹那,她拔剑,披刺,剑花满天。
高手的一击,总在层峦叠嶂白云深处。
高手的一击,使我毫无还手余地。
紧逼之下,我施展轻功向后腾挪,未曾想,脑后风急,目光所触,是雪溪。
他狞笑,手持最原始的武器:板儿砖。
前剑后砖,粹不及防,我中了招。
他们俩狞笑着看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我,目光中掩饰不住的得意。
可是,怎么会?怎么会是我数载的好友雪溪?!
我喘息着问他何故偷袭。雪溪和素衣交换了一个眼神,轻轻地凑到我的耳边说了句:
你丫一稿多投!!
即来之,则安之,琵琶骨被紧锁,我还能逃到哪儿去呢?
雪溪问:想活么?
我说想。
素衣说:三条生路,你可以任选其一。
愿闻其详。
她解释来听:一、一口气喝完一箱燕京瓶啤再坚持打八圈麻将,忍住不上厕所。
二、一口气连读三遍邢博士的新作黑色岛屿,忍住不呕吐。
三、去书路找俞白眉的文集,一口气从头看到尾,忍住不骂他是个大文盲。
能够做到这三点中的任何一点,就可以生还。
我苦笑。
作为一个江湖中人,我还能有其他选择么?
于是我:嚼舌自尽。
「你是我的幸福吗?」
关于老男少女黑白配这个话题,让我这么一大龄单身男青年做总结性陈词,显然不太合适。首先,我的立场已经很确定了,不可能像小学老师那样,小朋友一打架就直接往办公室一叫,两头同时给塞根胡罗卜或者劈头一闷棍什么的。我只能偏一头说话,打死一个再撑死一个,这实在是现实残酷,逼得我没法客观。要我说,年轻貌美又清纯可人的妞谁不喜欢啊?你要敢说不喜欢,就直接发我得了。
既然立场已经不客观了,就没法拿我自己说事儿,另找其它受害者开刀为好,就从我的一个好朋友老皮说起吧。
老皮乃一介超级老白领,单身多年,横挑竖捡,妄图娶上一位貌似林熙蕾才比醵美凤的姑娘为妻,未遂,貌似醵美凤才比林熙蕾的倒碰上几位,经常在约会地点把老皮吓得落荒而逃。这些年来,老皮光相亲就相了不知道多少回,全上海嫁不去的好姑娘让他看了个遍,到了还是没混上老婆,老婆本倒攒下不少。
总这么屡败屡战也不是个事儿,吃一堑长半智他也得有点进步啊,属兔的老皮一气之下,打算开始吃窝边草。前面忘了诸位讲,我本人便是一位著名的窝边草美食家,老皮知我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备了薄礼前来请教,在我的精心调教下,其迅速与另一个部门的秘书打成一片,遂开始联谊。
老皮比那女子大了整十岁,那姑娘上小学的时候老皮已经快大学毕业了,早些年碰到,恐怕得管他喊叔。但这并不妨碍感情的进展,老皮热情似火干劲冲天一举将该女拿下,三个月之内便开始谈婚论嫁。据他说,此番恋爱让他找回了久违了的激情,云云。
有天晚上我在老皮家打游戏,打到一半打不下去,于是打算到他的房间里要攻略,走到门口,忽听里面传来一阵令人毛骨竦然的歌声,我轻推房门,老皮竟然在对着电话唱歌,喘着粗气学罗中旭,把“想你的夜”唱成“想你的鞋”,唱到一半忘词了,又改唱“星光灿烂”,唱成“新筐惨烂”,再后来,他竟然开始学MC唐,操着不太标准的上海话唱rap,神态之认真之投入,简直令人发指。
后来我问老皮,大半夜给人唱酸歌,这就是你所谓的激情吗?老皮讪笑不语。我又问,她比你小这么多,不会有代沟吗?老皮摇头,仔细想了一下又摇头,说不会。我再问,年纪这么小的女孩儿,平时总要花很大心思照顾她,不会累么?老皮说不,平时都是她照顾我。嗯?老皮笑起来,没什么好奇怪的,心智分两方面的,做起事情来,我的脑子足够用了;但爱情方面,她的智力显然比我高很多,所以……
我认为这只是个案,倒霉的老皮掘地三尺哭着找媳妇,老天见他可怜,一时心软就给他发了一个。但这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你看过一个电影叫洛里塔吗?啧啧,惨得很。老男人爱上少女不能自拔,后来都弄出人命来了,实在是恐怖。这个电影教育我们,在男女问题上,千万不能搞勿拎清。
中年男人确实成熟,体贴,有经验有阅历,最关键是,比同龄男子更具有经济实力,傍上之后可以图一时舒坦,但年龄的沟渠哪里能轻易地消除呢?习惯不同,想法不同,思路不同,人生观世界观不同,各种各样纷至沓来的观念冲突,你怎么去处理?光是宽容和忍让有用么?就这么天天互相容忍谦让着,累不累啊?
小说里说的相敬如宾相濡以沫的夫妻关系早就变成足彩啦,中上一回就美死你,可是这中奖的机率……
中年男人总是能给人有安全感的假象。其实他们丫坏着呢,偏激点儿,你倒说说看,一男的人届中年都没娶上媳妇,能是什么好东西?就这还没算婚外恋的呢。不要哭着喊说要跟着感觉走,都是老同志了,什么事儿没经历过啊?假造一份感觉跟玩儿一样,人家蒙的就是你。也别说你要的就是爱情,同龄男子哪里便给不了你爱情?我的建议:想不受伤就不要挑食儿。
要我说啊,还是傍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为好,有个小说里有句话特别有诱惑力——等他长大,过程也是一种美丽。唉,估计说到这个程度你也不太爱听,怎么办呢?找一句著名hiphop歌唱家MC唐的歌词来结束陈词吧:我是有啥讲啥,Whatever,反正不是为了讨侬欢喜。
「饭泡粥访谈录」
被誉为“新世纪新希望”的著名青年女作家饭泡粥近日在上海著名的菜花俱乐部接受了笔者的采访。
谈话实录如下:
笔:现在都说您是美女作家,我就对美女感兴趣,所以想问问您对这个称谓的看法。
饭:俗,这些问题早些天我已经被问恶心了。我也就叫是长得好点,但那也不能成为你们给我封号定位的由头啊,那我要是胖点,你们丫还不得管我叫肥女作家?
笔:那个会有的,现在网上写东西的姑娘们普遍都胖,估计等过了您这拨,下面就该她们出头了,到时候我们媒体也捧出一堆,个顶个肥女作家。
饭:接着还有什么?得问到颓废吧?还有用身体写作?你们也都是知识份子,怎么就不知道动动脑筋,问点不太一样的东西呢?
笔:比如……?
饭:比如我拿身体哪部分写作啊,我念书的时候我们老师怎么处理我这些个不太健康的心理问题啊,你得问点细节问题,你知道,文学作品之所以能互相区别,大都缘自细节问题。
笔:这……我不太明白,我……
饭:你什么你,我就没见过这么面的记者,你是记者么?是一骗子吧?
笔:不是,我……
饭:你?
笔:我见了美女我就……我就结巴。
饭:喔,刚说到细节问题,是这样,你就比如,我为什么那么热衷于描写性,为什么这么酷什么的,要是说起这个,我有挺多话可以交代。
笔:没想让您交代这个,我们一般要了解这个都是直接去歌厅问三陪,她们好象更了解吧?
饭:她们有我能呲么?她们有我这么有文化吗?她们懂外文吗?
笔:她们比您好看,身材也棒,而且更直接、更纯粹,但是不太跟外国客人接触。
饭:你说这个就没劲了啊,我以前说过那个崇洋的问题,估计你们给听混了。你们得为我考虑,我从农村我混到上海,我容易么我?什么叫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打小我就一直觉得自己能混出来,你瞧我现在穿的大白靴子,这是一般文学女青年能穿得起的么?这我跟你说,命苦你不能赖政府,点儿背不能怨社会,我觉得你们骂我是因为你们嫉妒。
笔:嫉妒你?出书有什么啊?我认识一女的,话都说不利索,书一本本人家出。
饭: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她的书有我卖的好吗?别跟我提她,庸俗!恶心!
笔:我只听人家说看完您的书恶心,想吐,没听谁说看完她的书想吐。
饭:外了不是外了不是?我这就叫控制阅读情态,一般作家控制读者情绪不是问题,可你看,我现在我能控制他们的身体情况,我让他们丫看吐了吧?就冲这个,我就比她牛。
笔:这倒也是,一般人没戏。咱们国家民众的身体素质比较低,这要是放国外,那帮老外他们就看不吐。
饭:不吐也得让他们勃起,我也控制他们的身体。
笔:那不就成了情色文学了么?人家看肉莆团也能勃起啊。看毛片儿也一样。您这么说就是把自己给扯低了。
饭:你看,咱们又绕回到这个身体写作的过程来了吧?不管你什么文体不管什么阅读习惯不管你什么文化背景,咱们追求的就是看一个恶心一个、看一个腻味一个、恶心完了你们还想接着骂,骂完了你还想骂,然后你找不着词儿你还得接着看,然后我就成功了。你嚼过槟榔吗?那东西就这样,你第一回吃你就觉得臭,然后你恶心,第二回你就上瘾。
笔:臭豆腐也这样好象。
饭:差不多,都属于闻着臭吃着香。
笔:要不回头您在新书里夹一块儿,一翻开书皮味儿先往外散,有助于读者顺利进入语境。
饭:别打茬,咱们说回到我这本小说集的热销现象。
笔;这和您辛勤笔耕不无关系吧?
饭:基本没关系,那书其实谁来写都一样。我比他们牛就因为我会玩猫匿。现在玩颓的多了,满大街都是新新人类,你见有几个出了头的?
笔:也是,的厅里染黄毛的挺多,没见几个能有大出息的。
饭:这就对了,我现在牛就牛在,我当着新人类我装文化人,当着文化人我装新人类,当着外国人我穿旗袍,当着中国人我穿低胸装。
笔:您聪明,这就叫作取长补短,他人之石您可以攻玉。另外一说就叫作孜孜不倦无休无止地装着丫挺的。
饭:你哪儿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比喻?你来这儿倒底想说什么?问到现在没一句话在准弦儿上,你丫到底想干吗?
笔:我就是一个热爱您的文学爱好者,就想跟你聊聊天。
饭:你不是记者?
笔:不是,我当那干吗?不够累的呢,风里来雨里去,写巨多东西还招人骂。
饭:不是记者你来我这儿混什么?来人,把这老骗子给我打出去,把丫这个数码相机给我扣下。
笔:别别别,我也是写字的,咱们不能大水冲了龙王庙。
饭:写字的?嘿嘿嘿,值多钱一斤?给我打出去。
「一塌糊涂的一塌糊涂」
接触过那么几次之后,石康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总结下来大致两点:一、不管喝高与否都能把车顺利开回家的畅销书作家。二、不管喝高与否都能把在坐所有人侃晕了的哲学爱好者。
作为一名畅销书作家,他无偿地为盗版商及其党羽创造了数不清的财富,我们在逛颐和园一带的盗版书店时发现,每本五元的《一塌糊涂》和《在一起》,销量都远超过在架的其它书目,而其成名作《晃晃悠悠》及《支离破碎》的合订本更是以每本五元的价格赢得了广大文学爱好者的特别青睐。在此我向他的代理书商及封面设计者蒋艳呼吁一下,以后再有新书能不能考虑用特种纸的封面,别老让盗版书印得比正版还漂亮,钱不是问题,这面儿咱们栽不起,北京城这十几年好不容易才出一叫好又叫座而且颇有几分姿色的男作家,绝不能让块儿八毛的书皮钱毁喽。
作为一名非常狂热的哲学爱好者,石康能非常流利地背诵出许多文史哲大家的生平事迹,这一点真是让人佩服,当然,对于那些大家的思想及理论,他也试图对我们阐述过,但似乎没有什么人听得懂,所以最后经常是以连天的呵欠声结束这种无趣的话题,虽然如此,我们还是深深地知道,石康先生看过许多书,博学得超乎常人的想象,而且都不是死记硬背。
好了,对他的吹捧到此为止,今天我来这里主要是提一些批评意见,前面主持人已经说过了,希望大家畅所欲言,毫无保留,那我就不打算客气了,就从他的一塌糊涂讲起。首先,我认为这是一本不折不扣的工具书,如果我是书商,我一定会建议其改一个更加市场化功利化的名字:《泡妞宝典》。这本书里几乎包括了所有泡妞所应具备的知识:毫无节制的甜言蜜语、看似深邃的哲思断语、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以及一些包括电影音乐文学艺术在内的小知识点。这些玩艺儿可以使任何一个初恋者变成一个美眉杀手,如果模仿得足够巧妙,甚至还可以堵截一部分痴迷于石康本人的女读者,不瞒各位说,我以前曾抄袭过他书中的段落发信给女朋友,效果之棒超乎想象,以至于真相败露之后,我的书她不看,石康的书一本本跟着买,家门不幸,就不多说了。
作为一本值得收藏的工具书,我认为它几乎没有暇庛。但是作为小说来看,这本书给予了我极其糟糕的阅读体验——大段看似真诚的内心独白,将顺利进行中的故事拦腰截断;废心巴力领悟出来的人生思考,被拙劣的表达能力扭曲得面目全非;甚至连延续前两部书风格的那种豪华排比句,也由于过分沉溺于情绪表达快感而变得废话连篇、惨不忍睹。
类似的阅读体验我最近也有过一次,那是看李敖的《上山、下山、爱》,老同志来不来就一大段知识点,所有成名大家的鸡毛小事他都知道,而且还好自我吹嘘,管自己叫“知识肿”,而一旦落到实处,开始描写爱情的片段,就简直说不了人话,光天化日之下一口一个小甜心老宝贝,什么词麻人就拿什么词招呼,我怀疑李老风流了一辈子,是否真谈过恋爱,一点知冷知热的话都不会说么?还是光顾着感悟世界,单把爱给忘了呢?石康这方面比李老强许多,毕竟是当过编剧的,构筑场景还原对白的能力远非老同志能及,一场场行云流水下来,该哭的哭,该闹的闹,光哭就能分好几十种,怎么煽怎么来,一点都不带含糊的,问题是,此类规格的爱情其实早在前两本书就已经出现过,怎么到现在还是这一套?当然我们不反对重复,但也不能泼碗自来水就号称换过汤药了吧?面对这么多为你尖叫的读者,你难道不该换几身像样的衣服同时再跳几段舞么?毕竟能混成王菲那样的少,呆立在台上从头傻唱到尾也能赚着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愤怒的崇拜者们,先不要起急,让我任选其书中的两段来证明一下我在前面所作的判断,P41,“以至于许多笨蛋从他那里得出一些叫我哭笑不得的诸如‘无限就是有限,死就是活’之类的玄学感悟”,P346,“权利是人格的,资本是神格的”,我相信过些时日,石康若忘了后面引号中的话是他自己说过的,那很有可能这段话就会变成第一段单引号中的话一样,让他本人哭笑不得。你如留心,当可发现大量的此类话语,这种不太负责任的态度让人愤怒,看久了此人对世界对人生那无穷无尽的观感,有时候真怀疑这究竟还是不是一本所谓的小说。其实就算把这书称为他所希望的哲学书,也远没达到起码的标准,通篇冒充断根儿真理的断语,完全没有引论论证及一系列该有的严格程序,就好比列一个待证明的命题然后宣布这就是答案一样不靠谱,牛顿哪儿有这么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