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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宁财神 当前章节:145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2

第四组比内力,石破天对虚竹,蝌蚪文神功对北冥神功,现在开始。两人见面,也不多说废话,直接摆个POSE,蹲好马步,眼睛瞪眼睛,掌心贴掌心,开始对轰。不到一分钟,石破天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偏头骂道:把内力还我!段誉说:NO!石破天问:为什么?虚竹说:我要借你的内力去帮我大哥复元,你反正也不想行走江湖了,武功要来何用?石破天心想此话倒也在理,挣扎了一下,爬起身来,要朝外走。虚竹从背后叫住他,石破天一愣,回头看时,虚竹随手从桌上拿过一个板儿砖,交到石破天手上,众人不解其意,举目看去,石破天竟然拿着板儿砖开始说话,听着话中的意思,竟是嘱咐媳妇如何办理家务琐事。心思细密者推断出来,虚竹催动内力,转化成无线电信号,朝外发送,如此方可以板儿砖代替手机。事后,有好事者算来,虚竹的内力简直高得惊人:无涯子七十年的北冥神功及小无相功+童姥毕生(九十岁)功力之百分之九十+李秋水毕生(八十多岁)功力(小无相功)的百分之九十。此时方知,虚竹的内功果然不同反响。

首轮比过,获胜者分别为郭靖,杨过,段誉和虚竹,第二轮比赛开始。这一轮乃是全能比赛,类似于疯狂摔角,谁被打翻就算输。郭靖和段誉,杨过和虚竹分别捉对厮杀。诸位知道,降龙十八掌对付一阳指,也只是不分伯仲,而段誉的六脉神剑乃是十指齐出,此役孰高孰低,就不用多说了吧。郭靖转眼就被点到数个要穴,颓然到地。然后再看另一对,杨过知道虚竹内功深厚,于是不敢进前,只是手持一把玄铁剑窜来跳去,见到空档处便攻击两招,数招一过,虚竹有些不耐烦,催动掌力朝杨过逼过去,转眼就将对方逼至屋角,杨过情急,随手从怀中掏出玉蜂针,朝虚竹猛射,虚竹偏身躲开,不由大怒,问道:暗器也带?主持人插言道:全带!虚竹朝掌中吐了两口吐沫,催动内力,将之化为生死符,朝杨过扔去,出手之后,胸前空档大开,杨过心中一喜,也不躲闪,持剑朝虚竹胸前刺去,心知这一剑就算刺不中,后面的那十九记后招也够他受的,谁知招数尚未使老,肩上便觉一凉,杨过不以为意,继续攻击,三招一过,肩膀上竟是麻痒难当,再出一招,全身都痒了起来,此时方知生死符的厉害,杨过把剑一抛,惨号着奔出房间,转眼不知去向。

第二轮之后,房间里只剩下虚竹和段誉,两人相顾一笑,齐声说:“这一仗便不用比了吧?”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谁说的?”话音未落,两声枪响,虚竹和段誉齐齐倒地。虚竹挣扎着往旁边看了一眼,韦小宝站在屋角笑着吹枪口的青烟,口中说道:辣块你妈妈。

榕树下五周年征文:江山易改

自打去年八月辞职之后,我就没怎么关心过榕树下的消息。某天看报纸才知道,奸商老朱终于没忍住,亲手把种了三年的榕树转给了贝塔斯曼,拿了笔小钱回家过年。当时我第一个感觉就是担心,生怕转手之后,我在榕树下的内部邮箱就被取消了,好在原来的诸位同事都跟了过去,他们看在往日我装孙子成瘾的份儿上,法外开恩,给我留了个邮箱下来,八兆,足够用了。

转眼就是一年,中间去了几次,似乎什么都没变,除了房间里没有那棵水泥浇出来的大榕树之外,所有的状态都跟以前差不多。以前每天大概有几百篇投稿,一到下午四五点,大家都忙得吱哇乱叫、满屋瞎转。现在投稿量增加了一倍多,竟然也没听谁叫过苦。眼看着文章越来越多,他们没增加过人手,就这么活活撑到了一百八十万,想必是工作效率提高了,看来还是德国鬼子的管理方式更科学。非但如此,他们还拼命出书,据说今年出了好几十本,也不知道卖得怎么样,其中有本红皮儿的,讲爱滋小朋友的书,我倒在许多地方都看到过,应该卖的不错。

我后来跟李寻欢聊过几次,关于出版的问题,他说的话我也听不太明白,但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老朱那样的奸商气儿,术语明显增多,小脸蛋儿上时不常还神采飞扬一把,显然是把自己当成职业书商了。冲着这股职业范儿,我把上半年写的书交给他出,虽然拖了一些时间,但印出来的效果我还是颇为满意的,于是就趁着兴致,跟他们有了另外一次合作,帮阿飞的新书做设计,又拖了些日子,印出来一看,感觉更好,花里呼哨的设计,把我自己给感动够呛,然后阿飞就急了,说我破坏了她文字里的意境,我心想:我自己爽到就好,谁他妈管你啊?

合作过两次之后,对现在的榕树下有如下感觉:职业性明显增强,工作气氛明显下降。以前那种“再累再苦,就当自己是二百五;再难再险,就当自己是十三点”的傻愣劲儿,似乎再也看不到了。大家都已经不是当初的毛头小伙儿黄花闺女了,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时尚杂志社里的资深编辑。每次过去,在办公室里多呆一会儿,顿觉无趣,只好讪讪开溜。

说到这里,我又要回忆一下以前的事情,在一个小办公室里,与诸位女同事眉来眼去打情骂俏,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窝边草美食家,最后还差点娶了一个回家。若是得手,免不了要成为一段佳话,可惜没有,剩下的就只是无尽的惆怅与遗憾,还有那份得不到满足的残缺美感。某次有记者问起,在榕树下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我说:找到了这辈子唯一的爱情。

现在想想,说这话可真有点不负责任——在榕树下呆了这两年多,难道就这么点收获么?爱情让我给弄丢了,那我还能剩下什么呢?经验和阅历?机遇?成就感?友谊?最后的青春?莫名其妙的激情……都有,都不完全,不是不想说,是说不明白,太多了,多得一看就眼晕,一听就耳鸣,一想就脑袋疼。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在榕树下的日子,我竟然还残留着这么多温馨美好的回忆。深夜里,仔细回想,一章章,一幕幕,缓缓地跳回到脑海里面来,忽然觉得,那两年真是没白混。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似乎都是那片绿荫给我带来的。那片绿荫如此巨大,已经大到了让你意识不到它的存在。它带给我的影响,已经渗透到血液里,再也无法与生命分离。然后再想想,忽然想通了——甭管是美国鬼子还是德国鬼子,只要能按时浇水定量施肥,那就随它去吧,树就这么一颗,怎么长也就是这种个性。福建有许多大榕树,长到最后只有一个结果,根深叶茂、遮天蔽日。

这就应了那句老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雄辩天下(剧本一)

【第一场

【赵国长平郡。正午。

字幕:公元前二五七年,赵国长平郡。

秋风瑟瑟,落叶飞卷。街市上行人寥寥。

狭窄的街道上,江小道和孟樊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公孙龙骑着白马,立在江小道身后不远处。

孟樊“呔”的一声大喝,流星锤在头顶绕了一圈,重重地砸在地上。

马受惊,嘶鸣着朝后退了两步。

江小道:孟将军,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您这就回去吧。

孟樊:把干将留下,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江小道一指旁边的食肆:干姜那边多的就是,要就自己拿。

孟樊冲过来:我先拿了你的命!

流星锤扬在半空,马再次受惊,前蹄高高抬起。

一道寒光,锤头掉在地上,孟樊大惊,朝后退了两步。

公孙龙把剑缓缓收入鞘中:这把干将是魏牟输给我的,等他有把握辩赢我的时候,再来讨吧。

孟樊刚迈一步,盔甲突然裂成两半,孟樊一惊。

江小道笑嘻嘻推开孟樊:借光借光。

孟樊一把抓住江小道的手臂:岂有此理!

江小道一拉一翻一送:杞国灭亡了,上哪儿找理去?

孟樊仰面朝天。

江小道:哈哈,我看你倒像是杞人忧天。

孟樊爬起,冲向江小道:你还是担忧一下自己吧!

江小道闪开,一指点在孟樊胁下:多谢关心!

孟樊僵立不动。

公孙龙:回去告诉魏牟,他的口才还算不错,就是拜错了老师。

江小道:正是!他那个什么庄周老师思绪混乱,含糊其词,当私塾先生都不够格。

公孙龙:多嘴!

江小道:(吐舌头)留步留步,不用送了,咱们后会有期。

江小道牵马渐行渐远。

街旁的食肆之中,老道士邹衍和徒弟红绫放下碗,掏出几枚铜钱放到桌上。

邹衍:思绪混乱,含糊其词……好大的口气。

红绫从桌上拿了枚铜钱,掂掂份量。

“嗖”,孟樊爬了起来,破口大骂:公孙龙你个王八蛋!

邹衍喃喃自语:公孙龙。

孟樊跑到街当中,跳着脚骂:公孙龙,我操你十八代祖……

“嗖”,孟樊僵立当场,目瞪口呆。

红绫:你还是清静会儿吧。

红绫走到街面,捡起两枚铜钱,转身回店放在桌上。

红绫:老师,那个公孙龙是什么人?

邹衍:天下第一辩士。

【第二场

【赵国长平郡。夜。

街当中,孟樊僵立在原地,街边有小狗走过来,舔他的腿脚。

孟樊奇痒难忍,哭笑不得,突然穴道解开,踉踉跄跄冲了两步。

孟樊:公孙龙,我操……(紧张地左右看了两眼)我操你十八代……

“嗖”,一支利箭射在肩头。

旁边城墙之上,军士大喊:不好啦,秦军杀过来啦……啊!

数支火箭射过来,城头惨嚎此起彼伏。

食肆棚顶转眼被点燃,火光熊熊。

孟樊挣扎着拔箭,血喷涌而出,仰天长嚎:公!孙!龙!

大梁塌了下来,火光之中,字幕上:雄辩天下。

字体朝四周飞溅,间隙处转白,切下场。

【第三场

【赵国都城邯郸,城门口。日。

城门上方“邯郸”二字。门旁竖着一块木牌:骑马者不得入城。

城门口,两个持戟的守门士兵一边心不在焉查看进城百姓的通牒,一边窃窃私语。

门卒甲:这带兵的赵括到底行不行啊?

门卒乙:听说他是赵奢的儿子,读过的兵书少说也有上万卷。

门卒甲:上万……那不就堆成山了?他哪儿有那么多地方放啊?

门卒乙:你管呢?大王和平原君都说,赵将军出马,一个顶仨,只要有他在,秦军肯定攻不过来。

城门前,要进城的百姓排队急于进门。

百姓们推车背包,拥挤推搡。

门卒乙:(没好气,转头)都他妈排好队,排队……说你呐!

门卒乙一脚踹去,一百姓瘫倒在地呻吟不已,旁边小女儿扑上,大哭。

门卒乙:还敢哭……

门卒乙上前欲打小女孩,旁边有声音:住手!

门卒甲乙:毛大胆?

毛遂扶起百姓。百姓称谢,缓缓进城。

毛遂:有能耐就上阵杀敌去,欺负老百姓算什么本事?

门卒乙:那是那是,我们都等着机会杀敌立功呐,可是这秦军怎么也打不到邯郸来呀。

毛遂:嘿嘿……谁说的?

【第四场

【邯郸,城门口。日。

路人陆续进城,江小道牵着白马缓缓前行,转眼已到城门口。

门卒甲:站住!(指着木牌)认字儿么你?

江小道:(念)骑马者不得入城?喔,借光,谢谢(继续前行)

门卒甲:(拉住马缰)认字还敢往里闯?怎么着,不想活了是吧?

门卒乙提长戟上。

门卒乙:谁敢找茬?

江小道:不敢不敢,我就是看了这块牌子才要进城的啊。

门卒甲:什么意思?

门卒乙:抓起来再说。

江小道:慢着慢着,两位军爷且听我细细道来。

门卒乙:废什么话?躺下吧你给我!

门卒乙提戟刺来,江小道抓住,门卒乙朝后拽,纹丝不动。

门卒乙:反了反了(看门卒甲)愣着干吗!还不动手?

门卒甲提戟刺来,江小道用另一只手抓住,门卒甲朝后拽,纹丝不动。

江小道:啊这个,我来说说骑马者不得入城的问题。

门卒乙气急败坏:少废话!

江小道:好,我尽量长话短说,您瞧,我这是匹白马,对吧?这个马呢,是指名称而言,而白呢,是指颜色而言。

门卒乙:放手,你给我放手!

江小道手一松,门卒乙倒栽出去,晕倒在地。

门卒甲战战兢兢,不知是否该放手。

江小道:白马白马,分开来就是“白”和“马”或者“马”和“白”,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意思。

门卒甲:嗯?

江小道:比如说要买马,给黄马,给黑马都可以,但如果要买白马,给黑马、给黄马就不行。这说明什么呀?说明白马和马压根儿就不是一回事,白马它就不是马!所以说呢,骑马者不得入城,不代表骑白马者不得入城,这位军爷,你说对吧?

门卒甲愣住了,喃喃地:名称……颜色……白马……黄马……

江小道:你慢慢寻思吧,进城喽!

江小道回身牵马。

邹衍带着红绫缓步入城。

门卒甲突然反应过来:站住!说你呐小妞。(伸手来拉红绫)

红绫反手一个耳光:大胆!(掏出令牌)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门卒甲看了一眼,面如土色:啊!您是……

红绫:还不退下?

门卒甲识趣地退到一边。

红绫冷笑一声,收起令牌,搀扶邹衍继续前行。

江小道牵马跟在后面。

红绫:老师,这白马非马论,听起来倒有几分道理。

江小道迅速绕到红绫面前:那是当然……

江小道被红绫的美貌震惊,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红绫从面前走过。

红绫:可我总觉得哪儿不对。

邹衍:那只是诡辩而已(身后,公孙龙不屑地冷笑)钻的是语言之中,“名”与“实”、“指”与“物”的漏洞,雕虫小技罢了。

公孙龙神色一凛,朝邹衍看去。

公孙龙:先生留步!

邹衍转身看公孙龙。

公孙龙:若有兴致的话,请任选题目,与在下一辩。

邹衍转身继续前行:为辩而辩,只为逞一时口舌之快,这哪里是辩论之道?

江小道朝邹衍的肩头拍去:没完了你还……

江小道踉踉地退出几步,公孙龙用剑鞘撑了一下,方才站定。

邹衍木知木觉,与红绫缓步进城。

江小道:老头儿有点门道。

城门旁的毛遂大笑而来:好一个名动天下的“白马非马”,公孙先生,平原君等候先生多时了。

公孙龙下马,行礼:还未请教!

毛遂:在下毛遂!

公孙龙:斗酒笑骂城东吏的毛大胆?

毛遂:惭愧惭愧!那只是年轻时的荒唐事罢了,先生这边请。

公孙龙:请!

【第五场

【邯郸,街市,日。

街市喧闹,车水马龙。公孙龙与毛遂缓步而行,江小道牵马跟在身后,东张西望。

毛遂:我听说,公孙先生在中山国大出了一回风头?

公孙龙:毫无风头可言,说是辩论,结果魏牟一个回合就败下阵来,很是无趣。

毛遂:他那把镇国宝剑也输给先生了?

公孙龙:算不上什么宝剑,只是锋利一些罢了。

毛遂:可否借剑一观?

公孙龙:先生有所不知,此剑出鞘必饮人血,否则戾气不散,天长日久,恐怕会危及主人。

毛遂:先生也相信这阴阳术士的怪谈?

公孙龙微笑不语,毛遂有些尴尬。

江小道把剑递给毛遂:子不语怪力乱神,先生请随便看,大不了我贡献点血给它好了。

毛遂:这如何使得?我还是不看了吧。

旁边传过女子声音:你不看,我看!

红绫从旁边闪上,伸手把剑夺去,逃走。

江小道奋起直追:哪里跑?

【第六场

【小巷中。日。

死胡同,红绫停下来,回头,江小道得意洋洋抱着手堵在胡同口。

江小道:你看看你看看,小姑娘家家的不学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抢劫,你老师怎么教你的?

红绫:就这么教的!

红绫与江小道交手,拳来脚往,边打边聊。

江小道:哟,有两下子嘛。

红绫:岂止两下。

江小道:撩阴腿也带?是不是君子啊你?

红绫:我本来就不是。

江小道:别打脸……

红绫:那打哪儿?

江小道:你要愿意……就给我锤锤腿好了。

红绫突然站定:公孙龙!

江小道愕然回头,被红绫踹翻在地,踩在脚下。

红绫:腿酸是吧?我帮你砍下来晾晾如何?

江小道:免了免了。

红绫拔剑出鞘,一道寒光,不禁赞道:好剑!

江小道:废话,那是……

红绫反手一剑,江小道手腕中招一声惨叫,剑已归鞘。

红绫:你没事吧?

江小道:没事……砍你一剑试试?

红绫:砍我?回去练个十年八年再说吧。

江小道:你耍赖,咱们再来过。

红绫:对不起,没时间。

红绫朝外走,公孙龙和毛遂出现在胡同口。

红绫拔剑挥去,公孙龙一闪:剑不是这么用的。

红绫:那怎么用?

公孙龙:看好了!

公孙龙劈手把剑夺过,一剑刺中红绫的额头,血汩汩地流了下来。

公孙龙:你走吧!

红绫:好你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公孙龙:随时恭候。

江小道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什么时候又成君子了?

红绫哼一声,朝外飞奔。

公孙龙看着红绫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七场

【客栈。夜。

江小道坐在蹋上,察看手腕的伤势。

江小道:小泼妇的剑术还不错,只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公孙龙:剑术高,划的浅,那划得深就是剑术低么?依你这说法,剑圣白袁公的剑术最低。

江小道:我知道错了。

公孙龙:错了错了,光说错了有什么用,你倒是想办法辩两句啊,跟了我这么多年,除了耍耍贫嘴,就不会别的。

江小道:话不能这么说,今天我在城门口那段白马非马,说的还凑合吧?

公孙龙:你那是死记硬背,你就算把我的合同异、坚同白全背下来又能怎么样?真碰到硬手,你还是说不过。

江小道:说不过就打呗。

公孙龙:打不过呢?

江小道:不是还有您呢么,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吃亏吧?

公孙龙:唉!如此劣徒,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呀。

江小道:造了孽才能收劣徒,那收了劣徒的就肯定是造了孽喽?

公孙龙: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小道:宰予被孔圣人收为门徒,后来与田常做乱,被灭了族,这总算是劣徒了吧?那孔圣人造了什么孽呀?

公孙龙:呵呵,这一辩暂且算你赢了。

江小道:什么叫算啊?明明就是我赢了。

公孙龙:嘿嘿,孔圣人(走到窗口,望窗外)他造的孽还少么?

【第八场

【客栈,屋顶。夜。

公孙龙坐在屋顶吹埙,声音远远传送出去,苍凉哽咽。

对面屋顶,红绫卧在瓦上,拿着强驽准备发射。

把弦拉满,准备射击,手压在瓦片上,发出声响,一惊。

公孙龙眉头一皱。

红绫再瞄准,江小道笨手笨脚爬上来。

江小道:老师,你又不开心了?

公孙龙继续吹埙。

江小道:每次一打仗您就要吹这个,从楚国吹到齐国,从齐国吹到燕国,再从燕国吹回到赵国,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公孙龙放下埙:只要人心填不满,我这埙就永远都吹不完。

红绫心念一动,把驽缓缓放下。

江小道:那要是把秦国的上将军白起杀了呢?

公孙龙:杀了一个白起,秦国还会派出千百个白起。

江小道:那仗就永远打不完了?

公孙龙:只要存在利益的纷争,就永远都停止不了战争。

红绫咬了咬牙,瞄准,眼前忽然出现一双脚,手一抖,箭射到别处去。

江小道:好小子,暗箭伤人,有本事别走。

红绫跃到街心,江小道追下去,两人再度交手。

对面屋顶传来声音:正所谓尘世如潮人如水,白骨如山鸟惊飞。

公孙龙:提剑跨骑挥血雨,只叹故国几人回。

邹衍操琴,琴声悠扬。

公孙龙拿起埙吹起来,与琴合奏。

街中,江小道和红绫拳来脚往。

月色皎洁,乌云在夜空中缓缓流过。

【第九场

【客栈,屋顶。夜。接上场。

曲毕。

邹衍:红绫,停手吧。

红绫:是,老师!

江小道:你叫红绫?我叫江小道。

红绫:我又没问你!(失声叫道)公孙先生……

江小道回头,红绫把他手中的剑抢走。

江小道:又来这套?

红绫:管用就行。

江小道伸手一抓,红绫躲闪,怀中掉落东西。

江小道捡起来看,是一块铜制令牌。

红绫大急:我的令牌!

江小道:还我剑,我就还你牌子。

红绫:你自己留着玩吧。

红绫跃回到对面屋顶,站在邹衍身后。

公孙龙起身行礼:先生日前批评在下为辩而辩,落于下乘,此中深意,愿闻其详。

邹衍:辩论的目的在于讲清道理,使所辩问题更加明了,得到一个正确答案。使胜者不失所守,不胜者得其所求,不欲胜人,但求胜理。

江小道点头,若有所思。

公孙龙:连人都胜不过,又怎么能胜理呢?

邹衍:我读过你的著作,对你的强辩本领深感佩服。

公孙龙:愧不敢当。

邹衍:但强辩归强辩,不能因此而害义。不能为了辩论而去辩论,为了求得胜利而去辩论,这样会使人不得其真义,有违本心的诡辩,会使问题越辩越复杂,而如此错误地指引他人,是有害君子,有害真义的。

公孙龙冷笑:真义?

邹衍:世间万物,都有其存在的道理,只要发现它,依从它,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任何答案。

公孙龙:那倒不需要,我说的就是答案。

红绫:老师,这个人冥顽不灵,不要同他多说,我们走吧。

邹衍:不忙,公孙先生,你可知道这把剑的来历么?

公孙龙:先生请讲。

邹衍:春秋时期,吴越作战,吴国苦无适用的兵器,吴王于是就命干将铸剑。干将从五大名山采来铁精,又从天地四方收集金英。然后选天时,取地利,等待阴阳和畅、日月同辉之时,方开炉铸剑。正当成功在望之际,气温骤降,至使金铁之精不能融化。他夫人莫邪剪下头发,截断指甲投入炉中,并指挥三百名童男童女齐心协力,鼓起风箱。终于熔化了金铁之精,宝剑得成,世人称之为阴阳剑。一柄身有龟甲纹,称之为阳剑,起名为干将;一柄剑身起漫理纹,他们叫它为阴剑,起名为莫邪。

江小道:哪把更厉害?

邹衍:不分彼此,当初剑成之日,铸剑师的灵气依附其上,久久不退,若能在适当的天气下,把阴阳双剑合而为一,就可以发挥出巨大无比的威力。

公孙龙:谢先生指点,公孙龙一生只求口舌胜人,这剑的威力巨大与否,与我并无关系。

邹衍:未必,未必……好了,该说的都说了,我也该走啦,谢谢你的剑。

邹衍随手把剑抛过来,江小道接住,退了两步,手上酸麻:好大的力气。

公孙龙:还未请教先生大名。

“嗖”,公孙龙接住,一枚铜制八卦钱,背后浮着“邹”字。

邹衍:转眼就要变天了,先生保重身体。

邹衍和红绫消失在夜空里。

公孙龙冷笑:果然是邹衍。

江小道:谁?

公孙龙:齐国第一智者。

【第十场

【平原君府。夜。

高朋满座,杯觥交错。

公孙龙端坐案前,江小道仗剑立于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

毛遂摇头叹息:平原君志向高洁、礼贤下士,可赵王却……唉!

公孙龙:先生为何发此感慨?

毛遂:此次秦国八十万大军围攻长平,志在必得,赵王不去励精图治、招兵买马,反而酒池肉林、夜夜笙歌,要不是秦昭王和大将白起忌惮平原君的威势,恐怕早已攻到邯郸来了。

公孙龙:喔?不是有个赵括带兵么?听说他是兵法奇才。

毛遂:哪里是什么奇才,纸上谈兵罢了!

平原君上,志得意满。

平原君:公孙先生,过来坐。

公孙龙上前:谢平原君赐座!

平原君:这回公孙先生可给我们赵国争光啦。

公孙龙:平原君过誉了!

平原君:过誉?我还觉得夸的不够呐,魏牟那小子我早就看不顺眼了,这回你把他驳得哑口无言,还赢了干将回来,大快我心,来,我赵胜敬先生一杯!请!

公孙龙:请!

公孙龙和平原君把酒一饮而尽。

平原君:今天找诸位来,就是品酒赏剑。一把是公孙先生从魏牟那儿赢回来的干将,另一把是我用周朝古鼎跟信陵君换的莫邪。

一名带着面具的侍女低着头把剑端上来,举过头顶。

公孙龙招了招手,江小道从后厅走上,解下佩剑,高举过头。

平原君:好!拔剑。

公孙龙:且慢,启秉公子,此剑出鞘,则必饮……

平原君:必饮人血是吧?放心,看完剑之后,自然有人祭剑,后堂有个美人正引颈待割呢。

众皆哗然。

平原君:有何不妥?诸位放心,我赵胜又不是田欢,不以杀人为乐。今天之所以要杀人,是因为她犯了重罪,我家隔壁有个瘸腿老汉,走路姿势很是难看,这小妮子竟敢嘲笑人家,结果老汉来告状,说要得到她的脑袋,义理难违,我能不答应吗?

众皆哗然。

毛遂:平原君礼贤下士,深明大义,吾等深感佩服。

门客纷纷附和。

侍女忽然拔剑,朝平原君刺去。

公孙龙拂袖把剑弹开,青铜酒杯被削成两半。

江小道冲上,与侍女缠斗在一起,两回合后,寒光一闪,侍女的面具裂成两半,落地。

平原君站起身来,声音发颤:红绫!怎么是你?快,快……快住手。

红绫加紧出剑,江小道只守不攻,两把剑频频撞击。

江小道挽个剑花,跃到半空,雷霆一击,将红绫手中的剑砸落。

厅中静寂。

红绫一咬牙,从地上捡起剑,向颈中抹去。众人惊呼。

江小道抢上一步准备夺剑,红绫忽然侧开一步,翻手把剑指到了江小道的咽喉。

江小道:小姑娘家家的,不但抢劫你还……

红绫反手一剑,江小道手腕中招一声惨叫,剑已归鞘。

江小道:又是这儿?

【第十一场

【平原君府。夜。接上场。

门客鼓噪,士兵持戟围了上来。

红绫:赵胜,你杀了我吧。

平原君:你……你不是在楚国当人质吗?怎么回来了?

红绫:回来看看你怎么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毛遂:平原君每日呕心沥血,操劳国事,哪有时间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红绫:喔?那今天也是在操劳国事么?

平原君:红绫,你乖乖回去,到十八岁我就来楚国接你。

红绫: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同样是赵王的子嗣,你们一个个封公子的封公子,当公主的当公主,却逼着我去做人质,这是为了什么?

平原君:那也是为了国家。

红绫:为了国家,你自己怎么不去?

平原君:我……

毛遂:姑娘有所不知……

平原君: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红绫冷笑:好威风啊!不愧是声名显赫、威震四方的平原君。

平原君:你走吧。

红绫:赵胜你给我听着,三日之内,我必取你颈上人头。还有你,公孙龙!

公孙龙微笑:随时恭候。

红绫朝外走,士兵持戟拦住。

平原君:让她走……把剑留下!

红绫冷笑,抛下剑:不用宝剑,一样取你狗命。

士兵闪开,红绫出门,走到院中。

红绫:那个美人我已经替你杀了,人头就放在屏风后面。

众皆哗然。

平原君走到厅中央,扶起江小道:红绫年幼无知,下手不知轻重,实在是对不住!

江小道:不碍事,不碍事。

平原君:来人呐,赏金五十两。

江小道:谢平原君!

侍人端金送到,平原君亲手把托盘交到江小道手中。

门前探子来报:军中急报!

平原君:说!

探子:长平已经失守了。

众皆哗然。

平原君大惊:我军将士伤亡如何?

探子:大将军赵括死于阵前,四十万大军,都被……都被白起这个狗贼活埋了!

平原君:啊?

探子:秦国大军势不可挡,长驱直入,已朝着邯郸来了。

平原君:这,这,这……(瘫坐在地上)

【第十二场

【客栈。夜。

公孙龙在房间里踱步,沉吟。

江小道端了热水进来:老师,您洗脚。

公孙龙坐在床上,江小道帮他脱鞋,除袜,洗脚,水很烫。

公孙龙:咝……

江小道:烫吗?我再去兑点凉的。

公孙龙:不用了。

公孙龙咬着牙把脚放到热水中:烫点好,把茧子泡软了,好赶路。

江小道:赶路?又要上哪儿啊?

公孙龙微微一笑。

江小道:老师,我觉得吧,昨天那个邹衍说的挺有道理的。

公孙龙一缩脚:你说什么?

江小道:就是他说要胜理,不要胜人那个,这些日子以来,我脑子里一直迷迷糊糊的,被他这么一说,好像突然就清楚了许多。

公孙龙:那你就去拜他为师吧。

江小道大惊:老师,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公孙龙:我教了你十几年,你心里迷糊,他说了两句,你就清楚了,那你还跟着我干什么呀?

江小道:我……

公孙龙:邹衍在齐国有个稷下学宫,门徒数千,天下闻名,你这就跟了他去吧。

江小道:老师我错了。

公孙龙:你没错,拜邹衍为师,不但能学本事,还能整天和那个小女贼混在一起。

江小道:她……她叫红绫。

公孙龙:爱叫什么叫什么,你这就找他们去吧。

江小道:老师,我……

公孙龙一脚把脚盆踢翻:还不快滚?滚!

江小道愣了一下,出房。

公孙龙叹了口气:你好好活着吧。

公孙龙走到窗边,窗外,月光如斗。

【第十三场

【平原君府。日。

平原君眉头深锁,背着手在厅堂中来回踱步。

厅中站着十数人,均神情肃穆。

门客念人名,每念一个就有人称“到”:……耿诚,田盂,张子穆,俞白眉,蔡侗,姬昌,谷梁,乃召,子彦。

平原君:嗯,怎么少了一个?仲秦呢?

门客:秉公子,仲秦他,他……连夜逃走了。

平原君大怒:你说什么?

门客:他,他……他听说公子要带人去楚国搬救兵,生怕有危险,所以就……

平原君:他不是一向自栩胆色过人吗?你去把仲秦给我抓回来,五马分尸!

门客:这……

平原君:还不快去?

门客:是!(飞奔而去)

平原君怒不可遏: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真是白养了这个废物!

毛遂:公子息怒,小人愿顶替仲秦,跟公子前往楚国。

平原君:喔?毛遂,你在我的门下有多久了?

毛遂:三年。

平原君:三年……呵呵,我听说世上的贤能之人就好比囊中之锥,锋芒毕露,先生在我门下这么久,也没听说谁称道过你,而在这三年之中,你也没做出过任何值得称道的事情,这就说明你能力有限。我看,你还是留在邯郸吧。

毛遂:秉公子,我今天才请求把自己放入囊中,假如事先如此,我早就可以脱颖而出,而不光是锥尖显现而已。

平原君:喔?呵呵,你很有信心嘛。

毛遂:没有信心便不成大事。

平原君:好!那你就跟我去吧。你回去收拾一下,两日后起程。

毛遂:谢公子!

【第十四场

【平原君府,内室。夜。

平原君和毛遂密谈。

平原君:明天就要起程了,依你之见,我们是先找春申君还是先找楚王?

毛遂:小人以为,当务之急倒不是谈判的次序,而是谈判的要点。

平原君:喔?你仔细说来。

门客在门外喊:秉公子,公孙先生求见!

平原君:请他进来!

公孙龙入,行礼:公孙龙参见平原君。

平原君:公孙先生连夜赶来,所为何事?

公孙龙:我听说公子要去楚国搬兵?

平原君:是啊,有何不妥么?

公孙龙:我国国力匮乏、人心离散,即便是搬来楚魏救兵,也将是一场硬仗,若真打起来,必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平原君:现在的情势,不打不行啊!

公孙龙:未必,若蒙公子不弃,小人愿往秦国谈判。

平原君大喜:喔?

毛遂脸色一变。

公孙龙:昔日燕国出兵伐赵,我曾与燕昭王长谈三日,最终使其偃旗息鼓,此番出使,希望能化解这场战事。

毛遂:公孙先生此言差矣,昔日燕国之所以退兵,乃是深惧我赵国之强盛兵力,说是退兵,不过是找个能下的台阶而已,而此次强秦八十万大军倾巢出动,志在必得,与前次燕军之威势不可同日而语。公孙先生雄辩天下,自然是不争的事实,但秦昭王生性残暴、专横跋扈,出了名的不讲道理,您强在说理,对付其他人或许有用,但要想说动他的话……

平原君眉头深锁,拈须不语。

公孙龙: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只身前去,成功,则可避免两国刀兵相见,不成功,大不了是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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