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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宁财神 当前章节:152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2

不给吧,让他自己发现去,且不管这庄周是否由我一手造就!给他吧,床塌上如火眼神,试问世间有谁可以抵挡一往情深?

颜玉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耳听着庄周一声声催促,“给我看看、给我看看”一时间芳心大乱,不知如何是好。半晌,女人问他:“到这里来之后,你后悔了吗?”庄周拼命摇头,“跟你在一起,我永远都不后悔。”颜玉心中觉得奇怪,他是从哪儿学到这么多绵绵情话?疑问过脑顷刻释怀——该死的言情片。且问他是否懂得话中意思,若是鹦鹉学舌,便要他好看。女人继续问道:“你是爱我的对吗?为什么?”这句话问到根上,庄周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冥思苦想之后,讪讪憋出一句:“关关雎啾,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颜玉大乐,“你也算君子吗?君子哪里有穿成你这样的?人家的君子都穿versace 呢。”此话正中下怀,庄周从被窝里探出大半个身体,施施然说道:“为什么当君子就必须要穿华服?君子不也是人么?没有高远的志向,没有广阔的胸襟,穿得再华丽也只是像一只被人戏耍的猴子一样,得不到任何尊敬。”听到此处,颜玉有些诧异,“伊?奇怪,这段话我记得是你在面见魏王之前对惠施说的啊?怎么会用在这里?”庄周被她一激,顿时想起刚才的事来,又开始苦苦请求,一声声轻呼紧唤,把颜玉烦得头皮发炸,最后拗不过,只好敷衍他,“我到外面去找本《庄子》回来给你看,你在房间里乖乖的,别出去,外面危险的很呢。”

女人消失在房门之外,庄周坐回到床塌之上,开始回想自己这几日的遭遇。越想越是稀奇,只觉得千年之后,人类虽进步如斯,顷刻即可翱翔云端,但竟然还是残暴不仁,千里迢迢抓人回来充当试验品,这便说明,孔子的仁义礼智彻底失败,这个世界已经与历代君王们想象中的样貌天差地别了,这仁,又有何用?再回想到老子所诉,不以万物为刍狗,我堂堂七尺男儿都被当作试验品,更何况世间万物啊。这一瞬间,庄周变得悲观之极,也许,这就叫乐极生悲。此时我们隐约从左声道听见观众的议论:哎,刚才的床戏太不过瘾了嘛,一点也没露,真没意思。

颜玉走出门去,站在晚风中发呆,这个基地海拨极高,月亮像是挂在天台上一样,又大又圆,近在咫尺。颜玉轻轻把手抬起来,眯着眼睛看那手与月的剪影,幻想着自己把月亮擒在手中,脸上逐渐露出微笑来,这个笑容转瞬即逝,她的眉宇间像是被晚间的霜打过一样,凝结在一起,有一股说不出的萧瑟之气。她慢慢地把母指和食指并拢,企图把月亮捏扁捏碎,未果。那月儿像是着了魔一样,刹那间变得更亮,亮得发黄。

明天,就要对他进行一系列检测和化验了,碳十四、辐射检验、抽血、拔毛、DNA 采样……等等等等,其中有数项是充满危险的检测,稚嫩如他,能安然通过吗?她不敢想,也不愿意想。这历史的循环,又一次像钢圈一样牢牢地套在她的心上——若如公式中所诉,我们抽取的只是历史片断,而他只是无数个庄子化身中的一个,那他即便逝去又有何妨。可是,这些天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想,无一不表明,这历史上伟大的庄周是由她一手缔造的啊,按这个方法推算,庄周只有一个,若通不过,死了,那么历史会变成何等情状?她越想越惊,慢慢闭上了眼睛,把后脑贴在冰凉的墙面上,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哪里有那么容易,身陷爱中的女人,你且问她,静得下来么?

庄周还是呆呆地坐在床上,考虑着人与自然之间的复杂关系,考虑着历史为什么不按照圣人们的设想而发展。与门外的女人一样,他也是越想越心慌,于是起身,穿衣,打开窗,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徐徐凉风吹进来,袅袅月色投进来,那本历经千年尚存于世的伟大《庄子》便如珍宝一般映如眼帘。庄周的心,像被大石重击,那本薄薄数万言的书,竟沉重得提不起。他该如何去面对即将揭示的壮阔命运。

庄周的命运何去何从,女人想不通,也不想想通。从大学到研究生再到博士生博士后,她一直是班里最顶尖的学生,聪明绝顶,乖巧机灵,一直都是男同学与老师们的最爱。可是,在那些看似聪慧其实却平庸透顶的灵魂中,她无法找到任何一个可以交付心灵的人。到了世科院之后,接到了时空穿梭的任务,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开始苦心研习中国古文化,上下五千年,洋洋中华史。从诗词歌赋到二十五史,从楚辞离骚到诸子百家,她一一看遍。在浩如烟海的书堆中,《庄子》是唯一让她眼前一亮的书籍。那种天地之间、意气飞扬的豁达心态,那种人与自然合而为一的生命境界,使她深深地陷入到对庄周的深深崇敬之中。按照本来的计划,在不耗费太多能量的前提下,他们本应该抓获晚唐之后的古人,但早已身馅囹寤的她根本不顾众人劝阻,力排众议、数次进谏,才申请到足够的能源,终于可以把粒子炮对准身处战国时代的他。

现状如此残酷,她终究还是爱上他,不管那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庄周,她都已经心神俱醉。爱中的女人啊,当发现自己六神无主的时候,是不是有点晚了?

庄周颤抖着翻开那本唤作《庄子》的精致蓝皮线装书,映入眼帘的就是名震天下的《庄子?内篇?逍遥游第一》——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庄周又惊又喜又狂又惧,手继续颤抖着,如获至宝地翻阅着这本对他而言极其残酷的书。一个个似曾相识的寓言故事,一句句发人深省的警世恒言,每字每句每行每页,都像一块块巨石砸在他脆弱的心间。这是我吗?如此深刻而又睿智。这是我吗?颠覆一切、忘乎所以。庄周的整个生命,便于那一刻融入到这本唤作《庄子》的书里,与历史合而为一,口水与泪水,还有指尖由于过于激动而被桌面蹭破后流出的血水,在那书的每一页左下角上留下了斑斑血痕。

镜头此时开始颤抖,往旁边一歪,我们听到微弱的人声,语调愤怒,也许是盗版摄影师说的吧,他说:我操这是他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合着庄周攒的东西,都是丫跨越时空以后再抄丫自己的?这他妈有谱没谱啊?这书到底是他妈谁写的?编剧都是干吗吃的嘿……那人继续谩骂着,声音逐渐散去,镜头扶正,屏幕上月光皎洁。

颜玉进门时,赫然发现庄周正在翻看那本对他而言不可言说的禁书,并且已翻到了最后一页,于是大惊失色,劈手将书打落,“你……你你想干什么?我不是不让你看吗?”庄周笑起来,纵声长笑,声可震瓦,“是的,我看了,从头到尾看完了,我把它背下来了。从现在起,我就是庄周,我就是那个伟大的哲学家、思想家。”狂态萌生的庄周面目狰狞,使颜玉不寒而竦,她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庄周的笑声过后,声调变得有些怪异,竟然是微微颤抖着的,女人惊讶地看到,他的眼角滑下两行泪水,带着哭腔的他,还是一个大孩子的嗓音:“可是,我变成了那个庄周,那么我自己又到哪里去了?他来了,我呢?我该去哪儿啊?”我想,说到这里的时候,应该委托录音师制造一些缥缈的回音,好让这句问题听上去更加深刻,但请千万不要忘记,这是一部盗版的电影——一切从简。

两个人枯坐到凌晨,眼睛红肿、神情沮丧。太阳马上就要升起,当光芒照耀大地的那一刻,就是庄周被送入虎口的时刻。女人到底是舍不得啊,这个曾经伟大,然后平庸,随后又变得伟大的男人,已然成为她的心头肉,割舍不去。迈出房门,每跨出一步便像是踏在她的心上,每一步踩出一条血痕。男人的神情倒是坦然,经过一夜的思考,他也许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身份,哲学家就哲学家吧,总比每天被章先生训斥要好。老天保佑,这只是我的猜想。那种坦然的神情,除了满足现状这一个解释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理由,那就是——不让深爱着的她为我担心。那么,哪一个才是他的想法?且不管吧,把镜头转回来,他们正朝着未知的恐惧进发。

这是一条非常短的走廊,大概只有一百米,可是他们走出去时,竟像是走了一公里。步伐越走越慢,眼睛眨得越来越缓。女人终于熬不住了,在阳光下看她的大脑袋男孩,他是很清秀的,明亮的眼睛,微微上翘的鼻尖,按照现代的审美观来说,他算是一个可爱的人。此人真正可爱之处倒不在于面目俊朗,而是那种灿烂的、无遮无拦的笑容,他对她笑,问道:“什么时候再能带我去飞翔?在蓝天上,那时的我们就像蝴碟一样。”

“现在!我们现在就走!”女人像是发了疯一样,拉起男孩儿就跑,闪过走廊尽头的两个卫兵,他们直奔机场。庄周的身体不太好,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而在爱情的驱使下,女人变得神勇无比,她迅速钻入机舱,发动引擎,全然不顾指挥塔上连续发来的禁止飞行的指令。庄周终于跑到飞机旁,颜玉把手伸出去,一把拽上来,坐定之后,女人凝视着他,“我要让你重返到故乡。”庄周毕竟是哲人了,虽说还是有些懵懂,但总不会像前夜一样,哭着喊着要带她一起回去。

颜玉在飞机上开始呼叫皇后号航母,命令各部门紧急待命。她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对庄周说:“来,姐姐教你开飞机,学会了之后,你自己就可以像蝴蝶一样翩翩起舞啦。”庄周一脸兴奋,右手牢牢地抓住操纵杆,口中急切地问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啊?”颜玉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交代了最后一句:“抓稳,然后一直看着前方。”话音未落,她按下了弹出座舱的按钮,嗖地飞到空中,降落伞缓缓打开,她徐徐下降,欣喜地看着那架飞机稳稳地开往阳光射来的东方。

镜头转换得极快,只一秒钟,颜玉便坐在了机房里,面无表情地指挥着茫然的人群。“能量调整至3568.7,粒子炮重新调整方向,东经38度、北纬24度,准备发射,倒数开始,九、八……一”此时,从世科院的指挥塔传来信息,“禁止发射、禁止发射”,人们面面相觑地看着沉稳自若的颜博士,不知所措,女人哪儿还管这许多,一把按下了红色按钮,口中同时说道:“发射!”巨大的能量光束从海面上发射出去,速度快得令人难以置信,远方那架看似蝴蝶的飞机瞬间便被追到,然后被包裹到白光之中,转眼消失无踪。

颜玉紧张地看着九格的电视幕墙,呼吸不畅。那上面的画面是那个在草从中熟睡的青年男孩儿,不,应该是男人了。她口中默默地念道:“wake up , wake up……”三分钟过去了,庄周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女人变得有点歇斯底里,从控制台冲下来,对着屏幕大喊:“oh god, what a bullshit……”话音未落,屏幕上的男人一声咳嗽,从草从里一骨碌爬将起来——他听到有人声嘶力竭地喊他的名字,把他从梦中吵醒。

另一个衣衫整齐的男孩正急急忙忙奔过来,跑到庄周面前大声喝骂:“庄周,你又迟到啦,先生这次一定会把你的手给打掉的!”庄周懵懂之中,只觉得美梦初醒,意犹未尽,见到来人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上前就是一拳:“惠施你这个臭小子,坏我美梦,你打断了我当蝴蝶的梦,你赔我蝴蝶的梦!”惠施有些生气,觉得自己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但还是强压怒火,询问庄周:“什么蝴蝶梦?”庄周说道:“刚才有只蝴蝶做梦,梦见它变成我啦。我好不容易才变成蝴蝶,正在那儿自由自在的飞呢!飞得好不快活!你打断了蝴蝶的梦,让我又变成了庄周,真是扫兴。”惠施听他胡言无忌,更是不悦,冷冷说道:“明明是你庄周做梦梦见了蝴蝶,却偏要说是蝴蝶做梦变成了你庄周。蝴蝶哪儿会做梦呢?”庄周开心地笑起来,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梦中,他说:“蝴蝶本来是蝴蝶,庄周本来是庄周,二者分明是两个东西。但是,到了梦中,蝴蝶却变成了庄周,庄周又变了蝴蝶,哎,算了算了,和你说也说不清楚,咱们上课去吧。”他正打算拽着惠施走的时候,却见惠施楞楞地看他,有些疑惑地问:“庄周,你好像变了,变得和昨天不大一样了。”庄周哈哈一笑,“是啊,梦里面,我经历过太多太多的事了,走吧咱们。”惠施抓耳挠腮地往前蹭,庄周紧跟其后,没走几步,猛一回头,眼睛直视屏幕,黯然说道:“我知道你在看我,我一定会好好儿的,当好我的庄周。” 机房中的女人再也忍不住,泪水再次滑过脸颊。她知道,这次,也许是她这一世最后一次哭泣。他毕竟是回到了自己的地方,我还有什么可以不高兴的呢?女人用力挤出笑容来,但泪还是忍不住,她毕竟是深爱着他的呀。从此便时空交错、天各一方,也罢,缘分散时,留也留不住的。夕阳斜下,颜博士一个人痴痴地站在机房里,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定格。我听见依稀有人哭泣,夹杂着一声甚响的打嗝声,顿时兴致全无,悻悻地打算关掉电视。却不知,又有镜头闪现出来。

字幕:五年后,蒙邑。喧嚷的闹市街头,衣衫褴偻的庄周正志得意满地汲着拖鞋满大街游逛,忽然见到面前白光一闪,他下意识环顾左右,竟无人注意,庄周皱着眉向前看,是一位垂头丧气的少女,同样的衣衫褴褛,云鬓纷乱,乍一看倒像是个乞丐。庄周见状,顿生怜惜之心,掏出半个饼子扔到少女面前,正准备转身离去时,猛听到她说:“是你吗?”声音混浊不堪、疲惫不堪,但语调熟悉之极,这句话如同雷鸣一般在庄周耳畔连环炸起。

回过身去,庄周那久已不洗的脸庞上现出两条被泪水冲刷干净的沟渠,他大踏步走到少女身旁,用颤抖的声线答她:“是我!你终于来找我了?”颜玉把头仰起来,把手伸给他,阳光从两人的指缝间透出来,先是几条细线,然后变成越来越宽的光带,最后幻化成刺眼的光海,屏幕上一片清澈之极的洁白之色。

字幕写道: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您打算就在这里剧终吗?

别告诉我说这就是快乐

我曾经是很快乐的,胸无大志终日厮混,蹭不完的饭局看不尽的蜜。那时的我,按北京话说叫作二傻子相亲混不吝,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干,就这么混着也饿不死,运气若好,吃饱喝足之后还能略有盈余。在那期间,我无聊上网,攒下了大量的垃圾文字,满世界乱贴之后,我不幸地成为众多傻冒网络写手中的一员。哥们儿在不经意间成了小名并开始到处招摇撞骗,去年八月更是变本加厉,骗取了老朱的信任之后,我顺利地打入了榕树内部,成为众多绿叶中比较娇羞的那一片。

从台前退到了幕后,从黑夜走到了白天,从此便告别了快乐。不知哪位文豪说过:生活质量和思维强度成反比。就着这位爷的话往下顺,我觉得我在榕树下变得弱智、颓败,而且臊眉搭眼,具体表现在:江郎才尽——我再也攒不出一篇像样的文章来;人尽可夫——任谁文章写得稍微好点儿,我都得放下老脸笑面相迎、狂捧猛拍,力邀其来此投稿;假弥三道——我摘下耳环染黑头发换上西服,每天作深沉状四处乱窜,以求使自己看似白领,等等等等,我在这里已经演变成了一个锐气全无虚头八脑令人生厌的毯儿哄份子。

那便如何?老话有云:端看你要什么。我是要继续当一个假装愤世疾俗的大龄文学青年呢?还是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在世人眼中积极上进努力工作锐意进取的上海小可爱?当然是后者,我还能有第二种选择么?文学那条路反正是走不通了,不如趁早抽空捡漏自暴自弃,找个自我安慰的引退理由,总好过强拔硬努最后惨遭淘汰吧?对外声称“哥们儿正在为文学事业而奋斗”,这理由听着顺耳,就是它了。

为文学事业而奋斗,谈何容易!自己狂攒酸菜文到处贴去,话都说不利索就到处冒充伯乐站着说话不嫌腰疼逮谁给谁写评论、教人怎么写文章,为了成名立腕挖空心思假装老炮自评十大号称逮谁灭谁,那就叫为文学事业而奋斗了?我想不是的,这他妈叫作为自己奋斗!

咱们现在不都讲究一个无私么?帮别人干活才叫为人民服务。

记得当初第一次在榕树下投稿,第二天便上了特别推荐,那时各大论坛都还没开始打红脸设精华区,我突然被推荐了一把,那叫一个受宠若惊,那种兴奋和激动的心情,直到现在还是记忆犹新。那时总觉得受过推荐,证明哥们儿写得不错,网上写文章即使赚不着钱,能满足一下虚荣心也不错,由此便继续猛攒段子,直到写得天昏地暗手指酸麻才算齐活儿。废了这么几句话,我想说的是——无论是网上还是网下,写作的终极目的是为了倾诉,而它最直接的动力就是认同。

我最不爱听的一句话就是:你快乐所以我快乐,这话听着真是没谱儿,我知道许多人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喜剧之所以使人发笑,正应了这个道理——看到别人尴尬无奈窘迫难当时,革命同志们总会乐不可支。但我希望我们不是——给作者更多的支持和鼓励,让每个人感受到被认同被推荐被重视的快乐,这是我们最想要的。于是我们开始搞每周精选,把最好看的文章通过数十万邮件列表发送出去。这还不够,我们又开始搞榕树文摘,把每一篇作者们精心写就的文章配上插图,做成精美的电子书,放在书刊频道让网友下载;这还不够,我们买了苹果机,自己排版出片,联系各大印刷厂,为朋友们出Mybook,一本本崭新精美的书籍放到他们手上的时候,我能看到那种发自内心的温馨笑容;这还不够,我们设立在线文章交易平台,四处联系传统媒体,苦口婆心向他们推荐文章,希望能够在传媒上发表,并在第一时间将稿费和样刊寄到作者家中;这还不够,我们聚集了大批的漫画高手,自己当导演,自己改脚本,把文字变成画面,出成漫画书。这还不够,我们联系影视公司,向他们推荐好故事,把它们改成影视剧本……这些都不够,快乐无止境啊。

明年,互联网风雨交加瞬息万变的一年,我们要做更多的事。让更多的作者加入到这个充满阳光和绿色的集体中来,策划更多书(明年年初将出版超过十部的榕树下丛书,还有数本根据网文改编的漫画书)、拍许多部电影电视(城市守望者开拍在即,一百集大型专题纪录片开拍在即,两部都市题材一部古装题材的电视剧提到议事日程),明年我们会做更多好玩的、快乐的、充满激情的事,我不知道那时还够不够。从成立编辑部到现在,从十几人到现在的近百人,从pageview一两万到五百多万,从两万篇到十万篇稿件,从普通的文学网站到人文艺术垂直门户,从一档广播节目到全国四十家电台联播,从充满激情到充满激情,我操,我们真的是有更多的事可以做,有更多的欢乐可以寻找。如果届时不幸口风大变,放弃理想只为赚钱,那么我会回到从前的状态,躲在昏黄的灯光下写这么一篇文章:一个网络写手如何巧妙地谋杀了不守承诺的CEO.最后,请允许我使用Channel V 的一句精彩广告语:一起搞吧,快乐地搞。]

气态瞬间

终于有机会写这个系列了,找到一个合适的主题并不容易,为此当浮一大白。

甜蜜的、快乐的、也许可以怀念一辈子的一年零三个月。

漫长的、短暂的四个月,一切都像空气一样,默默存在,但再也感觉不到了。

如同冰灯一样,太阳升起的时候,大地苍茫。

偶然从地上捡到没有融化完的冰块,小朋友说那像一颗眼泪。

沙发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看书、听音乐、下棋、喝酒,全部在床上进行。

有的时候酒洒在床单上,一片狼籍。倒是无所谓,两人一起收拾房间也是一桩乐事。

周末特意不加班,去了徐家汇的一间家具店,一进门就看到白色的棉布沙发,就是它了。

洁白的麻质沙发面,深蓝色棉布底座,各部分可以拆下来洗。

我们没有作任何考虑,直接还价,掏钱,然后欢天喜地回家等着沙发来。

搬运工态度生硬,只肯搬到电梯口,作为家中唯一男丁,我把沙发搬到床边,获得了一句由衷的赞美。

两个人都喜欢沙发,争着坐上去,她说“哈爽”,以后便一直是她坐沙发,我仍然在床上看书。

我现在坐在沙发上写东西,随手触摸麻质的面料,感觉很舒服,那上面有她的体温。

心痛

文学家们没有说错,心果然是会痛的。

胸腔里明显能感觉到针刺般的疼痛,一开始只是一下,然后数针并发,心痛得发麻。

然后蔓延到左右肩膀和整个背部,上半身在十几秒之内开始发麻,变得毫无知觉。

呼吸跟着有些困难,仿佛是忘了需要吸气,发呆半晌才想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心又刺痛起来。

周而复始,直到眼泪决堤。

之后,心一直跳得很慢,缓缓的,一下一下的,耳朵能听见,很清晰。

小时候听老师讲,心跳的慢而有力说明身体好,他骗了我。

陶杯和茶

我介绍雪峰农场的高山茶给她,她一下子爱上了那种沁人心脾的浓香,于是我们买了一大罐回家。

回家路上,天钥桥路的小摊上卖陶杯,五块钱俩,我们大方地买了俩。

茶叶是球状的,开水冲下去,慢慢地发散开,变成一张很大的树叶,升腾的水气幽幽飘香。

喝了,舌底生津,呼吸道也跟着变得通透。

她说:阿拉下趟一直买这种茶叶吃好筏?我说“嗯”。

我其实该回答得壮烈一些:你要爱喝,我以后赚钱把雪峰农场给你买下来。

后来有个朋友告诉我,女人是虚荣的动物,豪言壮语有时候比实际行动管用。

我想,说的再壮烈又有什么用呢?你看那两只陶杯,黑黑的,粗粗的,杯壁上都是手工磨轮落下来的疤痕。

这样的东西你非说它就是青花瓷,谁信呐?

爱情

我想我以前一定不懂得爱情,也许以后也不懂。

小朋友们告诉我,感觉很重要,激情来的时候势不可挡。

前辈们告诉我,激情总会过去,思念也会转淡,一定要勇挑重担,拿出责任心,营造安全感。

我后来发现,这帮人自己过得也不怎么样,没一个敢自称幸福的,一群蒙古大夫。

我爱她吗?我也说不清楚。

如果爱的,那时便不会放她走。如果不爱,当她真的走了我为什么会觉得生命变成黑白色的了呢?

我一定是自己骗了自己,使劲煽使劲煽,非把自己煽相信了为止。

但是,这么煽着让自己比死了还难受,我有病啊?

不好说,有些人专门好这口儿,李银河研究这个,以后找她的书来学习学习,什么叫爱情。

戒指

订婚那夜,彼此说:以后再也不摘下来。

吵架那天,商量说,咱把戒指卖了,到易趣网拍卖去,然后决定不摘下来,那句话像心头钢刀,谁都不敢试。

夜深的时候,两只手总是放在一起,举到灯光前,比着看。

你的亮,我的没你的亮;你的手哈难看,指甲里都是脏东西;你的手好看,胖得勿得了。

有时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互相挠痒痒,我不怕痒,请随便招呼。

她很羡慕这一点,我安慰她:老话说啦,不怕痒的人啊,没人疼。

我这张乌鸦嘴哟,生把自己给方里头了,以后再也不胡编老话了。

棉垫

嫩绿色的棉垫子,软软的,很厚,靠在上面感觉温暖。

上海的冬天冷,房间里冰凉刺骨,开了空调也缓解不了,唯一暖和的是棉垫子。

因为老坐着它,有体温的,兴高采烈放到她面前,我说我会做你一生的汤婆子,她说好的呀。

汤婆子在上海话里是保温壶的意思。

想必那个国家的中央空调质量好,她不再需要汤婆子了。

不知道恐怖份子有没有什么武器可以直接摧毁那边的所有空调而不伤人。

若可以那样,我愿意信奉真主,请他帮我这个忙。

如果可以,我愿意做你一生的汤婆子,不用电,不用煤气,也不用红外线,用的是爱你的心啊。

古板

我算是一个古板而沉闷的人吗?当局者迷。

我不爱参加社交活动,不想凑热闹,是因为年轻时热闹得过了头。

灯影憧憧,裹的是可以吞没一切的黑暗,我不要那黑暗。

于是静下来,呆在家里,看书看电视听音乐喝酒聊天看着她出神。

于是就变成了古板而沉闷的人,就在不知不觉中讪讪老去。

老得可以轻易拒绝诱惑,老得婆婆妈妈还自以为是负责任,老得充满了发霉的安全感。

老得跟酷这个字彻底绝了缘。老得让她对所谓的自由充满了向往。

天呐,自由!老得我变成了胡汉三。

我绝对不是个独裁的人,当局者不迷。

如果可以,所有的所有都随你,我再也不擅自冒充青年导师了。

照片

发疯一样的翻箱倒柜,四处翻,竟然发现家里没有一张她的照片。

我们好像从来没一起拍过照片。

在一起的日子,总是看着她发呆,然后惊叹,你丫为什么长得那么好看。

全上海最美丽的容颜,我竟然从来没想到要为她拍照片。

不对,我想到过,我们曾经想要一起拍婚沙照,在她离开前的一周。

忙,忙,假忙,忙着聊天,忙着讨论剧情,忙着用男人该干的事情来搪塞。

忙着找理由来避免婚沙影楼长达一上午的化妆时间。

忙着让她安静地从我的生命里走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也许两年,也许三年,我这愚蠢的,被垃圾充斥着的大脑,就模糊了这张全上海最美丽的容颜。

特警新人类

我不喜欢谢霆峰,甚至有些鄙视,坚持不让她买这张碟。

竟然,竟然能吵起来,冷战。

我买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苏州河,2001,大开眼界。

后来事实证明,库布里克是吃泔水长大的。

我爱看特警新人类,打得热闹,主人公又帅,情节曲折离奇,简直是平生所仅见。

你爱看的,我都爱看,你不爱看的,我也都不爱看。

再也不骂舒琪嘴大,再也不假装深沉,再也不敢妄自呲牙,再也不敢批评你庸俗,再也不跟你叫任何的板了。

如果可以,从今往后,我的所有兴趣爱好和你完全一致,毫厘不差。

差不多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胃竟然一点都不痛,也不饿。

平时见它耀武扬威的,一顿不吃就疼上半小时,这回一来真格的,它也慫了。

可见我们身上的器官都势利得很,你不欺负它,它就要跳出来。

建议诸位不妨一试,饿上三两天,即可以减肥,又可以给它做做规矩。

让它知道,浑身上下,比它委屈的部分多得是呐。

心都碎成一千片了,人家说什么了?还不是老老实实给我全身送着血。

虽然那血,已冷到了冰点。

音响

送给她的第二件礼物,苏州产的JVC,木质音箱,层次感很好,低音略显不足。

两个人都喜欢R&B,听着音乐扭啊扭,跟着哼唱。

打开箱子的时候,她说:做啥买这么贵的东西啦。那时我想,只要开心,贵一些又有什么关系?

她喜欢听音乐的,喜欢把音量放得很大,所以在那边,一定已经有了自己的音响。

放在五斗柜上的小玩艺儿,此时看起来越发廉价,组装货,确实差点意思。

旁边还散落了几张她喜欢的CD,明天把它们都送人,估计一般人也不爱听。

不知道现在她身边的人,喜欢听什么音乐,喜欢放到多大分贝,是否会在发生冲突的时候,主动出让CD仓。

朋友告诉我:她现在的生活与你无关。我告诉朋友:道理我都清楚,但我遏制不住好奇心。

最后一个才知道

以前听到歌里这么唱的时候,觉得不可思议,有那么蠢的人么?

媳妇都跟人跑啦,结果他最后一个才知道?

事实证明,有,而且不少。之所以最后才知道,据称是“怕伤害了你呀”。

都到这份儿上了,还说怕?跟人跑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怕呢?

我这个乌鸦手啊,同志们请为我鼓掌,为一个伟大的预言家鼓掌。

前些年写过一个《有种你丫别跑》的段子,今儿真让我料中啦。

此时方知,当初写那段子的时候,心态完全不对。

任谁放到这处境里,还能那么贫,连珠炮似地训话,那他肯定是个大牲口。

正确的心态应该是,话音儿直奔祥林嫂那一路去了,就像我现在。

领悟

文学家们又没有骗人,女人不爱了之后,确实冷若冰霜。

那个见你打个喷嚏都会急着问感冒啦感冒啦,然后迫不及待把所有的感冒药塞进你嘴里的人,变酷啦。

哽咽的时候,她笑起来,问:你怎么现在这么怪呀。

吃不下东西的时候,她有些担心,说;你这可不对呀,应该多吃点,好了,吃去吧。然后挂电话。

绝望的时候,她更是担心,直接给我朋友拨个电话:他情况不好,你跟他说去吧。

我冷静地想,此时那人必是站在她身后支着招数;装死呢,甭搭理。

然后两人挂机出门,结伴同乐去也,再打电话过去,就是留言了。

呆坐在床上回忆,方才通话时,确实隐约听到男人欢声清唱,她便及时放大音量掩盖之。

这才叫夫唱妇随,好一个慧剑斩情丝。

不对,应该是脱落的,一根线搭两头,一头掉了,也就不用斩了。

只是。

变得如此之快,我想她以后学川剧应该很方便。

我呢,可以去学唱京剧,身躬背驼,适合演武松他哥。

冬衣

2001.12.27日晚11点,她曾经说自己会在那个时刻出现在家里。

买了全套的冬衣等着,棉衣棉袜和一双小老虎棉鞋。

她的脚胖,怕不好穿,特意拿撑子把鞋撑松了。

小老虎憨态可鞠,眼角隐有笑意,一定知道没人再会穿它了,乐得清闲。

棉衣也叠来放进箱子里,心想下次捐了吧,让老区人民高唱一声“好喜欢”。

那边的阳光据说充足,但照不到脚上,也不知道脚上会不会生冻疮。

时髦的你啊,自己买双厚点的棉鞋穿着吧。你穿什么都不傻,都好看。

巧克力和红酒

攒了一柜子巧克力,苏联的,美国的,日本的,家里没人吃。

她怕胖,我怕甜。

正好什么也吃不下,使劲撕开一盒,大嚼,味道不错。感觉能量渐渐回到身上了,然后牙疼。

红酒也攒了一柜子,我们都好这口儿,那时一晚上一瓶。

以为有情调,后来人家说那叫牛饮。

她每次喝过酒后,脸红扑扑的,砭矶着嘴说:老好吃的!

今天去找,发现一瓶也没了,父母早藏了起来,想借酒浇愁?没那么容易。

清醒地熬着吧,让牙疼代替心疼,暂时分散一下注意力。

我希望牙齿里的小菌菌下手更黑一点,千万甭跟我客气。

忘了吧

忘了吧,不忘又能怎么样?忘了吧,不忘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如果有外星人来问:小伙子我看你人不错,提几个要求吧。

我说:让前面所诉的一切只是一场梦,然后让我马上醒来。

外星人有点不好意思:对不住了,我们的科技水平没到那份儿上。

我又说:那就让她回来吧,然后顺便把那个城市炸了。

外星人干咳:那什么,咱也是初次见面,互相客气点,提个现实点的要求吧。

我妥协:算了算了,你把我脑海中关于她的回忆全部清空,等会儿下手的时候轻点儿,其它的都给我留着,我还有用呢啊!

民风淳朴的外星人高兴了,总算有他能办的事情,他热情地说:没问题,全包哥哥身上了,请好儿吧你。

几分钟后,外星人对着满地的颅骨渣子直叹气,然后跟我抱歉:这手术没法做,你脑子里全是她,清空之后就没剩下什么了。

我给了外星人最后一次机会:那,你就像汉尼拔一样,把我的脑子煎巴煎巴吃了吧。

这个系列就此结束,嗯,散场了。

老皮发烧(中篇)

“一零三零,现在的你会在哪里;一零三零,我为你叹一口气。”

——MC HOTDOG

放下枪的时候,老皮的手心渗满了汗水,用来裹手的防滑布已经被浸透了,看着对面街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掐指数了数,刚才一共开了七枪,其中六枪正中目标,一枪有待争议。从街面上传来的嚎叫一声惨过一声,老皮的心中充满了恐惧。他颤栗着走回客厅,心中不断盘算着应该把枪藏到哪里去,正心乱如麻时,门铃突然响起,响过三声之后,房门“砰”的一声开了,老皮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那一瞬间,过往的回忆纷至沓来,清晰真切地浮现脑海。

“彦平你回吧,再晚就赶不上机场大巴了。”媳妇一声声催着,老皮一声声应着,可就是舍不得走。两人在海关入口处僵持半晌,终于没扛住,同时开始挤弄眼睛使之流泪不止,继而奋勇扑向对方怀抱死死揽住腰肢,用逐渐增大的力道向对方发出“每天爱你多一些”的宣誓。

良久,媳妇呼疼,老皮想想也是,虽然有日子没练射击了,但臂力总是强过普通人数倍,突然爆发一下,常人确实受不了,于是把手放开,轻轻地帮媳妇拢起秀发,最后嘱咐了一声“好好念书,不成功则成仁。”媳妇咬紧牙关拼命点头,毅然决然走入海关。老皮不敢耽搁,迅速组织撤退,行至拐角处的大灯箱旁,方才叹出声来。老皮定定地注视着灯箱画面上的美丽空姐,感觉天旋地转、愁云惨淡,正准备自怜自艾地掬出一捧热泪之时,忽觉身体有些异样,向四处惶惑张望之后,他缓缓蹲下,脸上的表情非常怪异,说不清是痛苦还是尴尬。

关于是否需要出国念书的问题,老皮和媳妇争执过不下十次,每次均是不欢而散,最要命的是吵过架后不让进屋睡觉,这个情况让老皮挠头不已。老皮是个明白人,知道多念书不是坏事,但媳妇毕竟年轻貌美,老皮总担心舍了孩子套不着狼,生怕媳妇一出国就先让那帮嗷嗷待哺的洗盘子小痞们给叼跑了,所以屡次试图劝阻,逼急了甚至连炸美领馆的心都有。

最后铁一般的事实证明,跟知识女性作对的结果就只有死路一条。知识就是力量,凭借着知识的力量,媳妇突破了重重艰难险阻,终于混上了签证,兴致勃勃地长途奔袭美利坚合众国。老皮知悉确切情况时,为时已晚。

那夜的客厅,灯光通明,满屋的白炽灯把老皮照得头昏眼花,媳妇手拿机票满脸堆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给老皮作了极其深刻的政治思想工作。媳妇张口数万言,例举自己出国前所作的种种努力,“我那是考托福,不是考托儿所,你以为谁都能考六百三吗?……一边上班一边念书一边还得伺候你,我容易吗我?”说到动情处不禁声泪俱下,老皮苦着脸劝:“不至于不至于,又不是不让你出去,新社会不兴一哭二闹三上吊。”媳妇更是愤懑,欲提高音量,又怕被扣上二闹的帽子,只好强行忍住,冷冷地哼一声,踱进卧室里去。老皮正盯着房门发呆,媳妇突然又开门施政:“今晚你还睡客厅!”老皮“喔”了一声,房门应声带上。

点了支烟,老皮蜷缩在绵软的沙发里思考,越想越觉不妥,这家里到底谁说了算,有没有王法了还?老皮霍然起身,猛烈地敲门,媳妇搭上链子扣,把门敞开一条缝,“有事么?”老皮神情肃穆慷慨直言:“李玫我跟你说,这次出国你是出对了!”媳妇有些诧异,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老皮清了清嗓子继续讲:“你此次西行,意在取他国之长补我邦之短,功在千秋福泽万代!”媳妇非常谦虚:“不至于,我选专业图的就是学分低奖金高,本没指望报效祖国。”老皮不依不饶:“不报效祖国没关系,你想着报效我就行,你其实就为了多赚点美子贴补家里,这我都知道。”媳妇又想谦虚:“你知道个屁!”老皮哪里还允许她开口,直接哀告:“媳妇您英明,您全对,从今往后您爱上哪儿上哪儿,您爱干吗干吗,只要您提出来,我绝不敢再说半个不字。”媳妇下意识回了一嘴:“你倒是想说呢,半个不字你念我听听?”

趁他楞着,媳妇仔细咀嚼他那番话里隐藏的火药味儿,老皮见媳妇神色古怪、变幻莫测,心下便有些怯,一时没沉住气,把心里话直说给她:“那什么,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了,这客厅……我还是不睡了吧。”媳妇恍然大悟,坏笑:“呵呵,呵呵,又想伺机求欢了吧?”关键时刻,老皮绝不嘴软:“客厅闹耗子,我进屋躲躲。”

十分钟后,在肉搏战中惨败的老皮恹恹地翻了个身说:“渴!”媳妇对他刚才的表现很不满意,所以回话的时候态度不太友好:“想喝水自己倒去!”“累!”老皮的语调近似哀求,媳妇心软了,伸手踅摸灯绳,摸了一圈之后把手缩回来问:“手电呢?灯绳刚才被你拽断了。”老皮以一连串虚弱的咳嗽应之,媳妇只好摸黑裹着床单出门去。老皮挣扎着从床头柜上拿了支烟叼起来,想点火,手却没劲,疲软得几乎连打火机都握不住,媳妇端着茶杯进门,正看到这一幕,不禁叹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呐。”老皮想不承认也没辙,事实胜于雄辩,刚才的战役中被媳妇不废吹灰之力斩落马下,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媳妇喂老皮喝水,老皮咕嘟嘟地把一整杯水都灌下肚,轻咳了一声,赖回到被子里去,想以装睡的姿态蒙混过关,媳妇哪里放得过他?直接将被子掀开,“你看看你,这肚子,我认识你的时候二尺一,现在二尺七,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羞愧吗?再看你这胸,你把膘养得这么厚是想跟我抢胸罩戴吗你这老变态……”“够了!有完没完啊?”老皮突然发难,把正批到兴头上的媳妇搞得莫名其妙,媳妇眼中的盈盈笑意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惘,见势不妙的媳妇小声嘀咕:“我,我说错什么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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