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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宁财神 当前章节:152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2

我说了你也未必能听懂。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就像个白痴喽?我没这个意思。你就是这个意思。你怎么无理取闹啊?我就是无理取闹,怎么了?不喜欢的话你可以走啊。差不多得了啊。什么叫差不多啊?你刚才到底什么意思啊?嫌弃我就明说,别在这儿拐弯抹脚的。你这人怎么就喜欢弯曲事实呢?你说对了,我这人就这样,无理取闹歪曲事实,我跟你说我还指鹿为马指槡骂槐呢。

听到这儿我顿时笑起来,问她:这俩词是一个意思吗?她自己想了一下,也笑起来,靠到我怀里,说:咱早就说好了,绝对不吵架,你跟我说说,你是不是不开心了?说给我听吧。

我想了一会儿,仔仔细细地把这些日子以来的想法跟她说了个清楚。大意如下:我们本为大好青年,不慎走上邪路,搞得现在情形窘迫,若长此以往,必是前途尽毁,若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让我们鼓足勇气重出江湖,革命形势必将是一片大好,云云。

袁小冰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同意,我越说越是高兴,仿佛见到眼前光明一片,说到动情处,我们不禁深情相拥,互相鼓励,誓要逮住青春的小尾巴儿,用双手亲自打造美好生活,届时一对狗男女开好车住洋房,气色健康斗志昂扬,衣着光鲜招摇过市,逢有瘾君子沿街乞讨,我们便不厌其烦地讲述自家故事,令其迷途知返重塑人生,此举一而再再而三,我们就混成了国家著名反毒先锋,并于国际禁毒日穿红挂绿在人民大会堂接受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最高嘉奖,说到此处,袁小冰忽然大叫一声:有了。话音未落,她便奔了出去,片刻即归,进门时还在门上磕了一下,疼得呲牙咧嘴,深吸了几口气骂了几句册那之后,袁小冰将手中的塑料盒递了过来。

她庄严地宣布:这是我们所有的存货,今天就搞一个虎门销烟,预祝一下咱们以后的美好新生活吧。

我当时真的是被感动了,紧握她的手说道:好同志!

看着透明的塑料盒在空中翻了几个滚,落到了楼下的树丛中,我们都松了一口气,心情变得非常轻松,仿佛现在已经混成缉毒大员了。袁小冰突然问我,你说那盒药要是被耗子给啃了怎么办?我说,那就让它high大了之后到处找猫决斗吧。

呵呵,看到这里,如果你天真的以为,我们就此能过上好日子,那么我只能怪自己的描述能力太差劲。当袁小冰用力把药盒丢向远方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丝忧伤,稍纵即逝。后来我又见过一次这样的眼神,那时才明白,这眼神里包含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几天后,我收拾行装回家。跟我妈促膝长谈,连认错带写保证书,为了让我妈放心,我还把家门钥匙给了她,任何时候不放心,可以随时来抽查。我妈心下稍安,狠狠地骂了几句之后便到厨房做饭,油焖笋红烧肉,让吃了一个月方便面的我大快朵颐,那一顿饭吃得是昏天黑地、日月无光,把我妈心疼够呛,连说了几声慢点之后,我妈问我:我听说你们吸毒者都吃不下东西,你怎么这么能吃?我说谁是吸毒者啊?话一出口我心下一沉,低下头闷声不响继续扒饭。以前混圈子,彼此都是high友,各种称呼全叫了个遍,糖阿哥、King王之王、冰模子……独没有吸毒者这一说,我妈这句话,让我突然明确自己的身份——吸毒者!!我是个可耻的吸毒者。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努力调整状态,不断练笔,试着写了几首诗,感觉还可以,然后又写了几篇小随笔,给以前关系较铁的编辑发去,他们也还算给面子,勉强接受,这就算是慢慢恢复起来了,不过离原来的状态还差了一大截,以前是人家约稿,现在变成自己投稿,感觉确实不太妙。然后就是设计活儿,无聊时做了几张观念海报贴到网上,颇受菜鸟级网友的好评,我的心情稍微舒畅了一点点。好景不长,这样的生活没持续多久,我这边就又出了状况——美国女友放寒假,刚回到上海,打算亲自登门拜访。

关于她的来访,我在这篇文章里就不多废话了,反正那天是强作欢颜与其展开彻夜交谈,大致讲述了近阶段彼此的生活,感觉陌生,根本无法深入交谈,于是知道爱情早已消失,剩下的只是些回忆的残羹冷炙罢了。越聊越是意兴斓珊,于是决定赶紧住口,分手前向其索取最后的拥抱,遭到拒绝。让我不由得深深慨叹:真是位烈女啊。

我后来没去送飞机,心中明细,煽情的分手场面绝无可能出现,在机场挤出沮丧神情朝人家挥手道别以示深情,实在是有失体面,索性不去。是夜,我的心情再创新低,迫不得已酗酒浇愁,两瓶啤酒下肚,顿感心中无比空虚,思忖片刻之后,终于踱出门去。聪明的看官一定猜到了,邪恶的伊甸园便是我的目的地。

由于数日未沾毒品,我的感受力得到一定程度上的提升,连抽了几大口大麻之后,我竟然在恍惚中看到了上帝,并在交谈过程中与其发生争执导致大打出手,跟上帝动了手之后,我当场感觉天旋地转,晕到在包房的沙发之上。醒来之后才知道,那位上帝原来是袁小冰,她是闻讯赶来活捉我的,在我high大了朝其伸出魔爪之后,她闪身躲过,对着我的后脑勺就是一酒瓶,然后失声痛哭。随后,她从桌上刮了一条king一口气吸掉,又一次结束了我们艰难的戒毒之旅。

凌晨六点时,我捂着剧痛的后脑勺悠悠醒来,看到细皮嫩肉的袁小冰蜷缩在我的怀里,嘴里还叼着右手的大拇指,看起来很像一个初生的婴儿。此天真形象让我柔肠百转,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扶摸其脸庞。摸着摸着,袁小冰的眼角滑下一行清泪,她闭着眼睛喃喃地问:难道我们真的是戒不了了吗?听到这句话,我的手下意识握成了拳头,朝自己的脑袋狠锤一下,扭过头长叹一口气,发了会儿呆,跟她说:走咱回家吧。我轻轻地把袁小冰的头抬起来,想让她坐好,她却突然扑回到我的怀里,紧抱着我,浑身一阵猛烈颤抖,终于哭出声来。她边哭说:我们怎么办啊?语气之绝望,之无助,听得我心头一凉。我把头深埋在她的肩膀上,低声劝慰:没关系的,这是突发情况,下次一定不会了,一定不会了,真的,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好吗?袁小冰努力点头,磨得我肩胛骨有些疼,她说:如果再high,我们就是畜生,猪狗不如。我说:猪狗不如!

经过事实证明,我们后来的确是猪狗不如来着,但那又如何呢?她那只猪躺在医院里玩她的芭比娃娃,过得比谁都开心。我这只狗在电脑前絮絮叨叨讲故事,讲得也蛮高兴。对于两位资深吸毒者来说,赌咒发誓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就算是发那种全家死光的毒咒也没用,甚至连自残也不解决问题,你瞧,我手臂上全是深深的刀疤,划得时候鲜血飞溅,但结果如何呢?一旦毒瘾发作,不管身处何方,我们都只能乖乖束手就擒,此时唯一的解救方法就是把我们送进铁笼,任由我们焦急万分痛哭流涕,然后请诸位买张门票来观赏一下,一定比动物园的猩猩猴子好看得多,上窜下跳且不说,还会说话呢,虽然已经几乎分辨不出是人声。

那次之后,我又一次地在家中开展了闭门思过的活动,并又一次地取得初步成效。通过这段时间的终极体验,我想出一个非常悲剧化的故事,并将之整理成分集大纲,给投资商发了过去,该故事出乎意料地打动了对方,一周后,他们向我表示了初步的投资意向,这个消息让我欣喜若狂,因为这意味着,今年弄好了就可以不受穷了。傍晚,我问我妈借了两百块钱,去家乐福买了些零食,又在袁小冰家对面的菜市场里买了一大束鲜花,兴冲冲地拎上了楼。袁小冰刚开门,我就给了她一个长吻,吻得她措手不及,几乎摔倒在地。

嘴唇分开之后,我才发现,袁小冰的神情有些异常,十几天不见,她的脸上竟然发出了许多小豆豆,我跟她打趣:你真是要得厉害嘛,这才几天啊,就憋成这样了?出乎我的意料,她没有附和着说那句“那么阿拉发勿啦?”而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扭头回房间。此时我顿觉不对,进了房间四处打量,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再看看她,似乎除了脸上的小豆之外,并无其它显著变化。

片刻之后,我定下心来,走到客厅把鲜花插上,问她:你想我了吗?她说天天都想。怎么想?就是想呀,侬哈罗唆。再讲一遍……我笑着冲了回去,打算将之迅速扒光,然后办掉。谁知她身手敏捷,及时躲开,我扑空之后跌到床上,这招尚未使老,我又使出了一招懒驴打滚,朝她滚了过去,并成功地将其按倒在床上,她又想挣扎,我使劲抓住她的手,笑问:这下你往哪里逃?说完这句话之后,我的笑容逐渐凝固了,因为我感觉到她的手臂上似乎有些异样。我翻身下来,拎起她的手臂想看个仔细,她却使劲儿抽开,说你别碰我。我说你让我看!她不答话,起身想走开,我又抓住她的手,她使劲挣脱的同时,将床头柜上的一本杂志碰掉了,下面露出一个铜勺,里面是尚未凝固的透明液体,旁边还有一根针管——她又在弄冰,而且是注射。

袁小冰见丑行败露,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颤抖着嘴唇将手臂弯起,另外一只手下意识按在那些针孔之上。我大喊:你捂住它有用吗?你捂住它们就会自己长回去了吗?袁小冰嗫嚅着说不出话,频频扭头朝后看窗口,脚也在一点点往后蹭。我又喊:觉得做错了是吧?你是想跳下去对吗?好,你跳下去吧,去啊!跳下去啊!你不跳是不是?无所谓,你不管干什么我都随便你,冰要是不过瘾,你还可以去弄海洛因啊,好了,我也不多罗唆了,省得你嫌我烦,你自己慢慢白相吧。

我转身就走,袁小冰终于哭了出来,一个箭步冲过来拉住我的手,说你别走。我甩开手,继续朝外走,她又拉住,说我晓得错了呀。我说晓得错有什么用,不改还不是一样。我又一次甩开她的手朝外冲的时候,袁小冰“扑嗵”一声跪下了,我当时就楞了神,被她拉住的手不知该抽还是该留,轻轻地挣扎了几下之后,我把手留在她的掌心之中,缓缓地蹲下身去。

她说,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真的很寂寞啊,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说,我们不是每天通电话的吗?怎么还会寂寞?

她说,通电话有什么用?人不在身边,每天通二十四小时电话又能怎么样啊。

我说,你别给自己找借口了。

她说,你帮帮我,帮帮我。

我说,我怎么帮你啊?我自己都有可能帮不了自己。

她说,只要我们在一起,一切都会好起来,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她的神情如此恳切,我的心顿时软了,苦着脸伸手去给她梳头,她一下没忍住,泪水再一次如泉涌,她扑入我的怀中,抓起我的手放到她的胸口,问我是否能感到她的心跳。真不敢相信,如此文艺腔的句子竟然出自老浆糊袁小冰口中,我答道:我只感到了你的奶。流氓。后来,我们在悲壮的气氛中乱搞了一次,由于双方都心不在焉,不久便讪讪鸣金收兵,躺在床上开始聊天。

袁小冰问我,你爱我吗?我说不爱。那你喜欢发我吗?我说喜欢。那,你以后会娶我吗?我说不会。为什么?我说我不可能娶一个瘾君子回家的啊。那我要是戒了呢?戒了啊……我假装考虑的时候,袁小冰急着接话茬,我要是戒了的话,你就娶我吧,我会天天给你做饭。你只会泡方便面。我会学的,你放心吧,不光做饭,我还会洗衣服。你还会什么?我会生孩子,只要你喜欢,我就给你生十个,咱们明年就生。还是免了吧,吸过毒之后有三年的消解期,三年内生孩子就肯定是怪胎。那我们就三年之后再生。我说好吧。袁小冰非常激动,喊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反悔。嗯,我不反悔。那你什么时候娶我回家?这个啊……等我确定你彻底戒毒,咱们就结婚吧。

袁小冰坚定地说:好!然后幸福地靠向我的肩头。此时,我在床对面的镜子里再一次见到她的忧伤眼神,我问她:怎么了?不开心么?她说没呀,你都上套了,我还有什么不开心的。我说:那你刚才……算了,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儿的,结婚是小事情,自己的前途和健康才是大事儿。她点了点头,沉默了半天之后,说:其实……对于能否戒掉,我没什么信心。

此时方知那忧伤眼神的来处。其实莫说她,我对自己也没什么信心。经过数次挣扎之后,我们不断回到原点,无奈之下感觉诸事休矣,悲剧已经被深深地刻到宿命的年轮里,最终能否磨平这阴冷潮湿的记忆,只看天意。

送我出门时,袁小冰说:你来求婚的那天,要准备一个最大的钻戒,还要有一束金沙巧克力做成的花。我说你要是能戒掉,别说是金沙巧克力,我连真的金沙都买给你。

此后数日,我忙于跟投资商商量剧本,便一直没去找袁小冰,只是每天打个几个电话问候一下,有几次她骚劲十足试图将我勾引至家中发之,我亦没有入套。以前有老大跟我说,办大事的前后几天,不能碰女人,否则要倒霉的,我很迷信,于是便自觉地抵制了袁小冰的诱惑,并对此感到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意志力非凡。在电话里还不免向她炫耀一番,她听了也不生气,只说你快些把事做完,然后我们就把床板搞穿。

终于,拿到了第一笔预付款,虽然不多,但足够我和她过两个月好日子了。凌晨十二点,挂了投资商的电话,我开心地狂吼一声老绿,然后拨通袁小冰的手机,响了无数声之后,没人接听,我想她大概是调成了震动档,然后又拨家里电话,忙音,我想大概是电话没挂好。这也无所谓,明天直接去看她就是了,手里拎一大包吃的,突然出现在门口,她肯定会高兴得跳起来——女人都需要惊喜。

没想到,男人更需要惊喜。中午十二点,接到high友电话,说:袁小冰挂了,现在在医院吊盐水呢。

我心想:袁小冰啊袁小冰,这回我看你还怎么解释。想着这次终于有理由将其甩掉、荣华富贵我一人独享,我的心中还是很有些高兴。于是兴冲冲地奔向医院。到达时,老皮与玛丽昂那正在焦急地走来走去,我问怎么样了?老皮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玛丽昂那快人快语,说:恐怕是完了。我当时一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皮说:昨天晚上给她开告别party,结果……唉!我急了,抓住老皮的肩膀,你说啊,结果怎么样啊?玛丽昂那又插了一句:结果就挂了呗。我朝她吼:我没问你!老皮你说啊。老皮看上去非常尴尬,叹了几口气之后说:估计这次是挺不过去了。话音刚落,护士从急救室里冲出来,兴冲冲朝我们喊:没事了,命保住了。我的眼泪顿时流出来,笑着吸喇鼻子,转过身拿袖子擦泪,边擦边说:这个戆女人,活该,就该让她受受罪,最好伊不要醒过来喏。老皮说:甭废话了,赶紧进去看看吧。我们一干人等直冲病房,被门口护士拦住,这么多人不能同时进,我说我是她未婚夫。护士说那你进去吧,其他人都在外面等。

袁小冰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右手的大拇指叼在嘴里,神情非常祥和,我走上前去,用手帮她梳头,她的眼皮跳了几下,没有睁开,我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跟她说话:你倒是厉害的呀,还有人给你开告别party,这回搞大了,白相到医院里面来了,下趟你应该多high high,最好下次能玩到太平间里去,这就老绿了。我正说着话,袁小冰砭矶嘴,我想她大概是饿了,于是走出去,跟老皮他们商量,到对面永和大王买点东西过来给她吃。一出门便见到医生正在跟老皮说些什么,我走上前去,医生顿时沉默,我也没注意,就跟老皮说,你照看一下,我出去买点东西给她吃。老皮点了点头,我转身出门。

那天永和的生意极其火爆,我足等了一小时,回来时,病房门口已经没人了,我走进病房一看,袁小冰也不在了。跑到另外一个病房跟护士打听,原来袁小冰已经转了部门,我问转到什么部门去了?护士说:我想想,植物人的话,你到四楼住院部问一下。

那一大包永和是如何掉在地上的,我不知道,当时只觉得天旋地转。那一刻,我深切体会到了欲哭无泪的感觉。

几天之后,袁小冰静静地躺在床上,我静静地坐在凳子上跟她说话,袁小冰,这趟侬终于搞大了,侬实在是太老绿了……了字出口,泣不成声。

又过数天,我才知道,这两天都白哭了。袁小冰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奇迹般地醒了过来,虽然很虚弱,不能开口说话,但只看精神状态还算是不错的。老皮沾沾自喜地说,肯定是我身上的大麻味儿把她给弄醒了,我怒目而视,老皮禁声。

一天后,当袁小冰开口说话,所有人大吃一惊。后经医生证实,此人的智力已完全达到了六岁儿童的水平,也就是说,我们的一代老high民袁小冰在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之后,竟然返老还童啦。此举有一个好处,从此之后,她再也不能磕药了,以后她若说“吾要吃糖糖”的话,几毛钱一粒的奶糖就可打发,即省钱又有利健康,这可真让人欣慰呀。

既然她已经成功地戒了毒,那我就只好兑现我的承诺。

那天下午,我手捧金沙花束,兜揣廉价钻戒,直入病房。不知道是谁教的,袁小冰客气地管我叫叔叔,我苦笑着把金沙花束递到她手中,她没接住,花束掉在床上,她当场楞住,呆呆地看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把花捡起来,从上面摘了一粒巧克力,剥开后放到她的嘴里,她开心地大嚼起来,嘴角弄得汁水横流,我拿餐巾纸去擦,她傻傻地笑起来,说谢谢叔叔,你哭什么呀?没什么,叔叔的眼睛里进沙子了。你乖乖呆着,叔叔明天再来看你。我转身想离开,走到病房门口又折了回来,从兜里掏出戒指,让她把手伸出来,袁小冰倒是听话,乖乖地把手放着不动,我轻轻地把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跟她说:乖,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老婆了,要是不乖的话,我就要打你的手心。她楞楞地看着我,也不知能否听懂,我拉过她的手吻了一下,袁小冰顿时羞红了脸,把手抽回去格格地笑了起来。这种神情我以前见过一次——在我家,她看着那盒宝贝E,一粒粒地数起来的时候,天真无邪的神情,如孩童一般。笑了一会儿,骚劲十足的袁小冰突然问我:叔叔,你爱我吗?

我楞了一下之后,开始用力点头,不知道点了多少下。直到泪水全部流尽后,我跟她说:我爱你。说出这句话时,袁小冰已经睡着了。

此事对我打击颇大,使我的情绪滑落低谷,连续数日无法工作,大晚上对着电脑屏幕,脑海里一片空白。此时,我唯一能想到的救星就是老皮。一番挣扎,我……唉!我又一次踏上了奔赴伊甸园的征程。

OK,让我来告诉你最后一个心得:所有的吸毒者都修炼了一种本事,那就是给自己找辙,任何一件事情都能变成继续吸毒的借口。比如我,你可以说袁小冰的事情已经足够使我警醒,但我却认为,袁小冰的返老还童使我悲苦难当无法自拔方才开始继续磕药。那么,若是袁小冰及时苏醒了呢?我一定会告诉你: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让我们借此契机疯狂敲糖,快乐地渡过余生吧。

后来,我经常会身处一个奇怪的梦境;一个人从雪山之巅飞速下滑,太阳就挂在山顶,我离那个金灿灿的光球越来越远,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暗淡。滑着滑着,速度越来越快,整个人开始处于一种尴尬的失重状态,我隐隐觉得不妥,让自己强行停下来。四处打量,欣喜地发现,原来那些白色的雪都是亮晶晶的KING,有些没有被雪覆盖的绿色植物竟然都是熏制完毕的大麻,我连滚带爬地从滑雪板上跳下来,一个猛子扎到了KING堆里,张大鼻孔深呼吸,呼哧呼哧,感觉那些白色的晶体排着整齐的队伍、喊着震天的口号涌向我的大脑和心肺,我大声疾呼:同志们辛苦了,它们客气地回答:为high民服务……当它们彻底占领了我的大脑之后,我感觉有些脑缺氧,于是朝侧面翻滚了几下,躺到一棵茁壮成长的大麻树下,随手摘下两片青翠的叶子,用力搓成粉末,卷好,点燃,深呼吸,跟着叹一句:爽!又抽了几口,朝旁边弹烟灰,不小心把火星溅到了king山上,king转眼就被点燃了,山火熊熊,瞬间将我吞没……

写完这篇文章之后,我突然想通了那个梦境。我认为,那里就是传说中的地狱。

于是希望某夜重复梦境时,那king山上燃起的熊熊烈火能彻底将我吞没,好让我就此安眠,长睡不起。

《完》

最后说两句:

老实说,这篇文章并不十分让我满意,虽然我花了许多心思在上面。

为了取得第一手资料,我与磕药者们彻夜长聊,了解所有关于毒品的知识,也包括他们的生活。这个过程长达数月,非常艰苦。

首先希望这篇文章不要露怯,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没磕过药的人在胡编乱造。

我个人以为,虽然情节看似有些夸张,但里面的细节都还算真实。毕竟,这些带着血的细节都有生活原型。

至今还躺在病床上的“袁小冰”和自称已经戒了毒的“我”,都期待着这篇文章的完成。

本来没想这么快就开始写这篇文章,但当我看到身边的磕药朋友一个个相继歇菜之后,写它的冲动便一发而不可收。

于是草草起笔,狂写一泡,结果质量就不那么如人意了。

我要说的是,这是我写过的最有社会责任感的文章,能把它坚持写完,我非常自豪,觉得自己终于干了件人事儿。

虽然它没有达到我预想的那样,具有触目惊心的效果,但我已经尽力了,这差不多是我目前笔力和脑力所极了。

当我换了名字在各大论坛上发表这篇文章时,还是受到一些网友的热情支持,在此表示非常感谢。

还有许许多多磕药者的悲伤经历,我这次实在是没精力再讲了,日后若有闲,诸位不妨多看一些相关的电视节目。

如果这还不够的话,也可以去戒毒所参观一下,听他们现身说法,想必更是直观。

完成文章后,我想跟着大家喊两嗓子:希望诸位珍惜生命,远离毒品。

——您真挚的宁财神

小序:有用的文章应该四处流传/BY 俞白眉

两年来我一直从事和艺术擦边的事业,但是从不敢以艺术家自居。我估计上帝他老人家手里大概只有五百张或者五千张或者五万张总之规定数目的艺术职业身份需要派发——那身份证存货不多十分抢手,我到得晚,所以不免扑了空。

那些到得早因而幸运地成为艺术家的人们,从五湖四海的犄角旮旯来,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聚集到一起,就形成一个奇怪的具有雌雄同体自产自销体内循环等非常属性的非常群落。诸多非常属性之中,最非常的一个特征是,他们一个个都在走了上帝的后门以后变得天生慧眼起来!

天生慧眼是一件了不起的大神通,犀利无比。拿小说家来说,只要拥有了这个神通,你即便小学未曾毕业,拥有词汇量不超过三百,智商不到八十,人情世故一概不通,脑子里富含水分以及各种莫名其妙的矿物质,也不必担心,因为你总是善于选择人性含金量较比高的话题——比如玄妙之极的我是谁我从哪里来向何处去而不是琐碎家常的盐打哪儿咸醋打哪儿酸,比如一切处于社会边缘的民工罪犯音乐人以及手淫爱好者而不是隔壁家的张三斜对过的李四或者我的小学同学王麻子,再比如哲学的生死之痛而不是庸俗的爱情之痒。何等了得!

光凭这个,你起手便已经在常人不可企及的境界了,所谓随心所欲拉出来什么是什么,这就是化境了吧!

财神的这个小说吓我了一跳,尤其在看前两个小节的时候,我差一点儿误以为三个月不见,他老人家也脱胎换骨忽然生生在前额上爆挤出那只传说中的第三只眼了。

还好没有。他为了脱干系把自己从伟大的慧眼拥有者俱乐部里摘出来,甚至画蛇添足地后记了一把,声明自己要做卫道士了。妙极了。

我想我理解的人文关怀和慧眼俱乐部的同仁们有一点点不一样的地方,人文关怀可能并不总是和道德对着干的。老实说,有时候我矫枉过正起来,也挺喜欢卫道士的嘴脸的。“蹬开道德这个老处女”的口号对于艺术工作者来说多诱惑啊,多少牛鬼蛇神在这个旗号下面群魔乱舞着呢,我觉得我的朋友财神可不能混到那队伍里去。起码对我来说,当个正常人远比当一个金斯堡要重要得多,一个正常人拥有的欢乐也一定要比一个金斯堡拥有的欢乐要大。一点基本的道德观总是可贵的——即便在艺术作品里,我认为也是如此。金斯堡同志已经垮掉了,即将要垮掉的同志们也总归要垮掉。

财神在将要写这个小说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聊天,痛数毒品的危害,他希望他的小说即便不能让瘾君子们远离毒品,也能让远离毒品者不变成瘾君子。他语气略有些激动,我对毒品知道得很少。“恩恩啊啊”在电话这边听着,认为我能感觉到他真诚的冲动。我还知道,财神为了写这个作品,很是用心良苦地研究过瘾君子的普遍成长史。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个作品如果能达到财神希望的作用的万分之一,那也是大好事。

文学大多数时候当然不是为了道德教化而生的,但是如果有文学作品有了道德教化的作用,那也很好。无论文学史如何评价吴沃尧李宝嘉老哥几个,他们几位的东西确实是在那儿放着了。为了研究治疗心脏病的药物捎带手弄出来的伟哥不是已经给全世界的绝望男性带来了福音了吗?

财神仍然延续他一贯戏谑的风格,这风格对他这部警世作品的帮助到底多大一定是见仁见智的。但是我想,如何让受众面积更大,财神一定有他的心得。就我来说,我喜欢这个甚至略有些俗套的故事。

我至今还不知道我对这个作品的理解是不是和财神完全一致,不管怎样,最后让我也跟着财神举着拳头瞎嚷嚷一句吧,爱惜生命,远离毒品。

饭泡粥搭只茶叶蛋 前一阵发在各媒体上的小豆腐块儿

「喜欢上海的理由」

力波啤酒的广告歌这么唱:上海是我长大成人的所在,带走我所有的情怀。第一次干杯,头一回恋爱,在永远的纯真年代。追过港台同胞,迷上过老外,自己当明星感觉也不坏。成功的滋味,自己最明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城市的高度,它越变越快,有人出去有人回来,身边的朋友越穿越新派,上海让我越看越爱。好日子好时代,我在上海力波也在。

这歌唱得是真好,力波啤酒在上海沉寂了这么多年,好歹也该扬眉吐气了。别老让三德利啤酒的美人鱼在屏幕里游来游去,好看点也就算了,腰那么粗,真想命令她赶紧减肥去。

小时候,力波啤酒好像真的是上海的著名品牌之一,那个阶段,同时能展示上海人骄傲的还有大众汽车和大白兔奶糖。有回趁大人不注意偷喝过力波啤酒,感觉又苦又涩,全吐在地上,自此之后这个印象便根深蒂固,再也没碰过这牌子的酒。

后来到了北京,跟着喝燕京,不知不觉喝上了瘾,比嘉士伯淡,比青岛浓,觉得口感滑爽麦芽清香。回到上海,满世界找燕京,只买到罐啤,开罐畅饮,却找不到感觉,心下以为还是瓶啤好。然后回北京出差,坐在东直门喝瓶啤,朋友倒酒姿势生硬,泡沫从杯角溢出来,赶紧伸嘴接着喝,喝干之后咂吧嘴,皱眉,怎么有这么重的酒精味道?

是酒变了。还是我变了?酒不会变,我变了。

回到上海,朋友在火锅店里为我接风,店里免费送啤酒,只有力波。勉为其难地喝了一口,咦?不错!干杯。几杯下肚越发开心,觉得这酒竟然隐约有了燕京的味道。我喝得半高,喋喋不休地跟朋友讨论这酒的口感,朋友也不答话,只是一杯杯接着灌我。末了散席时,他说:融入了那个城市,便喝那里的酒,怎么喝怎么舒服。

我顿时一楞,我的心是什么时候回到上海的呢?天知道,反正就是回来了。

有个人远在美国,平时只爱喝红酒,这次她若回来,我一定要让她与我同饮力波——家乡的啤酒越喝越有。跑那么远蹭人家百威干什么?那是小蚂蚁才爱喝的酒。

最后再唱一遍那首歌吧,预备起……上海让我越看越爱,好日子好时代,我在上海媳妇也在。

「流星。蝴蝶。贱」

台湾偶像剧《流星花园》红了,歌也跟着红。现在歌厅里点播率最高的歌就是那首“流星雨”,四位大花蝴蝶学着米高积逊摆着甫士朝观众抛撒星尘,唱起歌来嗓子也是尖尖的:“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歌倒未见得好听,但那歌词写得美啊,虽然看起来不是那么科学。要是满天流星一古脑全冲着地球招呼,那我们就可以不用再看偶像剧了,直接改好莱坞大片,慧星撞地球,挨上一颗是一颗。到那时候也别哭着喊着问F4要签名了,活命比较重要。

不瞒诸位说,我看《流星花园》的时候,也跟着流了很多次眼泪。不容易啊,皮糙肉厚的大老爷们儿,见到杉菜问人借肩膀抽泣不已的时候,竟然也想到哪儿去找个肩膀哭一场,就跟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跟着流了半天泪,嘴里还止不住念叨:杉菜这孩子命苦啊,这么水灵这么懂事一孩子,怎么就嫁不进豪门呢?你瞧那一脸凄楚可怜悲愤欲绝的小寡妇样儿,我们怎么就忍心看着每个月才赚一万多的她吃糠咽菜呢?

绝对不忍心,我们家杉菜绝不能受欺负!眼瞧着四个大花蝴蝶满大街窜来奔去四处柳蜜的臭德性,我的心中不禁燃起熊熊怒火,口中高呼:别老以为我们穷人的孩子就得早当家,抱得美人归怎能不付出惨痛代价?送个手机就想呼风唤雨?买条裙子就想呼来喝去?十九大集里只请一顿西餐就想让我们杉菜变得柔情蜜意?别糊弄我们,那饭馆给你打八折,我们都门儿清。

明告诉你吧,这就得了手,人民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姑娘们老说道明寺好啊,重情意肯担当,人这一辈子要碰上这么一活宝贝,死都值了。我想说的是,道明寺确实是执着,确实是热情,可问题那是冲着杉菜去的吗?杉菜又何尝不是他砸烂封建旧枷锁的一个工具呢?嘴里说着喜欢你喜欢你,实际操作起来却总是发少爷脾气,谁家小两口约会的时候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对着脸儿破口大骂呢?别误会了,人家可不是拿肉麻当有趣,那是真骂。

灰姑娘杉菜躺在房间里感动得夜不能寐,口中赞叹:他真好,为了我竟然愿意睡隔壁的榻榻米。我想问一句:睡榻榻米怎么了?那是他贱他自个儿乐意。杉菜啊,别扛着了,跟大家说说,对这份所谓的爱情你是否也会深深怀疑?

「每个好孩子都有扫帚骑」

我估计这一阵各中小学校的教室卫生会很成问题,因为有朋自远方来袭——来自英国的《哈里波特》风靡全球,今年寒假登陆中国,让国内的小朋友们目瞪口呆艳羡不已。

说回到教室卫生的问题。在电影里,哈里波特及其同伴以扫帚作为交通工具,在天上飞来飞去。这一举动也许会引起孩子们的争相学习,乃至放学之后不搞大扫除,只管骑着扫帚在教室里跑来跑去。

不信么?我小时候就经常骑扫帚,只是那时没有想象力,老觉得胯下骑的是一匹绝世良驹,骑上之后便可日行千里。我那匹乃是拖把,枣木制成,呈暗红色,唤作赤兔,王克军骑的是一把蜡黄的竹扫帚,唤作黄骠,因为是从隔壁班偷来的,老担心以后会不会被要回去。我们是坏学生,放了学总是被迫打扫教室,众同窗放学之后,我们策马飞奔,遍地烟尘,这浩大的声势让我俩顿觉被老师放倒也不算什么问题。

现在更好,孩子们骑的是飞行器,哈里波特作出了好榜样,他那把巨大的扫帚有一个神气的名字,叫光轮两千。

我高兴地想,孩子们可算有的玩儿了,终于能把身边的一些无聊玩艺儿加以想象,变成另外的奇怪东西。从庸常的生活里找着乐,那可真是福气。想想,上着课拿眼睛瞟屋角儿,看着扫帚开始作白日梦,有朝一日骑它飞上火星去,谁知道这孩子以后会不会变成宇航员呢?

大人大了,老人老了,身边的好玩艺儿也少了。蛐蛐,洋片,羊骨头,都被扔到岁月的长河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样的日本游戏机。玩久了伤眼睛也就算了,最受不了的是,怎么玩都是千篇一律。我矫情地焦虑,长此以往,孩子们是否还懂得什么叫创意。

最后呼吁一下,诸位多帮忙,让每个好孩子都有扫帚骑。

「清一色全是道理」

去年有同事从网上下载了一首mp3,在办公室里大播特播,高声欢唱,粗口漫天,把女同事都给吓着了。我删掉一些脏口儿,把歌词打出来看:这年头,只要脸蛋好看就可以当歌星,你会不会唱歌根本没有关系,我们会用万能的钱来打造你,宣传费用随便一砸就是千万新台币,究竟台湾的音乐出了什么问题,所谓多元化市场不过是商业化经营,你领个金曲奖又代表你是老几,要我听你的音乐我不如来听佛经。

听这歌的时候,心里真是过瘾,唱出了我们的心里话啊,这两三年听台湾歌,确实是这感受,“你根本没实力还要出来当歌星,反正只要行销宣传随便卖也是白金。”说的是啊,蒙谁呐?模样好可以去拍写真集啊,不用废心巴力吹拉弹唱出专辑嘛,你唱得累,我们听得更累。这话光我们说没用,还得靠人家搞内哄。MC Hotdog站出来振臂一呼,天下百应。台湾歌坛立马炸了锅,美女唱将眼瞧着难以为继,逼急了另辟蹊径,随之而来的就是新一拨所谓的“归国才女”,站在公园里百无聊赖地数气球:黑的白的红的黄的紫的绿的蓝的灰的你的我的他的她的……我在电视上亲眼见她唱过一次,一口气数下来,她倒没事,把旁边的吴宗宪憋够呛。我跟人说,气这么长,这女的以前肯定是练游泳的。

扯远了,说回到MC hotdog,先是从网络上火起来,继而成为台湾最出位的说唱歌手,首张专辑在没有任何宣传的情况下销量直逼六白金,恐怖极了。在那张名为《哈狗帮》的专辑中,MC hotdog对周围所有看不惯的事物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疯狂起来就连街角想找第二春的老伯伯们也不放过,这份精神头估计只有李敖能勉强一拼,不,如果条件公平的话,李敖想必也没戏。让这两位老兄同时上节目捉对儿厮杀,音乐起……唉,没想到一口气没接上来的老李就这么英勇就义了。

听台湾的乐评人讲,MC hotdog的建设性要远大于破坏性,他的部分歌曲已经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并悄悄地变成了青春期道德标准。比如呼吁减轻教育压力的《补习班》,比如奉劝青少年不要服食兴奋剂的《快乐》,比如揭露嫖娼问题的《1030》。他的歌曲节奏明快,朗朗上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像是新三字经,只管念叨,里面清一色全是道理。这样的歌,不红都对不起他自己。

同样情况,唯一能与之抗衡的就是祖国大陆著名歌唱家雪村,《东北人都是活雷锋》从网络上红起来,唱遍大街小巷,还上了春节联欢晚会,真是了不起。只是,听了半天,我也没搞清楚那歌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寻人启示」

开专栏就有这个好处,想找谁的话,直接写篇文章就行,不但不用给钱,还能拿钱,这种感觉真是棒极啦。言归正传,开始寻人:姓名:MC唐;年龄:20岁左右;性别:男;居住城市:上海;特征描述:装扮怪异、神情悲愤;失踪情况:在网上发了一首mp3歌曲之后便不知所踪。希望知悉具体情况的朋友能向我提供线索。

之所以要找这个MC唐,得从我的老朋友陆悦农讲起,某夜老陆心情好,请大家吃上海菜,席间杯觥交错,言谈甚欢,老陆一没留神便被多灌了几杯,席散买单,老陆微醺,开始絮叨,虽说是酒话,可听起来实在太糙,着实吓我一跳。

陆老师你说什么呐?喔,这两天在网上听到一首上海话的rap,爽得很。说完他又要絮叨,我说得了得了,回头我自己去下载了听吧。

一扭脸儿就把这事儿忘了,直到大前天晚上,都已经是半夜了,楼上地板忽然一震,我的吊灯随即跟着狂抖不已。我赶紧开窗探头,国骂正欲出口,忽然听到一句沪语“老绿”,嗯?再细听,楼上的好像在听一首什么歌,上海话的。我在寒风中听了足有两分钟,基本认定,这应该就是老陆提起的那首上海rap了。

上网,查上海说唱,出来一堆黄永生。再查,上海hiphop,出来个MC唐,估计是他,下载来听。

音乐起,节奏强劲,还带刮碟的嘛,不错,人声渐入,歌者开始哼哼:WooWoo,Come on Come on,MC TANG Forever, Yeah.小伙儿外文不错啊,一个开头搞得有模有样的,正暗自点头嘉许时,这哥们儿忽然开呲。听了头两句之后,我脑子“嗡”的一声,飞速盘算着该说北京话“牛逼”还是说上海话“老绿”,最后决定说“老绿”。伴随着整首歌,我连着说了好几十个老绿。完事后再听一遍,又说了好几十个老绿。

到目前为止,这首歌我已经听了不下两百遍,按每遍五十次老绿算,我已经说了一万次老绿了。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我惟一能干的事情就是把这首歌到处传播,逮谁给谁写信,逮谁跟谁推荐,每封信里只有两个字:老绿。后来我陆续收到了一些回信,比我的信长了一倍,他们说:确实老绿。

夸张点说吧,这首歌就是上海小愤青的骄傲。以前哪里能想象得到,上海本土能做出这么地道这么美妙的hip hop,无论是唱功还是配乐,都基本上接近完美,就是歌词糙了点儿,我觉得是老唐没时间琢磨。

真是开心啊,拼hiphop,那边有Eminem,上海有MC唐,拼trance和techno,那边有paul van dyk,上海有DJ tadi,最麻烦的两样家务事都让上海人操办起来了,那其它还有什么是我们学不会的?我认为老唐不妨喊出口号来:大搞特搞有上海特色的hip hop,一两年不变。

最后有两件事情需要做:第一就是赶紧找到MC唐,让他把其它歌发来听听。第二就是赶紧找到硬盘上的MY MUSIC目录,把我自己唱的两首假冒伪劣hiphop删掉,然后清空回收站。

「一手一个掐巴死俩」

某姑娘买了MD机,让我给录一张精选集,难得能帮领导干件事儿,真是喜出望外。我把书柜里的CD一张张捡出来听,打算一鸣惊人,让她也见识一下宁某人不俗的音乐功底。

我问她,你平时都爱听什么呀?对方奸诈得很,告诉我说,只要是你录的我都爱听,末了补了句,节奏快点的就行。我认为这基本上是废话,你知道,猜测别人的喜好是件非常艰难的事情。不知不觉大半个晚上过去了,只挑出一首歌来,我认为她一定爱听。歌名《补习班》,来自MC hotdog,歌里唱道:我说补补补补,越补越没出息,我说补补补补,越补越像神经病,我说补补补补,越补成绩越低……什么时候才能开始自由自在的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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