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是的——就是那样。
「一兆分之一?不不,恐怕更低吧——数学上来说差不多是零吧。即使这样你也不放弃吗?」
「不放弃?」
「啊是吗。」
绊,向自己面前的,只有咖喱的盘子,伸出了手。
「话说回来,我说过吧?我是魔法使什么的。」
「……说过——才怪。」
这么,想着。不,说过吗……。又是,无法确定。好像说过,又好像没说过。但是——绊是魔法使?我的第四个母亲是?如果是那样的话,这是,怎样的——
「属性是『兽』,种类是『知觉』——用易懂的话来说就是预知能力哟。用难懂的话来说是未来视吗?啊哈哈,既视感一类的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哟。」
所以,绊这么说道。
「可以做到这种事情。」
绊,将手里端着的盘子,向着后面的方向,使劲儿扔了出去——本应就那样和墙壁碰撞的盘子,还有那里面的咖喱——
在陌生的男人的脸上,炸裂开来。
「咕……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悲鸣——然后在地上打起滚来的,陌生男人。我想也没想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怎么回事,这个现象——到刚才为止这个饭厅里,应该还只有我和绊两个人而已才对……什么时候,从哪里进到这个房间里来的——不,但是——不是这个问题!为什么这家伙——刚一登场就有这么悲惨的遭遇啊。
「呀、呀呀啊啊——」陌生的男人的悲鸣在继续。「什、什么啊——咦、咦呀!为、为什么我,这种地方——在这种地方,有这种遭遇啊啊啊啊!完全搞不懂!佐、佐贺什么的,明明从来没有靠近过才对!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意义不明的台词,混在悲鸣之中。问什么——他说?完全搞不懂——他说?那,这家伙,不是躲起来潜入进来的——吗?
「这就是我的,预知能力的应用版——」
对着在地上打滚的陌生男人的——沾满咖喱的脸,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的绊,狠狠的,踩了下去。
「我预知到的事情会变为现实。也就是说,我认为会在那里的人类就必须在那里,我认为会发生的现象绝对会发生。我认为制作这个『世界』的魔法使会在那里的话就会在那里——我想着扔出去的咖喱会在那家伙什么炸裂的话那就绝对会炸裂哟。」
绊用——陌生的男人,不,现在的话已经不需要介绍,已经可以确定了吧——将塔齐利亚的脸,踩住的脚,就那样把他踢飞了。塔齐利亚,不像样的撞到了墙上。
「嘎、嘎、嘎。怎么样,供牺绊夫人特制的,加入了山榆菜的咖喱的味道怎么样?眼睛疼得快要死了吧。嘎嘎嘎嘎。」
夸耀胜利似的,高声大笑着的绊……喂,还真放了山榆菜啊。
「咕、咕唔——这样,这样的。」
好不容易——才组织起语言来的塔齐利亚说。
「那样的根本不是预知能力!」
「什么啊你这混蛋!我本人都这么说了啊!怀疑什么的不是很失礼吗!折断右手!」
啪嚓——的,从塔齐利亚那里,传来了轻轻的,没有实感的声音。不用想……塔齐利亚的右手被折断了吧。……和这家伙意见一致除了是件讨厌的事以外什么也不是,不过我也觉得那不是预知能力,但是……好像没必要说些多余的话……。
「唔……唔嘎啊啊啊啊!什么啊为什么!明明能在这个『世界』里使用魔法的应该只有我才对!」
但是,该说是不愧是『六个魔法使』中的一人吗,还是应该看成是最后的挣扎而已呢,到底是怎么样呢——塔齐利亚,不畏折断的右手站了起来——向连接着走廊的门,走去。
「啊……等一下,想逃吗!」
将要追出去的我——系将我制止了。将手轻轻地放在我的肩上。必然,也就是说我认为绊已经将塔齐利亚无法逃出去这件事『预知』到了吧——但是,塔齐利亚,打开了门,想着那个方向消失了。
「……怎么回事?」
「唔嗯。」
「什么啊。」
「预知落空了。」
「哈?」
「因为正确率是,百分之六十。」
「…………」
「这也,没说过来着?指望一直成功是不行的哟。三回里有一回落空是理所当然的计算吧。」
「…………」
这算什么啊!装什么帅啊!那么这就不是该折断什么右手的场合吧!这样,不像我的,全神贯注全心全意这剩下这个念头了——对但是这样的我,绊这次用手指指了指嘴唇,制止住了。
「没关系哟。先听一下。」
「听一下是——听什么?」
「大门打开的声音。」
「……?」
一时间没明白的那个意思——我马上察觉到了。大门打开的声音。拿着这个家的大门的钥匙的只有三个人……我,绊,然后还有一个人,不用说——
「我回来了,你们。」
供牺创嗣——到家了。
「……创嗣——先生。」
我的……父亲。白色的衣服,总之是白服——全身雪白,西装。彻底上彻底的,没有任何问题的白。只有领带略带红色。用岂止是锐利简直是尖利的眼睛,轮番看着我和绊——还有,用单手,以抓着胸前的形式,像行李似的拿着的塔齐利亚……看了。
「嗯,啊啊,是吗。也就是说这是某人的梦里吗——真是无聊。有趣。总觉得风格很差劲。有趣。无聊。推测一下——是你们中的某一个人的吗?但是这种情况,不是老婆的吧——那,是儿子吗。哈恩,真是小人物啊,你。」
突然登场,突然把握到全部的事情,突然痛骂我——是和平时一样的供牺创嗣。
「要什么时候才打招呼啊,你。偶尔也说些把我吓一跳的奇怪的事情吧。我会听的啦。」
塔齐利亚——虽然还没有气绝,但是好像连呼吸都很痛苦的——喘息着。明明只是被抓住了胸口,却完全的——全身都到了极限一样。
「欢迎回来。」
绊说道。
「哦。」
生硬的,供牺创嗣点了点头。只是这样而已。
「很香的味道呢——咖喱吗。是甜的吧。我可不承认辣的咖喱什么的哦。喂儿子。」
叫着我的父亲。
「这是你的梦对吧?」
「……是的,是这样的。」
「是吗——真是的,原来如此那。那,姑且,试试看吗……喂,老婆。」
「什么啊?」
绊已经,不是什么时候,坐到了椅子上。好像在说,自己该做的事情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似的。
「这家伙是。」
将塔齐利亚稍稍拎高了一点。
「坏蛋吧?」
「唔嗯。」
绊马上答道。
「欺负我们孩子的——坏蛋。」
「啊是吗。」
好像完全不在意的回答着,供牺创嗣——将塔齐利亚,按到墙壁上——然后,挥起抓住塔齐利亚胸口的那只的另一边的手——
痛打了塔齐利亚的脸。
感觉是震破耳朵,撕裂空气似的轰响,然后只一瞬间——塔齐利亚被轰飞了。不不仅仅是他——他和,他背后的全部的全部,被彻底的轰飞了。墙壁也好、庭院也好、邻居也好、小道也好、大街也好、都市也好、陆地也好、大海也好、什么也好——都被轰飞了。从故事的趋势来说,应该先将原子弹或核武器什么的在作为比较对象在这里列举一下,加上各种修辞手法、rhetoric之类的东西吧,但是这种让小聪明的行为显得无比空虚程度的……压倒性的爆缩性的冲击,供牺创嗣——只一拳,将地球的一半左右,不留任何情面的,迎面削走了。然后,那个破坏的小小的一部分,仅仅作为那个破坏的一个要素——『六个魔法使』、『白色暗黑的埋没』——塔齐利亚也,被削走了。从他做出来的,作为他的场地的这个『世界』——塔齐利亚,被剥离出去,了。
「什么啊……只有这种程度啊。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但是他——好像无聊至极的望着这个场景,这么说道。然后再次面向我,不满的继续道。
「出乎意料的贫乏呐,你的想象力。」
「……非常抱歉。」
「算了。我吃了咖喱以后马上要出门——你快点消失吧。反正肯定很着急吧?该干嘛干嘛去,你这小鬼。啊啊有趣。无聊。」
郁闷似的晃着头——简直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出到了走廊上。这正是——可以说成是只是发生了些家常便饭的事情。好像该说吃辣的咖喱这边才是相当麻烦。
「……」
什么男人啊……短短三十秒左右的出场,把所有事情都搞定了……那是我的父亲吗——那是我,应该超越的……不得不超越的对象什么的……不可思议,不是很震撼吗。和那个比起来——幸福什么的怎么样都好,我这样想到。真的是,从心底,发抖……发抖了。我总有一天,要到达那个地方,那个时候的事情光是想象就不停的发抖。然后有时——想到他看着我的背影的那一天的事,更是如此。
「来,创贵。」
半坏的家中——不可思议的是,这边的一半,原本应该称受相应的反作用才对,却完全没事的保持着原样,这也是梦里独特的机会主要吗——在被剥去一半的地板上,又不知在什么时候。绊正坐着了。然后绊,啪啪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到这边来。已经没有什么,时间了哟。因为那边的事情我就帮不上忙了呢。」
「……绊。我——」
「什么啊。一脸认真的样子,很帅哦。」
「我——对你事情。」
「……」
「我、我……我!」
对你的事情,我一定——明明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明明是应该绝对不能失去的事情,然而我——
「没关系哟。」
绊——打断了我的话,说道。
「因为即使忘了,只要想起来就好了。」
「……」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所以,我——我,对供牺绊的事情……对折口绊的事情,绝对……。
「比起那个,快点过来。说过没时间了吧。对你来说,时间什么的很残酷不是什么小事吧?」
这么说着,绊再次,着急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好像在等待似的,总之就是大腿。
「……你啊,有什么企图。」
「为了从梦中醒来,膝枕。」
「……」
「快点啊。」
「……」
明明应该是非常严肃的离别场面,我的脸上带着苦笑似的表情离开什么的——但是当然,她预知到了的那句话,无法违抗是当然至极,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是理索当然的事情,于是,我——本人,供牺创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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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了。醒来的瞬间——身体里袭来了剧烈的疼痛。不,不是疼痛那么简单的事情——太过疼痛,实在太过疼痛,已经是单纯的,全身上下瘫作一团似的感觉。后背碰到了什么东西。一瞬间,我想是不是仰面躺着呢——不对。我是贴在墙上的。被挂了起来。脚的脚跟也好脚尖也好,都离开了床。是这种屈辱的姿势。虽然好像要发出呻吟的声音——却没有呻吟。只是,腹部很热、很疼而已。一看——好像贯穿了我的腹肌,岂止如此连脊椎都贯通了的,巨大的黑色的钉子扎在墙壁上。将全部内脏碾碎的粗大的钉子。当然,只有这个是不足以挂在墙壁上的——双手双脚也,被黑色的钉子固定着。虽然没有将腹部刮去的钉子那么粗——但是右臂有五根,左臂有四根,右腿有齐根,左腿有六根……被用连任何昆虫标本都不会做到的这种程度,我被,身体上彻底的,被串刺了。所有的钉子都像烤过似的熱——不,实际上,所有的钉子都是烤过的。黑的,烤的黑黑的。所以,就结果来说产生了止血的效果……肉也好血也好骨头也好,都被烤熟了。空洞的眼——模糊的朝对面看去。首先,这个姿势可以看到的范围,尽收眼底。那是……对,是个眼熟的酒店房间。博多市的酒店——博多运河都会里的,二层的酒店内,档次高的……其中一间。与『六个魔法使』中的第三人『泥之底』蝇村召香展开寂静无声的密室战斗的,我们的房间……。那个床上有一位,和我一样被黑色的钉子,比我更残酷的,比我更彻底的,被全身共计三十七跟钉子钉住的少女——系场依朵千,也就是系。作为制作了将『魔法王国』长崎县和佐贺县的县境遮蔽,耸立至天际的『城门』的,其名也是城门管理委员会的设立者只有一人的特选部队。然后在那个对面……窗户旁边,几乎碰到窗帘的地方——有一位伏倒在地的少女。虽然没有被钉子钉住,但是那个身影,形状明显很奇怪……将恐怕那身体里的骨头,卸下、折断、碾碎、弄的乱七八糟了吧——不知为何,因为她连一滴血液都无法流出来——红色的衣服红色的头发,即使倒下也绝不会看错。我不可能把她看错。那个少女的名字是水仓莉丝佳。『红色时间的魔女』——水仓神檎的独生女。系和莉丝佳……两个少女,两个人都,是生是死,从这个角度无法分辨——不,一般来想的话,肯定无疑是死了吧。死透了吧。即使还活着,也无疑是处于濒死状态。然后——好像故意选择在两位少女正中的,双人床上,一人是直立的姿势,一人是体育坐的姿势——还有两个人的身影。先不说直立着的那个,体育坐着的,很眼熟……娃娃头的小小的孩子。我知道,这个少女是——不,这个少年是『六个魔法使』的最后一人——水仓键。也就是说,另一个人,直立着的是……眼睛模糊看不太清楚,但是,这样的话另一个人是,同属『六个魔法使』的第五人……『偶数房屋』、武斗派的那个、结岛爱嫒吧。这个钉子是……那家伙的魔法什么的吗?火辣辣的——好像烧起来似的,火辣辣的。不是结岛爱嫒的黑色钉子的原因……烧起来似的火热的,不是身体是心。对——是这个。这才是现实。这才,这才是,我——没有虚假,完全的供牺创贵……这个状况、这个苦境、逆境才是,现实世界——
「……哦呀,供牺先生。」
水仓键自然的说道。
「早上好。今天天气真好。」
对那些台词……对水仓键的那些台词,我,总之,没有理睬。现在……现在比起那些,还有更重要的事——其他的全部往后退,排到第二。就只有这一瞬间,我原谅你的无理。对,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将那些重新,想起来。即使是有平行世界的虚假——即使是作为虚幻的梦境也好,遇到那个人的事,也坦率的觉得高兴。即使只是一小会儿,即使是实际上不存在的事情,也觉得高兴。
正因为如此,我嘟囔道。
我回来了,你们。
《AirCastle》isQ.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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