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谷同学会深信被读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哼哼,不过呢,柊一君。虽然我没有恶意,可见到她之后不知为什么气上心头攻击欲满满这点也是事实。」
是女性本能所驱使的吗,学姐嘀咕着。嘛不管她了。
「总之我去找她!」
「呣。……嘛随便你。」
我奔出活动室,前去追赶水谷同学。
注10 GAGA大人:即Lady GaGa,美国著名歌手。
注11 飘升机: 英文名Lifter,是一种依靠高电压产生推力的「非对称电容器」。它运用了别费尔德·布朗效应,可以安静地漂浮而不依靠螺旋桨等机械构件。
◆ ◇ ◆
在社团大楼附近徘徊了一阵没有找见,因此我回到了校舍。操场上的天空已经被染成了美丽的橘红色。
「真是的……。那家伙跑哪去了啊?」
我在校舍里到处搜寻。折鹤比赛花费了不少时间,留在校舍里的学生已经很少,空荡荡的。在走廊里向平时都不怎么注意去看的公告板望去——基本上都是些升学就业的信息——突然我在窗外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啊……?」
又是那个东西。
曾经见过的迷之白色球体。从这扇窗户可以看到南北校舍的连接走廊,而在那上面有什么东西在飞。那个没有光泽的奇妙物体如同闪电一般沿Z字形的路线下降,落进了北校舍的阴影之中。虽然不是很大,但那明显不是鸟或者棒球。
(那是什么啊?)
高中入学以来就偶尔会看到这个东西,与我之前见过的事情不同。
「要过去看看吗……」
过去看看吧,我在无人的走廊里向着北校舍跑去。
——在那里我看到了根本没有想到的东西。
「啥!?」
脑子空白了一瞬间,经过刹那的判断过后我快速躲进了北校舍走廊的角落里。我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心脏以异常的速度跳动着。
(那、那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走廊里有个家伙在跳来跳去。
「嗯!……嗯!……嗯!……嗯!!」
而且这个人是水谷诗绪里。
她在空无一人的北校舍走廊里莫明其妙地做着兔子跳。
(喂喂喂喂,搞啥啊……?可恶!难道被学姐欺负得脑子受到刺激坏掉了吗!?)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从这里只能看到背影,水谷同学那头闪耀着米黄色光泽的长发上下晃动着,一只朝着走廊的深处奋进。……用兔子跳的形式。
大人您慌了,这句话从脑子里闪过,我用微微颤抖的手擦了擦头上的汗。
不过看来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样。她努力而又用力地在跳着,双手在背后握紧,小巧的臀部凸了出来,毫无休息地进行连续跳跃。也就是说她活力十足。似乎对运动很擅长的样子,她的跳跃幅度很高,拜之所赐内裤露了出来。
(蓝色……。不,蓝白条纹的内裤。)
现在可不是看这个的时候。我蹑手蹑脚地跟在她后面,水谷同学在前方走廊里的拐角处转了个弯。要上二楼吗?我跑到拐角处转弯之后,
「噗!!」
我终于还是喷了。
「嗯!……嗯!……嗯!……嗯!!」
她灵巧地用兔子跳沿着楼梯而上。
「等一下,水谷同学!」我忍不住出声。「这太危险了,快停下!!」
像只兔子一样的她马上就要跳到楼梯的最顶端,如果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死个几次都够了。
「啊!?怎、怎么是柊一君!!为什么你会在这……呀!」
回头使她失去了平衡,本应落在最上级台阶的脚踏空,结果踢到了阶梯的角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水谷同学在空中猛烈地向后跌倒,我瞬间全身冰凉,肾上腺素驱动大脑高速运转。太糟了,太高了。这种下落方式很不妙。最坏的可能是脑挫伤。莽撞地把自己卷进去可不是冷静的做法,我无论做什么事都十分精明——。
「呜哦哦哦哦!!」
回过神来我已经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想要接住水谷同学。
用我的身体来缓冲的话她就不会受伤了!
精明的人听到这种办法肯定会被吓到,不过人类要是总能心如所想的话也就不用吃那么多苦头了。现在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这也是迫不得已了。
「……啊呼啊啊!!」
「……咕噗!」
发出如同青蛙被压扁了一般的声音的是我。……嘛,那个就请当做没听到,总之我救下了水谷同学。一点伤都没有是一目了然的,因为她正坐在我的身上。
现在在仰面躺着的我的下腹部上,水谷同学正深深地坐在那里直眨巴眼睛。感觉到了她的体温、重量,还有那花朵一般的香味。如果后脑撞到地上所带来的疼痛轻一些的话,或许我还会有功夫去体会那富有弹性的臀部和大腿的轻柔感触。明明她已经平安无事,应该安心了,可心脏的节奏还是不明所以的慢不下来。
「那、那那那、那个那个,柊一君?」
水谷同学吃惊地瞪大眼睛。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为什么来着?与地面的猛烈撞击使脑子仍旧处在晕眩状态。
「话说回来柊一君!不用扶着我的腰啦!」
「这是为了稳住你,如果撞在我的身上又弹出去了的话会受伤的。」
「已经没事了!」
说的也是。
纤细的腰部从我手上离开后,水谷同学一下子从我身上向后跳开。而我还没办法起身,呈大字形倒在那里。她的身体比想象中的要重。得脑挫伤的恐怕会是我啊,就在我感受着地面那种冰凉难受的感觉的时候,
「没、没事吧……?」
水谷同学战战兢兢地望着我的脸,从唇间可以看见些许的牙齿十分洁白。她静静地伸手戳我的脸。这时候应该虚张声势,装出完全没关系的样子才行。
「……吓死了。现在我的心还乱跳个不停呢。」
她一边戳着我的脸一边说。
「话说柊一君,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什么也不为什么,我在找你啊。比起那个,为什么你会做那种事情啊?已经不是吓人一跳的程度了,都让人怀疑你的脑子是不是掉了。」
「……嘛!」水谷同学鼓起脸颊。
「不不,因为那可是在无人的学校里兔子跳啊?通常都会被吓到的吧?」
「也、也对呢……。兔子跳很怪呢。我,很奇怪呢……。」
啊啊,非常奇怪啊!虽然我想这样喊,不过她一低着头一副消沉的样子,这种肆无忌惮的话还是慎重点说为妙。我安静地继续以呈大字形倒在原地。
「……不、不过呢。」
不久水谷同学似乎下定了决心,露出还残留着一丝胆怯的逞强表情。
「不管怎样首先要道谢才行,因为你挺身而出救了我嘛……。谢谢你,柊一君。多亏了你我才能得救。」
不安地垂下眉梢,她正式而又端庄地对我鞠了一躬。
「能起来吗?」
「啊啊,没问题。」感觉力气也差不多恢复过来了。「姑且也算锻炼过呐。」
「你这么强壮还真是意料之外呢。」
准备站起来的瞬间听到这句话我再次华丽地倒了下去。……喂喂,说话也太不会挑时候了你。没办法我只好借助水谷同学的搀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我们靠在一楼的墙壁上安静地说着话。
「实在太过不甘心。」
问她兔子跳的理由,她简洁地这样说。
「不由得就……呐。」
冷静的口气和语言,不过和刚才那种行为非常不搭调……。但是,考虑水谷同学平时的态度,会那种样子也不算意外,因为受到了如此巨大的打击。虽然觉得很可怜,想要温柔地安慰她……不,果然还是有件无论怎样都要想问的事。
「你在不甘心的时候都会兔子跳的啊?」
「……当然不是啦!真是的,柊一君意外地是个S呢。」
我倒不讨厌就是了。
听到我小声这样说之后她满天通红地撅起光洁可爱的嘴唇。
「那是各种原因纠结在一起的结果啦。输掉比赛的不甘,吃惊,失去立场的悲惨……。我从前练过柔道,因此在心情乱七八糟的时候就会想狠狠地运动一下身体。从心底受到打击的时候通过锻炼腹肌来劝诫自己,这样做还会让自己产生反抗心。」
似乎是通过折磨自己的身体来激发斗志。柔道和倔强才导致她去兔子跳的吗?总之好胜心很强这点是可以确定的。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后,
「特别是凉风同学的那些话呢……。听到那些话之后我非常羞愧,被人读心的体验还是第一次。至今为止一直掩藏起来的事情全部暴露,被人听得一清二楚……。然后脑子里血气上涌到了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程度。好不甘心,羞愧到不行。竟然被本想击败的对手反过来知道了我全部的秘密。」
「喂喂?」
果然误会了。虽然我想尽快进行解释,可她却陷入了自虐的情绪中完全不听我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在小声嘀咕。
「我已经完蛋了哦。绝对会在学校里传开的……。明天开始我就要在大家的嘲笑声中度日了。明明就不完美,还做出那种事情的卑鄙女人什么的。」
「诶?」不完美?
我不由得呆住,看到我的样子后她露出自嘲的凄惨表情。
「好啊,反正你马上也会知道,我就从最开始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你。……其实,我不是什么完美的女生哦。」
「这是怎么回事?」
「装出完美的样子,其实说到底我也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只是付出了许多努力,每天都十分拼命地在学习而已,跟凉风同学那样的人完全不同。我只是个表面装成完美系,其实缺点很多的人罢了……」
说白了就是极度爱慕虚荣,水谷同学说。
「我呢,有一个小我两岁的优秀的妹妹……。不不,这个无所谓了。小时候无论跟谁比我都是个平凡的女孩子,自己也没什么自信。因此我想学会一样只有自己才能掌握的特技一样的东西,尝试过许多事情。我读了很多书,所谓的自我启发类书籍。然后其中一本里面写着这样的话哦,『竞争是人类进步之源』。……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人是要靠竞争来提高自己的能力的。」
「啊啊。」
这种想法大概没有错。不过,
「那时候你几岁?」
「小学低年级的时候,大概是三年级左右吧。」
「喂喂。」
太早熟了吧。心里觉得这已经够不平凡的了,不过想到那个岁数的女生精神年龄要比男生大,因此我继续默默地聆听。
「因此我对胜负开始在意。还是胜利的感觉好不是吗?考试取得第一,马拉松赢得冠军之类的。因此我付出了许多的努力。只要是好事我就积极的去做哦?进入了学生会,初中时代参加过许多公益活动,比如慰问老年人的合唱音乐会企划,制作千纸鹤之类的。嗯,能让大家高兴的话我自己也会心情愉快。察觉到的时候我已经入了迷,不知不觉间就被人称为了完美系。」
「原来如此啊。」
这样她的很多举动在一定程度上就可以理解了。简言之就是一种伪装。
「不过……」水谷同学低下头,表情苦涩地说。「我是不是很逊啊?」
「诶?」
「因为真正有才能的人是不会像我这样的……。天生就拥有实力的人要更悠然一些。不用说努力,甚至都不会去与人相争。」
至少像凉风同学那样的天才……,她自我贬低地说。
我不知该作出怎样的反应。话题的发展出乎了我的想象,再说人与人之间相互比较本来就没什么意义。现在应该说些什么有意义的开导之言吧。有道理的,能够发挥作用的……。但是瞥见她双目低垂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知为何让我心中怦然一动,同情着,难以忍耐——。
回过神来我已经怀着真正的心情对她开口。
「不逊的吧。」
「诶?」
「你已经够厉害了。正因为付出了刻苦努力,这一切才有价值。」
「柊一君?」
「因为不就是这么回事嘛。」
我用鼻子哼了一声。
「最初就什么都能做到的天才或者能人,其实只是运气好罢了。就好像出生的地点和时代一样。说白了不过是神明的骰子掷出了好的点数的结果而已。」
「这……可能是那样的吧。」
「我更喜欢扎实努力的人哦,这样的人要更加美丽。」
「……诶!?」
不知怎么的,水谷同学一下子涨得通红。
「喂、喂喂怎么了?突然脸红成这样……。难道生气了吗?我不是瞎说啦,努力的人是最棒的,你很了不起。无论对谁我都会发自肺腑地这样说。」
但她的态度奇妙地发生了变化,喜欢、美丽,像念咒一般小声地这样嘀咕着。然后带着更加火红的脸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柊、柊一君……。你,」
「怎、怎么了?」
「你、那个……」
咕,脸挨得这么近会让我的心情变得很奇怪的啊。
四周静得可以听见滴水声,放学后的校舍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坐在走廊里对望着的我们,彼此间的距离近得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
她的双眸闪烁着光辉,明明是如此湿润,但里面却发出非比寻常的热量,连我的身体都开始发热,呼吸变得苦闷。她脸上紧绷的表情有时好像马上就会松弛下来露出笑容,但那时候她就会快速抿起粉红色的嘴唇,漂亮地重新将脸绷住。
之后不知经过了多久。突然想起了异样的声音——。呜哇,出什么事了?啊,原来是催促学生离校的铃声在校舍里响起。
「……唔,什么啊,已经这么晚了啊。」
「真、真的呢,吓一跳啊。」
「再不走就关门了,到时候就出不去了哦。」
之后我们两相视一笑,站起身准备离开。
突然她说。
「谢谢你今天听我说了这么多话,我觉得轻松多了。」
「是吗,太好了。」
「呐柊一君。」
「怎么了?」
「柊一君你,很成熟呢。」
「哈?」意外的话让我不由得一愣。「你刚刚说什么?」
「你真有趣呢。聪明而又温柔,冷酷而又热情,十分平衡。又肯聆听女孩子说话,真的是很成熟。」
「……你在说什么啊。」
这个人怎么在这个奇怪的时候开这种奇怪的玩笑,这要我怎么回应你啊。
「我只是单纯的我行我素罢了。」虽然困惑,我还是歪着头老实地说。
「呵呵,感觉真好。」她高兴地笑了。……什么啊,女人心真的好难懂。
「嘛,总之不用担心,明天你还像往常一样就好,不会发生什么变化。本来圣知学姐就不会读什么人心。」
「……诶?」水谷同学的动作突然停止了。
「那是误会啦,学姐她对你的事情根本一无所知。」
「等、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你也没听我说话啊……。」
于是我总算是把从学姐那里听来的话将给她听了一遍。——那些话不过是基于一些行为做出的推测而已,说到底只是理论性的思考结果罢了。
「就、就是说……。一切都是我的武断?」
「是啊。学姐被你误会后很失落呢,明天可要对她道歉哦。」
嗯,水谷同学老实地点点头。
「切,那种事情怎样都好啦!!!」她猛然抬起脸。「就是说因为我的武断而把自己的秘密全都告诉给你了!?」
「嘛也可以这样解释……。不过我可以没有让你说啊。」
谁也没求你,是你自顾自地说出来的吧,水谷同学。
这种露骨的话实在是说不出来,我挠了挠鼻尖。
「别担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就、就算你这么说……!」
水谷同学皱着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她如同被什么东西扎了一样痛苦地皱起柳眉,以往装出来的完美系的悠然已经不见踪影,双手抱头苦恼万分。
「啊啊啊……。真是,什么啊,我……!」之后她抬起头瞪着我。「你、你给我记住哦……。给我记住哦、给我记住哦……!!」
「喂喂,冷静点。一句话不用说四遍啦。」
「我只说了三遍!」
意外地很冷静。
「别以为这样你就赢了!我给记住!!」
结果还是说了四遍,她脱兔一般地从走廊里跑开了。哎呀哎呀,独自留在校舍里的我,暂时默默地揉了揉太阳穴。
3
「呐,你还记得吧?」
水谷同学这样问是在第二天早晨我刚刚踏进教室的瞬间。
「什么事啊?」
「我说不出口啦,当然是昨天的事啦。」
她为了不让别人听见,抓着我的手把我拉到走廊,下楼来到了一层。要带我去哪啊,她正牵着我朝没人的地方走去。
……嘛也好。虽然刚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这个发展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就随便她好了。八成是要把昨天自爆性地公布出来的秘密封口吧。
不久我们便来到了特殊教室林立的无人楼层。她将我逼到墙边,一副想说不会让你逃走哦的样子张开双手按在我身边的墙上。距离太近了,那对将制服撑起来了的傲然胸部马上就要碰到我了。
(……冷静啊我。这家伙现在也在焦急着啊。)
当然,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对这种卑鄙的事情敬谢不敏。不过对方会在意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是人的心理问题。
假设我是水谷诗绪里的话,能想到的有效方案有数个,分别依据情况的不同提出,不过——。
她果然并非等闲之辈,说出的提案大大超出了我的设想。
「呐,来跟我决胜负吧,柊一君。」
「哈?决胜负?」我不由得张大嘴巴。「又为了什么啊?」
「理由不是明摆着吗,因为你知道了啊。如果凉风同学一无所知的话,这个学校里知道我那些难为情秘密的人就只有你一个。对你再做些什么的话,我就可以安心度过一如往常的学校生活了。」
「喂,我不是说过了吗。」
「不会说出去对吧?我很高兴呢。不过我有些方面很脆弱,只是口头答应无法安心。我认为你是个信得过的人,不过冷静想想呢?我们两个认识才不到一个月哦?」
「嗯。嘛,要说也是。」我抓了抓脸颊,「四月还都没过去,你的担心我也能理解。」
「嗯。因此柊一君,算我求你,与我决胜吧。输的一方要对赢的一方惟命是从。」
「……也可以啦。」
如果我输了的话,她大概会要求我说出自己的秘密吧。互相掌握对方把柄的话,其中一方也就无法使用牵制卡了。
「那么用什么来决胜呢?」
「这可是男生和女生之间的决胜哦,柊一君。能做的就只有那个了。」
「那个?」
「LOVE哦。」
恋爱,水谷同学说。
「恋、恋爱……。啥啊啊啊?」
她说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我无法判断她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装傻,可她盯着我的眼睛却意外地热切而又认真。看来不是吐槽的场合。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昨天我在床上想了一夜。公平,正当,健康,而且还能确实守护住我自己的方法。然后终于被我想到了。柊一君,来跟我进行恋爱决胜吧!」
「恋爱决胜!?」
……就算你这样讲,老实说我的眼睛都已经缩成小点了。她还真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难道形势对她来说已经如此紧迫了吗,再说恋爱是可以用来比赛的东西吗?
面对异常混乱的我,她以毅然的表情这样说道:
「无论学习还是运动方面,我都有扎实的基础,胜过你可以说是很轻松的。可是这样就不能叫做公平了吧?因此我要用初次体验的恋爱来决胜。呐,柊一君,我的想法有错吗?」
「不,倒是没错……」不过已经偏了。
话说回来,这个人的志向真的很高远。其他的不说,光是这种高洁的姿态就值得尊敬。比起毫无缺点的完美系来这样的女孩子要更加有趣得多。
「不过假设那个……什么来着。进行恋爱决胜的话,胜利条件是什么?恋爱怎样算赢,怎样又算输呢?」
「啊啦柊一君,你也意外的晚熟呢。这不是很明显吗,恋爱就是喜欢上对方的人输哦。」
「诶……?」真是意外的话。「是、是那样的吗?」
遗憾的是这种事情距离我太遥远了。……恋爱是喜欢上对方就输了吗?
「没错哦。反过来说让对方喜欢上自己就算赢。这可是成人世界的铁则。男女之间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认真的比赛。将来有了喜欢的人的时候要把握主动权,用诗绪里的魅力让对方神魂颠倒,这是妈妈一再对我说的。」
「哦、哦——。」
真厉害的妈妈啊。再说我也不知道,原来母女之间就是这样的情形吗……?我皱眉思考,结果她似乎误会了什么瞬间满脸通红,双臂从墙壁上离开,啪嗒啪嗒如同小鸟一般剧烈地扇动着说,
「喂!你在说什么啊!」
「我啥也没说啊!」
「别搞错了,才不是我喜欢上了你呢。这只是一种决胜方式啦!恋爱决胜哦,喜欢上对方的人就输了!」
「我知道啦。我知道了所以别扇了。」
「才、才没有扇吧!」啪嗒啪嗒。
之后完美系少女背过身去,散发着花香的长发被甩到了校服的前面。
嘛,不管怎样都只有上了。她这种公平的态度我很欣赏,最初让我眼睛变成点状的恋爱决胜这个主意仔细一想也确实合理。
没错,如果真想守住秘密的话,单纯的胜过对方是不行的。要让这份败北有意义。因此才要进行恋爱决胜。不想被泄密,就必须要让泄密这件事不给对方带来任何好处。怎样做才会使其成为可能呢?答案便是,
——让对方喜欢上自己就可以了。
让知道秘密的人喜欢上被知道秘密的人——这是最好的方法。因为没有人会无故伤害自己喜欢的对象。喜欢的人痛苦自己会更加痛苦,因此就算不开口他也会保守秘密,甚至积极地给予帮助。这样一来秘密就会被很好的守住了。最初以为是很没道理的想法,实际上却十分高明。
「柊一君喜欢我喜欢到无法自拔,成了我的俘虏的话,无论名义还是实际上就都是我赢了。既守护住了我自己,又很高兴……不不,刚才的不算!不只这样,学生会方面的目的也达成了哦。」
「什么意思?」
「想让后宫团解散啊。」她无畏地扬起嘴角,「就情况看来你是那个集团的二号人物对吧?你喜欢上了我,对我神魂颠倒惟命是从的话,那个凉风同学也绝对会感到棘手的。借着这个机会把后宫团击溃……!怎么样,很完美的作战方案吧?」
唔呣,这方面连我也没想到。这样的话,她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我喜欢上她的吧。
(嘛,这样不是很有趣吗。)
该怎么办呢,我托腮思考。——虽然很有趣,不过不想在决胜中输掉是男人的本能。想胜利,这已经跟理由没什么关系,既然是决胜的话绝对想要胜利。因此我也要使出浑身解数,挑战水谷同学让她喜欢上我。这也是对她认真的态度给予真挚的回应。……大概。
「可以吗?堂堂正正的来对决哦,恋爱决胜!」
「啊啊,虽然不太明白,总之试试看。」
就这样,我与她之间奇怪的恋爱决胜开始了。这时候我做梦也没想到,这竟然成为了一场空前巨大的麻烦的起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