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干嘛突然抬头。
面对面的站着实在太过怪异,孟其姝移动脚步到一旁干脆坐了下来。
这样就看不到了,省的她尴尬。
原以为此事到此为止了,谁知宗政竟站起来慢慢走了过来。
孟其姝一惊,蓦地坐直了身体。
怎么回事!难道是隐身术失效了他发现她了?不可能吧……那只狼的法术有那么逊么。
寻着空气里的味道,宗政一路寻到了屏风后的座椅前,依旧空空如也,但香味却更浓郁了,仿佛就在眼前。
这是怎么回事?幻觉么?
可这味道……他怎么好像在哪儿闻到过?究竟是哪儿呢?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孟其姝满头黑线总算明白过来,原来这家伙是寻着味道发现的……这隐身术隐得了身体却隐不了气息与味道。
该死!明明看不到人怎么还在闻,在这么下去她就忍不住了。
宗政依旧站在原地,雕像一般。
孟其姝唇角一抽,打算侧身躲开,这一动就傻眼了。
这家伙居然踩到她的裙子了,这都什么事啊!早知道她就该留在那里的,现在怎么办?难道要等这家伙自行离开?
空气中香气浮动,像是随着人的动作起伏,宗政倏地眯起眸子慢慢弯下了腰,“这香味怎么回事……”
喃喃的声音近在耳畔,孟其姝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幸好捂住嘴忍住了。
这人到底想做到什么程度啊!外人一看这行为根本就是神经病嘛,最重要的是他离得也……太近了。
发丝擦过脸颊痒痒的,孟其姝一震僵住了动作,这家伙!
鼻息间传来清晰温柔的香气,就像有人坐在身前一般,觉得诡异的同时又更加好奇,宗政不由凑的更近。
由耳畔嗅到脸颊,再沿着脸颊到额头,孟其姝觉得她忍的快要窒息了。
该死!她该怎么办啊!
难道要向那只狼求救?不行,若让那只狼看到这场面肯定又吃醋吃到爪哇国。
“太后娘娘到。”
殿外突然响起一声高呼,孟其姝僵硬的身体瞬间软化,心底长长的舒了口气。
宗政闻声一僵缓缓站起身来,漫步迎了上去。
脚步一移开,孟其姝便一把将裙摆拉了回来。
“儿臣参见母后。”
樊妤俯身将人扶起来,拉着宗政的手朝内走去,“你们都下去。”
“是。”随行的一众宫人宫女应声退了下去。
将樊妤扶到椅子上坐下来,宗政这才开口,“母后突然到来有什么事么?”
“哀家耽误不了皇上多少时间。”看着那张憔悴的脸,樊妤伸手轻轻抚了上去,“政儿你辛苦了,只要事情处理完毕就好了。”
宗政拿下那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淡淡的开口,“母后是为了儿臣去见宗湛的事来的吧。”
他早知瞒不过她,不过她能忍到现在才来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樊妤闻言面色一变,“政儿,你为何要去见那个人?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份?你去见他那是多么危险的事,而且你还不让任何人跟着,有什么话难道连你舅舅也不听吗?”
“儿臣只是想去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母后何必如此担心呢?”宗政勾唇,不以为意的挑眉,“一定是舅舅夸大其词了。”
“是么?”樊妤眯起眸子,面色总算缓和了些,“那有什么发现没有。”
宗政摇头,“发现倒是没有,不过宗湛的处境倒是吓了我一跳,虽早有耳闻亲耳所见还是被惊到了。”
“你……”樊妤叹了口气,“政儿,你何时才能真正上心考虑大事呢?虽然你现在坐上了皇位,但这位置还不真正算你的,内忧外患,甚至连那个人的狐狸尾巴都没揪出来。”
“母后,我都明白。”宗政轻轻握住了樊妤的手,“母后为我做的一切,我很感激。所以这次宗湛的事就交给我吧。”
“你说什么?”樊妤一震,“交给你?”
对上那双诧异的眸子,宗政不答反问,“母后相信儿臣么?”
“政儿,你真的……”
“母后相信儿臣么?”
良久,樊妤终于点头。
宗政微微一笑,“那就将一切都交给儿臣吧,儿臣一定不会让母后失望的。”
看到此处,孟其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这人……果然是影帝啊。
他骗的人到底是谁?宗湛还是皇后?
送走樊妤,宗政长长的舒了口气。
孟其姝蹙眉,看来这家伙真的不想应付他老娘呢。
“启禀皇上,孟家三小姐求见。”外人的人停顿了一下,又道,“是……太后娘娘安排的。”
宗政眸色一冷,无奈的捏了捏眉心,“让她进来。”
孟其姝愕然的瞪大了眼,居然这么快就将美人送过来慰劳了……而且还是孟侍君。老天,这是故意在玩她么?
该不会……看到什么限制级画面吧?
珠帘脆响,一抹黄色身影缓步走了进来,锦衣罗裙,一头青丝梳成华髻,繁丽雍容,与平素清纯秀丽的模样相去甚远,乍一看当真有了几分皇室的华贵。
孟其姝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摇了摇头。
人生还真是奇妙,谁能想到曾经懦弱胆小的孟三小姐如今成了皇帝新妃呢,虽然目前还不是,也许……以后也不是。
不过,失少现在是。
看到书案后那抹身影,孟侍君眸色一沉,缓步走上前去,“民女参见皇上。”
宗政装模作样的放下奏折,挑眉道,“怎么自称民女呢?朕记得君儿之前已经是朕的侧妃了吧,如今虽未举行婚礼也算是朕的妃子了,切不可自贬身份哦。”
“是,臣妾谢过皇上。”孟侍君羞怯一笑低下头去。
“起来,到朕身边来。”宗政招了招手。
“是。”孟侍君谢恩起身,莲步芊芊走到了书案前,还未站定宗政又发话了。
“朕说的是到朕身边来,怎么?君儿是怕朕吃了你么?”眉目飞扬的模样,尽是邪佞。
孟侍君闻言脸唰的红了,万般娇羞的走了上去,“皇上……”
此景此景,孟其姝满头黑线,犹豫着要不要移开视线。
接下来就是限制级画面了吧?怎么办?看……还是不看?
“皇上……别。”
娇软的声音将孟其姝的神智拉了回来,当看到那两抹相拥的身影时唇角狠狠地抽了抽。
不会吧,这就来了。
既然这样,那她就不客气了。
那厢孟侍君柔若无骨的依偎在宗政怀里,粉面娇羞的推拒着,“皇……皇上……”
宗政低笑一声,定定的望着怀里的人,看着看着不自觉地出现了另一张冷艳的脸,“真美。”
温热的指尖一碰,孟侍君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最终颤抖着眼睫闭上了眼睛。
宗政见状一怔缓缓俯身压了上去。
孟其姝伸长了脖子却什么也没看到,不觉有些失望,“怎么不来点激烈的啊。”
“阿姝是不是也想要?”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人若鬼魅般出现,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落入那人怀中。
“你想吓死我啊!”孟其姝吓了一跳手上却没有什么动作,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触碰。
“我怎么舍得。”凤漠忍不住笑,伸手转过孟其姝的脸吻了上去。
“唔!”孟其姝气恼的拧眉,一巴掌推了过去,“你干什么啊?正事不做你跑这儿来干什么,快回去。”
凤漠不甘心的舔了舔唇,“阿姝真是太粗鲁了,看看人家孟三小姐,偶尔也学学嘛。”
孟其姝见状蓦地转开脸,“老娘不需要迎合你。”
这只色狼肯定是故意在勾引她!
“诶?”凤漠垮下了脸,“阿姝好过分。”
她过分?孟其姝面色一黑,“我让你回去你没听见么?若是错过了什么我一定……”
“我就是来告诉阿姝那个人有动静了。”凤漠凉凉的开口。
孟其姝闻言一僵,“什么?你……你不早说!有什么发现了?”
“地道。”
“啊?”孟其姝愕然,“你是说……那个宫苑里有地道?等等!你是想说那个人与人联系了吧?”
凤漠嫣然一笑,“阿姝真聪明。”
“虽然被你夸奖了但是我为什么有一种被鄙视的感觉……”顿了顿,孟其姝正色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来找阿姝了。”
“……”
这个混蛋!
“皇上不要……皇……唔……”
暧昧的娇呼传来,两人一怔这才想起此时身处何地。
凤漠下意识的转头去看却被孟其姝伸手挡住。
“阿姝你干嘛?”
“非礼勿视你不知道?”肯定衣衫不整,她才不让这只色狼看!最重要的是他看了之后她的安全没有保障,就是这样。
凤漠不满的拧眉,“可是方才阿姝都看了。”
“我可以看你不可以。”孟其姝得意的轻哼一声,偏头望了过去,这一看顿时傻了眼,“卧槽……什么时候……”
连衣服都脱了。
“怎么了?”双眼被蒙住,凤漠不明所以,“阿姝你让开让我看,只有你一个人看太不公平了。”
“不行!衣服都脱了你怎么能看!”孟其姝不悦的开口,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什么?衣服都?凤漠一怔,“那……宗政脱了没?”
“宗政?”孟其姝下意识的望过去,然后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他怎么没脱啊,太不公平了。”
凤漠松了口气。
若是看到宗政那家伙,他可不会允许。
“不能在这里……皇……皇上……啊……”话音未落,空气中传来一声脆响,衣衫成了碎片翩然落地。
眼见情况不对,孟其姝立即拉起凤漠起身就走。
再待下去就真的不妙了,没想到宗政那家伙居然真的发情了。
“诶?阿姝不看了么?”
“看个头!你当我是你啊。”
飞扬的鬓发下耳朵却都红透了。
凤漠眸色一暗,无声的笑了,“其实阿姝是害羞了吧。”
“谁说我害羞了!信不信我看完全套!”又气又恼,孟其姝蓦地停下了脚步。
绝对不能让这死色狼看扁!
“好呀。”答应的干脆,凤漠屹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孟其姝:……
这只狼来真的啊。
两人僵持之际,征战正酣的那边又飘来几声暧昧的喘息,外加……一声呼唤。
“姝儿……”
两个字瞬间冰封了整个大殿。
孟其姝僵在原地,只觉得脑袋都冒烟了。
她……她听到了什么?
一定是她听错了,一定是。
☆、067灭口的节奏,天下的主宰
凤漠的脸几乎立即就黑了。
感觉到那道目光,孟其姝僵硬的转眸,“你……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
那也不是她说的,关她什么事。
所以说……宗政那个疯子怎么会叫了她的名字啊!难道是叫错了不成。
“那家伙为什么会叫你的名字。”凤漠面色铁青,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原来那么投入是因为将那个女人看成了阿姝么?
这个宗政……
“我怎么知道。”孟其姝唇角抽搐,“而且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吧,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若是错过了什么事的话……”
“走吧。”凤漠转身便走。
孟其姝见状满头黑线,这算什么啊?难道该生气的人不是她么?
两人的身影直接穿过屏风,消失不见。
那厢,孟侍君僵着动作身体不停的颤抖着,不论她如何克制也无法忍受,方才那一声呼唤瞬间便让她坠入冰窟。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摆脱不了她,从小到大一直如此,她以为只要她努力终有一日会超过她,可是事实却一次又一次提醒她,她所认为的一切都是梦,她永远也摆脱不了她的阴影。
连太子也被她俘虏了,该称赞她的魅力么?
真是可笑啊。
话出口的瞬间宗政便回过神来,愣了一瞬才恍然反应过来,“对不起。”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将她当成……
孟侍君压下心中的颤抖,努力挤出一抹笑,“皇上为何要道歉呢。”
对不起……好一句对不起啊。
原来方才所做的一切只因为将她当成了那个女人么,呵。
宗政闻言凝眉,起身脱下外衫披在了孟侍君身上,“朕方才叫了别人的名字,虽然朕也不知怎么会……总之对不起。”
一瞬间那张脸便浮现在脑海里,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怎么都觉得有点……
“皇上言重了,这没什么,姐姐能得皇上眷顾那是她的福气,若是皇上喜欢的话也可以将姐姐接进宫来,岂不更好。”孟侍君拉紧了身上的衣服,可不管她怎么拉紧都觉得冷,寒冷彻骨。
宗政没有回答,只道,“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孟侍君垂眸,起身行礼离去。
回到哪所破旧的宫苑时里面已经恢复了平静,看着坐在窗前那抹身影,孟其姝深吸一口气闭了眼睛,“如果你能留下查看就不会错过了……”
“不是阿姝自己说有什么发现去找你的么。”凤漠冷哼一声,语气不善,显然还带着怒气。
孟其姝闻言愕然,“话是那么说没错,至少你也稍微变通一下吧。”
凤漠没有说话,别开了脸。
孟其姝见状满头黑线,转身离去。
凤漠这才有所反应,连忙转身,“阿姝你去哪儿?难道你还想去看……”
“胡说什么。”孟其姝闷绝,“我去找我爹。”
顺便找找师兄,到现在也没有他半点消息,她总有点不放心。
凤漠松了口气,默默地跟了上去。
凤鸾宫早已没了那群大臣的踪影,显然都已经回宫了,失望的同时又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时听到殿内传来隐隐的谈话声,孟其姝停住了脚步。
那个声音……是师兄吗?
走了疾步却不见身后的人跟上来,凤漠只好停住了脚步,“阿姝?”
“里面好像有人说话,我进去看看。”
“阿姝……”
见那人离去,凤漠无奈的叹了口气。
走进大殿孟其姝便停下了脚步,殿内那抹熟悉的声音不是宗宸又是谁,只是……他跟皇后在说什么。
紧跟进来的凤漠在看到殿内的宗宸时,眸色暗了下去,“原来方才阿姝是听见了这家伙的声音么。”
一个陆风影,一个小叔叔,一个宗政,还有一个宗宸……他的幸福好像布满了荆棘。
说起来,皇帝驾崩新帝登基这么大的事小叔叔那边居然没有半点动静,这种时候不是应该他出来主持大局么,有点奇怪啊。
“宸儿,一切小心。母后所有的期望都在你身上了,不过……安全最重要,一定要保重自己。”樊妤泪眼朦胧的拉着宗宸的手嘱咐。
宗宸闻言颔首,“母后放心,儿臣一定尽力而为。”
孟其姝愕然的拧眉,一切小心?小心什么?他们之前说了什么?难道……是想让师兄去劝降不成?
“如此,儿臣便先行告退了。时间不早,母后也早点休息。”宗宸恭敬的躬身行礼。
“嗯,去吧。”樊妤勾唇,放开了手。
看着径直走来的人,孟其姝一怔,冷不防的想起了方才在御书房的情景便直直的没有躲开。
凤漠见状倏地眯起眸子,在宗宸即将靠近的时候长臂一伸将人拉进了怀里。
额头撞上了肩胛疼的一阵犯晕,孟其姝懊恼的抬头,“你干什么?”
对上那双气恼的眸子,凤漠哼笑,“想让他发现你么?”
孟其姝闻言愕然,这才发现已经到了殿外,“你……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阻止我,我只是想向师兄打听一下,或许能……”
“阿姝这是在解释么?”凤漠突然开口,笑的像只偷腥得逞的猫。
“呃?”孟其姝傻眼,“我……我才不是在解释,只是说明事实情况而已,谁让你阻止我。”
“是么。”
“你能别笑的那么恶心么……”
“哪有恶心,明明是俊美无双。”
“……”孟其姝闻言满头黑线。
原来这只色狼居然还有还有另外一个技能,自恋。
任凭孟其姝怎么要求去见宗宸,凤漠就是不答应,僵持无果最终作罢。
时间过的很快,眼看便到了第二天。
为了不错过任何发现,孟其姝硬生生的等了一夜,两个人窝在一方软榻上无比拥挤,看着泛白的东方长长的舒了口气。
听到动静,凤漠收紧了双臂,“阿姝有我在呢,睡会儿吧。”
“睡不着。”孟其姝伸手捏了捏眉心,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预感,似乎会发生了不得的事。
“为什么?那么期待吗?”凤漠缓缓睁开眼睛。
期待?孟其姝摇头,“天马上就亮了怎么可能睡得着,一切都是未知的,不觉得好奇么?”
凤漠懒懒的应了一声,“除了阿姝之外别的东西我都没兴趣。”
“我说……你说这些话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孟其姝闻言唇角狠狠地抽了抽,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且说的也太随意了,完全就像在敷衍一般。
凤漠不解的反问,“为什么要觉得不好意思?”
居然问她为什么……孟其姝无语凝噎。
果然,这就是人与妖的区别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
旭日初升,阳光照亮了沉睡的皇城,萧条的宫苑前却突然涌来了无数军队,脚步声震的轰轰作响。
听到动静,孟其姝蓦地坐起身来,“怎么回事?好像来了很多人。”
“好戏开始了。”凤漠不紧不慢的开口,懒懒的伸了个懒腰。
“走,去看看。”孟其姝翻身跳下软榻,疾步朝外走去。
凤漠并没有急着跟上去,而是将视线转向了内室,幕帘重重轻轻飘扬,依旧不见那人的动静。
走到门口,孟其姝不可置信的扬眸。
怎么回事?爹?陆世伯?他们怎么来了?
还有那些大臣,那么手持弓箭的御林军是怎么回事?这是灭口的节奏?
今日已是最后时限,爹依然站在皇后那边,看来是皇后的人无疑了。只是,怎么会突然发动进攻?难道……是宗政的主意?
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道高呼。
“皇上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齐声高呼行礼,跪了一地。
孟其姝闻声愕然,宗政跟皇后……不,是太后了,他们居然都来了?宗政最终还是站在太后那边了,之前的所谓交易是假的么。
万众簇拥下,宗政一身明黄朝服缓步而来,阳光折射耀的人睁不开眼。
看着那意气风发的人,孟其姝拧眉,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此时,摄政王樊城上前高呼道,“皇上、太后娘娘驾临,二皇子请出来相见吧,所有事今日也该做个了结了。”
半晌无人回应,樊城气恼不已,扬手示意在意候在一旁的侍卫行动。
几分授意踢开院门,疾步闯了进去,如同扫荡一般很快到门口。
“慢着。”
里面的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听到声音,孟其姝一怔。
怎么回事?这声音……虽然听起来没有什么区别,但总觉得不是那个人了,从声音、语气到感觉全然不同。
难道……是昨天换了人?又换了什么人?
而且……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是什么奇怪的感觉,太不科学了,就算换人也不该是她认识的人。
整片天地都安静下来。
万众瞩目下一人坐着轮椅缓缓走了出来,阴影掠过扭曲的曲线照亮了那张骇人的脸,一身暗青长衫沉稳阴郁。
看到门外的人宗湛没有半点惊讶,只是淡淡的挑了挑眉,“这里还从来不曾这么热闹过呢。”
“岂有此理,见到皇上太后居然不行礼跪……”
樊城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宗湛嗤笑,“皇上?太后?对我来说可不是,因为我才是这个天下的主宰。”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068赢到最后的人,装瘸换脸
“放肆!居然敢在皇……”樊城的话被樊妤扬手制止,樊城不甘心的闭上嘴退到一旁。
看着轮椅上的人,樊妤冷笑,“终于肯露出狐狸尾巴了么,可惜已经晚了,我改变主意了不会再给你机会。”
“就像当年不给母亲机会一样么。”宗湛凉凉的开口,语气随意。
“胜者为王败者寇,这个道理就不用哀家教了吧。”樊妤挑眉,“好了,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趁现在都说了吧。”
面对千万弩箭面不改色,宗湛不紧不慢的道,“怎么?现在不怕城外的七万大军了?”
“七万大军?”樊妤嗤笑,“别说七万大军,就是十万大军又如何?擒贼先擒王,你如今在我们手里,群龙无首不过一盘散沙而已。只要你死了,稍加威逼利诱那些人便也不会坚持了。”
原来她还一直担心那些人会攻打皇宫,是她太过刻意了,明明一切主导权在她手里她却忽略了。
是有七万大军没错,但没有命令那七万大军也只是装饰而已,他如今在她手里,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宫里的事。现在将宸儿派去拖延时间,只要快点结束了他,一切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其实最困扰的不过是幕后主谋,一旦确定是他,她便不会再担心了。
“是么。”宗湛勾唇,“看来太后娘娘觉得已是胜券在握了呢。”
樊妤没回答只是笑了笑,扬手将手中捧的水晶杯扔了下去。
一声脆响,碎了一地。
这是来时便说好的暗号,只要听到掷杯就行动。
所有弓箭手上前一步,同时搭上了弩箭,只等一声令下。
气氛瞬间凝固,鸦雀无声。
从头到尾,宗政一句话也没说,像是失语了一把。
孟其姝见状拧眉,正要回头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阿姝是在找我么。”
凤漠缓步走来停在了孟其姝身旁,一身闲散。
“现在怎么办?该帮……哪一边?或者说,这两边哪边的胜算更大一点。”
明明已经那么盯着了还是错过了机会,不知道太后是什么时候做的决定,不知道宗政答应的交易最终怎么处理,甚至连宗湛这边也没有任何收获。
“阿姝觉得呢?”凤漠歪头,不答反问。
孟其姝闻言唇角一抽,“我什么情况都不了解怎么知道?而且你别说的跟平时的赌博一样好吧,这可不是逗趣的玩笑,而是事关天下人命关天的大事,最重要的是我爹可在里面呢,我们孟家一家老小都赌在这儿了。”
凤漠轻笑着摆了摆手,“没那么严重啦。安心,咱爹不会有事,孟家也不会有事。”
“那是我爹!”反射性的反驳之后,孟其姝蓦地反应过来,“我说……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阿姝看下去不就知道了?”凤漠眨了眨眼,一脸神秘。
看下去?孟其姝闻言心中一沉,更加认定了凤漠有事瞒她,毕竟他是妖,不过……他既然说没事她也就放心了。
片刻的寂静之后,樊妤开口,“皇上下令吧。”
宗政一怔收回视线,缓缓道,“动手。”
孟其姝闻言一惊,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只是方才跨出一步便被身旁的人揽住了肩,凤漠无奈的笑,“别激动别激动,不是说好看下去的么。”
“可是……”
“没事的,相信我。”
对上那双沉静的眸子,孟其姝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了。”
见鬼,居然对他的话半点也不怀疑,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相信他了?
箭在弦上蓄势待发,千钧一发之际宗湛缓缓开口,“太后以为必胜无疑了么?那,我就让太后看看什么才是最后的胜利吧。”
樊妤倏地眯起眸子,“你什么意思!”
话音方落,只见围堵在前方的弓箭手突然调转方向对向了身后,而后方的侍卫也纷纷拔出了佩刀将中间的人包围了,形式瞬间逆转。
密集的弩箭看的人头皮发麻,樊妤与一干大臣顿时傻了眼。
“不可能……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不可能!”樊妤不可置信的摇头,手忙脚乱的从辇车上跳了下来,第一次不顾形象。
孟和陆之乔并着几名大臣大步走出队伍,站到了宗湛身边。
须臾,义公公也缓步走了出去。
如果说看到孟和陆之乔过去是愤怒的话那看到义公公便是崩溃,樊妤怎么也没想到她视为最信任的人背叛了她。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他一直兢兢业业的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原来那一切都是假的么?潜伏二十年,呵……多么让人恐惧的意志力。
感觉到樊妤的异样,义公公普通一声跪了下来,“太后娘娘,对不起……奴才……背叛了您,对不起。”
一个又一个的响头,听着声音便觉得痛,但义公公却好像察觉不到。
见差不多了,孟和俯身想将人扶起来,这一弯腰就发现了异样,“义公公!”
惊呼声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陆之乔立即靠了上去,当两人将人扶起来时才发现人已经不行了,血源源不断的从口鼻中涌出来,眼神开始涣散,显然是服了剧毒。
“义公公你何必……”一句话哽在喉间,孟和长长的叹了口气。
陆之乔拍了拍孟和的肩,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樊妤低低的开口,面无表情。
陆之乔闻言冷笑,“对于义公公的为人太后娘娘很清楚不是么?否则这些年便不会如此信任他。如今他人也死了,我不愿他在你心里落下一个背叛者的名号。当年义公公刚进宫时任人欺凌受尽了委屈,受罚快要饿死之时是蝶妃娘娘救了他,当年的恩德他一直感念在心,所以今日才会帮助二殿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樊妤笑出声来,眉眼眉梢尽是讽刺,“你以为一死便能了结么?不能,哪怕是血也不能洗清你的背叛,哀家不原谅,永远也不原谅!”
“义公公……义公公!”孟和突然高呼两声,神情激动,而他怀里的人瞪大眼无力的垂下了手。
宗湛缓缓闭上眼,扬了扬手,“来人,将义公公待下去,厚葬他。”
几名侍卫很快上前将人抬了下去。
看着地上那摊血迹,孟其姝有些发怔,完全没反应过来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
境地斗转,爹与陆世伯站到了宗湛身边,甚至连义公公也背叛了天后而且服毒自杀了……一瞬间天差地别。
原来爹一直跟的人都是宗湛,这么说之前投靠太后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了,明明早就在计划却什么都不告诉她,害的她那么担心,现在看来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休整片刻,樊妤又冷静了下来,“宗湛,你赢了又如何?你以为你这幅样子配做皇帝么?你连龙椅都上不去,你不过是个相貌丑陋到极点的残废而已……”
“这幅样子不行?那换一副样子又如何?”宗湛风淡云轻的开口,打断了樊妤接下来的话。
“你说什么?”什么叫换一副样子?
宗湛轻轻扬眉,“想知道吧?还有孟将军陆丞相他们为何支持我也想知道吧?甚至是……”说道此处,宗湛勾唇望向了一直沉默着坐在辇车上的宗政。
对上那道视线,宗政眸色一沉,暗暗的握紧了双手。
居然用这种眼神看他……他什么意思?换一副样子是什么?难道……这一切都是他的伪装?
听到这里孟其姝也耐不住了,连忙揪住了的身旁的人,“喂喂,你听到他刚才的话了么?他什么意思啊?换一副样子是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快点告诉我!”
凤漠无奈的叹息,抓下那只不老实的手握在掌心,一脸不情愿的开口,“我说过你看下去就知道了,虽然……我一点也不想让你看。”
最后那句小声的呢喃,孟其姝没听清楚,“你后面说什么?”
“没什么……”
“……”孟其姝满头黑线。
这只狼真的是……告诉她能死吗?
见宗湛望向身后,樊妤蓦地转身,当发现宗湛看的人是宗政时面色一变。
看够了,宗湛总算收回了视线,“那么多年了,一切也该结束了。”说着,他缓缓站起身来,双腿无疾完好如初。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樊妤拧眉,冷哼出声,“原来是装的么?装了这么多年还真是辛苦你了。”
“的确很辛苦,不过今日的胜利一切都值得了。”宗湛轻笑,“还有更令人震惊的事,那就继续吧。”
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唯有孟和陆之乔二人面不改色。
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了脸颊,在脖子以下的位置一阵摸索之后慢慢揭开了一层薄膜似的人皮面具,随着人皮面具的剥离,那张脸终于暴露在日光下。
一时间,所有人都倒抽了口气。
看清了那张脸,孟其姝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连连摇头,“怎……怎么会这样?他……他他他……怎么可能是他啊!我是不是眼花了?一定是我眼花了……”
“你没有眼花,就是他。”凤漠面无表情的开口。
今日可好,让这家伙出尽了风头。
☆、069不会原谅你,待客☆之道
“可是怎么可能啊!那可是陆风影啊!陆风影怎么会成了二皇子……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孟其姝已经不知道此刻是什么表情了,只觉得僵的厉害,整个人都懵懵的。
宗湛?陆风影?这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搭边的人,居然成了一个人?这是什么发展啊?!
“所以我才不想让你看啊。”凤漠面无力的抚上眉心,“我也是方才发现的。”
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也吓了他一跳,怪不得上次他会是整件事的幕后推手,根本就是幕后黑手啊。
堂堂皇子隐瞒身份成了丞相之子,这么多年的潜伏与谋划……何等的心机,所以他才一直觉得这个危险,果然是个危险到极致的家伙。
“方……才……”孟其姝怔怔的抬眸,一脸呆滞显然还没从这震惊中缓过神。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想在场的人都跟你一样,听听他怎么说吧。”对上那双呆愣的眸子,凤漠忍不住笑,揉了揉孟其姝的脑袋,“别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可是会吃醋的。”
这样的突变换做任何人都会震惊的吧,不过……她这么震惊的样子看起来怎么不舒服呢?好像隐瞒了她就是做了多大的错一样。
吃醋?孟其姝闻言面色一黑,转开了脸,“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胡说什么啊。”
短暂的寂静之后,现场便炸开了,交头接耳议论不断,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剑拔弩张。
“那……那不是陆丞相家的公子么?”
“是啊,为什么二皇子突然变成了陆公子?这也太……”
“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宗政简直不敢相信的眼睛,若非听到耳旁喧闹的议论声他几乎以为此刻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们说的没错,那张脸分明是陆风影,怎么会突然间成了宗湛?
二皇子、陆公子、宗湛、陆风影……换脸?原来……是这么回事么。
最先开口的人依然是樊妤,即便震惊也很快冷静下来,“为什么会是你?”
“想听我解释么?”宗湛见状扬眉轻笑,“这么多年了掩藏在黑暗之下的一切也该重见天日了。我是陆风影,这个身份我想在场的人都知道,只可惜……那只是一个幌子,当年为了护我周全陆丞相与孟将军商议最终想出了这一出掉包计。我成了陆风影,而真正的陆风影成了我。”
“居然……你们居然想出如此丧尽人伦的计策……”樊妤颤抖着红唇咬牙切齿的抬头,“不得不说蝶妃生了一个好儿子,既然委曲求全这么多年谋划夺位……”
“住口,你没资格谈论我的母亲。”宗湛冷笑开口打断了樊妤的话,随即吩咐道,“来人,将人全部拿下,严加看管,不得有任何闪失。”
“是!”众侍卫听令纷纷上前将人围住,一个个带了下去,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等等。”樊妤突然开口,制止了上前的侍卫转身望向了身后的人,“政儿,事到如今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母后说的么?”
宗政闻言眸色一暗,“母后希望儿臣说什么。”
“比如……你是怎么跟别人联盟背叛了母后。”
此话一出,众人一阵哗然。
对上那双愤恨的眸子,宗政轻轻勾唇,“我就知道瞒不过母后,既然母后知道了也就省的儿臣再多加解释了。儿臣只想说一句,各种争取想要的人生,只是胜败输赢而已。这些都是母后教给儿臣的不是么?”
樊妤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似乎要背过气去,良久才低低的开口,“我早知会有这一日,只是在赌,最终还是输了。宗湛,哀家不是败给了你而是败给了自己的儿子,若是真的斗起来你可不一定是政儿的对手。这一点,我想你很清楚。”
“是,我不否认。”宗湛点头,毫不掩饰。
“但是……”话锋一转,樊妤再度望向宗政,“我不会原谅你,亲手毁掉了我所经营追求的一切,这样的儿子我不要。”
“是么。”宗政敛眉苦笑,长睫挡住了眸中的思绪。
轻颤的唇角分明是在掩饰痛苦,却无人发觉。
此时,宗湛冷冷的开口,“带下去。”
这一次樊妤没有再反抗,昂首阔步的走上了辇车。
车轮压着地面发出均匀的声音,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影,宗政长长的叹了口气,“宗湛,答应我的事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宗湛凝眉,“当然。”
得到肯定的答案,宗政慢慢的勾起了唇角,“那我就先告辞了,希望你一切顺利。”
“承蒙吉言。”
须臾,院外已是空荡一片。
“阿姝,已经没事了,我们走吧。”凤漠突然开口。
“啊?”孟其姝一怔,这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见孟其姝的视线落在宗湛身上,凤漠不悦的拧眉,“我说我们该走了。”
“为什么?还有很多事不清楚,我还想……”
“因为我受伤了隐身术已经快要到极限了,难道阿姝想暴露么?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一直想得到咱爹的认可。”
孟其姝闻言满头黑线,“我说过多少遍了那是我爹!”
“走吧。”凤漠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收紧手臂将人抱进怀里,“阿姝抱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