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眼中尽是一片迷蒙,瞧著眼前的那人。脑子总是不踏实的晕著,究竟…那感觉…又从心底泛起,准没错了!这人是安薇!是安薇!
虽说她穿著的是宁熙的样貌,可错不了!这定是安薇,怎可能有两人的相貌是如此相像,并都与自己如此有缘?!错不了了!她就是!认定了她就是!
「宁熙,你不是宁熙,你是我的安薇」他伸出手掌,轻抚著宁熙侧脸。脸上已然忍不住的泪倾泄而下。
这是多麽深的思念呀?自她无踪至今,他仍记著她,没敢给忘了。连身上的气息都没给忘了,那淡淡的体香是他熟悉的,他怎麽这麽傻呢!这就是她呀!她日思夜盼的安薇呀!
皇上耸的起身,坐直了身子,楞然对著宁熙说道:「我怎就这麽傻?安薇你就在我身边,怎的我都没发现?」
宁熙被弄得糊涂了,这男人还是把自己当安薇吗?那麽自己便是那女人的替身是吗?!或者自己……真的是那女人?!
「安薇,我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你别离开我了,好吗?」脸上溢满少见的无辜,皇上抓著宁熙一双小手,这麽承诺著。
他慢慢靠近宁熙,想一亲芳泽,却又不敢确定眼前人的意思,迟迟未果。安薇,或是现在的宁熙?你想起我了吗?你会再离开吗?
那一刻,她脑海中闪过他们相处的种种,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她唱了歌给他听;她倒在他怀里,要求他抱她。
她闭上双眼,像是期待也像是允许了他的请求,他毫不迟疑的贴上了她的嘴,两人的身子紧紧相依,吻得难分难舍,微风带下的落花也似替他们祝贺的绽放。
傍晚过後的大明宫显得很幽静,而此时朝阳公公忧心忡忡地跑进来了。
「朝阳,这是怎麽啦?哀家倒是少见你这样慌张的模样呢」钟太后笑著将手中的茶放下,和夕影对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太后,这…」朝阳担心的不知道要不要把刚刚在御书房看到的事情告诉太后,原来,他方才替太后送点心去御书房,没想到却撞见淳熙长公主和皇上陛下的事情,吓得他差点没将东西给砸了。
「什麽事,说吧!别支支吾吾的」钟太后看到朝阳的反应,不禁冷下了脸说著。
「是这样的……」朝阳一五一时的把刚刚看到的事情说出来,夕影在一旁听著脸差点都绿了,钟太后脸上表情更是宛如冰霜。
「去把淳熙长公主给哀家叫过来」钟太后冷冷地说著。
☆、第十四卷
待朝阳带著淳熙长公主来到大明宫後,淳熙长公主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仪。
「儿臣参见母后,愿母后万福金安」淳熙长公主甜甜地笑了,抬起头看著钟太后。
「不敢,长公主万安便是,老婆子安不安,倒不用长公主费心」钟太后冷笑著。
「母后…?」淳熙长公主被钟太后的话吓著,惶恐的说著。
「啪」钟太后怒极甩了淳熙长公主一个响亮的耳光,生气的说著
「你真行阿!原本一个小小宫女,哀家看你救了哀家,心地善良又纯净,才特意让你当哀家的义女,没想到这些全是你装出来的,当了长公主还不满足阿?竟然勾引皇上,这事要传出去了,哀家还要不要做人阿?外头言官百姓又会怎麽议论皇上阿?
「是!钟太后,是宁熙做出不清不白之举,宁熙愿革其为份,出宫落为庶民。请钟太后不要为宁熙动怒,宁熙.......不值!」看来,是无法再叫钟太后一声母后了,宁熙忍著泪,忍著情绪一字一句的说完,语罢,便朝钟太后颗了三个响头,本想提醒钟太后要好好照顾身子,但想想这只会让她更难过,为什麽?她的心还是好痛;好难受!
秦茈雩不忘七日一次到太后宫中请安,整理梳妆後便往大明宫去,才到宫门口便听间框当一声,似是摔碎了瓷器。
「你一个小小宫女出身,难道也妄想母仪天下吗?」太后激动的喝斥声同瓷器碎裂声传进她的耳中。
「朝阳公公,这是怎麽回事?太后何至於动这麽大的气呀?」一向严谨而慈蔼得太后如今这样喝斥,究竟所谓何事?
「娘娘,这事老奴不方便告之。」朝阳公公很是有礼的回话,毕竟秦昭仪可是位分最高的啊!
「从实招来,否则本宫让皇上剥了你的皮!」她语气坚定,彷佛势在必行。
「娘娘,老奴是太后身边的人,太后吩咐了不能说,老奴也只是照做。」你以为你大的过太后吗?连皇上都要听太后的话,何况是你这小小昭仪呢?朝阳公公看了她一眼,对於她的势在必行不以为意。
静了静心,秦茈雩仔细听里头发出的声响,她隐约听到了太后说的几句,难道宁熙和皇上?
这如何使得......要是传了出去,公主的清誉和皇家圣誉皆然不保。
「公公…….烦请通报臣妾依例晚些来请安。」见朝阳公公如此强硬的态度,她也不好再说什麽,她得想个方法,保住淳熙才行......
☆、第十五卷
「前不久,哀家和皇帝才封你当长公主,此时若废你,岂不也让众人非议?」钟太后冷冷笑著。
「哀家本想将你送去冷宫幽闭,但不在哀家眼皮子底下还是不放心」钟太后轻摇纸扇。
「夕影去传哀家旨意,淳熙长公主得重病需静养,特留在大明宫里的宁微殿,非哀家旨意不得见长公主。」钟太后眼中的目光,不再是那般亲热,好似她只是她的敌人,一个败输的弱者。
宁熙不禁笑了,笑的苍凉,原来,只要是有机会取得后位的女子,她一并不放过,那怕是她再喜欢的人,若与她无血缘之亲,一样会被迫害。
「长公主……请。」晚霞依言,将跪在地上的宁熙扶起,送去後头的宁微殿。
「太后,秦昭仪来请安」朝阳公公进来通报。
「秦昭仪?好吧!让她进来。」这女人又想做什麽?不会是听到了吧?钟太后抚了抚额。
「甚麽?!」茶盏被扔掷在地,瓷片飞散的无处不是,茶水汨汨的流著。
「不成!朕得去向母后解释,那宁熙不是宁熙,是安薇呀!!」皇上听闻了安公公所带来的消息,原来现下那"安薇"身在母后的大明宫,母后还尚不知情,一定会怪罪她的。
「皇上,现在太后还在气头上呢!您就先别了吧!」安公公一旁苦劝道,由未能挽回皇上坚定的心志。
「朕定得亲自一看!向母后解释」
「母后已经做出惩处?」大明宫旁,皇上被殿外几个侍卫给拦著,不让进。他辗转得知,太后已然做下惩处,安薇要被留在那宫中。
他撕裂著嗓门大吼:「他不是甚麽宁熙!他是安薇!相信我!他是安薇」
旁人经过,无不侧目。
「他是安薇……」已然颓丧,他用尽一身气力,已无法言语了。紧接著浑身瘫软无力,眼前一片黑……
他,倒卧於大明宫旁。身旁宫人急忙簇拥而上。
「木已成舟......都怪我太傻。」恨自己为什麽不狠心推开他,让两个人都痛苦,她坐在房里,听著宫外他的嘶吼,他的声音就像回音一般在她脑海中回盪不去。
她,任由晕眩败她於宁微殿内,贴身宫女嘉宝急忙扶住她。
「太后,皇上昏倒了。」朝阳公公急冲冲的跑了进来,钟太后和里头的秦昭仪吓得站了起来,钟太后更是将手上的扇子都掉了在地。
「怎麽回事?」钟太后急问著。
「是这样的…」朝阳在钟太后耳边轻声说著宁熙是安薇的事,钟太后脸色一变,向秦昭仪说著,「秦昭仪你先回去吧!哀家去皇帝宫中,你帮哀家跟其他妃嫔说非诏不得入。」
「皇兄?皇兄!」慢到一步的御辰与鞰芙惊呼一声,箭步上前便是探著皇上,
「快!快先传了太医!还愣在这儿作什麽?」他急得吼向身边的宫人。
看著自家哥哥又让心境困住,他也只能心底一酸,将皇上交与宫人。
「唉......」安薇已经是过往了,你明白吗?哥哥....... 。
☆、第十六卷
御辰未经通报便是闯入母后宫中,一心想著的便是为两人求情,沉重的脚步踏进殿里,拦住心焦的母后,他沉痛的朗声道「母后,这般结局,是你要的?」
「事已至此,不能更改,若你皇兄强要她,就别怪哀家赐毒酒白绫了。」钟太后狠著心冷冷说著,看著儿子责怪的神情,心里有如被刀割的千疮百孔,但为了皇家和皇帝声誉,就算被儿子憎恨,她也不得不做。
「太后且慢,臣妾有话要说。」秦茈雩十分镇定,如他与众人同样乱了阵脚,那这件事可没得收拾了。
「臣妾有一策。」当著太后面前跪下,眼眸坚定,虽心中担心丈夫龙体,但有御医在,至少一时半会儿还出不了事,但现下太后、王爷、自己都晓得这件事,如再传出去可要一发不可收拾,总得把事情先作隔断。
已被送往太极宫的皇上,虽是双眼紧闭,可嘴里仍是念念叨叨著安薇两字。
龙榻上的他是何等虚弱,苍白无血色的面容令人心疼。
不一会儿的时间,锺太后已然来到宝贝儿子床前,心疼的抚著皇上的脸:「别怪母后,事已至此,就算宁熙真是安薇,母后也不可能再让你们再一起了,只能说这是你们有缘无份了」语气极轻,仿若孩子小时,在床边替他念念故事一样的音量。
看似皇上仍未转醒的样子,太后倒也没有想离去的意思。命人搬了张软座,守在一旁。
「朝阳公公,烦请您把淳熙公主请来。」美艳的脸庞,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麽,只是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残忍。
「奴才遵旨。」这女子,果真不简单啊!朝阳公公留意到她脸上的冷戾,微微的摇了摇头,宁熙啊!老奴帮不了您了,其实各宫人都是打从心底喜欢这个活泼的女子,只是命运弄人啊!
「如今,只是皇上一时糊涂,错把淳熙公主当做了安薇公主,臣妾......有话问公主,请公主务必如实回答。」她看著宁熙,深吸了口气,提起勇气问了一句惊天动地的问题「公主…...是否与皇上已有…...夫妻之实?」
☆、第十七卷
「没有。」强迫自己冷静地开口,看来每个人都不肯相信,相信她就是安薇,难道糊涂的是我们?这一刻她後悔未做出那种亲密之举,或许做了,还会有转机?眼下怕是把她嫁给一个王公贵族,以平息此风波。
闻言她松了口气,转向太后道「如此便好办,臣妾斗胆请太后为公主赐婚。」再次下跪,语出震惊四座。
果然!她的想法又再次被应验,自己真要与一个不相识的人过一生?
「本公主,身体不适,先退下了,一切听钟太后安排。」她再也无法听下去了,听他们好若只是在谈论棋局,她是个人啊!不是东西,说给谁就给谁的!手指那端传来的冰冷,冻结住了血液的流动,四肢无力到无法承受,她匆匆地离开了。
「这丫头狐媚勾引皇帝是事实,难不成朝阳亲口骗了哀家。」钟太后斜睨了儿子一眼,在听到秦昭仪的话,略有些吃惊了。
「朝阳不敢。」朝阳公公连忙跪地,听了秦昭仪的话,真後悔当初把话告诉了钟太后,如此纯真的丫头,又有哪个王公贵族配的上呢?都是比皇上还大上几岁的老伯啊!
「你说,赐婚於谁?」钟太后冷眸一扫,这秦昭仪朝用的可绝了,看来她的忧虑并不是多心。
「回太后,公主年纪尚轻,懵懂无知,只是情愫初萌,如若并无云雨之事,皇家清誉尚可挽回…...」宁熙啊宁熙,你怎麽就爱上皇上了呢?「若公主仍旧完璧,那太后指给京城外适合的王公贵族也就好了,一来平止谣言,二来......公主出嫁,也断了皇上的念想。」
「太后,淳熙长公主现下正昏迷不醒,奴婢看过了,不像假的。」夕影姑姑从後殿走出来向太后禀报。
宁熙病未好,那裕昌郡王便离奇的暴毙了,自此之後,宁熙就算想嫁也嫁不出去,钟太后也只好就先把她锁在宁微殿,自从南汉被灭国後,宫里就弥漫著一股紧张的气氛,宋主还表示要来作客,人心惶惶的皇宫里,又添了一分诡谲。
宫里虽为宋主的到来张灯结彩,但却免却了平日喜气的感觉,人人自危,前几日还有几个奴婢逃出宫外,後来被发现李煜为此大为震怒,一向宽厚的他,竟也将她们杖毙。
☆、第十八卷
不知,他现在怎麽样了?整日关在这殿里,早已失去自由的她,每日都像在度日如年,只能靠著想他来填补心理的空缺,过往潇洒和豪气,都因拘禁都一点一滴的消逝,她都如此难堪毫无自由的日子,何况是他呢?想至此,她又泪布满面。
「公主,请!」还是要面对吗?赵匡胤要求宫里每个皇族都要到场出席,看来她终究还是逃不过…….。
「哈哈哈,匡胤兄远赴我金陵,弟弟我有失远迎,真是失敬失敬」宴席备妥,皇上与宋帝赵匡胤很是热络的从门外走入,两人勾肩搭背很是开心。
此次宋帝南巡,说是为了收回汉土以及拉拢一下边疆他国交集,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是为了镇我大唐而来。
宴席中,应宋帝要求,皇上招集了全皇族上上下下都给来赴上一会。当然,其中也不乏淳熙长公主,那神似安薇的女人。
皇上刻意偏头,不去看她,可身体虽是如此,心中却不免想一探究竟。不知他现在可好?
谁料酒至半醉,宋帝的使者竟向皇上求姻,以求两朝和平之世盟。
皇上急了,断断没想到对方竟有如此要求,一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面上却又装的镇定无误;眼看这宫中,自己的子嗣中,能与之婚配的皇女们人数是零,而皇子们又偏偏都已然娶亲,自己的姐妹们有早已远嫁他乡和亲去了。眼下,独独只剩一个人选,可皇上万万不想让她走……
眼神流离之际,他又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眸子。尽是哀怨以及难舍,是吗?她也想著自己呀?
她试探性的对他点点头,皇上懂得那是什麽意思。这丫头,该不会是想??和亲?!
皇上眼中溢满泪水,却迟迟没给流下。他强含住泪,轻摇摇头,示意不给嫁,谁知那宁熙竟擅自起身,朝那来使说道:「如此甚好!这样一来,我唐与大宋便能永结为好!」
「宋主说了,几年前与淳熙长公主相识,自此之後便难以忘怀,不知国主的意思是?」那使者朝宁熙微微拱手。
天阿!这女人的心思!她果真想?!!
「一切由皇兄安排。」她淡淡地说了,李煜,你到底会怎麽做?是把我牺牲了,还是保住自己的爱情?
即使期待他会保住自己,但其实早已明白,他不可能为了她而失去整个王国,但心底还是有一丝丝期盼,期盼不可能的相守。
☆、第十九卷
秦茈雩在宴席上看著这一切,淳熙的坚强、皇上的苦楚,她都看在眼里。皇上......他是你的小妹宁熙,那个时常逗您欢笑的女孩儿,不是您心中的安薇公主阿......。
「皇上,您喝多了,臣妾陪您去更衣吧。」看著皇上心绪不好,想著如果能不在席上,不见淳熙,也许能好些。
北宋使节潘美诧异地看了宁熙一眼,「微臣,参见安薇公主!」只见潘美噗通一声跪在宁熙的眼前,一些片段被此举逼出了脑海。
记忆中,一个身穿龙袍的中年男子狠心的让人把她带走,那绝美出尘的容颜上布满了泪水,努力地想挣脱宫人的束缚,接著画面又来到湖边,那女子穿著一身白衣,像是给谁披麻带孝,她毫无留恋的往湖中跳下去。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虽然心中早已明白自己就是安薇公主,但得知她的感受,心中却是宛若刀割,那是她的父亲啊!自己却要嫁给一个杀父仇人?
「你确定我就是前朝的安薇公主?」即使心中已清楚自己的身世,她还是忍不住追问。
「当皇城破时,公主您在符清湖那自尽,是宋主救了您啊!」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赵匡胤,他明明知道她是後周的公主,为什麽不告诉她?宁熙脸上的血色尽失,胸口的心跳也乱了拍,她一扫桌上的酒杯,像是宣泄自己的震惊、悲痛与哀愁。
赵匡胤阴沉的俊容并无多大反应,他老鹰般的黑瞳依旧紧紧跟著眼前失去理智的人儿,却不知在何时添上了几分柔情和心痛。
他也後悔过,当初是他下密旨让辛文悦在房陵杀害恭皇帝,但要成为天下的霸主,心就要经得起千锤百鍊,心若不够狠就只能像李煜一般,任人宰割。他豪气的云眉就算遇上了在凶猛的敌手,都不曾皱一下,如今却为了她而纠结在一块。
「淳熙今日身子微恙,失陪!」回过神来,自己早已不是在那熟悉的现代,就算她发脾气,也不会有人哄她,没有人会在乎她,何况她还是前朝遗孤。
那一刻,她从小被建立的天真,就如此轻易的被摧毁了,曾以为懂得社会的险恶,但真正体会到,才明了自己有多麽单纯,单纯到不堪一击。
☆、第二十卷
「唉,果真不像年轻时那般酒力好了」一边让下人服侍著穿衣,後主蹙著眉头,无奈笑道。
不一会儿时间,他立即整装完毕,准备再次重返宴席会场。
那长廊仍是被踏著吱吱呀呀的,加上廊外似乎有些小雨斑斑。凉气不断被吹上面颊,此时後主才被风的酒气全消,顿时感到神清气爽。
「这长廊,以往和那宁熙丫头倒是常来呢……」口中喃喃道,时光一下子被拉回好远的从前……
这丫头才刚进宫时,被尚宫局给分发到了自己身边,本愁著熟悉自己生活习惯的秋大娘一下子被换走了,怕这新人做了不上手,谁料她倒是挺认真的,自己的性子不一阵子就被摸得彻彻底底。
初来时的她,总挂著一张扑克脸;做事时扑克脸,请安时扑克脸,就连向午时偷眯一会儿也是扑克脸。没说别的,他还以为她不会笑呢!
谁知就在那一次,他在那从未到过的後堂中,巧见了她不易容的扮相,这才惊为天人。原来这丫头,不是那麽的平凡,她有著一张娇俏面孔。虽不是倾城绝代,倒也是能令人一见倾心的!
而後,他渐渐见识到了这丫头的真才实学,不只能够诗词歌赋,就连救命也是在行;閒暇时无聊,便陪著後主吟诗作赋,也曾在一次机会中,救下了太后。後主对这既像妹妹又像益友的角色,渐渐起了好感。乃时不时便在暗地里偷偷帮她一把。
谁知後来母后为奖其功德,让自己给她封了个公主位。老实说,他是有些不情愿的,因为如此一来,便表示这丫头往後便不能在伺候自己了;可倒也不坏,至少他能得到个与自己平起平坐的机会,这样一来,这个皇帝哥哥也才能正大光明的照顾她。
谁知一切急转直下,那宁熙经过巧心打扮过後,竟与自己多年前订有婚约的北周安薇如此相像。霎时间,後主欣喜若狂,却也垫下一辈子的遗憾……
「唉…不提不提,眼下最重要的是…」忽然,方在接近大殿之时,他见对向长廊处,几名宫女挟著一倩影走出,是宁熙。
她真的要嫁吗?自己带给她的苦痛真的让她痛心疾首,绝望的想远嫁他乡?自己果真错的太彻底,就算宁熙是那安薇又何妨?在此,在大唐。她便就是自己的宝贝小妹,那个最懂自己心意的宁熙丫头。他怎会糊涂的想让世人接受宁熙便是安薇这滑稽之谈?!
他伫於原地不动,静静凝视著眼前几丈外的那人影。人影也回头了,默默不语的与其相望。
那眼中流露出的,是何等委屈。秋波婉转,泪眼相视……那凄然是後主今生首次见过一个女子所流露最极致的愁思。蛾眉紧蹙著,一脸倦容。是方才在宴堂之上被谁人给欺侮了吗?亦或者是已然後悔自己大胆所言?
「此生无憾」朱唇轻展,她对著後主张口说道。声音轻的传不过来,只能以唇形知之。
後主一见到她如此,两行清泪不禁潸然。忍泪已久,他不得不纾。这丫头,为何还是如此坚强?就连替自己到了北方宋与赵匡胤和亲也是全然无悔,好傻呀!宁熙,你好傻!我爱的,未曾就是你宁熙,是宁熙的身子安薇。可你宁熙却是全心全意的爱著我……我负你太多!太多!
眉心一揪,他也以唇语相应:「此生无悔」
真是此生无悔,能在遇上个与安薇一模一样的女子,他该当知足了,更何况那女子愿为自己的国家牺牲……
宁熙下唇一咬,带著宫女们匆匆离去。後主这才回复了心神,便当方才只是梦一场吧!接著便要拿出男人的气魄,好好给宋主谈上一谈这和亲之事了。
而宁熙……罢也!欠你的,我来生在还吧。
☆、第二十一卷
脑海混乱至极,藉著宫人的搀扶她才步出了大殿,她缓下脚步,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露出一道高雅的微笑,纯粹而美丽,彷若是一朵皎洁的野姜花,宛若草丛中的蝴蝶翩然不凡,即使再难忍,她也是会嫁的,她明白了小周后的感触,原来为了自己在意的人,多难受的事都愿意做。
该走了!脑海有声音提醒她,但她却挪不开步伐,若世界就停在这一秒,即使遥远而无语,她都愿以生命来换,心底有股冲动想跑进他怀里,体会片刻的温暖也好。
此生无憾。她至少爱过了,即使失败;即使不完美,但她已无憾。她深吁一口气,缓解仍垂挂的泪,刻意转过头快步而去。
就算等一万年的轮回,我也愿意,等你。
她这几日都因病推托,有一部分是不想看见赵匡胤,更多的是不想看见李煜,不见便可无念,爱情有时就像毒品,有时明明已让你苦不堪言,却还是为了它短暂的甜美,而丧失心智。
她提笔写:
昨夜风兼雨,帘帏飒飒秋声。烛残漏夜频敧枕,起坐不能平。世事漫随流水,算来梦里浮生,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
是否我太固执,太清醒?才会不肯面对这种事实?他对我是没有爱的啊!他爱的只有安薇,可我,是谁?
木门轻轻地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面生的宫女,她怀中抱著一把琴,虽然很是朴素,没有宫里华美的珠宝装饰,但它的刻纹却深深的吸引她,「这是给您的。」那宫女没有多说什麽,只是把古琴塞到她怀里便走了。
她看著怀中的琴,边缘的刻功像是一道涟漪;又像是一朵绽放的牡丹;又像是月牙的高洁,这会是谁送的呢?该不会是他?
不重要了!不重要了!只要他心里还有她,只要他记得她便足矣。
☆、第二十二卷
本章节内容魔爪没有下载到内容,您可以通过地址进入该章节:http://223.27.37.79/GB/literature/plugin/indextext.asp?free=100271209&page=101785653&folderid=-1&bookid=100130115
☆、第二十三卷
皇上,七弦琴奴婢已然送达淳熙长公主手上」铃晶微微一欠身,向後主报了讯。
是吗?已经交到她手上拉?如此便好,便好。「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退下吧」宽袖一挥,他将那小宫女遣下了。
此刻……她是作何感想呢?是如获至宝?还是弃之敝屣?因为深爱著自己,所以如同得到世上少有的情人之礼?亦或是早已恨透了自己,所以并不把这琴当一回事?
刹那间,后主心头又是一阵纠结。怎的会如此?!自己难道也已对这宁熙用了真情?!
「看来裹真是如此呢……」他一抚胸,却发现自己胸口是贫瘠一片!
呵呵,他连自己的心都给带走了吗?
过几日,宋主离开之时,宁熙在钟太后的要求下去给他送别,只见众宫人脸上都是笑盈盈的,「赵兄,一路平安。」李煜一拱手,双手上的白纱显得十分显眼,似乎是受了什麽折腾,点点血迹如朱砂般的刺眼。
他,难道是为了那把琴?
「李兄弟,你的手?」这家伙在皇宫里他最大,怎麽会受了如此严重的伤?难道他是为了宁熙?
「不碍事!只是…..想做点什麽来重温过往。」他眼神一黯,若无其事的说著,赵匡胤回应了一声,变乘著马车走了。
待宋主离开,众宫娥急忙围上前拥簇他进宫,百色之中夹杂的是一道哀愁的金,她只能站在原地,看著他离去,青蓝色的人影依旧伫立远眺,挥挥衣袖红颜依旧。
她,懂他吗?他能给的,是空想的承诺;是虚幻的镜花水月,她却为之付出一切,她向来不喜拘束,如今却被囚禁於此,即使可以逃,她却不愿意逃,宁熙,你好傻!
他心里有过我便好,看著他点点乱红飞舞,心中情感百般交杂,一行清泪涓涓流下。
曾许诺,生死随,此生不悔,在盼来生相见。
「诚知此恨人人有,贫贱夫妻……唉……」嘴里喃喃道,他未敢念出声来。一来怕宫人人多嘴杂,二来怕宁熙放不下心。
如今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让她了无遗憾的嫁入赵家。
☆、第二十四卷
御花园中艳红飞散,朝阳温煦如出。他霎的想起当年初识宁熙的光景,那麽天真了无邪气的眼神,如今让自己给愁煞了……可她无悔的眼神依旧,这也就够了。
半点朱红散入後主怀中,他轻轻拾起那瓣片,意趣深远的搁在鼻子下头轻轻嗅闻。
这花丛,枝叶仍像初时那样的繁盛。花儿朝气蓬勃的伸展,宁熙素来爱这西来的牡丹,不为了富贵,而只是为了她的艳红,就像她对自己一样;不为进宫升妃得到荣华富贵,只为默默守候在侧,便了得心愿。
「宁熙呀,这次花开,你尚在宫中。往後花开,你约莫也回不来了。宋宫中肯定不乏这花树,可痴情人,定是少了一位」他仰首看天,只因早已意识到自己已然倘泪,不可!他不能!
「宁熙,看见牡丹时?你想著的…是我吗?」
赵匡胤回北宋之後,每人便松了口气,替她和亲之事筹备,先是嫁妆就用上鲜少的奇珍异宝,众人都为她忙得如热锅之蚁,就她一人整日写写画画,有时还弹弹古琴,这些举动却是掩饰自己不安的下策,她明白,赵匡胤不是对她不好,相反的,他把她视为是心头宝,他也了解她的心性,更不会拘禁她。
但,就算再好,也终究比不上那个让我在意的那人。
爱情不是交易,就算对她再好;对她在温柔;对她再体贴,却终究无法忘掉他。
红烛映颜,先前清秀的脸庞,经过几许妆点,说是绝代风华也不为过,那是何等的娇丽,又是何等的哀愁?红豔欲滴的朱唇紧闭著,她盖上红盖头,在宫人的搀扶下坐上了马车,马蹄声响起,她忍住回头望的欲望。
桃红色的窗纱,随风舞亲吻她的侧脸,就如那天他们在庭中的一吻,若有似无,却换回了一地的心碎。
从今以後,行若陌路人,愿此生不再相见。
这是最好的结局了吧!此生不见,这样他就可以继续做他的国主,不会嚐尽人世的险恶;也不会受凌辱;更不会受千机药所害,也不会有痛苦。既然老天都让我来这了,至少我们两人之中,有一人要幸福。
滴滴泪水在手背烙下一道湿痕,那片桃红瓣唇始终紧咬著,喉里不敢放的哽咽,断断续续的拼凑成心碎,配上那晶莹的滴答声伴奏,袅袅轻烟环绕,相杂著点点杏花雨,此般情景为她的愁思添了几许苍凉,心中除了荒芜,再无其他。
☆、第二十五卷
七弦琴音悠然飘盪,那末弦断矣;有情人的行思,断矣。断弦冷冷画破指腹,一股热流汨汨溺出。是怎麽了?今儿个拨弦倒是失了分寸,一不留心变成这窘境了。
「宁熙丫头,快上来给朕看看伤口」一如往常的,他漫不经心的朝外头喊著。可半响,那熟悉的人影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咚咚咚咚把木制长廊踩的吱呀响後,冒冒失失的出现在另一头。
他哼嗤一笑,笑著自己的愚昧,自己的蠢样。今日已然是第几日了呀?距宁熙离宫一阵子的时间也有了……还记得那日自己在外头故作镇定的与宋主车队寒喧一阵之後,才将他两送出宫去。也还记得那时,自己的眸子,时不时的便停留在数丈外,宁熙的那陪嫁车上。
他再没见她,就只凭著一帘之隔,车内车外的世界,他试著想以那热情却含蓄的目光传递过去,以某种不知名能量之名给传到她心坎里。
然而如此痴人般的样子,却未能打动老天爷。宁熙半次头都没给探出来,果真,自己给她的,就只伤痛而已?!
「伽蓝寺烟渺雨落之时,那官将替妻子守了一生的坟;如今江南春意欲逝,你便带著此地最後一丝杏花雨暖到那北国去吧……」
「带著我的思念,到北国吧」
「皇上,这是长公主让我给您的。」那唤作玲晶的宫女,不知何时已立於身侧,欠身将怀中的信纸交与他。
「她说了什麽?」她有留信给我?李煜看著眼前薄如细娟的素尺,难掩心中的激动,半抖著手将它拆开。
「长公主说,若您一直看著她出嫁,就将这封信给您,若您只是依依不舍的看了几眼,便将另一封信给您。」玲晶交出另一封信,眉眼间参杂著一些不舍,虽然不懂长公主的用意,她退出琴房把空间留与他。
第一封信写著:
煜,命运弄人,让我们重逢,却又将我们分开,此情难断,缘尽却是必然,缘始缘末,我依旧在你身侧,不离不弃。
他抬头凝视著远方,想著在轿车上的她,胭粉略施,如水娇嫩的鹅蛋脸晕著淡淡粉尘,那样的美丽却不属於他。
他急忙拆开第二封信,上头写著:
皇兄,勿为宁熙挂念,相处久了总会习惯的,皇兄也要好好过日子,偶尔记得写几首诗来给宁熙看看,宁熙从小便想看雪,这次去了北国便可一圆此愿,听说北国的梅花开的可漂亮了!宁熙会过得很好的。
虽表面上煞是欢笑,但字句里透著伪装的坚强,哀戚的善解人意,淡然著隐隐发作的疼,诗化了谁的悲哀,斑驳的誓言盘据於他的脑海。
☆、第二十六卷
「这丫头……为甚麽这麽逞强?」如电触一般,心头流过一丝痛意。
李煜长叹了一声,缓缓拾起手边纸镇旁的狼毫,从堆积如山的摺子里抽出平日里书信最爱使用的黄色纸笺,缓缓拾起手边纸镇旁的狼毫,潇洒在上头挥毫几笔。
「吾作此书,泪珠和笔墨齐下,不能竟书而欲搁笔。罢也罢也!小妹切要幸福!」
可书文终了,李煜却只是摇了摇头。将那纸笺搁在手中看了看,让人给拿来了本用来薰香的炉子,摆了进去,将纸笺给化了。
他捧著那炉子走出御书房,在旧时常与宁熙欢笑嘻闹的廊上,他倚著栏杆,凭著高处将那馀灰一把给洒了,让它远扬。空气中充斥著一抹香气,乃是宁熙旧时最喜的香调。
让自己的遐思乘著风,飘至北国吧。目送著灰灭,他心头酸楚。
喜气的酒红纱幔大床,蔓延著目光的红盖头,那曾经是她梦想的一切啊!还记得小时候,经过婚纱店总会站在橱窗前,想像著自己在未来某一天能穿上高雅的白纱,牵著爸爸的手走入礼堂,红地毯末端有个深爱她的人等著她。
虽然不是她梦想的那样子,鲜豔的红色婚服和一些礼俗,但她曾经以为至少会有个深爱自己,自己也愿托付一生的人等候著她。
红烛摇摆不定,就如婚服主人扭绞著的红色方巾,夜不知为何如此寂静,像是故意引起她慌乱的情绪,静静地增添她的恐惧。
还真是讽刺呢!突然想起钟太后说的话,如今她真是母仪天下了!却不是那小小的南唐,恍惚的思绪使她的头隐隐作痛,嘴角牵起一道苦涩,不知他现在如何了?斗大的泪珠不敢落下,怕等会儿赵匡胤看了会牵连南唐,她赶紧拿起手帕拭泪。
霎时,红盖头被掀起来了,她突然张大的双眼,不知所措地盯著眼前的人,小嘴微张像是被此举给愣住了。
红色的婚服穿在他身上也不减英气,反而看起来有些书生儒雅的气息,沉静的黑瞳心疼的看著她,他转身拿起案上的酒杯,宁熙被动的接过酒樽喝下交杯酒。
「安薇?安薇?」轻轻晃了晃宁熙肩头,宋主匡胤疑惑著这女孩儿是怎麽了?怎的交杯酒一下肚,变两眼无神,凝望远方?
今夜果真美好!他朝思暮想多年的安薇来到了身边嫁做他妻,并且令他厌恶至极的李煜也尝了一回得不到的滋味。可最重要的,还是安薇来到他身边了吧!这身影自从被他一把拉上岸後,已有几年未见,再次见她是在唐宫那时,如今都已嫁做自己的妻子了!只能说,一切世事变化太快呀!
转头,看著宁熙那娇豔欲滴的面容,匡胤只感到自己已然无法把持理智。他轻轻靠近她,想将自己的炙热的唇给贴上……
☆、第二十七卷
面对赵匡胤逐渐放大的面容,竟与昔日的人影重叠,那不改柔情的重瞳直直地望著她,脸上满的依恋与不舍汹涌的朝她席卷,她身子一软伏在他的怀中,肩颈传来的细细滚烫使她有些看不清眼前,匡!竟不知何时头上顶著的凤冠早已被他弃於地上。
他不是他。
凤冠的轻脆的提醒著事实,她缓缓落泪道:「胤哥哥是明白宁熙处境的,请胤哥哥给宁熙一段时间调适。」知道他并不在乎这君臣之礼,只在乎是否能真情待他,特意用了从前的称呼唤他,他不是这般小家子气的人,应该会允诺她。
「那睡吧!」他亦是轻抚她的脸颊,略为疼惜的看著她,兑下酒红耀金婚服,拉著她便睡。
对不起!你对我的情感虽真挚,但我无法见异思迁,此刻多麽希望自己是那样的女人?能够一瞬便忘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此生我会尽全力不来负了你,来生渺渺,但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臻首微微往赵匡胤怀里靠了靠,双目虽紧闭,但嘴角一股上扬的愉悦倒是不难看出,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她也释出一抹如搂轻烟的苦涩没入漫漫长夜。
想来这女孩子定是经过许多磨难……正在方才,两人四目相接之时,似是在她眸子里见著了些甚麽。
映著的那人影仿若不是自己呀!难不成是李煜?此念一出,匡胤只觉自己两眼发昏,好沉好沉的心绪压上了身。
怀中的美娇娘固然是娶到了,可就怕往後几十年的光阴是同床异梦。自己对安薇可说是痴情几许,一连推托掉好几来桩婚事,早已打定非安薇不娶了!可眼下,这女孩的心思似乎不在自己身上呀……
眉头一皱,两支环抱著宁熙的大手不禁一收紧,那行男儿泪竟就如此落下了。是吗?自己果真爱的痴狂了,一国之君竟为了一弱女子而倘了泪珠。此时自己与那向来纵情於男女情爱间的李煜,又有甚麽不同呢?
「胤哥哥,谢谢你……」梦呓一般,宁熙口中忽地说话了……
匡胤原以为自个儿把宁熙给吵醒了,再三确认之後,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多心了。
谢谢?为何谢我?安薇呀!假使你不谢我,我还是会把你疼入心的,不管你爱我,或是不爱我。
深深将伊人拥入,匡胤早料定自己今生会被这女人吃得死死的了。承诺也早已无法表彰对她的锺爱了,眼下唯一能证明深爱如许的,便是在她身後好好等她,哪怕她不爱他,可等著等著,终有一天会被自己感动的。
☆、第二十八卷
看著身旁刚一熟睡的脸庞,宁熙轻巧的起身,动作轻柔的拿开放在她肩上的手,套了一件五彩朝凤流苏渚服便出门了,此时东方鱼肚白已微露,天上的流彩如烟如幻,很是美丽。她轻捻著一旁的木曦花,点点花香渗进她的素手里,嘴角绽放出一抹淡如花香的微笑,她住的翊坤宫满园子里都是些她喜爱的花,她昨晚因夜色不曾注意到,但他竟细心的在意这些小细节,即使她无法回报他什麽。
突然身後一丝暖意袭来,貌似是有人在後方抱住了她,他的头搁在她的肩上,淡淡的檀香味传来,他低沉的嗓音在身边响起「喜欢吗?」
不推开纤腰上的大掌,甜甜的回:「喜欢。」,她不想伤害了他,即使不爱但他为她做了这麽多,他却只是静静的守候,静静的。
但又如何如此惆怅?看到了这些喜爱的花草,却勾起了好不容易尘封住的往事,泪早已在眼底打转,但她不能让他看出异样,随著身後加深的力道,她明白男人都有占有欲,自己一些失误就是以後折磨李煜的藉口。
服侍他穿戴整齐後,接著便是会见宫娥的时间,赵匡胤母亲早早便去世了,线下的妃嫔并不是很多,为份最高的也是昭容王可颜,其他的也就是一些良媛等等的,昭彩流苏凤舞步瑶沉甸甸的压著,她浮躁的情绪也快显露出,突然一阵浓郁的香味传来,只见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带领著众宫娥,「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只见各色美人齐聚一堂,百华争妍,其中又以王可颜最为出色,那妖媚的丹凤眼恐是男人见了都忍不住抱在怀中怜惜,体格嫋嫋,身上透著一股浓郁的香气,但让她闻了只觉得太重,直想打喷嚏。
「众妹妹请起吧!」宁熙注意力只集中在她们的容颜上,都忘了让她们起来,只见众人稀稀落落的谢安,那王可颜在宫女的搀扶下起了身,脸上闪过一丝不意察觉的不甘,怕是因觊觎多年的皇后之位被夺走的关系吧?
以自己身子不适的理由让玉娘她们送客了,王可颜说了什麽她并没有注意听,只是虚应一声罢了,不知他现在在做什麽呢?是否安好?是否快乐?
右手撑著小巧柔软的下颚,眼神飘向了那温暖的南方,愁思之中掺杂著甜蜜,听说秦昭仪和钟芬仪都怀了孩子,他现在应该很幸福吧?我会尽力保你一世的平安,也算偿你对安薇的情,还尽我对你的情。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尽管两人亲密,但却不如不相识时的快活,茫茫人海中,我却遇见了你,爱上一个无法给我承诺的人,即使灿烂,但过後也只一如烟一般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