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在一幢希腊式的白色建筑,有两个小孩拿著粉笔在门牌上涂鸦。
小女孩在门牌上画上了太阳,小男孩马上画了一朵朵白云掩盖住它。
「喂!你们在做什麽!」一个戴著太阳眼镜的少女从屋内走出来,见到他们的行为勃然大怒。
他们闻声,吓得落荒而逃。
「云!给我站住!连公会的招牌也敢涂污?」
这时候,又有一个女人走了出来,她拍一拍那个少女的肩膀,「算了,云只是小孩子,什麽也不懂。」她看著远处的小女孩,「那个女生是云的朋友吗?」
「嗯,她是我的邻居。感觉是个挺可爱的女孩。听闻她妈妈不想她遇到危险,所以不准她加入公会。」
「是吗?真可惜呢……我说,那个女孩和云挺匹配的不是吗?」
「哪里配啊?有了云便不会太阳,有了太阳便不会有白云。」
「不对喔,你看看今天的天空,不是很美吗?」
2
云和晴天躺在空旷的草地上面,阳光从头顶温柔地覆盖下来。周围的空气里有著夏天泥土的香味。
「好紧张喔,明天便是新手赛咯。姐姐对我说,若我在第一场比赛便淘汰出局,她便不认我这个弟弟,呜呜呜……」
「我也是……妈妈说如果我入到决赛,便让我加入公会,到时候,我便可以和云在同一个公会工作了!」
「那我们一起努力吧!晴天,听闻新手赛那天里欧也会来观看,你不要被他拐入天空之渊啊!你要加入流光凝聆!」
「嗯!我答应云!那云便答应我,我们要在总决赛碰头!」
「一言为定!」
……
云脸上滚落下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草地中。
他抬头望著天空,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你杀了我吧。
高挂在天空的,是温暖而又明亮的太阳。
「为什麽不攻击?」
「那为什麽你当初没有加入流光凝聆?为什麽你要加入天空之渊?」
「我要变强,只有天空之渊才可以令我变强。流光凝聆太弱了。」
「强……真的对你那麽重要吗?」
晴天低下头。紧抿著双唇。
你根本就什麽不明白。
这个世界的险恶,你清楚吗?
「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吗?」
「你以为现在是玩游戏吗?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便不能回头。」
一开始只是想进入决赛。
但她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冠军。
也没想到,里欧会看上她的魔法。
——晴天小姐,你的魔法和我儿子的魔法很相配……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天空之渊?
当时的她,绝对清楚天空之渊是最强公会。亦清楚知道,里欧有意思让她成为里恩的另一半。
里恩早晚也会继承天空之渊,当上首领,如果是他的另一半,某程度也算是天空之渊的首领。
至於云,在流光凝聆里比他厉害的人比比皆是……他可以成为流光凝聆的继承人吗?
当时的她,满脑子只想到这些东西。
——我有兴趣。
加入天空之渊後,她努力完成各种不同的委托,为的就是让自己在公会的知名度提高。
——晴天,你觉不觉得,里恩该是时候结识女孩子?如果要结识的话,我当然希望她的实力和里恩匹配,至少也杀一个人吧……那麽明天公会战要开始了,你明白要怎麽办吧?
只欠一步而已,只要杀死眼前这个人,首领便会认同我的实力……
「逆天?永恒重压!」
云此时感到彷佛有大石块压在自己的胸口。无法动弹。
「逆天?暴风雪!」
拳头大小的纷乱大雪。
「你便在这里冷死吧……」虽然晴天嘴里这样说,但心里是希望她离开後会有人发现云的。
始终不忍心杀死他。
忽然一阵怪风掠过,把晴天的披肩吹走了。
这种风不就是里恩用的风魔法吗?
天空之绢!不行!
她伸手想要用力抓住那条白色披肩,可是无形的力量把她压在地上。
——晴天,我们勾过手指尾,不能违背彼此的约定喔!违反约定的不会得到幸福的!
我不会得到幸福吗?
可是,我现在看见幸福了。
就算不能在同一个公会工作,就算不能和你一起,就算不能回头……
能和你在同一天离开这个残酷的世界,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晴天伸出手,用最後的意志和体力,将身上所有的、仅有的能力爆发出来。
下一个瞬间,她眼前一黑,失去了全部的知觉。在她生命最後的感知里,周围都是白色的光芒,吞噬著整个天地。
不久,光线消失了。声音消失了。痛觉也消失了。
这一切到底有什麽意义,就只有晴天知道。
「云,今天的天空,好美啊。」
她迎著风,含著眼泪微笑著说。
「如此美的天空,怎麽会有深渊?我看到的是漫天白云和万里晴空……」
被天空之渊背叛了。
但她脸上的表情,不是绝望,不是悲痛,不是愤怒,也不是怨恨。
而是一种带著悲伤的期待。
所谓的幸福,就在这里啊。
3
公会战的第十四天。
政府没有想到,各个公会为了生存,都派出了公会中的精英来作战。
最令人在意的是席城超乎水准的表现。
「无论如何也要把那个叫席城的参赛者他所使用的魔法调查出来。他的魔力如此强大,如果他是使用『那种魔法』,这次公会战肯定死伤无数。」
「还有天空之渊的首领也调查一下,我觉得他使用的不是风魔法。」
「那麽我们便给那些参赛者放一天假期,然後你便调查一下吧,」他抬起头看著坐在一角的女人,「倩姨。」
「我知道了,总统大人。」
「如果发现席城和里欧使用的是『那种魔法』,不用手下留情。」
「嗯。」
4
「哈哈哈!果然还是公会的空气最棒!比卡,我们来赛跑吧!」
为什麽政府会突然让他们回去公会休息一天?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席城坐在一旁苦苦思索。
「席城,你也觉得奇怪吧。」里欧走了过来,坐在席城身边。「政府那边真是多小动作。」
「首领,我觉得这假期有可能是冲著我们而来的。」
里欧站起来,「嗯。席城你跟我来,我有话要和你说你。」
「嗯。」
5
「和血色蔷薇那个启明的战役我看到了,干得挺漂亮的。」
「谢谢首领赞赏。这是我应份的。」
忽然,里欧伸手将席城推在地上,伸脚用力踩住了他的後背。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但我是在赞你的吗?你的风头太过火了,无论如何,你也应该想尽办法让里恩杀死启明。」里欧一把揪起席城的衣领,之後用力甩到墙上。
因为,要确保里恩在天空之渊的地位。
「我明白了。对不起首领,我保证以後不会再犯了。」席城勉勉强强站起来,低著头说。
「还有一件事。难得今天放假了,你去一趟席恩城办点事,这一次我充许你使用魔法。」
「请问……首领想我在那城市做什麽事?」
「我不喜欢那座城,应该说,我不喜欢那座城的名字,」里欧此时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我猜你应该明白我想做什麽吧,席城?」
6
席恩城。
他躺在绿油油的草坡上。草坡上有著微温的热气。
他看到一些小孩子无忧无虑的追逐著,笑声响彻遍地。
之後,此刻汹涌的魔力如同脉络般密密麻麻地占据著他的身体。
——席城哥哥你看这幅地图,这里有个城市包含了我们两人的名字喔!
——那待里恩长大後,我们去一趟那个城市吧?
接著,刚刚那些幸福的景像在席城眼中消失不见。
所有建筑物轰然倒塌。垃圾箱上的烟蒂,应该早已熄灭的火种忽然蔓延。
漫天尖锐呼啸的藤蔓和铺满整个大地的火种,天空是空旷而寒冷的白色,而大地则一片黑色,都是植物和人们被烧乾烧净所剩下来的灰烬。
传来一声飞鸟的鸣叫。席城抬起头,用已经变得混浊的双眼瞪著天空。周围樱花的枝叶已经全部凋零,剩下尖锐的枯枝刺破苍蓝色天空。
淅淅沥沥。天空中下起蒙蒙细雨。
烧掉了。
那座曾经带给他无数希望的城市,现在便被他亲手夷为平地。
心忽然一阵揪痛。
是因为魔力用得太多吗?
还是因为亲手毁掉自己的希望,而导致的痛楚?
他不清楚。如同他至今也不清楚为什麽要毁掉席恩城。
——我不喜欢那座城的名字。
是因为首领不喜欢。
是因为首领不喜欢他和里恩黏得太近。
是因为首领知道他喜欢里恩。
然後一切都是为了里恩的声誉,一切都是为了里恩的地位。
席城只觉得双膝一沉,整个人重重地朝前摔下去,他的脸碰在地板上。
他趴在地上,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他的泪水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抬起头,望著那冰冷的天空,大声哭著。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那个一直躲在暗角的人,听在耳朵里,心都碎了。
这个善良的少年。对不起啊。
明明你拥有比任何人都要纯净的心灵。
但为什麽你要加入象徵黑暗的天空之渊。
为什麽你要喜欢上天空之渊的准继承人。
为什麽你要拥有如此强大、超越我们所有人的魔力。
为什麽你使用的,是从古至今最具破坏力的恐怖魔法。
就只有让你消失,才可以确保其他人的安全……
「你好像见到不应该看到的东西了,」一个黑影从她的身後走出来,讪烂地笑著说,「倩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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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感觉今回我做错事了~我不但虐了晴天,还虐了心地善良的席城~
平时面瘫的席城今回竟然在我笔下流泪了
找天也虐虐里恩!((紧握拳头((大误
糟!绫薆这章没出现!下章要写她出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