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在叶古红先生家度除夕,母亲和叶夫人魏新绿先生均作天津女儿装,各着一袭红袍,父亲高兴感慨之余,曾有句:“已无余力忧天下,只把微醺度岁闲”,易君左先生读后,喜而和而至再。
叶古红先生业中医,但却喜欢和文人往还,自己也喜欢做诗填词,故张慧剑叔称他为“诗医”,医上冠之以“诗”,朋友们都认为是慧剑叔谑而不虐的调侃,但叶古红先生却笑而纳之,居之自喜,他和父亲是好友,而他的夫人魏新绿先生是母亲的好友,魏先生是南京名票,不仅梅派青衣唱得好,而且老生戏也是唱作俱佳,在南京不时粉墨登场,内外行都称道不已。解放初期,魏先生以稚青女士的艺名在上海广播电台教唱京戏。后来叶古红先生病逝,父亲想起他们的友谊,悲悼不已。父亲原来曾答应给叶先生画一幅红叶长轴,但由于忙,一直未能兑现。叶死后,父亲想起来就感到歉疚,为了实现承诺,父亲精心画了一张红叶图,约了萍庐、慧剑二先生(都是古红先生好友),去共同凭吊,学古人季子挂剑之意,焚其画于叶墓前,以践前约。父亲后来还特意写了一篇文章,追念此事。
潘伯鹰先生后来成了著名的诗人和书法家。父亲在南京和这些旧友新交,常相往还,《南京人报》又办得如火如荼,心情是十分愉快的。1936年,左笑鸿叔因事从北平来南京,故友重逢,父亲非常高兴,做东小聚,假座“六华春”饭馆,为笑鸿叔接风洗尘,座中有友鸾、冀野等几位父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正是酒兴已浓之际,友鸾叔忽然高谈起扑克牌之奥秘。笑鸿叔接口说,扑克牌最高分为“同花顺”,于是仿效王渔洋的“郎似桐花,妾似桐花凤”呤出:“又是同花,又是同花顺。”父亲立即接过去说:“冀野辞藻无伦,而身体肥硕,可赠以词:‘文似东坡,人似东坡肉’。”席上恰有一盘“东坡肉”,举座大笑,素有反映快速、口才敏捷的冀野叔竟一时语塞!
父亲在《南京人报》主编的副刊《南华经》上,发表了两部长篇小说《中原豪侠传》和《鼓角声中》以及大量的诗词散文。《鼓角声中》是一部以北平为背景的抗日小说,有意思的是小说中还描述了上海明星影片公司到北平拍摄电影《啼笑因缘》的一些场面,我只看过连载的一部分,不知写完没有。而《中原豪侠传》则是父亲尝试性的“实验之作”,是一部击技武术小说。我们张家历代习武,我的曾祖、祖父都有一身超群卓绝的武功,直到我的四叔牧野先生还有着精湛的拳脚。父亲从小耳濡目染,对击技一道也略知一二。所以一直就想写一部武术小说,所以虽然只是偶尔的“反串之作”,但并非心血来潮,此一想法是由来已久的。因为父亲对于社会上流传的武侠小说是颇有些看法的,他认为武侠小说不是不可写,而是看怎样写。
父亲在《武侠小说在下层社会》一文中说:中国下层社会对于章回小说,能感到兴趣的,第一是武侠小说,第二是神怪小说,第三是历史小说。
爱情小说,属于小唱本(包括弹词),只是在妇女圈子里转。
但他认为在下层社会有影响的武侠小说,只是“有个极大的缺憾”:第一,封建思想太浓,往往让英雄变成奴才式的。第二,完全幻想,不切实际。第三,告诉人斗争方法,也有许多错误。自然,这里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的。武侠小说,曾教读者反抗暴力,反抗贪污,并告诉被压迫者联合一致,牺牲小我。
他在文中还提出了怎样改造武侠小说:那么,为什么下层阶级会给武侠小说所抓住了呢?这是人人所周知的事。他们无冤可伸,无愤可平,就托诸这幻想的武侠人物,来解除脑中的苦闷。有时,他们真很笨拙地干着武侠的故事,把两只拳头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