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一口气咽不下去，捶着他的胸说：“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长得这么好看，讨厌你左右逢源，讨厌人人都关注你的八卦！”
“好啦好啦，都是我的错好不好，那我们先回家再表演跪搓衣板的戏码好吗？不要在这里打情骂俏，无遮无挡的。”
我这才被田野连拖带拉回了家里，其实我心中羞愤来得快去得也快，田野哄了两句也就渐渐平息了。他以火箭般的速度去刷牙洗漱，然后到厨房忙活。我坐在餐桌上看着田野像只小蜜蜂一样忙着，施施然等着被伺候。他烧了开水倒在玻璃杯里面，又兑了一些冷水，加了一大勺蜂蜜在里面搅拌均匀端给我说：“先喝下去，整杯哦，蜂蜜清热解毒，早上清清肠胃有利健康。”我乖乖喝完，看他煮咖啡就使唤他：“我要大杯的卡布奇诺！”
咖啡机功能强大，片刻就好，田野用一个厚实的白瓷杯子给我端来奶泡丰富的卡布，自己还是一杯简单的黑咖啡。又把我买的面包放在白色盘子里面一人一碟。
“要加几颗糖？”他拿了方糖罐子给我，我伸出手指比了3。他摇摇头说：“你吃东西太甜不健康，2颗足够了，乖！”
我坚持还是给自己放了3颗，他也拿我没办法，只是带着宠溺的眼神捏了我的脸一下。
我拿起新鲜酥脆的可颂吃得很开心，田野淡定自若地啃着坚硬无味的全麦面包。我忍不住说：“你连黄油都不涂，怎么吃得下去？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是不是天将降大任，你才主动饿体肤，苦心志？”
他笑了：“我习惯了吃得简单健康，不过你放心，我会做好吃的给你，不会让你吃这些难以下咽的东西。”
我撑着下巴说：“田野，我这人就爱甜，爱一切柔软安全的东西，我吃不了苦头也没有坚定的意志，怎么办？我是不是很难伺候？
他把我的脸捧过来说：“我心甘情愿伺候你，让你每天都沉浸在甜蜜里面，不会给你让你吃苦，相信我！”
吃了早饭田野去换了出门的衣服，说：“你也把头发梳梳整齐，咱们一起去集市上买菜，中午我烧饭给你吃好不好？”我惨叫一声：“集市上岂不是更多三姑六婆？为什么德国人也这么八卦啊，他们不是应该很冷漠吗？我才不要送上门去给人围观。”
田野笑：“这社区确实不大，几乎人人都认得我。不过当我女朋友很丢脸吗？为什么这么害羞呢？”
我有点结巴：“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只是……哎……还不习惯被称为某某某的女朋友。”田野很开心地搂住我一起下楼说：“那就从现在开始习惯，多么美好的早晨啊！”
我努力克服着自己的羞涩，和田野每人拎着一个菜篮子走路去了附近的集市，而且周围的德国朋友们也是拎着类似的藤编篮子，本以为此情此景只有在中国最老式的菜市场才会有，太返古了！我好多年前就已经习惯了高度现代化的大型超市，谁知在所谓的发达国家德意志，今天夏莎我居然会拎着妈妈都不肯再用的菜篮子来跟农民买菜！
现在是周六上午，昨天下午回来的时候街道还很空旷，现在颇有些人声鼎沸的意思，许多中年夫妻挽着手一起去买菜，路边两侧也停满了车。
我低声对田野说：“这简直比国内车展还要豪华！什么车都有！”
田野很淡定地说：“这本来就是一个典型中产阶级的社区，大多是医生律师工程师的住家，开几万欧的车子根本不算什么。工作日路上很安静，男人都在城里工作，只有主妇和小孩子在家。”
“那租金岂不是很贵？”
“还好啦，同样的租金如果在慕尼黑市里面的话只够租一半大小的公寓，当然也不会有这么宽敞的车库和大花园。我宁可每天花点时间开车往返，也想着要住得舒心些。”
集市每周一次，贩卖有机培育的各种食材，还有鲜花和香料。我看得眼花缭乱，田野倒是如鱼得水的样子穿梭在人群中，非常有效率地火速采购他要的食材，我灰溜溜地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重的东西他都放在自己的篮子里面，轻的如蘑菇、菠菜、鲜花这些才让我分担。看我脸上还是有点红红的，田野悄声对我说：“不要担心，他们都是很善良的人，就算多看你两眼，也是因为觉得你漂亮。你放轻松，想吃什么就自己挑，明天是周日没地方购物，今天就要抓紧都买齐了。”
正说着一个衣着讲究的太太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跟田野热情地打招呼：“早上好Ti’an，好像有阵子没看见你了，去度假还是出差了？”
田野也很客气地问候：“您好Schuhmacher太太，我昨天才度假回来，您最近好吗？”
“我很好，你有空来我家喝咖啡啊，我家Hanna要考大学入学试了，一直想跟你请教一些英语习题呢，你知道现在孩子功课很难，我们这些老派人的脑子已经跟不上他们的进度了。”
田野似乎皱了一下眉头说：“诚实地说，我个人建议还是找个母语是英语的专业老师来辅导比较好，我虽然英语流利，但毕竟和母语者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这时那姑娘自己开口了，还有点怯怯的：“Ti’an那你可以帮我补习数学吗？我的数学家教脾气很急躁，我根本听不懂他教的。”我暗自打量，那姑娘长得着实惹人疼，亚麻色的头发从额前分别编成两股精致的鱼骨辫，一直延伸到后脑勺成一束，又簪着一朵蓝色绢花作为装饰，和她眼睛颜色一样。胸和臀的曲线还不明显但是瘦削的肩膀和笔直的长腿显得楚楚可怜，活脱脱一副洛丽塔的娇俏，又带着纯真的性感意味。
田野却还是有所推辞：“Hanna我不是不肯帮你补习，只是我并没有在德国上中学，我的数学知识和你们教学的内容差别很大，不一定能为你答疑解惑，你明白吗？”
那姑娘一脸沮丧，她妈妈就打圆场说：“哎，Ti’an你别放在心上，Hanna还是小孩子不懂事，她上的补习学校要求挺严格的有时候她一直哭说那些老师凶得很，她就觉得你温和可亲又聪明，经常说如果能请你当家教就好了。我每次都跟她说你工作很忙没时间她也是脾气倔听不进去。算了，不耽误你买东西了我们先走，有空一定要来喝咖啡哦，当然，你这位小女朋友也请一起来！”我赶紧点头说谢谢，这对母女微笑和我们告辞走了，那姑娘胳膊被老妈拽着，还一步三回头瞅着我和田野。看来这对母女也从Maier夫人那边听说了我这个“女朋友”的存在，那小姑娘的眼神我看了都要心碎了。
东西终于买完了，我和田野一起拎着回家去，路上我忍不住问他：“Hanna是不是暗恋你？现在孩子真早熟。”
田野吓得差点把篮子掉在地上，镇定了一下说：“夏莎，有些事情上你太聪明了些，还是装傻比较好。”
我笑得前仰后合，说：“人家都说漂亮姑娘招蜂引蝶，其实长得好看的男人更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才跟你在一起几天，你自己说说看你旁边转悠了多少姑娘了，再加上几任承认的或者还瞒着我的前女友……”我作势开始数数，田野急了，也不顾在走在街上就捂住我的嘴说：“不许你再调侃我，我真没什么风流韵事瞒着你，你没见我刚才已经避之唯恐不及了！”
一路就这么互相打嘴仗回了家，我看见田野的窘态，早把自己的尴尬抛到九霄云外了。本以为就这么算了，田野又拖着我开车去超市。
“还没买齐吗？”
“新鲜蔬果什么的都买了，但是矿泉水和集市上买不到的一些东西还要去添置。另外你也可以去买些巧克力什么的带回去给同事吃啊，这些基本的办公室礼仪你总该了解吧。”
我感慨一声还是田野心细，自己压根就没想过这一茬。
田野腿长步子大，买东西也极其神速，好像脑子里已经有一张明确的购物清单。我还没来得及细细挑选，他已经代我做决定，三下五除二买了一堆他认为好的，火速结账离开。
“你着急什么啊？来去匆匆的，我还没好好挑选呢。”
田野很认真地对我说：“夏莎，你明晚的飞机回国，满打满算加起来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30几个小时了，我珍惜每一分钟跟你独处的时间。”
一句话醍醐灌顶，我才惊觉这美好的柴米油盐的时光原来只是最后一场绮梦。
作者有话要说： 一般来说德国人不像我们中国人那么喜欢嚼舌根，说八卦。但是田野住的是一个相对封闭的中产阶级社区，主妇太多，他又是个醒目的华裔，一举一动都被观察，也是很无奈啊…………
另外田野也是讲究饮食健康的，所以喜欢去集市买菜，这些有机食材可以比超市的贵上好几倍。
☆、一碗热汤的关怀
回到家田野快速把买的东西都归类放好，看看时间才十点多，说：“我们一起把屋里的布置稍微调整一下吧，都入夏了，换个心情。”
他打开橱柜拿了一个大收纳箱出来，先去把玄关的地毯和椅子上的羊毛垫子都换了，重新铺了米白的薄地毯和淡蓝色的椅垫。他打开四脚矮柜下面的橱门，我看见里面放了一叠纸钞，另有一个罐子装着好些硬币。他从橱柜里一个大玻璃盘出来，里面搁着几个海螺和海星，带来夏天的风味，他把柜子上的两个白瓷瓶子替换了，把这个托盘放在上面。
“你在家里当眼处放这么多现金做什么？”
“这是付给帮我打扫卫生的波兰太太的报酬，一向让她干完活儿自己拿，按工作时间算的。”
“你不在家也放心让人来打扫啊？万一丢东西怎么办？你卧室抽屉里也放着那么多外币和贵重东西，都不上锁？”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一分钱都不会多拿的，你猜忌心有点重啊！”
我有点郁闷：“哎，你不知道现在国内的社会环境多糟糕，世风日下。就说薇如家吧，请了家政，才来了几次就丢了好几样首饰，她一个律师也愣是没辙，无凭无据说不清楚啊！气得她现在都是趁自己在家时才叫人来打扫。人和人之间的基本信任都没有了，又何来真心相对。”
田野笑说：“那你来跟我住好了，虽然这里不敢说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程度，至少比你说的状况好多了。”
我瞟他一眼：“我还得慎重考虑一下，国内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可离不了。”
说笑着又去换客厅的地毯，把温暖的羊毛地毯卷起来，换上淡蓝底子白色波点的薄地毯，沙发上大地色系的靠枕也都换成和地毯协调的蓝绿色系。田野把新买的花束插在白瓷水罐里面，放在沙发一侧的小桌子上。这些只是小小改变，倒真有些夏天的感觉了，真是个心思玲珑的男人，哪像我，家里的软装饰除了脏了换洗之外，根本没考虑过随季节来变换。田野曾损我说“日子过得太粗糙”，真的是不能和他比啊。
两块换下的地毯田野都拿到楼梯口去放着，我问：“这个地毯怎么办，我帮你一起清洁吧。”
田野摇头说：“这个自己很难打理，我抽空开车送到专门的店里去清洗。”
“玄关那个又小又破的旧地毯你还舍得花钱去清洗？”
田野戳我额头一下：“你真是不识货，那一块地毯是Maier家的旧物，真正的手工波斯地毯，你现在要想买同样尺寸的一小块也要上千欧了！我也用得很小心，若是以后搬走了，还得完璧归赵。”我窘了，果然是没眼光。
家里弄好了，田野仔仔细细把手洗干净，这才去烧饭。
“你自己去找书看，或者听音乐看电视，我一个人很快就弄好。”
“我来帮忙吧，怎么好意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田野笑说：“其实我是嫌你笨手笨脚，老实在一边坐着就行了，不介意你观摩学习，但是没你插手的份儿。”
我撇撇嘴，真是j□j裸的鄙视啊！不过我还是面对他坐在餐桌上观摩，看他怎么忙活。餐桌正上方从屋顶垂挂下来一盏水晶吊灯，很现代的设计，长长一根钢管里面发出柔和的光亮，顺着钢管垂吊着累累如葡萄般的水晶坠子，有圆有方，有的雕刻成花朵或者树叶形状，在光线下投射出彩虹般的光晕，我玩着那些凉凉的水晶块，磕碰间发出清脆的声响。田野衣食住行的品味都是精致又不张扬的，让人看了心里舒服。
之间田野专注准备饭菜，对流程已经胸有成竹。首先是汤，他拿出一包类似中药的东西，里面一小包一小包密封着，他拣了一个出来单放着，把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拆了放在大碗里面用水冲洗一下，然后又用清水泡着。
我拈起那个小包问“这是什么？”里面是切成薄片的某种根茎植物。
“这是花旗参，给你炖汤用的，其他中药要泡一会儿去尘土味儿，但这个参片不能泡水，否则就没效果了。”
“这不可能是今天在集市上买的吧？”
他笑言：“没有，按照我妈给的食谱在亚超里面配的，我家里一直屯着这些东西，你要十全大补汤我现在也可以做，不过花旗参比较适合你。”我心里顿时肃然起敬，连药膳都会做！而且还是居家常备！只会做番茄蛋汤、中药里面只认得红枣枸杞的的我，在心里默默泪流满面。
田野只用了三只鸡腿，去掉鸡皮洗干净，烧了一锅清水，里面放了姜片，水滚了之后把鸡腿烫了几分钟之后马上捞出来，又再次冲洗干净血沫。这才另外取了一个干净的高压锅，把鸡腿和药材放进去。
田野有点惋惜地说：“我这儿没有砂锅只有用高压锅勉强应付，要是在我四川家里，这些汤我妈都是用小炖盅隔水文火炖两三个小时。不过高压锅熟得也快，半小时就好。”
汤开始炖，田野才开始烧饭，当然，他还是做米饭吃，还用的是国内买的那种电饭锅。
“这还是我特地让我老妈给我买的老式电饭锅，上面有个蒸格的，焖饭的时候可以顺便做蒸蛋羹或者虾饺什么的，一举两得。”
只见他拿了两个鸡蛋敲在量杯里面，颜色却非常淡，我好奇地问：“这蛋黄有点问题吧，颜色太浅了，是今天在集市买的吗？”
田野又掐我脸一下：“这可是40欧分一个的有机鸡蛋，你吃了就知道和超市卖的便宜货不可同日而语。”只见他很精确地把纯净水倒入蛋液直到某个刻度上，放了几滴酱油和半勺盐，快速打匀，取了两个玻璃小碗，仔细把蛋液从滤网中慢慢倒到碗里，刚才还满是泡沫的蛋液到了玻璃碗中就成了无比柔滑的液体，一个气泡都没有。他又取了一个罐子，从里面抓了一些类似面包屑的东西撒在蛋液上。
“你加了什么？”
“家里没有虾皮了，我放一点洋葱酥，味道也是不错的。”
做这些时田野专注的神情简直就像一个艺术家对待一个严肃的作品，我看得都呆了，一个最家常的炖蛋原来要这么仔细来处理。玻璃碗被放到蒸格上面之后，又用小碟子分别严严实实扣住，这通上电盖上电饭锅开始烧饭。
“我先做个凉拌的菜，等下到吃的时候正好入味。”他把早上买的菠菜拿出来冲洗，集市上卖的菠菜都是最嫩的叶子，没有杆，看着洗了一大堆，在开水里烫了几十秒之后立刻萎缩，最后捞出来沥水的时候，一大包只剩一小团。我忍不住心疼钱：“一包菠菜要好几欧呢，你真舍得这么吃？”
“菠菜里面有种植物碱，只有滚水烫了之后才能去掉那个味道，否则会涩。我做菠菜就这个吃法，蒜泥直接炒的我不爱吃。菠菜补铁，你也应该多吃，尤其是每个月那几天。”我晕……这话说出口，活脱脱一个吃货加妇女之友。菠菜烫好了也沥干水份，只见田野在抽屉里面陆陆续续拿出各种瓶瓶罐罐，一小勺一小勺放进去，好像中药铺子抓药一样神秘。在大碗里面拌匀之后再全部放入一个深碗里面压紧，最后倒扣在白瓷盘子中间成为一个完美的半球，撒上香香的白芝麻点缀。
开始做主菜，终于有肉吃了！田野早上在集市的肉铺上买了一小包火腿，已经切成纸片一般薄，粉红的精瘦肉，带一小条雪白的脂肪，当时就看得我馋虫大动。他洗干净翠绿的芦笋，只把嫩芽部分切了一指长度下来，在开水里烫到半熟就捞起沥干，他说：“今天做火腿芦笋卷，只有这个最嫩的部分可吃，剩下比较老的部位另作他用。”他把火腿一片片仔细铺在案板上，每一片的一角铺上几根芦笋，长度刚好露出诱惑人的一点点，从头到尾仔细卷起来成为一个圆柱形，又用牙签固定好放在盘子里。火腿卷好之后，汤那边也好了，关了火端到餐桌上慢慢泄压，电饭煲也跳到保温格，时间掐得正好！
他对我笑笑说：“我现在开始煎火腿卷，一刻钟内开饭。你要是想帮忙可以摆碗筷，东西都在那个橱柜里面。汤碗、餐垫和筷架不要忘了，也放一起的。”我心里嘀咕，两个人吃饭也这么大排场。打开橱柜一看更是崩溃：雪白餐垫餐巾卷着插在一个广口玻璃樽里面，杯盘碗碟全部都是素白骨瓷！这是洁癖到了变态的程度啊！
我慢吞吞摆碗筷的时候，田野也气定神闲地拿了一个夹子煎他的火腿芦笋卷，平底锅里面只用黄油抹了抹，开着小小文火，火腿不停被翻来覆去每一面都煎至微焦，里面的脂肪被逼出来，油滋滋冒着，香气扑鼻，我闻着就好想抓两个吃先解馋。全部煎好之后，田野才把固定的牙签取下来，现磨了些黑胡椒洒在上面，又慢条斯理地在盘子里摆成一圈，这才端上桌子。
我主动帮忙盛饭，田野怕我烫着，赶紧先把炖的蛋羹端出来，两个小玻璃碗里面是淡黄色的蒸蛋，嫩得吹弹可破，他又放了点葱花和香油才放到桌上。
我正要吃蒸蛋羹，田野却夺下我手上的小勺子：“你拿的这种勺子不能吃蛋，我换一下。”
“咦？为什么？我看见这勺子好看又小巧，特地拿了用。”
“这勺子是纯银的，只是用来搅拌咖啡，用来吃鸡蛋会氧化变黑，因为蛋里面有硫化物。”
我有种深受打击的感觉，一头磕在餐桌上，恨恨地说：“田野，为什么吃顿饭这么多讲究啊，我觉得好累哦！要铺餐垫、叠餐巾、筷子还要放在筷架上，我也分不清哪种勺子是干什么使的。你厨艺又那么好，我只会煮泡面，我真的是个下里巴人，你太阳春白雪了……”
田野赶紧绕到我身边从背后抱住，把我头抬起来，热热地在额上吻了几下，说：“夏莎，如果你觉得不开心我们就不吃这些了，我只想认真做顿饭给你吃而已。而且我一定要解释一下，就算你不在我也是每天烧饭，也是用这些杯盘碗碟，不过是少做两个菜而已。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想让你看见我真实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一箪食一瓢饮，你在与不在，我都是如此这般，并不是因为你在我才刻意讲究排场。你也说Maier夫人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我和她是一样的，一个人太寂寞，只能在这些琐事上杀时间。你不喜欢那我们就按照你觉得舒服的方式来，好吗？”
听他着急地开解，我觉得自己也太小心眼了些，笑笑说：“哎，我没有生气，咱们趁热吃吧，我只是有一点小小的自卑，回去以后我也要刻苦研究厨艺，不能被你比下去。”
“好，礼尚往来，我等着吃你做的。”
终于开饭，田野先盛了一小碗汤给我，炖好之后才放了一点点盐，再无其他调味料，因为用的是去皮的鸡腿，汤一点也不油腻，反而是清爽甘甜的，喝一口齿颊留香，又一直暖到胃里。
“这汤到底里面放了什么？好好喝，一点苦涩的中药味道都没。”
“有杏仁、桂圆、红枣、淮山、海底椰之类，当然最重要是花旗参，补气血，很适合你，饭后再喝一碗。”他很认真地捞起锅底的汤料跟我一一解释，我哪里听得进去，只是觉得他专注的神情真的好迷人。
蛋羹不出所料很好吃，一勺子舀下去和布丁的质感一模一样富有弹性又紧致，鲜咸嫩滑，配着洋葱酥和葱花一起吃很提味，而且一点腥气都没有，也许这就是比普通鸡蛋贵的原因吧。
火腿芦笋卷虽然做起来快速简单，可是味道极佳，小火慢煎的油脂充分渗入芦笋中，一点盐都没放，全靠火腿本身的咸度。凉拌的菠菜上撒着芝麻，吃起来有点辣有点麻又有蒜泥的劲儿，细细咀嚼又有一点醋味和淡淡回甜，全是嫩叶所以口感极佳，实在很下饭。
田野看我吃得开心也很高兴，说：“凉拌是川菜常用的做法，追求的是多层次的丰富口感，但调味料并不难做，按自己口味可以偏甜或者偏辣，你喜欢吃我教你。”
我撒娇说：“我不学可不可以，就吃现成的！”
“好，喜欢我就天天做饭给你吃。”
田野做菜但求精细，量并不大，我们俩人居然把汤和饭菜全部吃完。
“你计算得也太精准了吧，一点都没剩。”
“因为我不爱吃剩菜剩饭，实在吃不完的宁可扔掉，做好的饭菜放到下一顿营养和美味全失，不吃也罢。”
我深表同意，美食是一大享受，不能把自己的胃当垃圾桶，不好的宁可不吃。只可惜我是个只会吃不会做的，哎……
我们一起收拾桌子的时候我感到有种平常夫妻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淡淡情意，原来，幸福的感觉，就是一碗热汤的关怀。
作者有话要说： 田野做的菜也是体现出他的性格：有节制，不铺张浪费，但求健康和精致。
☆、懂得
饭后我们一起赖在沙发上翻书听音乐，田野找了一本德国汽车协会出版的自驾游手册给我看，说是手册，实际上和《辞海》一样厚得可以砸死人。里面推荐的主要是德国境内有丰富文化传统的历史名城，详细介绍了每个地方的历史建筑和博物馆，田野说也许可以给我一些背景知识和灵感，帮助我写这次的游记。看这本书有点旧，应该是经常翻看。
“这书里面推荐的地方你都去过吗？”
“这里面地方太多了，我去过的只是其中一部分，起初路线还不熟的时候都随身带着这一本，里面的路线和景点都列得很详细，还标注了可以停车的地方。现在我不用GPS也可以开车到处去。”
“这书很好，可惜太重了不能带回去仔细研究。”
田野微笑着说：“就算你要，这书我也不会给你。”
“小气鬼，一本旧书而已，你对我不是很大方么？”
“这屋里任何一样东西，哪怕一张纸你都不能拿走。”
“为什么啊？”我瞪大眼睛无法理解。
田野凑近我在耳边轻轻说：“因为你唯一可以随身带走的只能是我这个大活人，其他东西你再喜欢也只能亲自到我这儿来享用，你越惦记着我越开心，只有这样你才会回来。”
我推他一把：“你城府太深了，我可没那么容易被诱惑！”
“连我这样的秀色可餐也留不住你吗？”
他愈发欺身上来要动手动脚，我赶紧挡开：“别闹了，我想喝水，还要吃零食。”虽然没有占到便宜，他还是带着百般不情愿的表情去厨房给我弄吃的。片刻端了一盘子水果过来和饮料过来，都是早上在集市上买的新鲜时令水果，尤其是我最爱的樱桃。玻璃杯里面装的液体有点像啤酒一样的淡淡金黄，喝了一口是从来没尝过的味道，但是非常好喝。
“这是什么？”
“早上买的农家自制的接骨木糖浆，兑了气泡矿泉水，好喝吗？这个德国人很爱喝，说是可以增强免疫力，尤其是抵御感冒病毒。”确实美味，我一口气喝完又要了一杯。
下午的天气暖暖的，晒得我想睡午觉，可是又想分分秒秒都和他在一起，沉默也好，言不及义地瞎聊也好，只要黏在一起。
“田野，我们看电影吧，你有什么碟片在家吗？”
他想想说：“不多，大都是老电影，我们翻翻看有没有想看的。”
他取了装着DVD的收纳盒过来，我一张张翻，心中又是闪电一念，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我听说男人如果很久没有那个的话，会看j□j缓解压力，我在想你会不会也有，很好奇呢。”
田野噗呲一声笑出来说：“你这个小脑瓜子里面到底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念头啊！且不说我没有那种黄色电影，就算藏的有，能随便就让你发现吗？真可爱！你犯傻的时候尤其可爱！”
我撒个娇：“其实我也没看过，要不你拿出来我们一起研究一下？”
田野是何许人，怎么可能上当呢，一眼看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傻姑娘就是傻姑娘，我可是生活在有合法j□j产业的德国，如果真的要缓解性压力，自然有无数比看j□j更好的方式，比如……”
我竖起耳朵看他会不会说些什么劲爆的，结果他来了一句：“比如，像我一样每天跑步10公里，再多精力都发泄出去了，还能锻炼身体，一举两得。”
我晕：“你真的就没有一点破绽吗？我真不服气！”
田野哈哈大笑说：“破绽自然是有的，现在我的破绽就是你，凡是跟你有关的我都无法自持，毫无抵抗力。”
怎么可以有人这么一本正经地说甜言蜜语！
终于还是定定心找电影看，其实田野跟我的品味很相似，他存的碟片大多我也看过，比如《蓝白红》三部曲、《罗生门》、《肖申克的救赎》、《七宗罪》、《钢琴师》……
“其实里面基本上我也都看过了。”我笑眯眯地说。
田野翻了一部还算比较新的短片集《巴黎我爱你》出来，我说：“其实我也看过了，哈哈，我俩的口味还挺一致的。”
田野发现我们喜欢同样的电影，心情也很愉悦，问：“那我们来看看到底默契到什么程度吧！”
他拿了纸笔对我说：“写下《巴黎我爱你》里面你最喜欢和最讨厌的一部短片。不许偷看我的哦！”于是我俩都背过身去偷偷写下，两张凑在一起一看，我们一起大笑起来。原来最喜欢的一部我们都写的是“娜塔莉波特曼演的”，最讨厌是“杜可风拍的那段。”田野还补了一句：哗众取宠，不知所云。
他忍不住把我抱住，在头发上开心地吻来吻去，十分惬意地说：“夏莎，我真的好爱你，我喜欢什么，我心里想什么，你都懂我。好想把你留下来再也不放。”
我任由他抱着，轻声问：“田野，你为何这么爱我呢？我觉得自己很普通，真的不值得你这样珍惜呵护。你千万别说什么爱是不需要理由的。”
田野松开我又握住我的手，眼里满满的都是诚恳：“为什么爱你？当然是有足够的理由才这么爱你。你纯真、善良、美丽……爱你是顺理成章，是我理智与情感一起严密推导出的那唯一正确选择。”
我笑了：“田野，我26岁了，纯真这样的词早和我无关。”
“你觉得自己还不够纯真？你已经纯真到近乎傻气的程度了。第一次偶遇，你一点戒备都没有就应邀搭上我的顺风车，你根本不知道我是好人坏人就敢把护照拿给我看，甚至刚认识不久就毫无芥蒂地邀请我跟你一起同房过夜……你知不知道，如果遇到的不是我而是个坏人，你分分钟你都有可能遇到危险？”
“可是你明明看起来就是个好人！我的判断也没错啊！”
田野笑了：“你对善恶的判断根本不是按照常识，而是靠直觉。我很难想象一个浸淫在中国那样伪善又复杂的教育体制和人际关系中二十几年的女孩子，还能像你一样保有赤子之心，以及，处子之身。”
听到最后一句，我脸刷一下就红了。
田野亲我一下，接着说：“对我而言，你纯真的种种表现完全不符合逻辑，但正是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你，打动了我。你别看我在你面前似乎很自信从容，其实我心里慌得很，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认识不久我就喜欢上了你，我想征服，想占有。我曾以为我对男女相处之道烂熟于心，可是这些招数在你面前通通没用，就好像一个高手遇到一个武学白痴，你毫无防备真心以待，反而让我无处下手。引诱你？迷惑你？横竖都是错，除了掏出自己的真心，我别无他法。面对你的纯真，只有最本真的我才能得到你的爱。这些天在你面前的我，是一个渐渐卸下种种世故武装，重归纯粹的男人。你在我身边总是孩子般澄澈透明，我心里蒙尘已久的那颗童真之心也被你唤醒了。”
我被这一番炙热的表白感动得说不出话来，这个男人，他懂得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我的好！
“那为什么说我善良呢？我似乎没有做过什么感人肺腑的事。”
“你当然也很善良，你拒绝Andreas的时候比他还要痛苦，他车祸受了那么一点点轻伤你都担心自责得泪流满面。跟我在一起也是如此，我向你倾诉心事的时候你那么温柔地抚慰我，又那么深刻地理解我。我们争吵赌气，我失控强行要了你——就算我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你最终都没有埋怨我，甚至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这些还不算至善吗？还要我继续列举吗？”
我捂住他的嘴：“别说了，我不好意思。”
他笑着抓着我的手，在掌心轻吻，还是忍不住一直说下去：“至于你有多美丽，我想是不证自明的，前有Andreas，现在是我，还需要更多男人来证明吗？至少，我想我对你的迷恋已经在床榻之上表现得淋漓尽致了。”
我羞得满面通红，忍不住把捂着脸把自己埋到枕头里，又被田野抱起来，密密地在脸上和脖子上吻着，喃喃地说着情话：“还需要更多理由吗？我想我可以写份厚厚的报告给你。夏莎，就算、就算你不是世间最好的，但对我而言你是刚刚好，就好像清晨那一杯微温的蜂蜜水，甜得恰到好处。”
“不要听了不要听了，好羞人！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我捂着耳朵躲他，他也但笑不语却仍是搂着不放手。抱了好一会儿田野看看时间说：“才下午茶时间，不如我们出去散散步吧，趁天气好晒晒太阳活动一下，一直窝在沙发上都要长肥肉了。”我也想出去活动，欣然同意。
我们牵着手慢慢在小街上走着，间或遇见认识的人，田野很有礼貌地寒暄几句，我也渐渐适应了接受这些热情又八卦的邻居们的注目礼。下午的阳光晒得我皮肤微微有点发烫，徐徐微风吹着，十分惬意。我们一直从居民区走到郊外，渐渐没了房屋，只是蜿蜒的乡村公路缓缓起伏，在平原和树林之中穿越，路上没什么车，走着三三两两散步的人们，不时有一些周末骑自行车锻炼的人们从身边飞驰而过。田野忽然带我拐入只勉强可容一辆小车通行的林间小路，一直走到一处小小湖泊，四周环绕着密密的森林，十分幽静，湖边安置的几处长椅上也空无一人。田野站在湖边，掏出烟来，点了一支，吸了两口便随意夹在指间，任它慢慢燃烧殆尽。
他说，心情不好才抽烟，湖光山色，为何心情不好呢。我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有心事？”
田野淡淡笑了说：“不是我的心事，我只是想起在这湖边听说的一件事。我跑步经常选择这条路线，本来不知有这个湖有次遇到同好，带着我一起跑了一段到这个隐秘的湖泊旁边。他跟我讲述了几年前在这儿发生的一场不幸的意外。”
“是什么？”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这个湖结了厚厚的冰，有个住在湖对面的独居男人，深夜一个人驾车回家。不知是因为想抄近路还是喝醉了抑或故意为之，他没有选择较远的大道，而是选择从湖面上开过去。结果，到湖中心，冰层裂了，连人带车沉入湖底。事发时是深夜，此处杳无人烟，于是直到十天后天气回暖，冰渐渐融化，他的车子和尸体才被人发现打捞上来。”
好悲惨的事故，我也听得心里一阵寒意。
田野接着说：“据那个跑步者说，那个男人的住处就在对面穿过树林不到1公里的地方。可是，短短的距离就是跨不过去，那个男人永远也回不了家了。”
“这个人真可怜，难道那10天里面都没有人关心他失踪了吗？难道没有人给他打电话，没有人去拜访他？他会不会是自杀的？没有人了解他是否有烦恼吗？”
田野似乎苦笑了一下：“夏莎，这是德国，如果像我这样的独居男人十几天不回家，也不会有任何人为此报警。他们也许会和我见面寒暄，喝杯咖啡，可是归根结底我不是他们的家人，他们没有情谊和义务来关心我去哪儿了，在做什么。”
“田野，不会这样的，至少Maier夫人肯定会担心你。”
“她会以为我和平常一样出差了，我一年里至少一半的工作日是到处出差，有时候连着两三周不在家也有可能。”
我抱着他，轻轻靠在他温暖厚实的背上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很怕你也会有这样凄凉的结局？独自出发，一个人死在某处，冰冷，死寂，无人知晓。这太可怕了！田野，你不会这样的，你是好人，你会有一个Happy ending。”
田野转过身来把我紧紧抱住，似乎有些哽咽：“夏莎，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很孤单，我脆弱的样子是不是有点讨人厌？”
“不是，我不会讨厌你，永远不会！”
“这次轮到我问你，我们还有一天时间在一起，永远有多远？”
我心里钝钝地痛，轻轻说：“永远太长，生命太短。我们尽人事，听天命。”
作者有话要说： 爱一个需要理由吗？当然！没来由的爱就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无法长久。
田野说的在冰湖里淹死的那个男人确有其事，但当然不是发生在他家附近那块儿，只是借用一下这个新闻事件。
☆、第一朵玫瑰
那天我们回到家的时候虽然六点了，可是天还大亮着，Maier夫人正在花园里侍弄花草，穿着家常衣服，但仍旧化了妆，戴着华丽的首饰。看我们散步回来，她微笑站起来和我们寒暄。
田野说：“要不你在这里和跟Maier夫人一起玩玩，我上去收拾一下屋里，然后做点简单的食物我们晚上吃。”
我便留在花园里，陪着Maier夫人，她却不让我插手，自己慢慢除杂草。她说：“泥土有蚯蚓和蜗牛什么的，你看见会害怕的。我自己弄，咱们聊聊天就行。你喜欢这座房子吗？”
“真的很漂亮，我很喜欢。Ti’an家里也布置得很舒服，我待得都不想走了。”
她笑眯眯地说：“那你就留下啊。”
“我明晚的飞机回中国，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
Maier夫人饶有深意地看看我，她灰蓝的眼睛里面深不可测的人生阅历似乎对我心里的每个小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她想一想岔开话题：“早上你们在集市上遇到Schuhmacher太太和她女儿了吧？”我当然不会忘记那个小女孩Hanna看田野的眼神，点点头。
“今天Schuhmacher太太打电话给我，说Hanna在集市上看见Ti’an和你在一起，回到家就大哭一场。”我郁闷了……难道是被我害的。
Maier夫人淡淡地说：“你也不必多想，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暗恋一个英俊的年轻男子，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当年和我先生相爱的时候也不过十七岁。Ti’an是个绅士，他当然不会去主动招惹Hanna那样的小女孩。这种单相思迟早都要破灭，Hanna过些时间就会好了。我跟你说这个，只是想告诉你，Ti’an真的是个好男人，他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花花公子，你应该抓住他不要放手。”
“Maier夫人您为什么这么欣赏Ti’an呢？”
她微笑了一下，示意我看她正在修建的一株玫瑰：“你看这树玫瑰花，这是Ti’an来租房子的那一年我种下的。那天租房中介带了好几拨人陆续来看房子，我记得安排一上午就安排了60几个吧，Ti’an是安排在最后一拨来看的，他开着白色的车，穿着雪白的衬衫，乌黑的头发，整个人散发着干净的气质，我站在二楼那个露台等着，老远我留意他了。一行人走进花园的时候，只顾四处张望，向中介问东问西。Ti’an走在最后面，唯独他一个，留意到这一盆才刚买来还没来得及种下的玫瑰花不知为何翻倒在草地上，他很小心地把花盆扶起来，又把散落的泥土填进去，再搬去墙角背风处放稳，昨晚这一切他才擦干净手上楼来看房子。就在那一瞬间，我就决定无论有多少申请者，我都会把房子租给Ti’an。一个会那么细心地对待一盆花的男人，心里也一定是温柔善良的。”
我听着这一段，心里也柔软了起来，他待人接物一向是这样温存体贴啊。
Maier夫人接着说：“这事儿我从来没跟Ti’an说过，你也别跟他说。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行。”
我点头答应，这是田野走到露台上叫我回家吃饭，我才意识到蹲得腿都酸了。告辞的时候Maier夫人叫住我，从那树玫瑰花上剪了一朵下来，递给我说：“这是这株玫瑰今年夏天开的第一朵，送给你，就当做临别赠礼吧。这花期才刚开始，但愿夏日的最后一朵玫瑰凋谢之前，你就会回来。”
Maier夫人含蓄又诗意的赠言，让我十分感动，我忍不住也拥抱了她一下。
回到田野家里，他似乎又把客厅整理了一次，之前散落的电影碟片和吃食什么的都收拾好了，恢复一尘不染。一看餐桌上，我暗自感慨，晚餐果然“很简单”！我把那玫瑰花拿给Ti’an看，很得意地说：“Maier夫人给的，你看待遇不一样吧，你就要花钱自己买，我就有人白送。”
田野笑：“你是美女自然总有人献殷勤！”说罢他找了个玻璃瓶加了清水把那朵玫瑰花插起来放在吧台上，那花还未完全绽放，自花蒂到花瓣边缘的颜色由深到浅，淡淡的粉红，娇艳如少女含春的红晕满面。
我在餐桌前坐下，打开雪白的餐巾铺在腿上，哎……跟着田野，晚餐也被迫啃草，面前一大盘蔬菜沙拉，加了甜玉米粒、小番茄、胡萝卜丝、奶酪碎，和几丝小得可怜的白煮鸡胸肉。嗯，饮料也只是加了柠檬的矿泉水。
田野看我皱眉，掐我脸一下说：“吃不下去？我自己做的意大利式调味汁，你试试看应该不难吃，如果嫌清淡，还可以再加些橄榄油。”
我叹口气说：“我在国内是白天顾不上好好吃，就指望着晚饭大鱼大肉打牙祭，在你家被迫过这种健康生活，我真是无福消受啊！”
田野也笑：“吃惯了就会乐在其中，我还烤了面包你可以多吃两片。”
他从烤箱里面端出烤盘，里面放着七八篇烤得微焦的面包，但不知涂了什么特殊香料，香气扑面而来。我赶紧拿了一片吃起来，田野忙对我说：“小心烫，慢慢吃，我又不会跟你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