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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琪安 当前章节:150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6:38

现烤的面包十分可口,有点甜又有复杂的各种香味混杂,难以言喻。“这怎么做的?”

田野答到:“这是买的现成的法棍,切片后两面抹上拌了几种香草的黄油,再用烤箱稍微烤到黄油融化渗入面包就可以了。非常简单,只是那些香草你在国内可能买不到。”

我有点沮丧地说:“你太坏了,老是做这些我回国就吃不到的好东西,让我惦记!”

他笑眯眯地说:“我不介意把自己空运过去给你烧饭。”

沙拉其实也很好吃,没有黏糊糊的沙拉酱,只用果醋、海盐、香草和橄榄油混合的调味汁带着一点酸味,十分开胃,不知不觉还是把一大盘解决了。

田野说:“其实你在国内也可以自己做沙拉当晚餐吃,这个没有脂肪,不会增加身体负担。”

“国内的蔬菜哪里敢生吃,我每次洗恨不得在水里泡一个小时呢,薇如也是尽量买有机蔬菜说是农药少些。”

田野似乎也有点无奈:“我妈打电话也常跟我念叨,说现在蔬菜都很难买到合心意的,大棚蔬菜用的农药太多,水果有时候买了放了好多天都不会坏,跟塑料的一样,她都不敢吃。”

饭后我们一起收拾桌子,田野说:“等下我帮你一起收拾行李,然后早点洗澡休息好吗?不想睡的话泡完澡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看电影什么的也好,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明天傍晚我们就要去机场了。”

我突然想起一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差点忘了一件事儿,我答应Andreas回国之前要联系他的……”声音愈来愈低,底气不足啊,我现在可是在田野的家里提到旧情人。

田野却很洒脱:“我也把这事儿给忘了,我来打电话给他。”他果真用自己的手机拨给Andreas,但直接转入了语音信箱,没办法,他只能简单留言:“你好Andreas,我是Ti’an,现在Sascha和我在一起,明天晚上8点半她从慕尼黑飞回中国。我会开车送她去机场,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来和她告别。再见。”

打了电话我们一起收拾行李,田野帮我买了好大一包巧克力和各种糖果作为伴手礼,加上我自己一路上零零碎碎买的东西,给薇如和妈妈的,以及Andreas的大相册,我小小的行李箱真的塞不下了。田野找了一个自己的行李箱出来让我换用。

我调侃他:“不是说你家里哪怕一张纸我也不能拿走吗?这可是新秀丽的箱子,你倒是舍得送给我用?”

他笑:“你的箱子自然是留在我这儿,这算交换,不算白送。”顿一顿他又说:“其实我是很想送点什么给你作为临别赠礼,只是,这一路上也没时间去买礼物,家里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我赶紧说:“你不要耿耿于怀,这些天你已经赠予我慷慨的时光和情感,比什么礼物都贵重。”

他欣慰地笑了,紧紧抱着我良久。这时Andreas回拨电话,田野拿给我自己接听。

“Hi, Andreas,我是Sascha,刚才留言你听了吧,明天晚上我就走了。”

“嗯,我现在雷根斯堡(Regensburg),离慕尼黑不远,明天我会来送你的。”

“我只是告诉你一声,其实你很忙的话不用来送我,Ti’an会开车陪我去的。”

电话那边停滞了一下,他声音听起来有点沮丧又有点犹豫:“Sascha,原谅我的失礼,你现在是不是和Ti’an在一起,我是说,情侣的那种在一起?”

我也顿了三秒钟,咬咬牙还是实话实说:“嗯,我们现在在一起,不过,这是和你分开之后才发生的,我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Andreas打断我:“Sascha,其实你根本无需对我解释什么,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以免见了面才尴尬。我第一次看见Ti’an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已经猜到会有这一天。他比我勇敢,喜欢你就直接争取。我以前太年轻了不懂情爱,所以错过你。如果我有Ti’an那么成熟,今天可能是另一种结果。我没有埋怨什么,无论如何我会来送你的。请你把电话给Ti’an,我跟他约见面的地方。”

田野接过电话,低声和Andreas说了几句之后就结束了谈话。他面色如常,淡淡地说:“明天傍晚我们早点去办Check-in,大概6点半左右和Andreas一起在机场吃顿便饭。”

作者有话要说:  玫瑰虽死香魂在,Maier夫人真心欣赏田野,所以她对夏莎的挽留也是发自肺腑的。Andreas终于要最后出场一次了,可怜的小王子。

☆、一晌贪欢【X】

我想到明天会见到Andreas,有些忐忑不安和不自在。昨夜还在田野身下婉转承欢,转头却要和别的男人见面,我多少觉得有些太“水性杨花”。

田野倒是光风霁月的淡然,帮我把东西都收拾好之后看看时间说:“我帮你放水泡澡吧,然后看看电影就睡觉。”

我嗯了一声,很温顺地拿了睡裙一起去浴室。先刷牙洗脸再去沐浴,遇到这个洁癖的男人,我也分外注意自己身上是否洁净。我先去沐浴间洗澡,田野照例是先去布置浴缸,他十分体贴,今天也没开灯,只点了蜡烛。他昨天在超市特地买了玫瑰香味的蜡烛和泡泡浴盐,热水里面布满雪白泡沫,玫瑰香薰的味道香甜浓郁。我洗干净便迫不及待地泡到热水里,闻着玫瑰花香,热水微烫,骨头都快酥了。

田野很快把自己洗干净之后,慢慢擦干头发上的滴水,含笑看我享受的神情,说:“我可以一起泡吗?”我撑起身体让出浴缸一侧给他,他却偏要挤到我这一边,借着浮力把我抱起来在他身上躺着。

“今天不给我弹吉他了吗?”

“想听?一会儿再弹两支曲子给你吧,难得你喜欢。其实我小时候学吉他是想着可以装扮成白衣翩翩的诗意少年,边弹边唱,对喜欢的女孩子倾诉情意。谁知家里人为了让我陶冶情操,请的老师只是教古典吉他,还是特别严格的学院派,误入歧途啊,苦苦练了好几年,现在也还是一个人自娱自乐,曲高和寡,没法唱情歌给女孩子听。”

“我觉得很好啊,以前大学时候女生宿舍楼下常有弹吉他送玫瑰搞浪漫告白的,可是听来听去不是朴树就是张震岳,和弦也是反反复复的那几个,听几次就烦了。哪像你,技艺高超,虽是静静独奏,清歌一曲抵得过千言万语。”

“夏莎果然是我的知音,叫我怎么能不爱你呢。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欢喜,我只恨不能给你更多。”说着他紧紧搂着,掰过我的脸热吻不休。我轻轻挣扎,水漫出来顺着高台滴滴洒落,如同我心中满溢的情思。

“哎,别闹了,水都弄了一地。”

“怕什么,在自己家,想怎样就怎样。”

说着,他似乎要证明自己随时可以为所欲为,一只大手又不安份地探到我身下去,我正要捂住,上面胸部也被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很有技巧地揉捏。我闷哼一声扭着身体想躲,上下失守,防不胜防。我几乎窘得要哭出来,骂他一句“田野,你是不是人狼啊?白天温文尔雅,一到夜里你就变成禽兽了!”

“其实我早上表现也不错的,不止夜里禽兽。”他倒是坦然承认自己也有这番狂狼不羁的一面,我也没法子,只得任由他尽兴抚弄了一番。幸好是在水里,又被浓密的泡泡遮掩着,我还不至于羞死过去。我喘息越来越急,他知我情动,手指撤出,干脆把我轻轻推起来,背朝他坐在他身上,他在下面调整了一下姿势,扶着我的腰往下压,自己挺上来,巨大的物体在温暖的热水中如同一条鱼,轻松地溜了进来。我来不及反应,没想到这样的姿势也可以……他慢慢律动,搅乱一池春水。那随着动作的节拍响起的汩汩水声更增加了我的难堪,却让身下的这个男人无比满足,他喘气的声音比我的嘤嘤细语还要销魂。我只觉无比潮湿,不知道是自己身体里泉涌了,还是身下的水在涨潮。

水渐渐地凉了,他也终于停止了这番让我难以自持的水中之舞,慢慢抽出。他替我擦干身体的时候无比温柔,似乎怕重一点就会弄疼我,我享受着他的体贴,又恨他做那事的时候太过疯狂。

洗完澡,我穿上那条宝蓝真丝睡裙,胸前的蕾丝也挡不住刚才欢爱之中留下的片片红痕。田野抱我去沙发上,拿了一条毯子给我披着,只开了一盏暗暗的壁灯,把那茶几上的几个香薰都点上了,还是他惯用的宁神的薰衣草,虽不催情,我也已经情愫暗生。

田野也穿上了睡衣睡裤,去厨房翻寻了一下,问我要不要喝点红酒或香槟。我说:“我量浅,喝醉了你正好为所欲为,我不要喝。”

他笑而不答,过了片刻还是用冰桶拎了一瓶酒过来,一手捏着两支细长酒杯。

“这是我去加拿大出差带回来的冰酒,甜美醇厚,口感清爽,酒精度也不高,你应该会喜欢的。想吃点什么吗?”

“还有樱桃吗?”

“樱桃太甜,和这个酒不搭,最好是配鱼子酱。不过此刻也没有,我弄一点口味清淡的奶酪给你配着酒吃。”

冰酒果然和我胃口,颜色亮丽如蜂蜜,入口甘甜细腻,余味悠长。饶是我这个不怎么会品酒的也忍不住贪杯。

田野坐在沙发上,拿起吉他又为我演奏了几支曲子——《大教堂》、《舒伯特小夜曲》和《爱的罗曼史》,演奏完他有些腼腆地说:“许久不练生疏了,《爱的罗曼史》这入门的曲子本是烂熟于心,今天有些变奏的部分我居然也有些遗忘,见笑了。”

我一边喝酒一边享受他的弹奏,纵使有几处节拍凝滞,因为他俊美的脸孔和纤长灵巧的手指,悦耳之余更加悦目。我心中喜悦,借着酒意捧着他的脸,学着他吻我那样亲他,轮流含住唇瓣轻咬。片刻局势反转,他放下吉他就把我压倒在沙发上,拨开长发急切地寻找我的唇,我却淘气起来,吝啬着咬紧牙齿,不肯让他深入品尝。他一下情急,愈发用力摩擦,焦急索取。大手也不安份地在腰上揉来捏去,我终于忍不住妥协,长驱直入的热吻似乎要把我的灵魂从舌尖吸出,我也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和他耳际厮磨。

终于松开来,他仍旧依依不舍地轻啄两下,又捏我的脸一下说:“你趁我弹吉他的时候,把酒都喝光了,怎么办?”我一看,果然他只喝了第一杯,剩下的被我自斟自饮喝到见底,只有我的杯子里此刻还是满的。我笑着立刻去夺那剩下的最后一杯酒,拿脚踢他:“不要跟我抢,小气鬼,不就喝了你的一瓶酒嘛!”

他一把抓住我的脚,在脚底挠了几下,我痒得忍不住在沙发上扭来扭去,终于逃开围着茶几躲闪,又怕手里的酒洒了,赶紧告饶。依依不舍还是把最后这一杯给了他:“好啦看你是真的想喝,就让你喝好了。”

他含笑接过来,饮了一大口,却把我扑倒在地毯上,牢牢按住,捏住我的下巴吻上来,把甘甜的酒一点点从口中喂给我,我被迫张开嘴,点点滴滴都承接了,慢慢咽下,味道也许因为混合着他的激情而更甜了。有几滴酒顺着嘴角流出来,他用吻一一都舔了,又和我唇齿交接,直到我们嘴里的芬芳完全融为一体。

我躺在地毯上,也许是醉意上来,只觉体内有热浪翻涌,四肢无力。此刻我想我是诱人的吧,宝蓝的丝裙在身上已被揉得无法蔽体,吊带滑落,下摆也一直掀到腰上。田野跪坐在我腿上压住,眼里是掩藏不住的浓浓情/欲,我知道他又要疯狂了。

三两下他将自己T恤和睡裤都脱了,只剩内衣。我第一次这样毫不掩饰地欣赏他正面的身体,没有一团团夸张纠结的大块凸起,所有肌肉都紧实而舒展,呈现出优美纤长的线条。腹肌若隐若现,两条勾魂的人鱼线深深延长到被遮蔽的那一处。我忍不住抚摸他,他含笑鼓励着我,而我却不得要领只是胡乱揉捏,他干脆带领着我在他胸前,腰窝和大腿上轻轻抚摸着,渐渐朝着最敏感的那一处靠拢。隔着内裤按上那一处巨大的时候,它似乎瞬间跳动了一下,我吓得赶紧缩手,田野也不再强迫已经羞得无法自持的我继续探索新大陆的冒险。

他把我的睡裙脱下来,我赶紧双手掩住自己的胸,他也不管,趁机把白色小内裤也扒光,我才知顾此失彼。此时他的武器还藏着,我却已经一览无余,被压在地毯上让我感到分外危险。我想撑起来逃走,他压上来威胁着说:“你乖乖的,就很快,你若不乖,恐怕咱们要耗到天亮了,你不想明天走不了路吧?”我呜咽一声,捶他的胸:“不公平,你仗着力气大欺负我。”

他含笑说:“你也可以来欺负我啊,如果你知道该怎么折磨我可以让我欲/仙/欲/死又不会受伤的话。”这话戳到我的要害,我窘得无地自容。他伸手去冰桶里拿了一颗冰块,笑意盈盈地放到我锁骨凹陷处,冰冷的刺激让我尖叫一声。他吻着我的唇,低沉的声音里怀着期待:“觉得快乐你就喊出来,叫我的名字!”

我急得快哭了,只好咬住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发出羞人的声音来,田野看我驯服地躺在身下,眼中火焰愈发盛了,他纤纤长指拈着那块冰,慢慢地在我身上当做画笔,描绘着只有他才明白的神秘图案,绕着胸前两颗红豆似乎是一朵花,又像藤蔓。缓缓移动到平坦的小腹上,似乎是一个漩涡,冰冷的刺痛感让我如烤熟的虾一样在地毯上弓起来,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声。他抱我起来,在怀中搂着安抚,又柔柔地抽出我的手,在我自己咬的那处牙印上轻吮。

我有点生气,用力推他:“为什么这样!太可恨了!”

田野在耳畔轻轻吹气:“为什么要生气呢,我只想让你舒服,让你的身体苏醒。夏莎,男女结合乃是世间最神圣也最快乐的事,此时此刻无论做什么都是情之所至,水到渠成。跟着我就好,不要违背你身体的本能。”

说着他把我从地毯上轻轻抱起来,放在沙发上。他脱下了自己最后的遮拦,勃发的欲望一览无余,我闭上了眼睛不敢看。虽然不愿承认,其实我知道,他刚才所做已经把我身体里面深藏的情欲全部唤醒,我也在颤抖着渴望他的进入。他让我背靠在沙发上,把臀安放在沙发边缘,他半跪在地毯上,从正面缓缓进入,发出无比满足的叹息,之前的冰冷和突然到来的火热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让我几乎要疯掉。慢慢试探着进出了几下,他悄声说:“怎么办,套子忘了戴。”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抑或恐惧,赶紧主动抬起腿环住他的腰说:“昨夜你折腾得真的太久了,今天就别戴那玩意儿了,我真的受不住,就这样吧。”

受了赦免他笑得很暧昧,正中下怀般开心。他实在是一个高明的弹奏者,我这把奄奄一息的琴在他身下被抚摸,被挑逗,被一遍遍逼到最高音,又一次次用悠长的节奏把快感无限放大,延长。我的思维已经抽离,什么都无法思考,只有紧紧抱着身上这个汗水淋漓的身体一起起伏着,如被海浪一遍一遍推往沙滩又再次紧紧抱回的小船,只是靠不了岸,欲望之海望不到边。暧昧又甜蜜的喘气和呻/吟交织在一起,烛火越烧越旺。

“夏莎,夏莎,夏莎……我好爱你,怎么也爱不够,我好想就这样一直下去,不要停。”

我想到就在眼前的离别,眼泪几乎要奔流而下,也抱着他声声低唤他的名字,想让他再深一些再猛一些,嵌到自己身体里,再也不分开。终于,在高高的云端,他借着最后一丝理智拔出,喷射久久不息,在我腿上和小腹上留下只属于他的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  应“河蟹”的要求,硬生生删除了1000多字,心疼啊。哎,其实很多事情,一方面是情感发展到了某个阶段必然出现的情景,另一方面也是推动下文的不可或缺的环节。晋江的尺度太含蓄了,不得不让我这个在国外待久了的人感到有点崩溃……

☆、何日君再来

第二天白天,我睡到自然醒的时候,他已不在身边,却把那朵玫瑰花拿到我床头,让我一睁眼就能看见。

似乎听见我起床的声音,田野推开门,他穿着家常衣服进来柔声说:“昨夜都累极了,满地狼藉都还没来得及收拾。我醒得早就先去打扫一下,吵醒你了?”

“没有,我睡饱了。”我揉揉眼睛坐起来。

田野去拉开窗帘,把窗户打开,一个鸟语花香的夏日清晨带着露水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心里涌起淡淡哀愁,田野看我脸色不佳,坐到床边轻轻揉我的手心:“怎么了?”

我笑得有点凄楚,我知道,心里堵了一句话,还是忍不住说出来:“我在嘲笑自己,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要说贪欢,也是我缠着你求欢。别这么多愁善感了,我们说过,哪怕最后一分钟也要快乐地在一起。”他哄我快起床洗漱,我撒娇:“电影里不都是演的,贴心的情人会把早饭和鲜花一起端到床前的吗?”

他失笑:“那是演电影,你觉得像我这样爱干净的人,会允许一个没刷牙的小傻瓜在我洁白的床铺上吃东西喝咖啡吗?你洗漱好我们去阳台吃早餐,好不好?”

哎……有洁癖的人的浪漫也是会打折扣的啊!

我慢吞吞刷牙洗脸的时候,田野也进来了,他还没刮胡子,笑盈盈地如同老夫老妻一样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立在水池前面,优雅地脱了上衣,我脸一下子红了,这人愈发放肆了,刚开始还会遮掩一下,现在俨然是时时刻刻都可以出卖色相的模样。

他嘴角似乎一直含笑,从镜子里面观察我很不自在地在脸上涂抹各种瓶瓶罐罐里面的眼霜和乳液。自己从容地清水净面,涂上剃须泡沫,准备刮胡子。

“你为什么刮胡子一定要脱衣服啊!”我脸红着说,不敢看又特别想看,早晨的田野皮肤光洁,肌理分明,还散发着他特有的清香,简直是诱人犯罪。

他很淡定:“怕弄脏衣服啊,洗漱好了再穿上。你在不在我都是这样,你不习惯可以回避一下。”这是逐客令吗?没办法,这可是他家,他就算要j□j在家走来走去也是他的自由啊。我恨恨地把化妆包收拾好,就要摔门出去。他一把从背后把我抱住说:“小傻瓜,这就逃跑啦,昨晚不是还动手摸我了吗?太阳一出来你又变成胆怯的小猫了。帮我剃胡须吧!”

也不等我答应,他一把抱起将我放在洗手台上坐着,这样就和他站着的高度一样了,石面冰凉的触感让只穿着薄薄丝裙的我有点坐立不安。他把剃须刀递给我,无法,就伺候他一次吧,最后一次。

我认真地帮他把早晨冒出的短短胡渣剃得干干净净,他很温顺地配合着,我手触摸着他的皮肤,脑海里又回想起昨夜的疯狂,他汗水淋漓的背,以及顺着胸前滑落的一颗颗汗珠……

越想脸烧得越红,田野一直笑眯眯看着我,他肯定知道我脑中绮念,只是不戳穿。剃好了,我又绞了毛巾替他把泡沫擦干净,他任我摆弄。我问:“还有什么程序啊?须后水还是乳液?”

他猛然抱住我,含住唇瓣开始啃咬,有些用力,我们嘴里都是刚刷过牙的薄荷味,只几秒钟我就沉迷在唇舌交缠的愉悦触感之中。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唇,他的吻又顺着脖子一直往下,在胸前的危险地带盘旋不止。他低声倾诉:“你知道吗?昨晚我做梦了,梦见回到小时候,看我爸写书法,他用的一方印章是上好的荔枝冻,我最爱把玩那块石头。恍惚中却发现我爱抚的不是那荔枝冻,而是你完美无瑕的皮肤,娇美如新剥荔枝肉,莹白如玉,又嫩得要滴出水来,还笼罩着若有似无的红晕……”

“别说了,好害羞……”

他的吻仍旧不肯停息,含糊着说:“早上我醒来,看了你好久,真想在你身上留下点痕迹,一些只属于我的印记,好想咬你一口,咬出血印来,让你忘不了我。要不让我在这儿再爱你一次吧!”

我忍不住抱着他还在胸前不安份的头颅,说:“你已经在我心上留下痕迹了,永志不忘。再爱一次我就会记得你只是个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啦!”其实我不敢说出来的话是,就算昨夜欢爱之后还是被抱去清洗干净,可是我一直觉得全身都弥漫着他的男性气息,再也摆脱不掉。

他心满意足地捧着我的脸,又是一番难舍难分的长吻,我抱住他光洁的身体,手在腰后轻揉,爱极了他腰臀相接这一处美妙的凹陷。

终于纠缠的两个人分开,换了衣服去吃早饭。田野在厨房忙活,我趴在露台上若有所失,看楼下的花园,花团锦簇,美好的夏天已经来临,阳光和空气中都弥漫着轻松愉快的味道。我在最美好的季节,遇上了一个最美好的恋人,可是,离别啊,来得这样快!

田野用托盘端了早餐到露台上说:“天气真好,郁金香已接近尾声,马上到玫瑰的花季了,接下来整个夏季我应该都会在阳台上享受玫瑰花香和咖啡。”Maier夫人给我的那朵玫瑰也被田野一起拿来摆在餐桌上,花瓣又绽放了一些,甜甜的芬芳给早餐带来一丝浪漫气氛。田野做了三明治,两片吐司煎得脆脆的,夹着煎蛋、起司、火腿和生菜,对角线切开呈三角形,鸡蛋的火候恰如其分,咬一口就香喷喷的汁液溢出。当然也没忘了我最爱的大杯卡布奇诺。

“你回国了早饭一定要吃好,自己照顾好自己。”田野喝着自己的黑咖啡,关切地说。

“嗯,我会认真吃早饭的,你不用担心,我也不是小女孩了。”

“就怕你忙起来就废寝忘食,别拼命熬夜赶稿子,虽然你还年轻,健康不能不顾。”

“好,我都记着了。你现在口气太像大叔了!都说萝莉爱大叔,怪不得那个叫Hanna的小姑娘迷恋你。”

田野正色道:“千万别再提!她才十七岁,你当我什么人?夏莎,就算你不在我身边,我心里也只有你一个,无需多言。”

我自悔失言,立刻做低伏小,凑过去在他唇上轻啄两下,哄他:“不要生气,是我胡说八道,原谅我好不好?”我难得服软,他很快就展颜。

这一个白天我们心里都被迫在眉睫的分别压得沉甸甸的,言语却都是心照不宣地故作轻松,上午社区居民们差不多都去教堂了,田野带着我换了另一条路去散步,走了很远,他紧紧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放开。午饭他做了香喷喷的红烧牛肉面给我吃,虽然用的是意面代替拉面,可是田野自己炖的牛骨汤头香味浓郁,牛肉酥烂,再加上糯糯的土豆,我吃得特别香,一个人解决了一大碗。下午我们窝在沙发上,品茶、听歌、谈诗、赏画……他总是微言大义,而我却有些聒噪无聊。

半下午的时候我撒娇说饿了,其实我只是想再吃他亲手做的食物,无论多平常的食材,在他魔术师般的双手下都成为人间美味。他拗不过我,在冰箱里翻寻一下,几分钟就给我做好一份甜品——用超市买的香草布丁和炼乳、酸奶搅拌均匀,用玻璃盏装着,底部放了新鲜的覆盆子,上面加了许多杏仁片,又洒了一些可可粉,颜色丰富,酸甜可口,又带来满满的饱足感。我吃得很开心,边吃边夸田野真是当家庭主夫的好材料,一张CD放到底,突然轻松愉快的爵士乐戛然而止,我们也瞬间安静下来,怅然若失,只听窗外风穿树林潇潇,阳光洒了一地寂寥。

田野开口说:“夏莎,我忍了一整天,还是忍不住要问你一句话,我们都假装好像只是一次平常的告别,可是我知道,也许你走了再也不回来。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露水情缘还是命中注定那个人?”

以为都小心避开的那个雷区都会绕着走,但大无畏的田野偏要把一切心事都在阳光下细细审视。我心中如同交响乐开场之前的试音,各种乱七八糟的噪音同时响起,头疼欲裂。我恍惚又想起4年前在机场和Andreas分别的情景,那时候我傻傻地问:“我算不算你的女朋友?”此情此景,何其相似。只不过,这一次,轮到我来抉择。

我压抑着心中的万潮汹涌,强作淡定:“田野,爱也好,欲也好,对我而言都是还没有参透的人生谜题,在你之前我没有真正被爱过,也没有认真给过别人什么承诺,蠢笨无知的我如何能给你一个清晰的答案呢?这个难题也许我要很长时间才会想明白。”

“要多久?”田野必须要一个答案。

我叹口气:“也许就在某个瞬间顿悟,也许要等花谢了再开,抑或,一世轮回之后我也仍旧懵懂,久远得你都忘记了曾经爱过我这样一个平凡的女孩。”

田野一字一句坚定地说:“不要说曾经,我正爱着你,并且会一直爱着你。夏莎,你太懦弱,所以换我来决定。我不会忘记你,也不会给你逃避的机会。今年飘雪之前,若你不来,我便去寻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寒冬里独自守着漫漫长夜。”说罢他再不多言,自去收拾茶几上散落的餐具。我闻着窗外随风飘来的淡淡花香,窗里窗外都是一个温暖而安心的世界,这是家的味道,可是,我毕竟,不属于这儿。

作者有话要说:  到现在为止,其实还是田野爱夏莎比较多……

☆、相见时难别亦难

终于还是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刻,田野拎了我的行李箱下楼,把车子开出车库,我去敲门跟Maier夫人道别,她却不在家,无法,我写了一张便条道别,塞在她信箱里面。田野家离慕尼黑机场不远,路况也不错,驱车半个多小时就到了,一路上他很沉默,眼睛里深沉的黑色让我看不透。

因为买的商务舱,柜台上没几个人排队,很快就换好了登机牌,托运了行李,我只随身带着自己的皮包,装着IPAD、手机和一些杂物。田野又一项项嘱咐我——在飞机上要不时起来活动一下以免水肿或者胃胀气。如果身体不舒服就要及时跟空姐求助。睡觉时要把毯子盖好免得着凉……我笑阻止他继续滔滔不绝:“我也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了,你不用担心,落地之后我就会发短信给你报平安的。”有人惦记其实真的很幸福啊!

他有点无奈的抱着我,轻轻摇晃着说:“真的很舍不得你,你走了,夏日再好也是良辰美景虚设,我恐怕夜夜难眠。”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睡前不要东想西想,安眠药少吃。”我又故作轻松地开玩笑:“如果实在太想我了,不必太压抑自己,出去找点乐子,我不介意的。”

他掐了我的脸一下:“我有洁癖,有些事我绝对不会做。我也警告你,不要跟别的男人好,否则……”

“怎么?杀掉我?”我含笑看他。

他也笑了:“舍不得杀你,但是会折磨你到死,天天把你绑在床上……挠脚底!”

说话间快到和Andreas约定的时间,田野带着我去说好的那家餐厅。等我们到达的时候,Andreas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田野快步走过去和他问好,一手还是紧紧拉着我不放。Andreas扫了一眼拉紧的两只手,又看了我一眼,语气如常地和我们寒暄了几句。

三人找了个地方落座,Andreas在我对面,田野紧挨我坐着。今天暖和,Andreas穿了一件裁剪贴身的黑衬衫,长身玉立,没系领带,但纽扣是银镶黑水晶,钻石般精细的切割面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一粒粒如珠如宝,更衬托得他高贵优雅,俊美无双。田野仍旧穿着他一惯最爱的白衬衫,挽着袖子,只戴了一只手表,一派轻松闲适的模样。

我们随意点了些吃的,恐怕三个人都是食之无味,Andreas和田野吃东西本就文雅,此时两人都不说话,连刀叉轻微的磕碰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我觉得这紧绷的气氛有点尴尬,努力找话题。

“Andreas,你的手好了吗?还有你家里人有没有因为出车祸责怪你?”

他淡淡微笑,把右手伸给我看:“只是一点淤血,现在消褪得差不多了,也不疼。小事故而已,他们没说什么,只是责备我贪玩耽误正经事。幸好我只逃了两天,这些天紧赶慢赶,把耽搁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

田野也加入谈话:“你的摄影集很成功,接下来还有什么新的安排吗?会不会进行下一个拍摄项目?”

“摄影的工作现在告一段落,我受拜仁州政府的邀请参与拍摄一个系列纪录片,主题是介绍巴伐利亚王国的文化遗产。另外我也打算修读欧洲美术史和建筑学方面的学位,接下来几年都会很忙碌,我正希望自己忙一点,这样就没有空闲去胡思乱想,自怨自艾了。”

说到“胡思乱想”时Andreas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刹那闪过的痛楚让我心里也是一酸。我并不想伤害他,只是,不爱就是不爱,没有办法委曲求全。

田野淡淡地说:“你还这么年轻,前途无量。Sascha说你以前在汉堡修读电影导演的专业,现在能够学以致用是大好机会,而且你对艺术和宗教已经有很深的修养,这样的人文历史纪录片正是你的专长,很期待早日看到你的作品。”田野这番话十分真诚,Andreas也有些感动,神色缓和了些。

他拿出一个大信封,里面是几张冲印好的黑白照片,他说:“昨晚我抓紧时间洗出来的,为此还浪费了几张没拍完的胶片。这些是我们在罗腾堡的时候拍的,有一张还是Ti’an的作品。”

田野十分惊讶,没想到那天随手试拍的胶卷真的被冲洗出来了。Andreas拍了两张,一张是我含笑望着镜头的半身照,长发随风飘散,模样和他四年前拍摄的我虽然并无变化,但是眼神中也没了当初那种羞涩和惊恐。另一张是我靠在城墙上专注看风景,田野背倚着墙,手插在裤兜里,却转头看我。他侧面的轮廓在灿烂的阳光下刀削斧琢般清晰,深邃的黑眼睛和高挺的鼻梁英姿勃发,嘴角一丝笑意又温柔似水。我竟从来没有从一张照片上仔细端详过田野的相貌,恍然间有点明白,通过别人的镜头展示出一个人的美,旁观者的惊艳是难以言喻的。怪不得田野说,在橱窗里看见我的照片时,当时就痴了,此刻我看他也看痴了。

Andreas递给我第三张照片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那是田野试拍的,不过意外地很成功,对焦清晰,构图也不错。我和Andreas都出现在镜头里,他个子比我高多了,一手揽着我的肩膀,微微弯腰侧向我,伸出一只手指着前方,似乎示意我一起看镜头,笑得很灿烂,柔软金发在黑白照片上也显出丝缎般的光泽感。我的神情也是愉快的。那三人行的短暂时光,以为都淡去了,此时又丝丝分明在眼前,提醒着,永志不忘。

Andreas贴心地各冲印了两份,这样我和田野可以各自保留一份。

田野收好照片,很诚挚地和Andreas握手:“真的很感谢,这份礼物是最好的惊喜。我才反应过来,如果没有你的记录,这次的旅行中我连一张Sascha的照片都没有留下。”

Andreas也说:“其实你很有摄影的天赋,我那禄来35是1971年左右的机械相机,很少有初学者在完全手动对焦的第一次拍摄中就能有成功的作品。因为要做纪录片的前期准备,我接下来一年几乎都会待在慕尼黑。如果你对老胶片相机感兴趣,我们以后可以找时间聚一聚,一起探讨一下。”

田野答说:“我也很高兴我们仍然可以见面,即使Sascha不在。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他们真的彼此开始交换名片,还把私人地址写上去。两个男人的握手,也代表某种和解吗?

又坐了片刻吃完了东西,侍者来撤了盘子,送上咖啡。Andreas看看我,对我说:“Sascha,其实除了照片,我还有一份礼物单独给你。”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方形黑丝绒的盒子,看起来颇有些年头了,上面有一个烫金的徽章。他把礼物递给我,我好奇地打开一看,惊呆了,田野瞄了一眼脸上也是瞬间有些讶异。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只华丽的手表,更确切地说,更像一只钻石手镯,因为那长方形表盘只指甲盖大小,嵌在无数碎钻密密镶嵌着的底座上,左右两侧各有一颗较大的马眼形白钻,整条链子也是重重叠叠的钻石排列而成,搭扣另用细细银色链子加固。因为切工精细,即使餐厅灯光黯淡,那些透明的钻石也闪耀出五光十色的火彩。我知道这必然不是件普通的礼物,惊得说不出话来,赶紧盖上盒子说:“Andreas,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送了照片我已经非常感激,无须再客气。”

他只淡淡笑着,坚持把那手表取出来,拉过我的手,替我试戴,柔声说:“这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甚至不是特地为你去订做的,只是家中旧物,闲置恐怕也有几十年了。我看你喜欢这样的古董首饰,特地回家找了出来,你戴上一定很好看,和你买的那支鳄鱼皮包也很搭配。你戴戴看,链子长度应该是合适的,不合适的话我可以找人替你改。”

不由分说那有些沉甸甸的冰凉物件就戴在了我手腕上,几乎从来不戴手表的我很不习惯这突然增加的重量。不得不说,这样钻石豪镶绝对可以瞬间让大多数女人为之疯狂,精致瑰丽,五彩流光在腕上环绕流淌,引得周围几桌客人也忍不住侧目。

我看看田野想求助,他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似乎示意我收下。我还要推拒,Andreas皱眉说:“Sascha,请你不要推辞,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你我相识一场,而且你是我的缪斯,如果不是因为你帮助我完成第一次的作品,我不会认定要走摄影这条路,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成就和荣誉。此次一别,也不知何日能再相见,这只是小小薄礼,比起我们的情谊而言又算什么呢?”

我无言以对,只好轻轻拥抱他,说:“谢谢你Andreas,我受之有愧,唯愿你一切顺利,心想事成。”

Andreas还想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道个歉便走去一边,低低用法语交谈了几句。回来时他有点无奈地说:“Sascha,本想一直待到你上飞机的,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聊,但是家里突然有重要的事情,我现在必须赶回去。Ti’an,接下来Sascha就交给你了。”

最后这一句他说得特别认真,也许别有深意。田野也和他拥抱告别,Andreas最后抱了我一下,很紧,但是很快松开,他只诚恳地说了一句:“上帝保佑你!”眼神里有太疼的伤口,我不敢触碰,有太深的忧伤,我不敢去安慰。抑或,是我不敢面对自己的残酷。

Andreas告别之后,我怅然若失,想脱下手上那如同镣铐一般的华丽手表,但细小的搭扣越着急越解不开,田野伸手按住我,他镇定温暖的手掌让我冷静下来。他替我小心把链条和搭扣都解开,拿着那手表端详了一下,若有所思。

我忍不住问:“田野,你知道我是不识货的,分不清东西贵贱,你帮我看看这份礼真的可以收吗?”

他含笑问:“看什么人送了,如果是我,算是件大事儿,他送么,倒是稀松平常。”

我一听这是田野都觉得吃力的大礼,顾不得是否礼貌,压低声音追问:“天啊!你不要吓我,到底价值多少?”

田野本是个有修养的人,对别人的赠礼估价这种行为实在难为他。他想想说:“其实我也不太确定,这个手表的牌子很冷门,以前在法国专门给上流名媛们制作珠宝表的,现在只在某些古董店能偶然一睹芳踪。这是早期手动上链的机械表,表身能做到5、6毫米这么纤薄,且不提是老物件,就算用现代工艺也是极难达到的高水准。钻石我并不精通,这里打了标记,整个底座都是18K白金,想来用的钻石品质也不会差,这累累密镶至少100多颗钻,虽然每一粒都不是太大,但加起来恐怕也有十克拉了。钻石的价格可以上下落差很大,真的很难估,保守地说,若是折算成现金,应该足够买一辆还不错的车子。”

我脑子里嗡一声,顿时心乱如麻:“我从来没收过别人这么重的礼,怎么办?我可不可以退还给他?你帮我还?”

田野神情淡定,把那手表替我在盒子里收好,说:“我只问你,喜欢这份礼物吗?”

我咬咬牙:“说实话,我真的不喜欢,不是因为价格的问题。你知道我不喜欢白钻,我甚至不喜欢戴手表,这份礼恰好这两项都是负分。”

田野喝了一口咖啡,含笑说:“这就是为什么你没有和他在一起的原因,他固然倾慕于你,却并不真正了解你,送的东西虽然非常好,但不为你所喜。正如他本人一样,十全十美又如何,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

我沉默不语,田野句句都一针见血。

他接着说:“这盒子上的徽章代表他的家族,这物件自然也是他家里出来的,如今你可能真切体会到他是什么样的人。和我们在一起,他扮演的是一个叫Andreas的年轻人,可以和我们一起住廉价旅馆,泡小酒吧,在路边站着喝咖啡,吃便宜的披萨……当但一个无法否定的事实摆在这里,他不仅仅是Andreas,他也是尊贵的Von Thurn und Taxis阁下,德国现存最显赫的贵族。在我家,仅仅因为错拿了一把银勺子,你就那么不自在。若是在Andreas那样的家里面,吃顿饭用全套鎏金錾花银器、古董麦森瓷器、背后一整排仆人站着伺候、菜一道道上刀叉一套套换、说流利的法语、持续几个小时……你坐得住吗?他喜欢你追求你固然是他的自由,可是你真的能融入他这样的家庭吗?所以,了断了也好,长痛不如短痛,他既然看开了,你也就放下。”

“我当初喜欢他并不知道他的出身,后来拒绝他也不是因为他太过显贵。从头到尾,我只是遵循我内心的真实感受而已,和他的身家背景毫无关系。”

他握着我的手,在唇边轻轻吻着:“这就是我如此爱你的缘故,你是个简单纯粹的人。第一次在演讲中看见他,我便知Andreas身份非凡,但我并未和你详述,我不想让我的意见影响你的喜恶,只是旁观着你怎样做决定,你没有让我失望,对你而言,爱就是爱,只和心有关。”

我皱眉:“田野,为什么你们都是这样复杂的人,Andreas的背景太复杂,而你的心思太复杂。”

田野也微笑着说:“我觉得我在你面前已经回归到无比简单真诚的状态了。不但我这个人,连同我的心,都全部敞开在你面前。Andreas倒真的是百转千回的心肠,你看,他给你的照片命名为《圆》,连送份礼物,也是一个圆形的钻石手表,他还是陷在对你永无终结的相思里面,希望他早日看透。”

正说着,广播里提醒我坐的航班准备安检。时间真快!田野神色有些沉郁,陪我一起离开餐厅往安检门走去,那黑色锦盒我拿着就像烫手山芋,但还是塞进随身的包里带着。

在安检门外,田野忍不住还是用力抱紧我不肯放手,在耳畔殷殷嘱托:“要照顾好自己,早饭要多吃,晚上要轻食,少吃甜的,天气冷就要开暖气不要硬扛……”

我捂着他的嘴阻止他继续滔滔不绝:“你再说下去就像老妈子了!我会照做的。”

“那你没话叮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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