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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琪安 当前章节:1511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6:38

我笑,其实千言万语不过那六个字:“长相思,加餐饭。”

商务舱的安检门没什么人排队,没有给他缓冲的时间,他目送我很快就通过了那道阻隔我们天各一方的小门,被挡住,消失。一路我都不敢回头看他,怕一回头就再也不想走。

等待登机的时候,我拿出手机听歌,让自己心情平静一下,谁知第一首就是《恰似你的温柔》,第一句唱出来,我眼泪就喷涌而出,大颗大颗地滴在地板上。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就象一张破碎的脸。

难以开口道再见,

就让一切走远。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们却都没有哭泣。

让它淡淡地来,

让它好好地去。

……

手机滴滴一声,田野的短信:“夏莎,落地记得报平安,还有,不要忘了,我在等你的答案。”

是啊,那个答案,那个我们的未来到底怎么走下去的答案,我给得了吗?

我想了想,只写了很短一句话:“情深不寿,慧极必伤,珍重,勿念。”很冷酷吧?恐怕终究还是我深深伤他。

一直到登机田野都没有再回短信,也许他被我那句“勿念”气坏了。在我关闭手机的前一秒,他终于还是写了一句给我,却是:“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我心中遭到重击,这个男人,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我心里的迷宫,深刻地理解我的懦弱。美丽的诗那么多,为何我独爱这一句?嫦娥厌倦了后羿,渴望永生,于是偷吃了长生不老的灵药飞升成仙,她愿望达成却又欲求不满,守着空虚寂寞,夜夜怀念红尘十丈,人间烟火。我也是这种摇摆不定的人,害怕再受伤所以干脆拒绝付出感情,然而真的遭遇真情又心驰神往,神授色予。如今是我自己选择了告别,从此就是一个夜夜被凄清心事咬噬的可怜虫,夜夜心,说的何尝不是我自己?

飞机开始滑行,窗外的世界迅速后退,仿佛有人突然按下了电影的快速倒带这十四天的一幕幕往事从眼前飞快闪过,眼泪和欢笑交织,Andreas的隐痛和田野的期待,他们的脸在我脑海中反复浮现……早知如此痛彻心扉,不如不想见,不相识……

作者有话要说:  夏莎为什么写这一句给田野: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因为田野是个极重情义的人,对夏莎的感情如果不能修成正果,他必会深受情伤而影响健康。而且他又是心思很重的人,凡事都思考得很深刻,夏莎怕他太过劳神伤身。这也是夏莎委婉地劝慰他不要太过挂念回国的自己。

另外,Andreas送的那支钻石手表,作者是亲眼见过实物的,真的是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可惜夏莎不会戴的。

☆、南京南京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在浦口机场降落,汉莎航空的服务很周到,他们用的空少比空姐长得还迷人,一个高大英俊的德国空少见我一个单身女孩独自坐商务舱,不时主动来嘘寒问暖,我几次分餐都没有胃口吃东西,他就拿了好多巧克力和热饮给我,殷勤又有礼貌的照顾不禁让我想起温存体贴的田野,怎么也忘不了他,还在天空上飞着,已经开始思念。

落地后我发消息给了妈妈、薇如、报社总编报平安,当然,不敢忘了田野,因为7小时的时差,我这个榆木脑袋都算不清楚他那边到底是白天黑夜,不敢肯定他会不会第一时间看到,但他很快就回了消息:“平安就好,不要舍不得花钱,人受罪不如钱受罪,坐出租车回家好好休息。PS:留意一下你皮包里面的东西。”

我笑,他知我不是阔绰的千金小姐,所以额外叮嘱我不要为了省钱去等机场大巴。我疑惑地看了一下包里面,本以为他提醒我注意保存Andreas的贵重礼物,却在底部发现一个信封,不知田野何时塞了厚厚一叠百元人民币大钞在里面,估计是趁我睡着的时候吧,还夹了一张小纸条:“看你包里只有一些欧元小钞,人民币也不多,给你一些,有备无患,不许皱眉不许背地嘀咕我!”我笑了,他估计把家里备用的所有人民币都塞给我了。

我回短信给他:“你原来也是个不懂行情的,给的打车费这么多?足够我再买张机票回慕尼黑了,谢谢。PS:没用完的下次见面还给你。”他看见“下次见面”四个字应该会很开心吧。

从禄口打车回市中心我的小公寓,花了200多块,如果不是田野的慷慨赞助,我还真有些不舍得,也不知道杂志社给不给报销。休息了一天调整了时差,把此行开销的票据整理好,火速回杂志社上班。因为只有第一周我付了酒店的住宿费,然后都是蹭田野的房间,搭的是顺风车,几乎一毛钱交通费用都没有,当然回程机票浪费了的事情我没敢说。总编见我省了几乎大半的预算,十分开心,夸我是忠诚好员工。我苦笑,还不都是多亏田野……总编心情愉快,当即让会计立刻把说好的每天80欧的补贴折算成人民币慷慨发给我,200多的打车费也一并报销。我心想还好马上补贴发下来,否则我在德国每天吃饭的开销就是好几十欧,又买了好些东西,这个月账上已经快没钱了。

幸亏田野细心帮我买了一大包巧克力让我当伴手礼,在办公室分发的时候同事纷纷赞我慷慨大方,送的都是最好的德国和瑞士的巧克力。我最讨厌的那个娘娘腔时尚编辑“小李子”妖娆地走过来说:“夏莎果然会做人,社里发给你的补贴你都买了巧克力吧,你给我这一小盒在南京买也要大几十块,我自己都不舍得买来吃呢!”我也只好笑颜如花:“哎呀,李大帅哥,你可是社里的中流砥柱,潮流先锋,我怎么敢拿便宜货来敷衍你呢!想吃我那桌上还有,随便拿!”

然后就是马不停蹄熬了好几天赶稿子,趁着记忆还新鲜,把沿途走过的城市一个个都写了游记,配上照片。薇如待我一回来就打电话催我去找她,一五一十交代在德国和男人的风流韵事,我语焉不详的两条短信已经把她的好奇心推到快要严刑逼供的程度了。我求她宽限些时日,我被催命一样催稿子,等有空就送上门去坦白从宽。

整理我数码相机里面的照片时,意外发现早已被我忘得一干二净的一张田野的照片,是我偷拍的,在维克斯海姆的巴洛克花园,他坐在长椅上休息,仿佛在沉思,俊美的侧脸因为我太过一般的摄影水平而有些朦胧,对焦根本没在脸上。

我叹口气,Andreas那样的人被称为著名摄影师不是没有道理的,同样是拍照,他的作品里有美,有灵魂,而我,只能算是记录了。无论如何我还是保存了这张照片,把它当做我IPAD的背景。

我写的系列稿件陆续在周刊上发表,过了两周总编叫我去,又是大大夸奖一番,说任务完成得比预计得还要成功,才推介了几个地方,赞助我这次旅行的几家旅行社已经收到不少问询电话,想参加赴德国的浪漫之路的旅行团。

“如果等这批稿子全部发完,旅行团那边反响良好的话,除了稿费,年底额外给你发奖金!”我心想,稿子能不好吗?这可不是应付任务,这一次真的在每个城市我都倾注了自己的感情,因为Andreas,因为田野。用心和不用心的文字,天壤之别。

终于等到有空去找薇如,她特地做了晚饭等我一起吃,梁非凡这一天有手术,要深夜才能回家,正是一个闺蜜聊隐私的好时机。

边吃边说,薇如迫不及待地问:“你在德国到底跟什么人好上了?”

我在心里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对薇如隐瞒有关Andreas的一切,四年前我在汉堡遇上他的事,当时就没跟她说,此时再提,不但说来话长,估计也要被她暴打一顿,敢瞒着她有小秘密。

我只提到田野:“我在德国的第一天旅行,就偶遇了一个中国男人,他叫田野,正好他也是在浪漫之路这条路线自驾游,我就搭了他的顺风车,然后,你懂的,车子空间就那么大,坐着坐着就坐久生情了,然后就接吻,滚床单,私奔回家……然后,没有然后了……”

薇如显然不满意,明明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浪漫邂逅,我怎么就能缩略成一句话呢!她故意一拍桌子,严肃地说:“敢这么敷衍我!一一交代犯罪细节,说出事实以及事实的全部!他是干嘛的?姓甚名谁?多大年纪?身高体重?长得帅不帅?爸妈干啥的?有钱吗?对你好吗?你喜欢他吗?…………”

我一个头两个大,薇如连珠炮一样的问题是警察对犯罪嫌疑人审讯的态度吧,我只好把我知道的一一回答,这位大小姐眼里揉不得砂子,耳朵里也听不得半句含糊其辞。我取了Andreas拍的那张照片给她看,她第一句却就让我心惊胆战:“这照片水平高超,谁给你们拍的?”

我结结巴巴地胡扯一通:“那个……一个刚好在那儿的路人,真的是个路人帮忙拍的。你不知道,德国人摆弄这些高科技的相机什么的特专业,我那普通相机也能拍出这效果。”

“可为什么是黑白的?而且这画质感觉有点老照片的颗粒感?”

“那个……PS是万能的,你懂的。”

她虽有些疑惑也还是相信了,我心里瀑布汗,有个当律师的闺蜜太可怕了,一点点蛛丝马迹都不能忽略啊,一不小心就露出马脚,果然不能对她隐瞒什么……她可千万别让我给她看未PS的原片啊!

她这才细细端详照片里的田野,虽然只是张侧脸,她却看了许久。

“怎样?还看得上眼吗?沈大律师?”

她啧啧说:“这笔直的长腿居然长在男人身上,我真是羡慕嫉妒恨。可惜是个侧脸,看不真切,不过也猜得出是倾国倾城的水准,只怕比你还要美些。”我直接晕倒,我也没那么差吧!

她笑,把我拽起来说:“跟你开玩笑的,你当然也很美,你俩很般配。男子过美则近乎妖,难得他长得这么好看却不阴柔,反而是英气逼人。他看你的眼神是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人山人海,只爱你一个。他性格如何?对你好吗?”

我咬咬唇,心中无限甜蜜,柔声说:“性格好得无可挑剔,对我也是万般体贴,白天抢付账,夜晚勤暖床。”薇如听了,哈哈大笑,差点呛到。

“你跟他真的那啥了?我以为你要当灭绝师太,守身如玉到老呢。”

我掐她一把:“我也没那么古板好不好?再说了,他人高马大,孔武有力,我哪里抵挡得住,差点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我说得自己都脸红了。薇如又给我倒了杯红酒,这是逼我酒后吐真言吧,果然当律师的手段高明。她再悄声说:“从前你还未婚嫁,也没男朋友,男女之事我也从不跟你交流。如今你也是经人事的女人了,那你说说看,跟他那个……感觉如何?”

我立刻耳根子都烧红了,这让我怎么说呢,这种事,即使是对薇如,也是羞于启齿。只好支吾一句:“嗯,还不错……”又着急补一句:“其实都是他主动的,我……”

薇如直接笑得软倒在桌上,捏捏我滚烫的耳朵说:“你说不错,我推论一下,也就是极好的意思了。必须是他主动啊,你理论基础不扎实,也没有实战经验,你要是还能主动吃了他就太没天理了!”

我被说得快要躲到桌子底下,薇如见我羞得无地自容,也就放我一把,按下不提,只问些旅行趣事。我这才有空把买给她的胸针和鳄鱼皮包拿出来送给她。古董胸针自然是她一直想要的风格,那皮包更让她眼前一亮,细细摩挲光滑细嫩的表面,又打开看了里面保存良好的全皮衬里,去穿衣镜跟前拎着左右照了照,十分满意。

“还是莎莎深得我心,买的东西都是我想要的。这包太好了,很适合晚宴,这几年复古的东西是大热,难为你淘到品相这么好的。而且你真会挑,这可是最好的美洲鳄鱼腹皮做的,比现在那些普通的泰国鳄鱼甩了不止三条街。贵不贵?你不要跟我客气,花了多少我折算人民币给你。”

我赶紧阻止她:“薇如你也别跟我客气,咱俩之间何必算得这么清楚,从前读书的时候你有什么好东西都分给我,现在逢年过节你塞给我那些金鹰卡也是不小一笔钱了。我那点工资买得起的东西也贵不到哪里去,这包也不是名牌货,你喜欢我就很高兴了,千万别提钱字。”(插一句,金鹰卡是南京某高级百货商场的代金券,通常面额1000元一张)

薇如又在我脸上大力亲了一口说:“我是没时间去认真选礼物给你,每次都是拿金鹰卡对付,其实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钱能买的都不算事儿,用心的礼物才珍贵。这么些年,大学的姐妹大多都断了联系,好开心我们还是这么亲密无间。你不在这两周我特别想你,这些天你有空就来吃晚饭吧。”

我笑说:“我哪里敢来当电灯泡,只能趁你家老公不在的时候溜过来吧。我黏着你的时候,你没见梁非凡看我什么表情?恨不得大棒赶出门去啊!”

说笑间梁非凡已经回来了,看我在一点也不吃惊的样子,只问声好,径直走去抱着薇如在脸上亲了两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模样。我和他其实不算熟络,赶紧很有礼貌地寒暄了几句就告辞。穿鞋出门的时候薇如又拉着我咬耳朵:“刚才忘了问你,你既然跟那个田野好了,那现在怎么说?你们不可能一直这样一个人在德国一个人在南京吧?”

我深深叹口气:“薇如,他也是一直在等我想清楚给个痛快答复呢,我混乱得很,容我思考一下。”说罢我又亲亲她香喷喷的脸:“好啦,有空我们再聊吧,你赶紧去陪你亲爱的老公大人,再耽搁了你们二人世界,他就要恨死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遗憾,第45章一晌贪欢,我写得很用心,可能是太狂野了,应咱们河蟹的要求必须锁定,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改得清水。很多事情是水到渠成,难不成还能强行堵住洪水?怎么改啊?要疯了………………

今天就更新到这里,接下来一周作者在罗马度假,也许会有新的灵感也说不定呢,但是应该是没有时间上网了。请期待下周末的新更吧。对于在南京之后的剧情发展,看文的各位有什么意见也欢迎留言。

☆、离人心上秋

我对薇如说,让我思考一下。我真的是每天都在思考,虽然短短十数天,他带给我的影响却是潜移默化。我开始特别注意清洁卫生,每天都要抽空打扫我那小小的公寓,买了许多收纳箱,彻底清理平常乱堆乱塞的橱柜,扔了好些杂物,又按季节和用途重新整理。每天上班衣服也都爱挑白色的穿,心心念念他穿白衬衫那种洁净清爽的气质。开始注意饮食,研究厨艺,和薇如请教一些家常菜的做法,晚上都控制着只吃少量素食。他先后写过两张小纸条给我,我把它们和那三张照片一起粘在书桌前的记事板上,每晚都要盯着看一遍,这是他和我之间唯一的实物联系了吧。

我一直没有理清自己的思绪,所以居然也一直没有给田野发消息,几次打开电邮,想写点什么,问问他吃得好吗睡得香吗,又觉得无聊透顶,毫无意义。每天翻来覆去地想,到底该怎么回答呢?难道叫他到南京来跟我一起生活?蜗居在我这市中心40平米的小公寓?他习惯了宽敞明亮带花园的房子,又怎能忍受人潮密集的高层建筑。难道我去德国跟他一起生活?那我的工作呢?妈妈怎么办?我还没还完的房贷怎么办?再说我除了写写画画,也无一技之长,德语在国内还算一门傍身之技,在德国恐怕中学生的词汇量都比我大,我去了除了当家庭主妇还能干嘛呢?每天和Maier夫人在花园浇水除草,买菜烧饭擦地板?

越想越是心乱如麻。不知不觉整整一个夏天过去了,一直拖到9月我都没敢给田野写电邮。他似乎也很忙,抑或在跟我赌气,我没有跟他联系,他竟然再也没联系我。从我回南京那天整整两个多月,一条短信都没有。有时候我打开手机,把他发给过我的那几条短信翻来覆去地一个字一个字看,一直看到自己都能倒背如流。所谓患得患失,寝食难安,就是这样的滋味吧。

9月的一天,加班到天黑,我心事重重,没有心思烧饭又饥肠辘辘,便到附近的一家常去的日本拉面馆随便解决一下。点了招牌的叉烧骨汤面,正舀汤喝了两口,一个男人的声音跟我打招呼:“你好,是夏莎吗?好久没见!”

我抬头一看,很眼熟的一个眼睛明亮的年轻男人,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很有礼貌地又自我介绍了一遍:“我是罗毅,我们春天的时候在梁医生家里见过一次,我是他的同事。”

我一拍脑袋,这不就是那个传说中薇如想撮合我俩的那个妇科医生嘛,我赶紧也站起来问好。

“我可以跟你一起坐吗?我正好也是来解决晚饭的。”

我当然不好意思推辞。两人对面坐下,他也点了和我一模一样的面,跟我一边吃一边聊。

“你在这附近上班吗?”他问。

“嗯,我们杂志社就在某大厦里面,你也是在这附近吗?”

“对啊,你不知道梁医生在哪家医院工作吗?是XX人民医院,就在XX街。”

我感到羞惭,我对梁非凡一直有点成见,觉得是他强娶了薇如,所以关于他的事情不关心,听了也不上心,自然不知道他原来工作的地方离我家就两站路的距离。

“嗯,其实我只是沈律师的朋友,梁医生的事情我不是十分清楚。”

他微笑了一下,其实他长得也算清秀,笑起来很温和,隐隐有点田野的影子。只听他说:“你虽然对他不熟,他倒是跟我几次提起过你,说想找机会约我们出来一起吃饭交个朋友。他夸你蕙质兰心,和沈律师是姐妹情深。沈律师人才出众,她的朋友自然也非等闲之辈,我久仰你的芳名,却一直没有机会约你吃饭,没想到今日得来全不费工夫,我第一次到这家吃饭就能遇见你。”我忍不住咳了两声,这下怎么办,薇如确实提过想介绍男朋友给我,是梁非凡的同事,想来就是眼前这个了。

无话可说我只好打打太极:“谢谢谬赞,我岂能和沈律师相提并论,她是大家闺秀,我不过是一个写字赚稿费的小白领。交个朋友当然很荣幸,沈律师每次开Party我必然是要去的,如果你也在的话我们不就见面了吗?”

他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我并没有承诺会和他单独约会,也不多说。转个话题聊聊彼此工作的事情,我本就不喜欢“妇科医生”,正确地说,我还没去看过妇科,只听薇如转述已经寒毛直竖,觉得被妇科医生摆弄真是酷刑……所以他滔滔不绝关于自己的专业,于我如同紧箍咒,越听越头痛。而且吃饭的时候讲这些,也太倒胃口了吧……走神的时候我又想起田野,那个妙语连珠的男人,跟他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趣事,又那么有默契,我随口一个典故,他就心领神会,哎……果然有了比较才知他有多好。

好不容易捱到一晚面吃完,我就准备结账离开。他虽然还没吃完,也随我起身,抢着替我一起买单。我心想十几块钱的事儿,就随他吧。在田野那儿学到的一课就是,当男人要抢账单的时候就随他去,成全他的“绅士风度”。

出了门有点凉凉的冷风,毕竟是9月了,南京的梧桐树也开始枯黄落叶,中山陵一带固然正是赏心悦目的好时节,可是昏黄的夜里一个人走在落叶缤纷的路上,多少有些凄凉。罗毅主动说:“你去哪儿?我可以开车送你。”

“不必了,我就住在太平南路,走走就到了,正好消食。”

“那我陪你走回去吧,我车子停的不远,陪你走一段再回来取车,饭后散散步有利健康。”

我一惊,这不就暴露了我住哪儿了吗?岂不后患无穷?一对上那张诚恳的脸,我又觉得自己防人之心太过。梁非凡和沈薇如的朋友圈子一向是精挑细选的,哪个不是精英人士?人家主动来搭讪我,照例是该受宠若惊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似乎太高傲了些。

无法,只得答应让他和我一起步行往家走。太平南路是所谓“珠宝一条街”,此时虽然已是7、8点时分,大多数店铺都还灯火通明,橱窗里面五光十色的珠宝玉器灿烂华美,引得行人纷纷驻足欣赏。我是天天走这条路看得麻木了,罗毅似乎第一次步行走这条街,倒是饶有兴趣地边走边看,我也只得陪着一起看。

“你喜欢钻石吗?”他突然问我,我脑海里却刹那响起在德国,那个雨夜,田野也是这样和我一起站在珠宝店的橱窗外面,问的也是同样一句话。可惜,景虽相似,身边的人却不是那个人。

我淡淡地说:“没什么兴趣。”

他似乎十分惊讶,说:“还没见过不喜欢钻石的女人呢,你真有点特立独行,是不是作家都是有点与众不同的调调?”

我叹口气,也懒得解释,只好抬手展示我戴的那枚在德国买的古董银戒指,说:“我只喜欢便宜的小东西,随便戴戴,也到处扔。钻石不是我的风格。”

他看了一下那戒指,红红一颗宝石在昏黄路灯下也辨不清贵贱,但我偏偏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他疑心地问了一句:“好特别的戒指,你自己买的还是?”

我心中念头一闪,正是个撇清小尾巴的好机会,破釜沉舟地说:“这是我男朋友送的。”

他果然脸色一边,但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转眼又恢复如常,说:“挺好看的,很适合你。我没听梁医生提起你交男朋友了,是最近的事吗?”

“嗯,他不在南京,所以梁医生也没见过。”

他有点闷闷的,也不再说什么。我心里也叹口气很不好意思,其实那戒指是我自己选的,Andreas抢着付的钱,无论如何说不上是男朋友的定情物。可是不这么说,罗毅又怎么会死心呢。没有机会不如早点断了念想。

终于挨到了小区门口,我向他告辞,感谢他特地走了一条街送我回家。他风度不减,微笑着向我告辞,仍旧客套:“希望下次在梁医生家的party能再见到你,和你聊天很愉快。”

回到家倒在床上,我居然压抑不住,哭了……本以为对田野的思念可以被压制成一点若有似无的隐痛,当回忆排山倒海而来之时,我几乎要溺毙。我开始想念有关他的一切,想念他身上的味道,想念他的拥抱,想念他说过的每一句深深浅浅,云飞雪落的情话。

眼泪一直流,枕头都濡湿了。良久,也不知几点,终于爬起来,冷静片刻,下定决心打开电脑,写一封电邮发给田野:

Hi 田野,

你好吗?我很好。匆匆一别,忽已九月,夏季再美,终究还是辜负了。今夜走在落叶纷飞的梧桐树下,我终于明了何为愁滋味,果然是离人心上秋。你想要的答案我还没理出头绪,也许是因为这城市里红尘十丈,遮掩了星空。我心中不如你那般澄明通透,聪明的,请你来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

PS:很想你

夏莎

作者有话要说:  这位罗毅医生只是炮灰……所以也不多着墨了。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让我没料到的是,我的电邮发出去之后石沉大海,每天我都无数次刷新邮箱,甚至连垃圾邮件箱都一一查看,但焦急等待的回复一直没有来。我心中凄楚,却无人可诉。田野说了,等我的答复,我从6月底一直拖到9月,无论脾气再好的男人也会生气吧。也许我的沉默已经被他视为一种拒绝的姿态了?

等电邮足足等了两周都没有消息,心乱如麻的我每天浑浑噩噩去上班,也懒得化妆打扮,经常戴着黑框眼镜摆张臭脸,我一向是友善的人,反常的坏脾气让同事们以为我是月经不调心情恶劣,也不来招惹。

入秋以后一场秋雨一场凉,转眼又快到国庆节,这天又是凄风苦雨,心情愈发糟糕。这个周五早上我胡乱穿了白衬衫和牛仔裤,套了灰色针织衫和一条棉麻围巾就去上班,一路走去杂志社,马丁靴踩在脏水里面,弄得一片狼藉。到了办公室,“小李子”看我这幅模样,讽刺一句:“三分姿色七分装扮,你别仗着天生丽质把自己搞得像菜市场大妈一样,你自己不顾脸面,我们杂志社也是讲究门面的。”我无话可说,叹口气,还是去洗手间把头发梳好扎成马尾,掏出化妆包,快速化了个简单的日常妆,又把脏兮兮的鞋子擦擦干净。“小李子”话虽恶毒,却是真理,心情不好的女人果然会变丑……

上午忙着统稿和校对,一晃眼就到中午,同事们招呼着说今天下雨,不如叫盒饭上来吃。打了电话没几分钟,就有人来按门铃,“小李子”咦了一声:“这是火箭般的速度啊,平常也没见这么快。”他亲自去开了门,只听门外一个有点熟悉的男声客气地问着什么,声音压得低低地,生怕影响了别人工作。“小李子”和他交谈了几句,这才扯着嗓子叫我:“夏莎,快来,有个帅哥找你!”随着他莫名高亢的兴奋叫声,几个女同事也从格子间站起来看是谁午休时间来找人。

我一愣,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一看,瞬间脑子里面烟花齐放,鼓乐齐鸣,笑意盈盈站在门口那个不是田野是谁?

他点头对“小李子”致谢,又在门口地毯上仔细蹭了蹭沾了雨水的鞋底,这才不疾不徐朝我走来。从门口到大办公室不过十米的距离,他走得如同万人瞩目的红地毯一样。女同事们眼睛都看直了,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呼声。只见他穿着合身的细格子西服,窄窄的裤管显得他愈发修长,脚上是棕色镂空刻花皮鞋,和衣服的色系统一。领带是暖调子的酒红色,显得没那么严肃,但西服口袋里面塞着的精致方巾又是掩盖不住的绅士风范。一手拎着公事包,一手抱着一大束白色棉纸包的玫瑰花,淡淡的粉红。

他就这么径直朝着我走来,办公室那么多人,他一眼就看见了傻呆呆站着还戴着黑框眼镜的我。转眼玫瑰已经捧到眼前,他的笑脸近在咫尺。我木木地接了那花,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田野,他不是没回我电邮吗?他短信也没给我一个,却活生生地站在眼前了。我突然眼里又是潮湿一片,心中万般委屈和惊喜一起涌上来。他见我都不说话,轻声在耳畔说了一句:“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这是我日思夜想的声音和无法忘记的淡淡香气,我哽咽着说:“喜从天降、喜不自胜、喜极而泣……”然后眼泪真的滚了下来。他把包和玫瑰花放在我桌上,赶紧掏出手绢,摘了我的眼镜轻轻按在眼角,把那泪水都擦干了。

此时办公室无数双眼睛都跟看偶像剧真人版一样直勾勾盯着,尤其小李子恨不得贴过来把田野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田野神色颇有些不自在,我定定心神,低声用德语对他说:“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出去找个地方说话。”说着抓起椅子上的包就拉着他出门,小李子还故意喊了一声:“嘿,夏莎,盒饭可是订了你那份儿啊,你不回来也得给钱哦!”我瞪他一眼,掏了20块扔过去,就他最八卦最抠门!

因为外面下雨,我只能带田野去楼下的一家奶茶店小坐。“真不好意思,下雨天到处脏兮兮的,也没什么地方可去,随便喝杯东西吧。你吃饭没有?”

田野只含笑望着我,不说话,目光似乎在端详我这几个月有没有变样,我知道自己今天的样子实在称不上美女,十分尴尬。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摩挲,把他温暖的体温传递过来,开口说:“天气冷也不穿件挡风的外套,这针织衫薄得跟丝绸一样怎么能御寒?答应我要照顾好自己,这才3个月没见,下巴都尖了。”

我轻松了一点,便顺着他的话说:“衣带渐宽终不悔,想你想得都瘦了!”

买了两杯奶茶,热乎乎地握在手里,又恢复了些力气,这才仔细打量他,他晒得肤色更深了些,许是夏天又出去度假了。头发也蓄长了点儿,新剪了时髦的发型,用发蜡略微修饰,只眉眼间那份温柔缱绻一点儿都没变。我伸手轻轻抚平他衬衫的一条褶皱,问:“你怎么到这儿来找我了?也不先打个电话。”

他笑说:“先告诉你就不算惊喜了啊!其实我来了三天了,倒时差和各种会议应酬,今天中午好不容易才脱身来找你。还好知道你写专栏的杂志叫什么,在网上查了一下找到了地址,我还怕你正好不在扑个空呢。”

“你来南京做什么?”

他捏捏我的脸,多熟悉的动作,我心里一片暖洋洋的。他说:“这还用说,当然是特地来找你啊!”

我推他一把:“刚刚还说已经来了三天,是有工作吧,怎么就说是特地来找我的。”

他捏捏眉心:“小心眼儿,我若不是为了你,8千公里飞过来干嘛?你以为这次出差是好玩的么?本来公司对南京这样的二线城市一向并不重视,我主动请缨要接这个大项目,若是搞砸了就没脸回去交代了。冒这么大风险,跑这么远的路,不是为了你为谁?我在欧洲境内轻松跑跑也是领一样的薪水,何苦来着。”

我知他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心中愈发感动,奈何南京不比慕尼黑,也不敢大庭广众亲他两下,只好紧紧握着他的手,传达心中感激。

“可是你都没有回我电邮,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他斜飞我一眼:“某人写的那几句含混其词,叫我怎么回?既然说不清楚,还不如见面谈吧。何况我收到你的电邮,马不停蹄申请签证,交接工作,订了机票飞过来,两周之内完成,我以为速度已经够快了。”

顿一顿他叹口气说:“我如今回自己的祖国,却不能说来就来了,想想真是讽刺。”

我也有点感慨,安慰他说:“你是什么国籍不要紧,在这里你就是中国人。”

我看看手机时间,却又要赶回去上班了。他也看看时间说:“想说的太多,但也不急在一时。我这次会待到年底,咱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聊。”他慢慢说着“慢慢聊”的时候,嘴角含笑,眼里神采让我目眩神迷,好想吻他!他似乎也很想来个压抑已久的热吻,无法,只能轻轻拥抱了一下说:“我也要赶回酒店了,下午有人要来找我谈工作的事情,你晚上下班我来接你,或者你来找我,好吗?”

“你住哪儿?我去找你好了。”

“城东,维景。”

我想想问:“是中山门那边?原来是希尔顿大酒店?那倒是很好找,那一片就那一个高层建筑。”

“对,就是那家,我房间号是1608,你直接上来就行,我的会面应该5点之前就会结束。”说着他又把在国内临时使用的手机号码告诉我,方便联系。我陪他一起出门打车,他依依不舍地又紧紧拉着我的手捏了一下,这才上车远去。

回了办公室,我的盒饭扔在桌上,早已凉透了,不过还是去微波炉里面热一下,下午还得赶稿子,不吃总是不行啊。正解决午饭,油光满面的“小李子”凑过来说:“嘿,刚才来的那个帅哥是谁?说话轻言细语好有礼貌的!是你男朋友吗?目测至少185啊,太帅气了,又会打扮,简直像是服装型录上直接走下来的男模!”

我埋头吃饭,不理他,他继续滔滔不绝,引得几个八卦的女同事也凑过来叽叽喳喳:“对啊,他穿得真时髦,这种英伦风的格子西装他也hold得住,那西服可不是亚洲人随便能穿得好看的,他是不是混血啊?眼窝深鼻子又挺!”

另一个抢着说:“那鞋子和包也不是便宜货,你知道那公事包多少钱?Mulberry的鸵鸟皮!还有……”

小李子冷笑一声说:“你们女人就会些表面功夫,最有品味还数他戴那副袖扣——万宝龙最新推出的League钛金属镶钻!和那身西服配在一起简直天衣无缝!”

我实在受不了这一堆魔音穿耳,站起来猛拍桌子大吼一声:“你们烦不烦啊!尊重个人隐私懂不懂!抄着手站这儿说八卦不干活,总编马上来了你们一个个就等着挨批吧!”说罢扔下一堆被我的火爆吓傻的八卦精,自去找花瓶把田野送的大束玫瑰花插起来。其实我脸色虽然装得很凶,心里还是甜甜的,毕竟他们都是在夸田野气质出众,我也觉得与有荣焉。

作者有话要说: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田野见到夏莎说的第一句话,是引自《诗经》的《风雨》,表达了一个女子见到思念已久的爱人而欣喜若狂的心情,也恰合这日凄风苦雨的天气。田野家学渊源,对典籍恐怕比夏莎还要精通。

☆、夜太美

下午紧赶慢赶把稿子交了,五点半下班掐着点儿就往外跑,“小李子”阴阳怪气地在背后甩了一句:“哎哟,这也太性急了吧。”那个性字真是一语双关啊!我没空跟他拌嘴,只想着快点和田野见面。

这个点儿市中心打车比登天还难,望眼欲穿都找不到空车,我只好蹭蹭蹭跑去坐地铁到中山门,幸而距离并不远,很快就到了。

维景酒店前身是希尔顿,虽然很有些年头了,但在城东一带仍然算是比较豪华的五星级大酒店,风景宜人交通又便利,薇如带我去吃过一次自助餐。田野住在哪儿我倒是挺开心的,他要是住得远了还未必每天都能见到。

在电梯里面我火速又整理了一下仪容,哎,哪里知道他来个突袭,结果穿得也这么马马虎虎,也没时间回家去换了,只能就这样吧,美丽的微笑也许可以弥补一下太过随性的装扮。出了电梯看见贴着无烟楼层的标志,心想他倒是听我的话,烟是彻底不抽了。

没耐性的我急急按了两下门铃,他很快就来开门,一看是我,十分开心,锁上门就把我抱起来转了个圈,一把扔到床上,二话不说先来个热吻,缠绵悱恻,诉说着压抑已久的思念。我一整个下午累积的渴望也全被他的唇唤起,热情地回应着,双手忍不住搂住他的脖子,贪婪地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檀木清香。

在床上翻来覆去吻了好一会儿,黏着的两人才分开,我头发全乱了,干脆拆了用手梳理一下。他侧躺在床上,一手撑着头,含情脉脉地看着我说:“夏莎,我好想你。”

我也甜甜地回答:“我也是。”田野又凑过来在耳边低低地用德语说了一句极尽挑逗的情话,我耳根子刷一下就红了,一把推开说:“你饿了就叫吃的,我又不是食物!”

他再次抱住说:“我就想吃你!谁批准你把自己饿瘦了的?我抱了一下,这腰本来就盈盈一握,现在至少又减了一寸,你这几个月到底有没有认真吃饭啊?”

“有吃啊,我听你的话,晚上都尽量吃素,又减少饭量,每天又想你茶饭不思,怎么能不瘦呢!”

他有点心疼,捧着脸仔细端详:“本来是个鹅蛋脸,都瘦成瓜子脸了,今晚破例让你多吃点,再养回去。”许是会面的人早走了,他此时脱了西服,只穿着衬衫,领带也解了。我想起小李子的话,瞄了一眼他戴的袖扣,果然是一副簇新的万宝龙,玫瑰金色的圆柱形,两粒钻石在六角星中间闪闪发光。我眼睛一暗,田野是何等的玲珑心肠,立刻知道我心中所想。他拉开床头柜对我说:“小傻瓜,你送的定情信物我怎么会忘呢,随身带着呢,只是今天穿这套西服只有暖色调的袖扣好配,你送的这幅的我也常常戴的。”

我一看果然我送的那副银镶蓝色贝母的袖扣装在盒子里,好好地放在抽屉中。这下心里释然,嘴上还是委屈:“你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我送的便宜货不用也罢,免得降了你的身价。”

他搂过我来又亲了几口:“三个月不见也会耍小性子了?有进步!你赌气的时候还蛮可爱的。有时候觉得你长得像林妹妹那么婉约,耍小性时候又像史湘云那么娇憨,真是绝妙的结合,我就爱你生气的模样。”

我赶紧去捶他几下:“你故意逗我生气的吧,不理你。”

他一扫白天衣冠楚楚的君子模样,此时大手突然顺着腰伸进衬衫里面往上探去,我去捂住的时候已近来不及,两手实实在在的把胸前两团牢牢把握,他咬了一下我的耳珠,暧昧地轻声说:“虽然瘦了些,幸好没瘦在不该瘦的地方,手感还是如记忆中那么饱满。”

我又羞又气,使力挣脱了,站起来说:“就知道叫我来没好事儿,你还要不要吃晚饭啊!天还没全黑呢就变身成禽兽了。”

他好整以暇地也站起来,整理一下仪容,看着我说:“我随时都可以禽兽的,只是顾着你的面子罢了。你们办公室也太拥挤了些,连个私人空间都没有,见面吻都没给一个,你也不心疼我血气方刚的一个大男人活生生憋了一下午?”我还要拌嘴,他一把搂住我肩膀说:“不许扭捏了,否则晚上有你好受。先去觅食!”

我问吃什么,他想想说:“你是要尽地主之谊,自然是你决定。这酒店的食物一般,我选这儿主要是为了方便工作,这一带也没有更近便更好的了。”

我想想说:“你等下,我问问薇如这附近哪家好吃,他们夫妇经常在外面应酬,哪家餐厅好问他们没错。”

于是走到一边低声和薇如打电话:“嘿,薇如,那个,田野,你记得吧,我跟你说过的。他从德国到南京来出差了,我们今天刚见面,我想请他吃顿饭接风,在维景大酒店附近有没有什么不错的餐厅推荐一下?”

薇如在那边咯咯笑了:“哎哟,你的情人终于按捺不住来找你啦?那你必须请一顿好的啊,中山门那一带好吃的地方多了,稍微远一点儿可以打个车去向阳渔港或者月牙湖那几家有湖景的。走路能到的范围的话,就维景对面那家夜上海也是不错的,就在维景旁边也有个老牌的东宫大饭店,海参和河豚做得很好……”

她仿佛脑子里有个3D美食地图,还在噼里啪啦继续说,我赶紧掐住话头:“哎哟我的大小姐,现在可是月底,你也不想想你说的这几个地方我请得起么?你就不能推荐几个物美价廉的?”

她在那边骂我:“你勤俭持家这一面还是留着结婚以后再表现吧,现在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吃顿饭你都这么抠门?”

我还要继续,田野扯扯我的袖子示意算了,我便匆匆挂了电话。其实面对他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实话实说:“城东这一带都是豪华馆子,想请你吃顿好的还真有点囊中羞涩。我没什么好主意,你想吃什么?海鲜还是上海菜?”

田野笑说:“你知道我不贪嘴,健康营养就可以,晚上我本来也不爱多吃。要不就在酒店下面餐厅随意吃两客套餐喝点东西吧,你也不用请客,记在我账上就行。周末你要是有诚意,亲自煮一顿请我吃。”

于是我想请客的豪言壮语就这么泡汤,田野带我一起就在酒店随意吃了点,他还是那么文雅,吃饭间碗筷悄无声息,餐巾到结束也还是一片雪白。我的心思全不在食物上,慢吞吞挑了些清淡的吃了,等他吃完我还剩了大半。他看我没胃口,调侃我:“怎么,留着胃口享受甜品呢?”

“还有甜品吗?”

他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有啊,就坐在你对面,等你赏脸呢。”

我红了脸,赶紧埋头继续对付那一份套餐。他笑了:“这才对,多吃点待会儿才有力气,长夜漫漫呢……”我愈发羞得脸都红了,他轻轻摸摸我的脸颊用德语压着声音说:“这程度的调情你就这样了,待会儿我真要吃了你,你还不烧成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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