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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琪安 当前章节:151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6:38

我也用德语回他:“你绝对是个衣冠禽兽,我真是遇人不淑!”

吃了饭田野倒是耐得住性子,一副我已经是瓮中之鳖的自在模样,主动提议出去散散步消食。我陪他顺着中山东路的人行道慢慢走着,雨已经停了,打湿的梧桐叶在地上可怜兮兮地铺了一地。田野说:“我是第一次来南京,还没有时间四处走走看看,想着你在这儿也待了八年了吧?喜欢这城市吗?”

“挺好的,和苏州的精致不一样,南京很大气,又有深厚的底蕴,说实话我待了这些年还没把整个南京城逛完,有时候突然走到某条从没去过的街道也都会带来惊喜。明天星期六,如果你没有事的话我陪你四处走走吧,我们可以在市中心我家那边见面,我陪你在市里逛一逛熟悉一下,万一你要买什么也找得到地方,然后中午在我家吃顿便饭,下午我们可以去玄武湖或者总统府逛逛,晚上就在外面吃。”

田野笑:“你三言两语倒是把明天都安排妥当了,我还想和你在酒店窝上一整天呢。”

我就知道他现在脑里都想着那回事儿,掐他一下:“你能不能不要每分钟都想那些下半身的事儿啊!这么风流华美的城市你也不好好体验一下。”

田野诚恳地说:“对我而言,没有任何事比得上和你在一起更快乐,在哪,吃什么做什么都不重要,唯一所求是你在我身边,你说怎样都依你。”我心中满是甜蜜,紧紧握着他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田野确实随时都可以禽兽一把,只是南京不必慕尼黑,得收敛一下。

☆、金风玉露一相逢【X】

逛了一会儿,我们不约而同地止步。田野问:“你家有多远?我很有兴趣去看看呢。”

我咬咬唇:“今晚就算了吧,也不知道你会来,家里也没好好收拾,不好意思给你看。改天?”

他笑了:“好,那改天我再去视察。但今夜你得陪我,不许逃跑!”

“不行,我什么都没带,不能在外面过夜……”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个吻堵住了,虽然是夜里,中山东路可是灯火通明,我赶紧捶他胸膛让他松开,他坏笑着:“你再找借口,我不介意当街多表演一点。”

拗不过还是被他带回了酒店,进了电梯,他镇定自若像个绅士那样轻轻把胳膊搭在我腰上扶着,但我有种强烈的羊入虎口的悲惨预感。

进了他的房间,几乎是在门锁上的第一秒我就被推到墙上抵着,热情似火的吻突如其来,唇舌在他的闪电攻击下全部沦陷,除了承接他的甘甜之外别无他法。他大掌也不安份,从背后轻轻塞入我牛仔裤里面,在臀上揉着捏着,又抬起我贴紧他的身体,瞬间坚硬如铁的某处诉说着他的渴求。

我羞得用力捏他铁桶般的手臂:“你要不要这样饥渴啊?没吃饱再叫夜宵!”

“你就是我的夜宵,我一定会把你吃得一干二净。”

我急了,骂他:“田野你为人处世都是上流风范,为什么一到床帏之事,就这般下流?”

他情意绵绵地看着我,鼻尖抵着我的鼻尖,轻声说:“我在你面前是毫不遮掩的,我有多爱你,多渴望你,我想让你完全感受到。如果这算下流,那我不介意更下流一些。”

我咬咬唇,其实我心里并不是那么抗拒,被一个男人这样日思夜想惦记着,无论如何不算讨厌。但我嘴上还是想拖延一下:“至少让先洗澡吧,洁癖男!”

“好建议!要么你现在跟我一起洗,要么我们做完了再一起洗。”

我晕……这算什么选项,横竖都是我吃亏啊。还在犹豫之间已经被他抱起来扔到大床上,还要挣扎,他装出一脸凶相说:“再不配合,今晚就来三次,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虽然话说得狠,他眼角眉梢也还是那番温柔缠绵之意。我知道他的体力,这话真的可以不是玩笑,便乖乖地不再和他扭手扭脚。

他把大灯关了,只留一盏暗暗的床头灯,自己慢吞吞先脱了西服,接着是背心。然后脱我的,针织衫和牛仔裤都被扔在地上。片刻,他衬衫裤子都还齐整,我却可怜兮兮地只剩白衬衫,双腿赤/裸,衣服短得连内裤都遮不住。他目光流连,欣赏此时我的羞涩和紧张。他温暖的手从脚丫一直抚摸到臀,反反复复,仿佛在把玩一件瓷器。

“你走了之后我常常想念你皮肤的触感,有时候我打开衣柜,抚摸每一件衣服,真丝的、棉的、开司米的、羊绒的……可是没有任何一种面料的触感可以和你的柔滑相媲美,想得越久,渴望就累积得越强烈,我都快被自己日夜不停的思念逼疯了。”

我不敢回答,怕一开口就引爆他所有压抑的渴望。他将我紧紧抱在胸前的双臂拉开,好整以暇地解我衬衫的扣子,解了几颗,露出胸前沟壑,却又停在那暧昧的尺度不再继续。

“夏莎,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酒店同宿那晚吗?你穿着睡裙不自在,我借了一件衬衫给你蔽体,可是你穿上的瞬间我就后悔了,那裸/露的光洁膝盖和紧致的小腿,已令我我血脉贲张,没有任何勾引的姿态就那么销魂入骨。你知不知道你穿我的衬衫有多性感?后来那件HUGO BOSS我收在衣柜里一直不舍得再穿,想你想得要发疯的时候,我就抱着它一起睡,仿佛上面还留着你皮肤的芬芳……”

我眼角润湿,原来他这般思念我。

“田野,那你为什么不主动联系我?告诉我你想我?你放不下你的自尊心吗?”

“夏莎,恶人先告状,说了不会逼迫你,我给你时间想清楚,是你用不理不睬来践踏我的自尊心吧?我等得望眼欲穿,收到你语焉不详的电邮之后就像一个被冷落深宫很久的弃妇被大赦一样,马不停蹄,跨越千山万水来觐见,我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此时田野虽然居高临下看着我,但眼神里有点悲伤和落寞,我真切感觉到自己的残忍。我坐起来抱着他,隔着衬衫抚摸他的背,这热乎乎的体温又何尝不是我午夜梦回,手脚冰凉时渴求的暖意?他在我耳边轻轻说:“夏莎,我真的很爱你,你也说过,为情所困是我的致命弱点,现在我的命运就捏在你手里,你可以令我生,也可以让我死。”

我眼里满满都是滚烫的泪,主动吻上他,泪珠不争气都滑落,他用手捧着我的脸,把那些咸咸的泪都吻去了。我开始伸手解他的衬衫和裤子,手指都在颤抖,他帮着我一起把自己脱光,他健康颀长的身体就如同他的心一样,完全袒露在我面前,那巨大的武器在我眼前颤巍巍地展示着已经绷紧到极致的疼痛。田野也迅速脱掉我的衬衫,瞬间只剩贴身的内衣。

“你还是爱穿这种女学生一样的素白内衣,真可爱。什么时候再穿一次我们初夜时的蕾丝吊带丝袜给我看呢?”

我又想起那又疼又难忘的一夜,脸烧得通红。“你不在,我一个人穿了给谁看?”

“我以为你夜里睡不着的时候还是会想我的,人都清减了。”

他轻轻抱着我的腰丈量了一下:“你真的不能再瘦了,我两只手握住几乎都能把你的腰掐断。”他叹口气,温柔地把我的内衣都脱掉。胸部没了束缚,瞬间弹出,如同果冻一样轻轻颤动,他眼里火焰腾起,含住一边,轻轻咬着舔着,一手也没冷落另一边。他揉捏的力道让我又痒又酥,不一会儿就涨得疼。似乎达到了目的,他满意地继续往下探索,大手分开双腿,强迫我在他眼底展露最隐秘的芳草地,我着急地双手去掩住,他轻笑,干脆含着我的手指轻轻吮吸,我受不住那酥麻抽回了手,他趁机吻了上去。仿佛被电流击中,我尖叫一声就缩成一团,他拿我没办法:“哎……你还是这么害羞,让我再爱抚它一下吧,我怕直接来会弄疼你。”

他换用手指,温柔地拨弄,我夹紧了双腿阻止他太过深入,但他太熟悉我的每一个敏感之处,没几下就潮湿一片。他满意地再度打开我的双腿,终于进入正题。借着灯光我窥见他在戴套子,我忍了忍还是羞涩地说:“你戴了那个又是持久战,饶了我吧。”

“不戴我也很痛苦,你以为在最舒服的一瞬间强迫自己退出很容易吗?我时时刻刻都像马上就要崩断的琴弦。”

他慢慢进来了,强烈的感觉冲上头顶,仿佛又像第一次那样,几乎是硬生生被劈开,举步维艰带来的紧致让他也大喘气:“天哪,才几个月,你又像第一次那么紧,我快疯掉了。”他一点点试探,进去半寸退出,再尝试前进一寸,再退出,如此几番,我的身体渐渐放松,他这才缓慢地触底。被紧紧充实的感觉让我浑身酥软,任由他摆弄。

“喜欢这样吗?疼不疼?”他分开我的双腿,教我攀住他的腰,双脚彼此扣紧。

其实任何一个姿势都能让我发疯,我哪里能回答喜欢不喜欢,只说:“嗯,不疼,只是你慢点,我怕……”他缓慢地开始律动,带着我如在夜色下的湖水中畅游,身体轻轻摆动,紧密结合的地方荡漾着一拨又一拨的快感。

过了一会儿,他动作越来越激烈,普通的进攻已经无法满足他,他的巨大在身体中愈发肿胀,渴求更多。他撤出来,将我一条腿高高抬起搭在自己肩膀上,我的身体被强迫大大张开,他再次冲进来,一下子入到深处,我娇声惨呼,他赶紧吻上来抚慰:“放松不要怕,你太紧了,我们还可以更深入,更快乐。”

我的身体和我的意志背道而驰,似乎极其欢迎那条不停钻向深处探索的鱼儿,张开温暖潮湿的穴口拥抱着它,主动吸吮着紧裹着,把它带往无止境的深处。汹涌的快感让我灭顶,无法抑制地喘息,几乎要窒息。田野也极为享受我身体打开之后深深包容的天堂,在里面旋转不停,压迫着所有的泉眼都喷发,冲刷着他的巨大,酣畅淋漓。

我的力气一点点抽离,明明只有他在卖力“运动”,可是躺在身下承欢的我似乎总是先缴械投降。

“田野……求求你……不行了……快一点……要不你把套子摘了……”我喘着气,断断续续恳求着,呻/吟如低泣。

他还在铺天盖地的快感中沉溺,可是他毕竟还是心疼我的,叹口气说:“我还没尽兴呢就催着鸣金收兵?那就只能用我的必杀姿势了。”

说罢他翻身,果然是让我最窘的背入式。他调整着我的姿势,强迫我臀部高高翘起,还有闲情让我做选择题:“是打开双腿呢?还是夹紧?你喜欢哪种?”我咬牙切齿反手去拧他的腿,好紧实的肌肉——走神了。

“我又不懂,随你!只求你快些。”

他轻笑:“我肯定会提速的,马力全开。”说着便把我腰部往下压,双膝跪在床上,双腿大大张开,坚硬滚烫的武器迅速挤入,羞耻心让我几乎要哭出来,他没有给我再埋怨的机会,立刻开始全速冲刺,我本来还支撑着自己趴着,没几下就瘫倒在床,他大手又把我搂起来,双手捧着胸前那对温顺的白鸽,随着身下进攻的节奏揉捏爱抚,两处传来的快感在我身体里面紧紧交织,我脑海里像烟火炸开,火光灿烂,除了感受他的激情之外什么都不能思考。他又在背上狂热地吻着,喃喃地赞美我美妙的曲线。头发都黏湿在脸上,我低泣嘤嘤,被一波波推向极高处,万丈深渊在召唤着我,身体颤抖着紧缩着,求他快点爆发,给我一个痛快。

终于他在耳畔低吼一声:“我到了!”他发出小兽般的闷哼,巨物在我体内跳动了几下,终于平息……

奄奄一息的我还是被迅速恢复体力的这头野兽抱去淋浴,他不做那事的时候实在是温柔,帮我洗头发,身上每一处都涂满浴液,轻轻揉出泡沫。全身都洗遍了,他知道我窘迫,最后才让我自己洗最羞惭的那一处。他清洗自己身体的时候我羞得根本不敢看,他含笑看着我说:“你实在是太容易害羞了,偏偏你害羞的时候又那么性感。我刚才还没有尽兴,要不我们在浴缸里面再来一次?”

“求求你饶了我吧,半条命都没了,再来一次就要断气了。你简直就是人如其名,野兽一头。”

他叹口气,抱着湿淋淋的我,低声说:“跟你开玩笑的,你体力有限,多来几次只是平添你的痛苦,我会控制自己的。虽然,这几个月真的忍了很久……在你之前禁欲两三年也没觉得什么,这一次短暂分别我仿却倒退成了十七八岁的少年,几乎无法自持要自己动手解决了……”我听他把如此隐私都这般一一说倾诉,心里感动莫名,也忍不住说:“现在我们不是在一起吗?你不必再忍得那么辛苦了……我也是会心疼你的。”我如此一说,他露出雪白的牙齿,笑得像圣诞节得到了丰厚零花钱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不过田野想要的更是朝朝暮暮。

今天上飞机之前想了想,还是更新几章吧,因为接下来几天应该都不能上网了,专心陪心爱的人度假。

各位看文的好沉默哦,都不评价吗?

☆、见义勇为

星期六一早我就醒了,田野抱着我不许我起床,手脚章鱼般牢牢困住我,非要再来一次“晨间运动”,以弥补昨夜尚未完全得到满足的欲望,我只好哀求说:“昨天我见你的样子已经够狼狈了,今天也不让我回家换件漂亮衣服?我先抓紧时间回家梳洗打扮,你慢慢起床洗漱吃早饭,打车到太平南路来找我,就那么一点车程,很快就能再见面了。”他想了想,终于还是松了手。我用他酒店的一次性牙刷和他的毛巾匆匆洗漱一下,勉强穿了昨天的衣服,还好已经秋凉了没出汗,昨天的旧衬衫可以再应付一早上。我把地址写在便笺上留给他,拎起包出门,他坐在床上裹着被子望着我溜走,倒像是被我是一夜情之后抛弃的委屈模样,我在心里哀怨地叹气,这个男人真的是我的死穴,明明被欺负得很惨的人是我,但被他那么漂亮的眼睛深深凝望的时候,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为了赶时间我也就没去坐地铁,直接打车到家里,匆匆换了身适合约会的衣服,又仔细化了妆抹了几滴香水在耳根和手腕处,回国后我就买了他建议过的D&G的L'Impératrice,却直到今天才有机会开封,女为悦己者容啊!

才刚拾掇好,田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匆忙跑出社区大门,隔着人行横道就看见他笑盈盈站在对面,穿着闲适的雪白纯棉衬衫,拼镶着一条黑色在胸前,仿佛细细领带显得身材更加瘦高,配旧牛仔裤和麂皮绑带便鞋,头发也有点随性的散乱,活像个大学生。周六上午的太平南路车水马龙,一时半会儿那行人绿灯愣是不亮。正在我隔着一条街雀跃不已时,田野身后一对男女突然扭打在一起,那妇女尖声哭喊:“救命啊,抢劫了!救命啊!”

田野一转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要把那男人拉开,那小个子的男人手里拽着妇女的一个LV皮包,塞得鼓鼓囊囊的,估计有不少值钱的东西。那妇女虽然害怕,可是还是扯着包带子不撒手。田野怎么都扯不开那抢劫的,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挥手就是一拳打在鼻梁上,那男人吃痛松了手,捂住脸,鼻血直流。气急败坏的抢劫犯突然从腰后掏出一把水果刀一阵乱挥,刀刃雪亮,这一幕发生得太快,我吓疯了,也不顾会不会被车撞死,赶紧就往街对面冲,大声叫:“田野,不要打了!小心他有刀!”过路的车子被我吓得也是纷纷急刹车。

我还没跑到跟前,田野毕竟个子高大,扭打中已经把那男人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一切不过电光火石之间,这番动静终于也惊动了附近珠宝店的保安,冲过来帮忙制服那个抢劫犯。我哪里管得了别人,只顾拽着田野看他有没有事,一摸他胳膊,一手鲜血,争斗中他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此时鲜血涌出,衬衫上血红一片。我急得眼泪都飚出来:“你疯了,他有刀啊你跟他打架?你手无寸铁往上冲?你有几条命啊?”

田野似乎也没想到那人如此凶狠,抢劫犯被几个男人压在地上夺了刀,围观的人一片混乱。那妇女抱住了LV包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什么话也说不出,显然也是吓坏了,人群中有人开始打110和120。我想起梁非凡工作的医院就在附近,也顾不得等120了,火速冲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把田野推进去就往医院赶。

坐在车里司机不停地瞟后座,我扯下脖子上的丝巾,用力把他伤口扎紧止血,按上去的卫生纸迅速渗透了鲜血,我又害怕又心疼,一直抽泣着,田野倒是镇定,一边压紧伤口上面的血管止血一边安慰我:“没事儿的,我身体棒,流一点血死不了。”司机大哥问:“小伙子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我气得大吼一声:“见义勇为没见过啊?被抢劫犯划的!”

“哎哟,小伙子够勇敢!别着急啊小姑娘,医院马上就到。”司机打了双跳,闯了好几个红灯,火速到了医院,钱也不肯收就走了。我也顾不得那么多,冲进急诊室就找医生。

医生和几个护士看流了这么多血也赶紧过来处理,我这才得了空跑到走廊上打电话,其实梁非凡的手机号码我一直存着,但从来没打过,第一次终于觉得有个熟人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手机响了好几声,终于接起来,我急得要死,也顾不上寒暄,劈头就说:“梁大哥我是夏莎,我男朋友他受伤了,流了很多血。能不能请你来看一看,我也不认识其他相熟的医生。”梁非凡听了马上说:“你在外科急诊对吗?在哪儿等着,我五分钟到。”

挂了电话我又赶紧跑去看田野,急诊室乱七八糟已经排了6张病床,都是些血淋淋的外伤,田野坐在床上,衬衫被脱了下来换了宽松的病号服,白衬衫扔在一边上面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护士小心翼翼给伤口消毒,我根本不敢细看,田野似乎很能忍痛,一声不吭任由护士摆弄。

梁非凡急匆匆走进来,穿着白大褂。我指了指田野给他看,他走过去简单和田野打个招呼说:“我是梁非凡,夏莎的朋友。”他看了一下那伤口,和急诊室的医生耳语几句。转身对我说:“夏莎你冷静一下,先去洗个手,这边消了毒很快缝合伤口再打破伤风针,伤得不是很严重,流的血不少但是也没到致命的程度。”我这才看见自己满手都是血,田野此时被围了个严实,梁非凡带我去找了个水池洗手,指甲缝里面干涸的血迹我搓了好几遍都洗不干净,边洗边哭,田野他怎么就胆子那么大呢!要是真的被伤得重了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才见面啊!

洗了手我还想去看田野的情况,梁非凡阻止说:“你别看,看了难过,另外也影响医生的专注,很快就好了。”我靠在墙上,渐渐冷静下来,梁非凡问我:“到底怎么回事儿?首先我都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了,薇如都没提起。其次,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受刀伤?”

我简要回答他:“他叫田野,是我在德国认识的男朋友,才刚到南京来出差的。今天在太平南路他看见有人当街抢劫,跑去帮忙,就被那人用水果刀划了。”

梁非凡叹口气说:“我虽然不是外科急诊的医生,这样的事情也听说不少,你过会儿劝劝你男朋友,以后不要冲动,遇到这种事情就报警,不要自己去拼命。那些人都是不怕死的,他这次没有被捅到要害,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梁非凡又拍拍我的肩膀说:“我还在当班就先走了,你要是还有事儿打我电话。”我平静了心绪,此时方才觉得不好意思,梁非凡是心血管科的名医,却被我找来处理这样的小伤,真是病急乱投医,不由得苦笑一声。

终于里面的医生护士出来了,我赶紧进去看,伤口已经包了纱布,看不见血,又挂了点滴。只是扔在一边的衣服上斑斑血迹仍旧触目惊心,我眼中含泪,问他:“疼不疼?缝了几针?”

田野半躺在床上,因为流了很多血脸色有点苍白,我把床铺摇起来一点,让他坐得舒服些。他缓缓说:“其实我也没数,打了局部麻醉不疼的,你别着急,不是大事儿,过段时间就好了。”

我忍着眼泪紧紧握着他的手说:“求求你以后别这样吓我了,我今天魂都快没了,长这么大没这么惊慌失措过。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前段时间一个案子还闹得满城风雨,一个军官在公交车上看见抢劫跑去阻止,被几个匪徒活生生捅了七八刀,全车人没一个敢拦,当场死了。还有一个女大学生,好心在路边扶了一个晕倒的孕妇回家,结果被骗去让那孕妇的老公强奸了,最后还被杀掉分尸……”我还要多说几个案例,田野捏捏我的手阻止我继续下去:“好了,我知道你担心我,我答应你以后不这么冲动了好吗?刚才事出突然,近在咫尺,我也没空多想,而且一开始那人手上也是没有刀的,我看他体格弱小,以为有把握能制服。”

我着急地说:“这些事儿你怎么能自己下判断呢?那条街都是卖珠宝的,家家都有保安,就这样他还敢在那儿抢劫,明摆着是不要命的,逼急了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你千万别再这么拿自己生命去冒险了。再说,你救了别人,人家还未必感激你,你看那妇女,谢谢都没对你说一声……”

正说着,大门被撞开,有人被推进来,围了好几个年轻男孩子,急得满头汗。医生赶他们出去说:“不要耽误医生抢救你们的同学,都在外面等着。”

一个模样清秀的男孩子奄奄一息躺在急救床上,看不出有什么外伤,但是动弹不得。医生检查了一下说:“可能是骨盆粉碎性骨折,你去外面问一下是从几楼跳下来的。”我一听也吓了一跳,那么年轻的男孩子居然想不开跳楼。

屋里一团乱麻,那男孩子就躺在田野旁边的病床上,似乎疼得意识都有点模糊。几个护士先帮着他把外套什么都脱下来,摆弄了好一会儿,一个女护士东摸摸西摸摸,也不管病房里有多少人,劈头就问:“你是不是憋尿了?”

那男孩难以启齿,那护士麻木又熟练地摸索了几下说:“你骨盆碎了恐怕也伤了内脏,自己是尿不出来的,马上给你插尿管导尿。”我听得都懵了,片刻另一个女护士就拿了家伙进来,帮着就去脱男孩子的裤子,那男孩子要挣扎,那护士说:“你别动,你要是害羞不配合,尿液越积越多只会越来越难受。”田野哪里看得了这样的场景,听得了这样直白的表述,我也恨不得耳朵也堵上,我俩都赶紧侧身目光回避。这些床铺彼此之间连个帘子都没有,窗户虽然拉着窗帘,但日光灯照得雪亮,那男孩子痛苦的呻/吟让我坐立难安,田野脸色也十分难看。屋漏偏逢连夜雨,急诊病房外面又来了几个记者,隔着小小一块玻璃就举着相机一顿猛拍,我立刻伸手把田野的脸掩住。外面等着的一群男生跟记者拉扯起来,大声吵着:“你们有没有人性啊,人都剩半条命了,你们只顾拍照写新闻,还在抢救呢!”记者只顾劈头盖脸问:“你们是不是XX大学的?是为情自杀还是在学校遭到不公平对待?有什么内幕?听说是当着几百人的面从教学楼跳下来的是吗?是不是某种示威?……终于有保安跑来驱逐那几个记者,门外渐渐平息了。

田野难以忍受,对我说:“这地方一点隐私都没有,我实在是不能待了。能不能出院?我还可以自己走路。”我赶紧对他说:“这里确实太乱七八糟了,但是医生说你必须要输液消炎还要留院观察,你稍安勿躁我去想办法。”

我找了个角落再次打电话给梁非凡:“梁大哥对不起又打扰你,这外科急诊病房太嘈杂了,能不能帮忙找个清净点的地方给他挪一下,多少钱都没关系。”

梁非凡片刻又出现了,跟急诊科的人低声交谈几句,又打了个电话,然后便来了几个护士,把田野推出房间送去三楼一个单人病房,梁非凡陪着一起上楼,低声对我说:“本来以他的伤势是不可以住重症病房的,不过我打过招呼了,没关系,你们就在这儿待着,有人问你就说是我安排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主要表现田野性格里善良热情的一面。

闲话,刚从罗马飞回家中,就马不停蹄更新文章,是不是值得鼓励呢?深秋的罗马有些冷,但在梵蒂冈博物馆待了很久,又去看了西斯廷教堂里的《上帝创造亚当》,百看不厌的巨作!

这次短期的度假给了我新的灵感,也吃到了很棒的海鲜,当然,在飞机上还遇到了很帅的意大利蜀黍,香水味真好闻我要研究下是哪一款,哈哈。

☆、好人有好报

田野有些虚弱,输的液体里面也许加了什么止疼剂,他渐渐睡着了。我看着他疲惫的神情,心痛不已。没清静一会儿就有个护士敲门进来,跟我耳语:“床上那个病人是不是今天受刀伤送来急救的?”

我答是的,她又轻声说:“本来梁医生吩咐过别让人来打扰你们,但是公安局的人来了,说一定要见一见,怎么办?”我想了一下,可能是要来了解今天事情发生的经过,无论如何还是要配合调查,不能让抢劫伤人的家伙逍遥法外。于是我示意那护士不要吵醒田野,跟她一起带上门走出去,公安局的人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带着上午那个被抢劫的妇女和一个看起来像她丈夫的男人。警察赶紧过来跟我握手,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伤者的家属?110到的时候你们已经走了,我们询问了好几家出租车公司,终于有个司机提供线索说送到这家医院来了。这是受害者和她丈夫,他们希望能当面致谢。多亏你们见义勇为,犯罪嫌疑人已经抓住了,警方希望能尽快做个笔录,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伤者现在情况如何?可以说话吗?”

我还没答话,田野在屋里似乎被吵醒了,唤我名字。我只好领着警察和那对夫妇进去,那妇女认出田野扑通一下就跪下了,哭着说:“谢谢恩人,谢谢你救了我们全家。我那包里其实根本没多少钱,只是我婆婆等着救命的药,谢谢你拼命帮我把药抢回来了。”

那丈夫也十分感激地说:“我妈有癌症,这些药是好不容易托人从国外搞到的,等着给她治病。如果不是你我妈就……大恩大德感激不尽!”说着也是要下跪的姿势。

田野哪里见过这番大礼,忙挣扎起床要扶二人起来,我赶紧过去拉起来了,代田野回答说:“你们这样有孝心,拼命保护那些药,相信老人家一定会早日康复的。千万别跪了,受不起。”警察希望能做个笔录,于是我又陪着那对夫妇到走廊上悄声说话,那妇女模样很朴实,衣着谈不上有品味,但发型做得很时髦,手上戴着贵重的翡翠戒指,LV包自然也是扎眼的。那老公穿着真皮西服,脖子上戴着金项链,像个小企业主,语气有点埋怨地说:“你去拿个药还要打扮得妖艳,偏偏又走在太平南路上,人家以为你不是刚买了珠宝就是提了一袋子钱准备买珠宝,不抢你抢谁?”我赶紧打圆场:“这位大姐看着就是孝顺公婆的好媳妇,她今天很勇敢,如果不是她拼命护着,那包早被抢走了。您别怪她,以后小心就是。”

那丈夫掏出一个信封就往我手里塞,我猜到里面肯定是钱,赶紧推拒,他力气极大,拧得我胳膊生疼,硬是塞到了我衣服口袋里面按着说:“只是一点小小心意,你男朋友帮我们这么大忙又受了伤,医药费总要我们来承担吧,流了那么多血也要好好补一下身体。”那妇女也帮腔说一定要收,否则天天来问候,我无奈,只得代田野收了那信封。

警察过了一会儿也就出来了,还拿走了田野那浸了鲜血的衣服,也许是当证物。好不容易送走三人,我进了病房,田野苦笑一下说:“做好事原来也好麻烦,我跟警察特别请求,千万别来个登报表扬什么的,也别曝光我的照片。谁知警察说,他们就需要宣传我这样的见义勇为来弘扬社会正气,我好说歹说才答应了隐姓埋名在新闻里提及。”

我也苦笑说:“我也是招架不住这些人,你看,那对夫妇给你的慰问金,我推辞不要,把我胳膊都捏得淤青。”拿出那信封来,厚厚一沓子崭新百元大钞几乎塞爆,我目测了一下至少2万,诚意十足。我递给田野,他笑问:“那夫妇看起来是不是有钱人?”我点点头,他便不多说让我收起来。良久又对我说:“夏莎,虽然受了伤,但让我再选择一次的话我还是会挺身而出的,他们为了母亲的救命药而拼命,也懂得知恩图报,这世上虽然很多罪恶,但终究还是好人多。”

我叹口气说:“你心地太善良了,我知道遇到这种事你是没办法袖手旁观的,只求你多冷静一些,量力而行。”

田野想想又无奈地说:“警察会不会再来?我真不想在医院住。夏莎,我能不能回酒店一个人待着?”

我跑去找医生谈了一下,医生要求这个周末还是必须留院观察,最快也要周一早上才让走,要观察伤口是否感染和愈合情况。我马不停蹄回维景取了田野的一些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也回家拿了自己的东西,幸好是带浴室的单人病房,就加了个床铺陪着田野度过医院过这个惨淡的周末。

中间薇如打电话来问候,这种事梁非凡肯定是要告诉她的,她想来医院探望,我赶紧说:“不用麻烦了,他周一就可以出院。薇如,就算我私心吧,好好一个帅哥搞得这么憔悴,他又是极爱惜形象的,等他伤好了我亲自领着去你家让你看本尊,也向梁大哥道谢,他帮了很大的忙。”

田野伤了一只胳膊,行动不便,吃睡都很不舒服,我日夜陪着,衣不解带伺候了两天,洗澡都是我帮忙给他冲洗,免得伤口碰水。难得我伺候他,他一脸幸福的模样:“我现在觉得住院也不错,被你照顾的感觉很好。”我掐他一把:“受伤很好玩吗?你敢再让我这么伤心,我就……”其实我也说不出来什么狠话,他也笑了。

三楼没住多少病人,可能大多是等着动手术的,很安静,我除了出去买吃的之外都分秒不离守着田野,和他絮叨些闲话,抑或读报纸给他听。抢劫那事儿果然隔日就在大小报纸上登出来了,但没有提及田野的姓名,我含笑念了一篇给他听:“……正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位路过的年轻男子挺身而出,和歹徒搏斗,英勇负伤,又悄然离去。我们由衷赞美这样见义勇为不留名的好人好事,大家一起齐心协力,重建一个道德高尚,互相扶助的良好社会秩序!”

田野失笑说:“重建二字潜台词丰富,可见世风日下到了何种程度。”

警察言而守信,虽然调出了附近几个珠宝店门口的监控录像,但是被报纸刊登出来的监控截图上田野的脸都被打了马赛克。我调侃一句:“你演的戏码少儿不宜,所以被打了格子。”他苦笑:“人怕出名猪怕壮,而且最重要的原因是现在资讯发达,我怕爸妈看到新闻认出是我为我担心。”我都还没考虑到这一层,紧紧握着他的手,在掌心轻轻吻了几下:“你既然怕爸妈担心,也不忍我难过,以后再也别做这样的事儿了,这社会需要固然需要好人好事,可是我自私地只想我心爱的人平安。”他摸摸我的头发,就算是答应了。我背着田野偷偷把几份报道都剪下来小心夹到笔记本里面收好,心里有点甜,这个勇敢的男人,是属于我的。

好不容易挨到周一早上,我肯定是不能去上班了,跟总编请假只撒谎说我拉肚子。田野的工作本来就由他主导,倒是不必和任何人交代,但他还是坚持今天要出院。梁非凡陪着给田野换药的医生一起过来,观察了一下伤口。主治医生说:“小伙子身体底子很棒,伤口愈合得很好,记得每天到医院来换药就可以了,今天就能出院。”梁非凡知道情况不严重,也和我调笑一句:“这伤口缝了七八针,好了恐怕还是会留点疤痕,幸好不是划在脸上,你男朋友英俊的相貌得以保全,身上留个疤倒也可以增加些男子气概。”我羞红了脸,不敢接话,只道谢他帮忙找了清静的病房。

我去结了医药费办出院手续,托梁非凡的面子,虽然住了单人病房,也只收了普通床位的钱。走的时候田野想起一事,让我去打听一下周六跳楼那个男孩子现在住在哪里,我想他定是有什么理由,于是去找急诊科的护士打听了一下,一找一个准,她正是那天给插尿管的那个,也认得我。我说我们要出院了,想去看看那孩子的情况,她便爽快地告诉我那孩子转移到哪儿了。我陪着田野去了男孩子的病房,他正好是一个人躺着。田野跟我要了那个装着慰问金的信封,男女有别,我不好意思进去,只立在门口看着,只见田野走进去坐到床边,和那男孩低声说了几句,又转头指着我让他看,那男孩子一开始有点不自在,看了我一眼之后若有所悟,眼泪滚滚地流下来。田野拍拍他的肩膀,又把那包钱硬塞给他,拉上我走了。

陪他回酒店的出租车上我忍不住好奇心,低声用德语问他,到底跟那男生说了什么。他笑笑说:“我告诉他,不管因为什么,不要再做这种傻事。十年之前,我被初恋女友抛弃,一个人跑到十五楼天台上想自杀,喝了几瓶酒,吹着冷风坐了一夜,最终还是没跳。十年之后,我过得很好,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心里一酸,他当年原来伤得这样深,也不知一个人怎么熬过来的,我柔声说:“你是个痴情种子,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片刻还是按捺不住:“你拿自己的惨痛经历开解他也就罢了,干嘛白送他那么多钱,非亲非故的。”

他叹口气:“之前在同一个病房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衣着朴素,鞋子也是便宜货,恐怕家境不太好,他伤得那么重,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才治得好呢。我本来也不想收那慰问金,正好送给有需要的人,就当替那对夫妇积德了,一举两得。”

我忍不住快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田野,你真是的大好人!绝无仅有的大好人!”

作者有话要说:  田野不缺这点钱,又心地善良,所以此举也在情理之中。

☆、山雨欲来风满楼

周一我仍旧在酒店照顾田野,饭菜都让送到房间里来吃,替他洗了澡让他上床躺着之后,我还是坚持要回家:“田野,你在酒店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可以让服务人员送来给你。我明天必须要去上班,我不比你工作那么自由,还得朝九晚五挣工资。我一下班就会来看你的。”

田野想想说:“马上就是国庆节了,你会放假吧?那你放假陪我好吗?”

我略微吃惊,原来他都考虑过了,所以才赶着九月下旬就到南京来,这样可以和我在国庆长假的时候好好聚聚。只是我……

我心中万分不忍,但还是对他说了实话:“对不起,我惯例长假都要回苏州看望我妈妈的,恐怕真的不能留在南京陪你。再说了,其实你也可以飞回成都去看你爸妈啊?要不要我帮你订机票?”

田野脸色一变,压抑着一点怒气说:“我知道我在你心里还是排不上号的,我来之前已告诉我父母,此行主要目的是和你团聚,回成都的事儿等过段时间再安排,他们都理解。我本以为你会陪我的,算了,你去吧,我自己打发时间。”

我一听更加觉得自己不是人“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你又受了伤,可是我不回去我妈肯定不高兴,她一个人……”

田野打断我:“我说了没关系,你去吧,这两天你也不必来了,一点小伤我还不至于生活不能自理。”

说罢他掀起被子蒙头就要睡觉的样子,我十分难过,轻轻摇晃他的肩膀,他只是一声不吭。无奈,我看看时间已是10点,不走也不行了,叹口气,还是狠心离开。

回家以后心里难过得排山倒海,我不知道怎么可以跟田野解释妈妈对我多么重要,无论如何我不能不理她。心乱如麻,发了短信给薇如:“亲爱的,你睡了吗?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片刻她电话就拨回来:“梁非凡今天夜班,我还在等他,有事儿就说。”

我告诉她这次国庆节我要抛下田野一个人回苏州。“薇如,我这样是不是太冷血了,毕竟他是为了我才到南京来出差的。”

她倒是快刀斩乱麻:“这有何难,你带田野一起回苏州去看你妈妈啊!梁非凡说了,田野长得极为英俊,哪里就拿不出手了?再说,他心地又善良,敢和抢劫犯搏斗,你妈妈知道了必然也是欢喜的。”

“可是我还没告诉我妈我这么快就和田野好了,冒冒失失就领回家去,我怕她责怪我。”

薇如在电话那头恨得牙痒痒,骂我:“你这胆小鬼,我跟你说,再优柔寡断下去,再好的男人也要跑了。”

我无话可说,薇如又数落我几句不过还是替我想了解决方案:“没办法,还是我来替你搞定。你跟田野说,我和梁非凡请他国庆节跟一起出去玩,我们要开车去天目湖住几天,他应该也是没去过,正好同行。你总不能真让他在酒店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冷冷清清过节吧?我们虽然跟他还不算朋友,但是混混就熟了。”

我想想这倒是个折衷的好办法,于是对薇如千恩万谢。看看时间,田野恐怕已经睡了,我也胡乱洗漱睡觉,想着明天一早就打给他。

第二天一早刚上班我就打给田野,他却没接电话。我锲而不舍,每隔五分钟播一次,他终于接了,语气有点严肃,压低了声音说:“我约了人在房间谈事情,你如果不是急事的话,我中午再打给你。”说了立刻挂断。

我愣了,他果然生气了……

好不容易熬到12点,我再次打给他,这次倒是很快接了:“你到底想怎样?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昨晚那么狠心扔下我一个,今天又来哄我?”

我低声下气地说:“你千万别生气,我昨晚也难过得狠,好不容易想到折衷的办法。你知道薇如是我最好最亲的朋友,国庆节她想请你和他们夫妇一起到天目湖玩几天,那地方山清水秀,你一定会喜欢的。好不好?”

他不吭声,我赶紧又说:“他们俩人真的是特别健谈又友善,不会让你觉得不自在,而且梁医生你也是见过的。”

他沉默片刻,叹气道:“你自己不肯陪我,却叫其他人来陪?这算什么事儿?那限你一刻钟时间到酒店来陪我吃饭,赶得到我就答应你。”说罢又挂断了,我晕,田野这人一固执起来就是个大孩子,一点也没有平常成熟稳重的样子。

无法,幸好没穿高跟鞋,等不得电梯,从七楼狂奔下去拦出租车,气喘吁吁赶到维景大厅的时候,田野已经一脸严肃地坐在一角翻着杂志,西装革履,皮鞋锃亮,领带也打得齐整,果然是约了人谈工作的模样。我三步并作两步到他跟前,跟小猫一样在他胳膊上蹭着,细声细气地说:“我真的尽力了,中午出租车太难抢到了,就迟到了几分钟,宽限一下好不好?”

他见我做小服软,绷紧的脸终于还是绽开了笑意,抬手帮我把跑得都散乱的头发理一理,说:“饶你一命,陪我吃饭吧,和人谈了好几个小时工作,真饿了。”

我赶紧殷殷问询:“想吃西餐还是中餐?你左胳膊伤还没好,刀叉不好使,我们吃中式的吧?”

他都依我安排,就在酒店的餐厅里面点了几个菜我们俩一起吃,我边吃边察言观色,又说起天目湖的矿泉水多好喝,鱼有多鲜,空气多么清新,酒店也是极其舒适……

他拿筷子敲敲我的碗说:“你认真吃饭吧,话那么多!我答应你就是。”

一场危机终于化解,于是放假之前那两个晚上,我主动去酒店陪他,赔上半条命,乖乖任由他在床上和浴室里把我颠来倒去折磨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狠狠宣泄了一些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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