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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琪安 当前章节:151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6:38

国庆节那天一大早,我打了电话又说了好些温言软语,承诺他尽早回南京陪他,这才坐高铁回苏州去。薇如和非凡也亲自开车去维景接了田野一起前往天目湖。

到了苏州家里,先头还不敢跟妈妈汇报和田野的事,只是每天晚上都借口赶稿子把自己关在房里偷偷和田野打电话,至少聊半个小时,手机都发烫了才舍得挂断。妈妈也是个精明人,哪里逃得过她的法眼。终于有一天被逮个正着,我妈推门进来,我正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用德语和田野说些情话,我妈偏偏对德语也是略通一二的,我吓得立刻挂断。

我妈又笑又气,坐在我床上,盯着我问:“出了一趟差,就和德国人谈恋爱了?”

我赶紧撇清:“妈妈,不是!他是中国人,只是他正和其他人在外面吃饭,我们就说德语免得别人听了去。”这一句话里面信息量可大了,我妈抄着手,淡淡一句:“从实招来,姓甚名谁,干什么的,都说清楚。”

我妈不是好糊弄的,我哪里敢隐瞒,于是从在德国的邂逅说起,到去了他家,到田野来南京找我,连同他见义勇为的事儿都交代了,希望能加点分数吧。

我妈脸色深不可测,听到田野英勇负伤一事,才终于露出一点欣赏之色。我说完了,妈妈劈头一句:“我只问你,你跟他发生关系没有?”

我不敢回答,只是拽着床单把头深深埋着,这算是默认吧。我妈慢吞吞发话:“从小你就是个乖巧懂事的,虽然你爸不管你,不过你也算是身心健康地长到这么大了,没想到遇到个略微长得登样些的男人,你竟然就投怀送抱,真是让妈妈刮目相看啊!”

我着急说:“妈妈,他是俊俏,不过我不是因为这个才喜欢他的,他人真的很好,对我也好。”

我妈又问:“你这男朋友现在在哪儿?”

“他跟沈薇如他们一起出去玩了,明天下午可能才会回到南京。”

我妈想想说:“你收拾行李,我明天跟你下午一起回南京,会一会他。”

我寒毛直竖:“妈,你要去南京干嘛?他……他真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都是我自愿的。”

妈妈冷笑一声:“胳膊肘往外拐,我又没说去兴师问罪,你倒是先护着他了,那我更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你虽然不是沈薇如那样的大家闺秀,可从来也是洁身自好,清清白白。莫名其妙就有了男朋友还闪电上床,我这个当妈的心里能好受吗?妈妈不是那种封建老太婆,只是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由着你们胡闹吧?我今天若是没撞破,你打算瞒到几时?”

就这么决定了,妈妈临走时又狠狠叮嘱我:“记住,明天是突击检查,你要是敢提前通风报信,你就别再叫我妈!”

我本想等妈妈出去就立刻打电话告诉田野这个晴天霹雳,结果……欲哭无泪……

作者有话要说:  老妈发货,夏莎只有发抖的份儿……

闲话:其实意大利人做烧烤也蛮好吃的,这次度假吃到了很棒的烤鸡肉、烤羊肉、烤蘑菇和西葫芦,还有最地道的海鲜沙拉,吹着海风喝着小酒,微醺的感觉真棒。

☆、母亲大人驾到

第二天下午我妈和我一起买了票坐高铁去南京,她严阵以待,精心妆扮了一番,穿了套装,戴了她只有重要场合才拿出来的翡翠项链和镯子,我心中暗暗捏了一把汗,这是要去谈判的架势啊。上了火车她才吩咐我:“打电话问你男朋友在哪儿,告诉他你到了南京就去找他。别说我也去。”

我颤颤巍巍打给田野:“Hi,你回南京了吗?我正在回来的火车上。”

“嗯,我刚到酒店,打算洗个澡,路上开得时间还蛮长的。你到了要来找我吗?我等你一起吃晚饭还是?

当着我妈的面,我哪敢透露风声,只得答应说:“好啊,一起吃饭,那你6点左右在酒店大厅等我。”

挂了电话心乱如麻,想着田野固然是很高兴能见到我,可是他对于突然出现的“丈母娘大人”可是毫无防备,我几乎都从来没跟他讲过任何有关我家人的事,他肯定会措手不及。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我妈却坐得稳如泰山,还不时拿出小镜子来看脸上的妆有没有糊,扑些散粉。

到了火车站,我想打车去维景,我妈说:“瞧你慌张的,坐地铁不正好去中山门吗?就算多耗点时间,他就那么等不得了?”

于是又跑去地铁站,等到了维景,不出所料已经比约好的时间迟了一刻钟。田野如说好的那样,已经在大厅翻着杂志等我,因为只是见我,他穿得很家常,舒服的细条纹棉衬衫和黑色裤子,挽起的袖口里面还露出包裹着伤口的纱布,只一双系带雕花牛津鞋还像他惯常整洁精致的品味,擦得漆黑锃亮。我挽着妈妈走向他,他心有灵犀地抬头看见我,欣喜地站起来迎接,但立刻就注意到我身边这位“阿姨”。他是何等聪明灵活的人,立刻反应过来,收起甜笑,先迎上来和我妈握手:“您好,我是田野,您是夏莎的妈妈吧?您贵姓?”

我妈淡淡地说:“免贵姓秦。”

“秦阿姨您好!见到您真是太惊喜了,夏莎都没跟我提起,我现在马上找个好点的餐厅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我妈抬抬眉毛:“维景的东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不用另外找地方,就在这儿吃顿便饭吧。”

田野处变不惊,立刻招手叫过一个服务生来,低声问了几句。服务生引我们去三楼的餐厅,平常我跟田野都是在大厅随意吃些,这是第一次正经安排晚餐,我心里也没底。

服务生带着我们进了一处清静的小包间坐定,田野让妈妈坐了上位,和我一左一右陪坐,他镇定自若,我却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这才体会到当年,沈薇如的妈妈约了孟彦西赴宴,薇如紧挨着我,把我手都掐紫了那种坐立难安的心情。

服务生敲门进来,送了菜单,田野请妈妈先点,妈妈淡定地说:“你既然住这里,自然是你来点,我没什么讲究,只要不是太辛辣的都可以吃,莎莎么,她的口味你自然是知道的。”我妈三言两语又把难题抛给田野。其实田野从来吃得简单,他怕是也不知道这家酒店什么菜好吃。我心里着急,却也帮不上忙。

他欠身和服务生低低交谈几句,问招牌菜有什么推荐,迅速决定点了几个菜,他又轻声问:“秦阿姨,燕窝您可吃得惯?”。我妈看他一眼说:“那有什么好吃,腥气。” 我妈语气冷淡,似乎存心要让田野不自在,他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研究了一下菜单点了两份莲子杏仁露作为甜品,我偷偷对他点点头暗示这个选择很好,他笑着瞟了我一眼似乎在说你母亲是个厉害角色。又问喝什么,我妈说:“我不喝酒,让夏莎陪我喝杯果汁就行,你爱喝什么自便。”于是田野点了一扎鲜榨果汁,自己只要了矿泉水。

饮料先上,田野亲自给妈妈和我倒上,片刻又上了菜,是几样清淡精致的菜色和滋补的人参炖乌骨鸡汤,并无山珍海味来撑场面。田野不让服务生动手,亲自盛了汤,先给我妈,再给我。我妈见他点菜都合口味,也伺候得周到,侧头含笑扫我一眼,我心里略微松了一口气。田野主动打开话匣子:“南京我是第一次来,地方也不熟,这家哪些菜好吃也不清楚,您随意用些,招待不周,让您见笑了。”

田野轻言细语,我妈深色略有和缓,说:“你出差都是住五星级酒店,想来没什么好吃的没享受过。我们小门小户的,不讲究吃喝,你不必这么客气。”

田野赶紧说:“秦阿姨真是说笑了,我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出来的,我父亲以前是大学教授,母亲是个普通公务员,现在都退休了。我吃住略好一点也是因为工作需要,每天都有些来往应酬,我私下里并不是个铺张浪费的人。”

终于进入“交代祖宗十八代”的正题。我妈听他家世清白,脸上的乌云散了些,又追问下去:“莎莎说你在德国工作的?老家在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都是做什么的?”

我赶紧低声对妈妈说:“你别跟审犯人一样,先吃菜慢慢聊。”

田野并不恼,一边拿公筷替妈妈和我布菜,一边细细道来:“我老家是成都的,18岁到德国留学,之后就留下来工作至今。我上面还有一兄一姐,大哥是电脑工程师,在美国安家了,我姐姐以前是个会计,现在是家庭主妇,在家专心带女儿也照顾我们父母双亲。”

我妈抬眼问:“你看不出年纪,可有30了?”

田野笑:“已经32了,比莎莎年长一些,正好可以好好照看她。”田野脑子转得快,立刻跟着我妈改口叫我莎莎。

我妈看看我,沉声说:“莎莎在有些事情上确实有些幼稚,你既然长她几岁也该是个懂事的人,须知道为人父母的心,也须知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我妈这话绵里藏针,颇有些责备的意思。田野自然也是听懂了,他喝了一口水,诚恳地说:“秦阿姨,谢谢您的教诲,我还年轻,有些事情分寸把握得不好,让您担心了,若是有些出格之事,都是我的错,您别责怪莎莎。但请您相信我对莎莎是真心的,不瞒您说,我这次是特地为了她才到南京来,只盼着能得到她垂青,天长地久。”

我妈见他言辞恳切,又主动担责,面上缓和,心中怒气消了大半,话题转移到我身上:“我们家莎莎虽然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但一直是个乖乖女,年轻人谈恋爱,我们大人也不好干涉,你们自己把握分寸吧。不过我倒是要问你一句,你说要和莎莎天长地久,说说看你有什么打算?”

我心中一惊,这个话题我和田野从来没有提过,情到浓时也尚未谈婚论嫁。但田野似乎早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腹稿一般,侃侃而谈:“秦阿姨,我这么说您别生气,莎莎有时候不会照顾好自己,所以自然是我来照顾她。我已经入了德国籍,在那边工作8年,收入丰厚,兼之我也算投资有道,这些年下来颇有积蓄。而且我家里人经济状况都不错,我没什么养家的负担。虽不敢自称有钱人,但给莎莎一个自由自在衣食无忧的生活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我希望她能和我在德国结婚安家,我会好好待她。”

这下我按捺不住,赶紧说:“我可没答应你要去德国,我在南京生活得好好的,而且我还有按揭要还呢,哪能什么都不管跟你去。”

田野认真对我说:“按揭还剩多少我都替你还了就是,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什么,只是我怕你舍不得你的工作和你的朋友,当然,最重要是舍不下母亲大人,所以我也从未逼迫你,我们从长计议。”

我妈插话了,语出惊人:“莎莎你那份不咸不淡的工作不做也罢,说实话我是很心痛的,您英文底子不差,又辛苦学了4年德语,成绩一直很优秀,毕业时4.0的绩点,居然沦落到去爬格子赚稿费生活,专业都荒废了。”(4.0意味着大学里面平均每科都要考到90以上的分数。)

田野似乎也很讶异,忙问:“这么好的成绩,那怎么不继续深造?”

我妈叹口气,也许田野的真诚打动了她,她把我从来没跟田野说过的事情都说出来了:“莎莎那时候成绩很好,我一直是想着要她去德国留学读硕士学位的,还特地让她去汉堡当了半年交流生适应那边的生活。一直谋划着出国,莎莎连学校给的保送研究生名额都不要了。就那个节骨眼儿上,我跟她爸离婚了,她非常难过又跟她爸怄气,不肯用她爸爸的钱出去留学,我不过是个中学英语老师,虽然养家糊口没问题,但说实话供她出去读书就太吃力了,你知道那几年欧元兑人民币最高冲到过1:12,我一个人真是负担不起,哎……出国的事儿就这么耽搁了,她是个会疼人的好孩子,不肯毕业就失业给我增加负担,自己做主跑去杂志社上班。”

我忍不住抽泣,田野也顾不得我妈妈在,赶紧过来半跪在地上,掏出手绢替我擦眼泪,心疼地说:“这么大事儿你也从来没跟我说,我只觉得奇怪你从来不提起你爸爸,原来是这样的因由。”

看我止不住哭他拉了椅子挨着我坐,轻轻抱着哄我。我妈见了也不阻拦,也许觉得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不如全说开:“莎莎是个苦命孩子,这是我跟他爸造的孽,她上小学开始我们就一直吵架,吵了又和好,没多久又闹,没个安生。他爸其实颇有些钱,但都在外面花天酒地从不顾家,莎莎是他亲生骨肉,从小到大也没享受到什么好日子,只离婚的时候给了一笔钱让她出去留学,莎莎赌气不肯要,留学的事情泡了汤。还是我坚持用那笔钱付了首付,给她在南京买了房子让她有个离单位近便的地方住着,她一个人离家在外,没有自己的家,我这做母亲的心里总是慌。她又心疼我,愣是办了10年的按揭自己还,不肯让我替她负担。她的钱赚得也是辛苦,若不是熬夜写稿子挣些稿费贴补,那点工资每个月还了按揭怕是吃饭穿衣都不够了。”

我在一边哭得泣不成声,压抑了多年从来不肯提起的种种委屈此时排山倒海,竟然一泻千里,田野心疼我,轻声哄着,也有些哽咽。

田野的衣服被我哭湿了一大片,我妈又把我抱着哄了一会儿,这才止住哭泣。服务生敲门进来送甜品,看气氛尴尬,在门口小桌上放下碗碟就识趣地带上门出去。

田野亲自去把杏仁露端过来给我和妈妈,劝我趁热吃两口。他对我妈说:“莎莎很有天赋,德语说得不比我这个在那边待了十几年的人差,只要她愿意,现在也可以重新申请德国的学校继续读学位,费用什么的您不用担心,我来供,她想读到博士也没问题。”

我擦了眼泪,吃了两口杏仁露,心情平静了些,对田野说:“就算在一起,我也不要花你的钱,我有手有脚,断断不肯在家当米虫。”

田野笑了:“亏你还是学德语的,须知道在德国当家庭主妇被视作正当职业,也是付出劳动创造社会价值的,只不过不领工资而已。我姐姐是家庭主妇,我在美国的嫂子也是,她们可从没觉得丧失尊严,日子照样过得有滋有味。再说了,你读了学位自然也可以出去工作,想怎样都随你。”

我妈听田野什么都想得周全,脸上露出颇为赞许的微笑:“以后怎么过你们自己商量,眼前就好好相处吧。”

田野探着我妈的口气似乎是给了免死金牌一样,心情大好,趁热打铁说:“秦阿姨,莎莎不仅是您的掌上明珠,她也是我放在手里怕捏疼了,含在嘴里怕含化了的宝贝,我不是个朝三暮四的人,一定会好好照顾夏莎,你放心把她交给我。”

一顿饭吃得千回百转,三人心思全不在饭菜上,我妈妈只略微动了几筷子,喝了一碗乌骨鸡汤,甜品做得很好,她此时倒是多吃了几口。我镇定下来才觉得应该抓紧机会为田野说几句好话,赶紧跟妈妈撒娇:“妈,其实田野会烧饭的,比我手艺好多了,他炖的花旗参鸡汤特别好喝,比大饭店的都好。”

我妈有点吃惊,说:“现在很少有年轻男孩子会下厨了,若是跟了你,我们家莎莎倒是能享福,我做饭一般,莎莎从我这儿也没得什么真传。”

田野举重若轻,说得轻松俏皮:“我也是随便跟我妈学过几道菜,不敢在秦阿姨您面前卖弄。莎莎性格十分随和,我做什么她都觉得好吃,享福的人倒是我。”顿一顿他又说:“我们四川虽比不上苏杭自古富庶,也算鱼米之乡,天府之国,尤其讲究吃喝,我妈厨艺一流,既然今天和秦阿姨您见面了,我正想和您商量一件事儿。”

“我听听看是什么事儿。”我妈对田野的态度大为改观,此时语气也温和起来。

田野似乎瞬间下定了决心,对我妈说:“我现在拿着德国护照,这次的工作签证只允许我逗留3个月就要离境,虽说婚姻大事急不来,但是我确实放不下莎莎,总不能每年我们两边跑,像牛郎织女一样短暂相聚又分隔两地。所以我想尽快安排时间带莎莎回成都见我父母,商量一下,早日定下婚期,如果秦阿姨有时间也欢迎您同行。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礼数不周的地方还望您不要怪我唐突。”

我惊得勺子都差点掉地上,怎么进展就这么快了?正要发作,我妈按住我的手,对田野说:“这事儿我没意见,你自己和莎莎商量。看你温文尔雅,你家里人自然也是好相处的,不至于为难莎莎,你们俩安排时间就行,我不需要出面。”

我妈就这么代我答应了??短短时间内我已经被局势的180°大转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我妈妈来时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吃了一顿饭居然就让我去见公婆了,我感到头痛欲裂。终于一顿饭吃罢,我妈看看时间说:“时候不早,我打算回苏州了。莎莎今晚就交给你照顾,别让她又想起以前的伤心事哭肿了眼睛,丑死了!”我抱着妈妈撒娇:“明明是你把我说哭了,还嫌我哭得丑。”

田野倒是很客气:“您要不今晚在南京过夜,明天一早再回去?去莎莎那里住也可以,或者就在这儿我给您订个房间?”

我妈说:“不必了,明天我还要上班,今天是临时决定来的,说实话来之前我是一肚子气,不过看了你本人,确实是个靠得住的,不是纨绔子弟。以后的事你们自己决定吧,我只要看莎莎开心我就放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田野一顿饭就能搞定未来丈母娘,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啊!

☆、不欢而散

送走妈妈,田野问我:“你今晚还跟我一起睡吧,让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我叹口气:“今晚就算了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明天我们再见面好不好?说实话老是去你酒店房间过夜我感觉不是很舒服,就跟应召女郎一样,还不知道那些服务生背地里怎么嘀咕呢。”

田野笑:“我们是正经男女朋友,顾忌外人做什么,你若不自在我就去你那儿好了。”

我掐他一把:“你放着舒服的大酒店不住,跑去我的蜗居干嘛?我那儿可没有大床给你睡,也没有客房服务。”话虽如此,还是约定明天田野到我家来吃饭。

我回到自己的小窝,虽然疲倦,还是强打起精神把家里打扫了一遍,想到田野那个洁癖男是一根头发都不放过的,重点把厨房和浴室擦洗得一尘不染,床铺全部换新的。弄完一切已经深夜,身心俱疲,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要上班,我也不敢赖床,一大早爬起来沐浴梳洗早早去上班,中午又趁午休时间,拿着薇如以前送我的金鹰卡跑去给田野买了些东西。下班后紧赶慢赶走回家,在附近小超市买了蔬菜水果,刚到家田野的电话已经来了:“我这边工作也结束了,现在去找你好不好?你到小区门口来接我吧,我15分钟就到。”

我赶紧把家里窗户打开通风,把买的花插起来,又把葡萄在淡盐水里泡着,这才跑到楼下去等着。他已从街角走过来,看样子又是刚结束了什么会谈,西装革履的,拎着公文包,大步流星。我很喜欢看他穿正装,和平常洒脱不羁的他不一样,另有一种镇定从容,胜券在握的风姿。

我迎上去笑说:“你才没来几天,这么快就认得路了,以为你会打车过来。”

“我就在新街口跟人开会,下班高峰,有等出租车的时间,我走路都到了。再说了,我这人过目不忘,走过一次的路就会记得。”

到了我家,进门我就把新买的拖鞋给他换上。他笑说:“看来我得常来了,伺候得这么周到。”

进门他四处看看,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里只有40平米,比不得你家里那么敞亮,收拾得也一般。”

“没有啊,我觉得很好,很温馨。而且这个地段我看着都觉得很不错,交通很便利又十分繁华,谁帮你选的房子?”

“沈薇如,在南京和我最亲近的朋友也就是她了。她本身是做经济法方向的律师,对房地产也比较了解,你要是见了她住的地方就知道什么叫有眼光,十年前她妈买下的别墅给她当嫁妆,如今涨了3倍不止。”

“她看得出是极聪明的女人,替你选的这个房子很好,以后你到德国来,这里要卖或者租都很容易。”

我不敢接这个话茬,先去厨房忙活,找些别的话题聊:“昨天都没空问你,你跟他们在天目湖玩得怎么样?”

“玩得很不错,湖光山色自不必多言,他们夫妇都是风趣幽默又有见识的人,聊得很愉快,也精通享乐之道,跟着他们吃住都是一流的,而且一毛钱没让我花,搞得我过意不去。梁医生非常和善又细心,还特地带了医药箱,每天帮我伤口消毒换纱布,我自己都忽略了这事儿。本来以为你随便安排来敷衍我,玩了一趟倒是觉得不虚此行,也很高兴认识他们。”

我笑:“沈薇如跟我是好闺蜜,她自然是尽心尽力地陪你。见了本人觉得如何?我说她长得美,所言不虚吧!”

“沈小姐固然长得艳若桃李,烟视媚行,我眼里只看得见你一个,无可替代。”

他过来看我烧饭,我紧张得很,推他去客厅坐着,空间不大,一张兼可做床的布艺双人沙发,只放了小茶几在跟前,另摆了一张单人沙发围绕成一个L形。田野在那橙色单人沙发上坐下,片刻就跟我说:“莎莎,这沙发很舒适,是上好的小牛皮,你挣得不多,倒真舍得花钱享受。”

我笑:“这确实是我整个屋子里最贵的家具,但不是我买的,是搬进来的时候梁非凡送的,我不敢要,薇如开了口我才收下的。我也知道不便宜,这么正的橙红不是一般牌子敢用的颜色,皮子手感一流,用得越久反而质感越好,现在这就是我的宝座,要不是你,其他人来了我也不给坐这儿的。”

“梁医生对你还是很不错的,你跟他却好像不是很熟络的样子,在医院时打个电话都客气得不得了。”

我一边烧饭一边说:“他本来也不是直接认识我,又是好闺蜜的丈夫,无论如何总该避嫌吧。何况我也不了解他,只知道他是医生。”

“你说过沈小姐的家境很好,如果梁非凡仅仅是个医生,那她爸妈为什么非要让她嫁给这个人?我看他谈吐不俗,自信满满,出身必然不一般。莎莎,你不觉得梁非凡此人果真非同凡响吗?”

我愣了一下,倒是从来没想得这么深:“其实我也不清楚,薇如只说他们认识很久很久了,而且梁非凡又是他们家世交之子,想来结婚的事情早就在计划之中吧。不说他们俩了,快帮我摆桌子,我做得简单,马上就可以吃。”

饭菜上桌,两菜一汤——芙蓉虾球、香菇青菜和番茄蛋汤。我盛了一些米饭给他,有点腼腆地说:“高难度的菜式我也不会弄,这芙蓉虾球还是特地去跟薇如学的,做得不好你也将就吃些。”

他含笑每样都尝了一下,认真地说:“很好吃,你有天赋又聪明,学什么都像样子。”我高兴极了,胃口也好,俩人把饭菜都吃得一干二净。饭后田野要帮我洗碗,我推他去一边坐着,怕他伤口又沾水。

他说:“莎莎,要不装个洗碗机好了,免得手洗这么麻烦。”

我笑说:“我平常都是一个人,哪里用得着洗碗机,几分钟的事情。”田野自从见了我妈就改口叫我莎莎,我听着真是不习惯,又跟他说:“干嘛叫我莎莎,我妈才这么叫,薇如都很少。听着怪别扭的。”

田野也笑:“可是你不觉得我们俩很奇怪吗?一般情侣总有个昵称吧,我俩从开始到现在都是连名带姓地叫。”

“我们俩名字本来就都是两个字,叫着很顺口啊,难道要用德语名字来互称?”

田野撇撇嘴:“Sascha是Andreas从前给你取的德语名吧,我还真是不想用,要不叫你Schatz?”(德国情人或夫妇之间的爱称,意为——珍宝)

“千万别,我宁可你用英文叫我Honey都行,Schatz的发音在中国人听来就跟瞎子一样,也就在德国能用。”田野也哈哈大笑,于是我们约定,还是一如往常连名带姓称呼彼此。我跑去他跟前亲他一下,难得主动说情话:“只要是你,哪怕千万人一起叫我夏莎,我也分得出你的声音。”他笑了,抱着一阵热吻,头晕目眩。

吃了饭我们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我洗了葡萄给他吃。田野翻我的电影碟,也说:“你的珍藏我倒也是基本都看过了,要不咱们重温一下宫崎骏吧!”

我掐他一下:“你这个大叔真够怀旧的。”不过还是翻出宫崎骏的全集,选了《千与千寻》和他一起看,这片子我们都看过不止一次了,田野也心不在焉,只顾搂着我动手动脚,我痒得不行,掐他胳膊:“你别闹了,又不认真看!”

田野笑说:“我搂着你自然心心念念都是你,别的东西哪里看得下去,除非你拿你的相片集给我看!”无法,我去找了两本相册出来拿给他看,一本是大学之前的,一本是大学之后的。他先看大学的,我刚上大学的时候还留着短发。

“你短头发也很好看,稚气又楚楚可怜,有点像Maier夫人屋里的洋娃娃。怎么后来又留长发了?”

我说:“其实留长头发是偷懒啊,留短发的时候每两周都要去修剪一次才能保持那个型,而且早上睡醒了也常常乱七八糟的,要弄半天才服帖。我上大学不久就谋划着出国,一心扑在学业上,哪有闲情去打理,长头发反而简单,不用经常去找发型师等候几个小时,每天早上梳整齐就可以出门,要应酬的话就盘起来也不用做什么发型。”

他有点心疼地抱着我说:“就像你说过那句话一样,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你别这么倔强一个人苦撑,在大城市生活不易,你一个女孩子太艰难了些,让我好好照顾你吧。你每天在家看书画画,想怎么打扮都可以,长发短发任你倒换,甚至你想染成别的颜色都可以。”

我也认真看着他说:“你还是着急想跟我谈婚论嫁是吧?”

“我心急如焚。”

我定定心神跟他说:“你再给我些时日让我考虑一下吧。田野,你的心我明白,我也是真心喜欢你。只是人会变,生活会变,家,也可能跟着变质。很多人选择婚姻,不外乎求一个安定,但是渴望自由的时候,又想着逃离这个家。渴望安定的人也许遇见一个渴望自由的人,反过来寻找自由的人,偏偏遇上一个只想要安定生活的。如果我们仓促而就,难保我们两个人的家不会变成一个没有温暖只有争吵的地狱,就好像我的父母一样,同居而离心。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无奈,我不确定我能不能适应,一个人固然寂寞,但若有天我们俩守着一盏孤灯,相对无言,岂不是加倍的寂寞?”

田野追问:“那你现在是要求安定还是求自由?”

我咬咬唇说:“现在我想要自由,我还没有做好进入婚姻的准备,准确的说,我根本对婚姻没有信心。我父母的婚姻一塌糊涂,互相折磨了十几年还是分了。我最好的朋友沈薇如,她的婚姻也不是由她自己选的,结婚有什么意思?”

田野越听脸色越阴沉,干脆合上我的相册也没有兴致再看下去。他捏捏眉心沉默不语,片刻之后他居然起身道:“夏莎,我说过我心疼你,所以不放弃也不强迫。你既然还没有下定决心,我会给你时间考虑,今天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着他自去拿西服穿上,我吃惊:“你要回酒店吗?”

他笑得有点苦涩:“你既然心不在焉,我难道还要强行求欢?”

我不语,他换了鞋子就告辞,临别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只图肉体欢愉,来日方长,你若惦记自会来找我,你知道,我总是在那儿等着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根本原因还是夏莎对婚姻没有信心,她不相信结婚可以让她得到幸福。

闲话:出门一周,家里的蝴蝶兰还开得很好,太有耐受性了,而一盆黄玫瑰全枯了,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

☆、和好

田野真的走了,那一夜我辗转难眠,本来以为他会和以前一样,登堂入室,疯狂求欢。谁知他竟然可以那般潇洒告别,他求的,是我的心,只是,我太吝啬,不愿给他全部。

之后几天我按捺着没有找他,他似乎也专注于工作,也没有联系我。我们就这么耗着,仿佛一场没有硝烟的冷战,看谁爱得比较多,看谁先低头。但我常常频繁看手机,甚至有时候幻听,以为电话在响,手忙脚乱翻出来,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日电话真的响了,我欣喜若狂地掏出来,一看却是薇如的电话:“嘿,夏莎,最近沉迷爱河,都不来找我了?”

我苦笑:“哪有,我工作比较忙。”

“这个周末我开鸡尾酒Party,你带田野一起来。上次我们三个在天目湖玩得很开心,他这么才貌双全的帅哥百年难遇,就算你不来,我也会单独邀请他的。”

我生气了:“哎哟我的大小姐,你有没有良心啊?以前是叫我盛装打扮当你party的花瓶,我男朋友你居然也要利用?”

“美貌也是一种资本,懂不懂?你有胸有脑的这道理都不明白?你少废话,给我打扮得漂亮些,这次Party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你不来也得来,周六下午5点我叫我妈的司机去你家接你,八抬大轿你总要赏脸吧?”

挂断之前又叮嘱一句:“田野必须给我带来,知道吗?非凡说了要跟他讨论一支股票的走势。”无法,我只能拉下脸去找田野,本想用手机联系,按出他的号码却又犹豫不决,怕电话里面被他拒绝,想想不如直接去酒店堵他吧,也许见了面他就不忍心跟我赌气了。

于是下了班就去维景,径直去田野房间按门铃,他很快来开门,但屋里会客区还坐着两个男人,都穿着西服,似乎正在开会。田野看见是我有点吃惊,问:“你怎么没打电话就来了?”我觉得很窘,打扰他工作,一时也说不出话只是低头立在门口。那两个男人也是知情识趣的,立刻收拾了文件关上电脑,很客气地对田野说:“田先生不好意思,谈了这么久,不知不觉都到晚饭时间了,耽误你休息。我们先走了,明天再约时间见面。”

送走了人,田野拉我进房间,倒了杯水给我喝,他不说话,自去解了领带,连袖扣也卸下来,我偷瞄了一眼,果然他今天戴的是我送的那一副,心里一软,先开口了。

“田野,我想你。”

这三个字比什么道歉都有效,他唇角立刻翘起来,声音也柔了:“我以为你的心是铁打的,不会心疼我。”说着过来托起我的脸,缓缓俯下头,和我鼻尖相互抵着,近在咫尺,我几乎能感觉到他睫毛的颤抖。我们彼此交换着呼吸的温热,我准备着迎接一个深深的漫长的湿吻,可是他却不着急,大手轻轻在背上揉着,他在等我的反应,如同一个猎人等待猎物送上门来。我太想念他的味道了,忍不住攀着他,软弱而迷醉地闭上了眼睛。终于缠绵的吻到来,一点一点有节制地带领我渐渐沉迷,在唇上逗留许久又蔓延到脖子,偏偏我今天穿着高领薄针织衫,他作势就要脱衣服。我赶紧按住他不安份的手:“谁说过的,跟我在一起不是沉迷肉欲?”

他笑说:“晾了我好几天,也不给点甜头?罢了……你来找我肯定有什么事儿吧?请我吃饭还是?”

“是沈薇如请你去她家参加鸡尾酒Party,这个周六晚上。”

他笑笑:“是她主动请我的吗?还是你又求你的朋友来应酬我哄我开心?”

“真是她主动请的,她说哪怕我不去也要单独邀请你,梁大哥好像有事情要和你谈呢。”

他低头想想说:“好吧,反正我周六也没有安排什么约会,就跟你一起去。”说着他开始解衬衫扣子,又松了皮带,我赶紧转身回避。他在背后笑:“不要胡思乱想,我是要换身衣服去踢球。”

“咦?去哪儿踢球?”

他撇我一眼,眼角都是笑意,却又装出委屈的声音:“你这几天害我禁欲,只能做运动排解一下。本来想去附近的钟山风景区跑步的,但是从中山门这边过去只有一条车道没有行人道,实在不安全。我在google地图上找了一下,看见维景附近刚好有个大学,我就去那儿的体育场跑步了,门卫也没拦我,这几天晚上我结束工作后都会去。”

“你倒是聪明,真会找地方。怎么跑步又变成踢球?”

“我跑步那操场每晚都有男生在踢球,我脚痒就跟他们混在一起玩一玩,很久没踢了,还挺有趣的,我还特地去买了球鞋。”

“我陪你去吧,其实那大学在南京很有名的,我上学那会儿也去逛过一次。”

“因为他们学校有很多飞机而出名吗?球场旁边都停着直升机,我看了也觉得稀奇。”

我笑:“我是文科女,会对那个感兴趣吗?当然是因为那是传说中全中国帅哥最多的大学。”

田野也笑了:“你和薇如读书的大学我也耳闻大名,堪称精英汇聚,难道你们那儿男生就长得差了?巴巴地跑去别的学校看帅哥?”

“我们学校是综合性大学,考虑到分母分子的比例,自然帅哥没有理工科大学的多。走吧,我也跟着去养养眼。”

田野掐我脸一下:“你知道你这种人我们四川人怎么形容吗?隔锅香——别人家的饭总是比自家的好吃!”

拌嘴时田野已经快速换好了运动服和球鞋,我也把头发扎成马尾,咱俩就假装自己都是学生,大摇大摆从正门进去了。田野熟门熟路地去了体育场,果然已经有一群男孩子穿着球衣在那先踢着玩儿,田野来了以后他们就跟见了老朋友一样打招呼,我暗想田野真会应酬,跟什么人都能打成一片。这大学里女生本就极少,我站在球场边观战,居然是唯一的一个雌性。但这学校的风气在南京高校里面一向是出了名的保守朴实,那帮男孩子也不好意思多看我,只闷头踢球,年轻人的荷尔蒙味道夹着汗水在空气中弥漫,在秋高气爽的暮色里让我仿佛也回到了自己的大学时光。

中场休息的时候田野冲我跑过来,满头的汗,和大学男生一样阳光帅气,他跟我说:“我忘了带钱,麻烦你替大家去买些喝的过来,可以吗?”

我知道他一向慷慨大方,便乖乖去找了学校的小卖部,买了些矿泉水和运动饮料回来。见我拎着两大袋子,一个离我最近的男生主动小跑过来帮我接了,有点腼腆又高兴地说:“田野大哥每次都要请客喝饮料,今天还麻烦你一个女生拎这么重,真是不好意思。”我跟他一起走去场边,就随意坐在草地上,田野那边正在酣战,也顾不上我,那男生许是累了,也不回场地,开了一瓶水大口喝着,和我攀谈。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我们这儿没你这么漂亮的女生。”

我暗笑,和几年前我来过一次的感觉不太一样,现在男孩子胆子都大了,恭维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我也不提自己是哪里毕业的,只笑说:“我成绩差考不上你们这么好的学校,只是有脸蛋没头脑的花瓶。”

他也笑了,并不以名校精英自居,坦坦荡荡地说:“考上这儿也没意思,我们专业几百号人总共就十几个女生,跟寺庙一样,踢个球也是自娱自乐,你看场边就你一个女生来观战,叫个好的人都没有,真没劲儿。”

田野他们这时候似乎终于结束了,一群人走过来,田野分了水给大家喝,挨着我坐下,毫不避嫌地就搂着我,默默宣示——这是我的人。

一群人中立刻有人问我:“你是田野大哥的女朋友吗?你今天来观战他可猛了,一个人进了三颗球,跟打了兴奋剂一样。”

我侧头看看他:“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

另一个男孩子插话了:“那当然,我们只在电视上看过德甲,田野大哥可是天天在慕尼黑的球场上喝着啤酒熏陶出来的,自然技术不一般。我要是这辈子能亲自去看一次拜仁慕尼黑的比赛就值了,真嫉妒啊!可惜德语太难我学不会,只能梦里想想了。”原来田野已经告诉他们自己是在慕尼黑留学的了,男人的友谊真是单纯,踢个球就可以交心。

休息了片刻他们要去吃夜宵,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其实我俩都没吃,对望一眼就跟着一起去了。我悄悄塞了几张钞票给田野说:“你一贯是要抢付账的,给你个机会。”他心领神会,也偷偷在我头发上亲了一下:“夏莎最贴心了。”

学校小饭馆里的菜色样子看着粗糙,口味倒是不错,分量也足,点了几盘就摆了一桌子,田野运动之后恐怕真的是饿了,破例吃了不少菜,还有一碗米饭,我怕辛辣,只略微吃了点清淡的。跟一群汗味还没散去的男孩子挤在油腻腻的桌子上一起吃饭的感觉从未体验过,我心情也开朗了起来,但也插不上话,就听田野和他们聊些学业和足球的事儿。田野虽然毕业已多年,工科的底子还是厚实,对答如流,侃侃而谈,俨然是个优秀学长的模样。最后当然是他主动付账,一帮男生又大呼小叫说不给面子,一定要找机会回请。

这天回到酒店已经九点,田野流了汗,一进屋就脱得赤条条准备洗澡,我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叹口气我还是说:“我帮你洗吧,你胳膊伤口还没好呢。”

他蛮不在乎地拆开纱布说:“伤口都在结痂了,流汗沾水都没问题,不用再麻烦你。”

他瞧瞧我尴尬的脸色,过来轻轻抱了一下说:“你去吧,周六见,我今天过剩的精力也发泄了,你若留在这儿我保不住又兴奋了,过犹不及,咱们节制一下。”

我晕……搞得好像是我想勾引他一样,我瞪他一眼,拎起包就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中山东路上那所大学当年我确实蛮爱去逛的,因为那学校里面有飞行员,个顶个的帅,名不虚传。只是都比较腼腆,罕有敢主动和女孩子搭讪的……

☆、夜宴

星期六我睡了个懒觉,出去采购了些东西,又把屋里仔细收拾了一遍,因为田野在南京的缘故,怕他随时上门来,我连洗完澡都立刻清理地板上的头发,恨不得拿五星级酒店的卫生标准来要求自己。

半下午的时候我开始打开衣柜找衣服穿,薇如叮嘱了今天一定要隆重些我可不敢怠慢。挑挑拣拣试了几身,其实我也没啥特别华丽的衣服,只能在配件上动些脑筋。选了一条白色棉毛混纺连身裙,圆领无袖、面料挺括、下摆散开到膝盖的长度,点睛之笔在于腰部和裙摆处有浅绿色蕾丝印花,远看就像罩着一层蕾丝薄纱一样,中间一条同色的细腰带加以点缀,配简单的白色高跟鞋,出门的时候再罩一件外套就可以了。我没什么特别值钱的首饰,也没必要在薇如面前打肿脸充胖子,还是把在德国买的那套绿水晶的巴洛克风格项链和耳夹拿出来配,虽然是人造宝石,也花了100多欧,不多利用一下怎能收回成本。认真化了妆,把头发盘起来,好衬托有些繁复的耳夹。

司机准时5点来接我,薇如的妈妈是省里有名的女企业家,所以他们夫妇要用车随时可以安排司机接送。俨然是薇如都吩咐好了,司机接了我,不待我说便开去维景接田野。田野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我一见他就眼前一亮,今日他也穿得比平常华丽,量身订制的西服高雅合体,夜空蓝的面料泛着丝绸光泽,雪白衬衫外面又穿了成套的背心,没有打领带,但用了薰衣草紫的领巾塞在衬衫领口,西服口袋也露出一角同色的方巾,显得轻松又雅致。发型也精心修饰过,英姿飒爽。我心中欢喜,过去主动挽了他一起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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