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晃晃手里的信封：“你既然把我出差的备用金还给我，自然就有现金了，何况我还有信用卡。”
他走去我书桌前坐着，我的书桌是和书架组装在一起的，像大学宿舍那种风格一样。田野翻翻架子上的书，又看我贴在背板上面随手画的一些画，上面也有田野和我在一起的那张照片和他写给我的小纸条。他扫了一眼便含笑望着我，心领神会。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岔开话题：“我桌上有点乱你别笑话，要是想看书就随便拿吧。”他真的认真翻寻起来，选了一本黄集伟的小册子和一本蒋勋的《生活十讲》。
本来以为田野会以牙还牙，继续搜查我的卧室里面有没有男人出没的痕迹，谁知他静静地翻起书来。我忍不住说：“怎么，不继续找我这儿有没有男人睡过了？我当时在慕尼黑可是把你的家翻了个底朝天。”
他抬眼看我，含笑说：“难道你觉得互相侦查的游戏很好玩吗？”
我摇摇头：“不好玩。”
他诚恳地说：“我也很讨厌，以后我们都不玩了好吗？夏莎，你应该知道，在一段感情中我是个独占欲很强的男人，我会给你我的所有，也要索取你的全部，身体也好心灵也好，都是我一个人的。但是我也是个绝对忠诚的男人，你对我大可放心。希望我们之间能保持这样的坦诚和信任，好吗？”
我点点头，在他脚下的地毯上坐下，头枕在他膝盖上，他一边翻书，一边轻抚我的长发，我觉得很心安。这就么静静待了一会儿，田野说：“我们出去吃午饭吧，饱餐一顿，下午在山上多散会儿步，晚餐可以回来做。”
“出去吃倒是简单，只是晚上吃什么没主意。”
田野走去厨房打开我的冰箱看了看，对我说：“冰箱里有些食材可以利用，你有没有香菇在家里？干的最好。”想起妈妈给我买的香菇木耳之类，都快放忘记了，赶紧找了出来，还是全新未拆封的。田野开了包装，抓了五六只香菇出来，先冲洗了再用清水泡着。我忍不住问：“你想做什么？”
“晚上本来不该多吃，我熬锅粥，晚上我们一起吃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田野对夏莎很宠溺但是也纵容她，凡事都顺着她的心意。买内衣也选择她喜欢的白色，她不肯花他的钱便也不强迫。
闲话：今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屋顶上已经白了。亲爱的出门工作之后又打电话回来叮嘱我说外面下雪了，让我一定要把家里所有暖气都打开，免得冻着，太贴心了。
☆、秋意浓
一起出了门，我带田野去我最爱的那家日式拉面店，我因为想喝汤还是吃一碗招牌拉面，给田野要了一份猪排定食，另点了金针菇牛肉卷和天妇罗两个人分食。食物很不赖，田野也赞好，吃了很多，还就着我的勺子喝了两口汤，一个洁癖男用我用过的餐具吃东西，这真让我受宠若惊。
下午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金秋十月，层林尽染，我心情十分舒畅，带田野坐公交车上钟山风景区，下了车先带着他看四方城的石碑，然后顺着明孝陵神道一路上山。此时正是最美的时节，沿路银杏金黄、枫叶火红、五颜六色的树荫掩映着古朴的石刻雕像，组成一幅绚丽又古典的油画，田野爱极了这美景，忍不住对我说：“要是有湖就好了，真像那阙词——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我笑说：“词人大多伤春悲秋，看到此番景致恐怕他们要发一番思古幽情，又叹人间凋敝了。等你有空我们坐车过长江大桥，带你去看浦口的老火车站。过江的时候那才叫豪情万丈——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田野立刻接了一句：“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我调侃他一句：“我好不容易豪放一把，你又来婉约伤感了。”
他握紧我的手，轻声说：“我确实感到时间紧迫，彩云易散琉璃脆，这都深秋了，我的心事还没有着落。夏莎，你明白的，我为什么而来，但愿你不会让我空手而归。”
我叹口气：“田野，请给我一点时间，你说过，这个世界很大，可是只要有心，也可以很小，不是吗？我不是个朝三暮四的人，若是我想明白了，必定是磐石无转移，蒲草韧如丝。”
田野便不再多言，我们转坐小火车去往中山陵。原本我只有上大学那会儿和班里同学一起来过这儿，之后再没来，如今正是赏秋景的好时节，游人如织。田野略微皱皱眉头说：“真热闹，摩肩擦踵，我在欧洲只在梵蒂冈的圣彼得门口见识过这样壮观的人潮。”
我笑说：“人口太密集，人均资源匮乏，没办法，一年四季中山陵都是这么多游人，你若没有兴致，我陪你往清静些的灵谷寺那边去。”
田野在博爱坊下面站了一会儿，问我：“有根汉白玉石柱上面有个接缝，这是极罕见的，大不吉，以前皇帝的陵寝如果有这样的状况，负责的工匠要诛九族吧。虽然这只是孙中山的陵墓，可是也不该如此马虎。”
我眼睛放光，田野果然是聪明绝顶又心思细腻，我对他说：“刚好这个轶闻我在大学里听一个讲近现代史的老师说过，说是孙中山的儿子孙科那时候负责监修中山陵，但国内战争不断，民生艰难，经费极为紧张，这博爱坊的几根汉白玉石柱硬是凑不齐全，其中一条就只能用两块石头拼接起来。工匠忐忑不安，生怕掉脑袋，但孙科知道了并没有责怪，只说孙总统生前最是体恤民情，大修陵寝已是勉力为之，若是为了一根石柱而杀人，那父亲泉下有知必然不安，所以那柱子就保留着了。当然这也只是莫须有的传闻，到底如何我也不知，也许是后来战火毁坏了又另外修补的。你住的中山东路上有一处档案馆，里面兴许保留着相关的史料，你要真的有兴趣，我打听一下怎么可以申请查阅这方面的档案。”
田野笑：“夏莎真可爱，我只是有点好奇罢了，你不必较真。”
边说我们一起拾级而上，392级台阶对我而言真的太吃力了些，爬到一半已经气喘吁吁。田野一脸轻松，笑话我：“你的体力真的太差了，这样不行，以后在德国生活的话，一定要带你多运动，每天骑自行车或者跑步。”
我瞪他一眼：“我是脑力劳动者好不好？不需要四肢发达。”
田野损我一句：“你本来头脑就够简单了，又四肢无力，看来只有被欺负的份。”
到了顶，登高望远，南京城东一带的壮美景色让我们心旷神怡。极目远眺，薄薄雾霭让远近高低的建筑都有种水墨画的感觉。
今天是周日，许多游客排着长队等着瞻仰孙中山的遗体，我轻声对田野说：“其实没什么可看的，狭小的一个穹顶房间，汉白玉石棺密封着，见不到真容。”田野本来也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我们便一起下山。
“田野，你想去灵谷寺吗？那寺庙很一般，香火太盛而没有神圣之感，但那边有个做斋菜的地方倒是很雅致，我们可以在那里吃晚饭。我请你。”
田野笑：“沈薇如必定是经常带着你吃喝玩乐吧，到了南京我成了局促的外人，你倒是熟门熟路的地头蛇了。”
我笑：“我哪里敢和她比，说实话，若论生活精致和见多识广，薇如和你倒是很衬的一对。只可惜，恨不相逢未嫁时。”
田野掐了一下我的脸，紧紧搂住在耳边说：“我只爱你一个。”
在山上随意散步，又去音乐台坐了一会儿，喂喂鸽子，这才慢吞吞下山回家。到了家里，我脱了鞋就赖在沙发上哼哼：“哎……走了好几个小时，简直比大学时后体能测试还要累，我脚都酸了。”
田野却一点倦意都没有，回来就先去仔仔细细洗了手，系上围裙挽起袖子就烧饭。我赖皮了一会儿，走去厨房，看他正在忙活，轻轻从后面搂住他的腰。
我冰箱里有半只鸡，他熟练地洗干净斩件汆水，另用干净汤锅加清水炖鸡汤，放了葱结和姜片。
“今晚喝鸡汤吗？怎么锅里只有鸡没有菜？”我问。
他说：“我只是要用鸡汤熬粥而已，这些鸡肉炖了汤之后肉质比较柴，直接吃没意思，我另外拆骨切块做一份白切鸡，你留着明天吃。当然正宗做白切鸡的做法煮鸡肉的时候要加料酒和茴香之类的，但我想要清汤就舍弃了，鸡肉的香味上可能会差一点。”
“没关系，我这业余的舌头尝不出专业的区别。”
鸡汤炖着的时候，他把事先剔下来的一块鸡胸肉切成细细的丝，用水淀粉和一点点盐拌匀了放在一边，他一边弄一边教我：“这个鸡丝等粥好了才放下去，借那高温烫熟，所以要先用水淀粉上浆，以免肉质变老。”
开始淘米，认认真真洗了4遍之后留一点点水在锅里，让米也泡发，他说这样熬粥的时候可以比较快炖烂。出门前就准备着的香菇此时已经完全泡发好了，洁癖的田野又去仔仔细细洗了一遍，也切成小丁，另取了一小块姜去皮切丝，切了一点碧绿葱花备用。汤只炖了小半个小时田野就关了火，迅速把鸡汤里的材料捞出来，因为提前汆水，一点血沫都没有，只有鸡肉本身的油脂香气四溢。田野说：“炖到这样差不多就可以了，时间太久肉就烂掉不好吃了。重点是要取鸡汤用所以没有去皮，需要一点皮下脂肪来增加粥的香味。
只见他把整锅鸡汤全倒进装了米的锅里，一点水都没有加。我问：“你怎么知道多少汤，多少米呢？”
他笑笑说：“自然是估算过的，这是经验问题。如果你以后要自己做，可以这么量，抓一把米，加一碗水，这就是一人份的粥，以此类推，差不多就可以，不需要十分精确。我今天只做了三人份，万一你胃口好，还可以多吃一碗，或者我们俩分着吃完。”
汤本身就是热的，粥很快就滚了，田野这时把姜丝和香菇丁放下去，放了一小勺盐拌匀，又教我：“做这种咸粥可以在过程中放盐，但是炖汤的话最好都是最后才调味，你不要搞混了。”
粥再次滚了之后他用一双筷子把锅盖架起来，又用计时器算好，每五分钟搅拌一次以免粘锅，我心想，熬粥其实用电饭煲闷也可以的，难为他做得这么精益求精。
等候粥的时候田野开始处理鸡肉，我身上有点不舒服，暗叫不妙，赶紧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后心情一下晴转多云。他那边已经把鸡肉去皮拆骨，切块之后摆在一个保鲜盒里，对我说：“这个白切鸡配白米饭很下饭，和粥不搭，我给你封好明天再吃。”
他正要做蘸料，我赶紧走过去咬耳朵：“我不能吃辣的，那个……例假来了。”他愣了一下瞬间明白，冷静地说：“没关系，我给你做广式偏甜的蘸料，不放辣椒。”
他拉开我的橱柜看看里面的作料，还有好些都没开封，他问：“你东西倒还齐全，只是这些瓶瓶罐罐你都当摆设吗？几乎都是新的。”我不好意思地说：“总想认真钻研厨艺，各式调味料经常买，但总没有派上用场。今天还好有你。”他熟门熟路地拿了几样东西，做了调味汁，也用小盒子密封起来和鸡肉一起放进冰箱。
粥已经搅拌了四五次，变得黏稠，米粒全部炖烂，他把上浆的鸡丝放进去，迅速搅匀，关火，用余温闷了两分钟。田野说：“鸡丝不能在里面煮太久，老了就不好吃。另外你也可以加点白胡椒粉提味，不要用味精什么的。”
盛出来之后洒了一些葱花，配着香菇和鸡丝，看着就食欲大增，更何况鸡汤的香味已经弥漫了整间厨房。他看我吃得香，问：“会不会觉得太清淡？我除了姜丝和一点盐之外什么都没放。”
我赶紧说：“哪有，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粥，何况吃得太重口了也不健康。田野，你为什么这么有才华呢？你煮个粥都这么厉害，我这辈子都赶不上你。”
“那你就跟着我吃现成好了，我不介意的。”
三人份的粥，大半都被我吃掉了。田野做饭一如既往地精准，一粒米都没剩下。他笑得很欣慰，我想柴米油盐的夫妻生活就是这样吧。
作者有话要说： 田野的厨艺真的一流，这个鸡丝粥我自己做也有失手的时候……
闲话：今天要做点毛线活儿，冬天来了，要织毛袜子御寒啦。外面在飘雪，但家里的几盆花在暖气的呵护下还是开得娇艳欲滴，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心伤
晚餐之后他不让我动手，麻利地把锅碗都洗了。
“明晚我要参加一个商务宴请，在金陵大饭店，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我说：“算了吧，我那个来了身上没劲儿，估计支撑不了一晚上的应酬，去了也是让你操心。而且你也给我准备了白切鸡，我明晚自己再炒个青菜就解决晚饭了。”
他想想说：“好吧，那我们明晚就不见面了，只是周二开始你来维景跟我一起吃吧，别自己烧饭，例假来了少干厨房里洗洗刷刷的活儿。”我知道他心疼我，都答应了。这晚田野还是想留宿在我家，我有点不自在，悄声说：“我身上不方便也不能好好陪你，要不你回酒店去吧。”
他瞥我一眼：“难道我跟你在一起除了那事儿就不能做别的吗？”
晚饭后我们一起窝在沙发上听音乐，我放了一张碟，是Aerosmith的精选集。田野一听便说：“我也爱听他的歌？我很喜欢他的I Don`t Want to Miss A Thing，百听不厌。”
我点点头说：“我也爱I Don`t Want to Miss A Thing，这张碟最后一首就是。”
田野跟我咬耳朵：“这首歌特别适合make love的时候听，只是短了些，恐怕我们得单曲循环播放。”我羞得捶他胸口：“你说话真是口无遮拦。”
他任我打了几下，一点儿也不疼的样子，听着歌他继续看上次没有翻完的相册，是上我大学以前的旧照片。
“你小时候真可爱，剪个童花头，穿着小皮鞋，挺像个童装模特。”
我心里甜滋滋的：“还行吧，我妈小时候很爱打扮我，结果养成恶习，现在我钱挣得不多，倒是挺爱买衣服的。”
“爱漂亮怎么是恶习呢？形象也是一种竞争力，要不为什么做我这行的都特别注意衣食住行要整洁体面？我若是个蜗居小旅馆、穿着廉价西服的猥琐男，是不会有大公司相信我的工作能力而付我高薪的。这是职场潜规则，很残酷，却是颠扑不破的真理。你长得这么美，不打扮一下才真的是暴殄天物。”
我戳他额头一下：“你跟沈大小姐是一路人，她经常教导我，美貌也是一种资本，可惜我是个爬格子赚钱的，脸蛋一点帮助都没有。”
他又翻了一会儿，悄声问：“虽然你母亲提过你父母离婚了，可是你真的一张和你爸爸的合照都没有？连最小的时候都只有你妈抱着的照片。”
我有点鼻酸，但还是解释给他听：“其实也是有几张的，我大四那年他们离婚，我妈生气把所有有我爸的照片都撕了。他们恨彼此到了极致，互相折磨了十几年终于还是分开，我有时候觉得这样也是个解脱，我妈离婚后这几年反而开心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他抱着我，在脸上吻了几下似乎想安慰我：“你父亲对你怎么样？就算夫妻吵架，孩子总是无辜的。”
“他们常常吵架，我妈又是个极其刚烈的性子，一吵架就要把我也拉扯在一边让我爸看着心疼。我年纪还小的时候只是吓得直哭，坐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本来吵架就够烦了，我的哭声更是火上浇油，长久下来我爸就渐渐很少回家，也不大管我了，也许他看见我就会想起不愉快的争执。后来年纪渐长，他们一吵架我就找地方躲，不想听。有一次躲到一个空衣柜里面藏了一晚上，他们也吵了一晚上，我都在里面困得睡着了，第二天我妈找不见我差点急疯，终于在衣柜里面把我抱出来的时候，她大哭一场，打那以后她再也不当着我的面和我爸吵架，暴风雨来临之前就把我送去外婆家。因为这样，我整个成长过程中父亲都是缺席的，他对我感情不深，我和他也不亲近。为此我小时候也恨过伤心过，现在已经都想通了。亲人也好爱人也罢，若是没有那份情，什么血缘关系或者结婚证书，都是镜花水月。”
他心疼地抱住我轻轻吻着头发，想安慰。我一滴眼泪都没流，很早之前我就学会了坚强，说起这些就跟提起别人的故事那么冷静自若。但是我轻易不和任何人聊这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时间宝贵，谁有空听我说故事，像田野这样愿意倾听的有几个？我宁可让那些梦魇在时间的长河里慢慢被冲刷稀释。
田野追问一句：“所以你毕业的时候宁可放弃到德国留学的机会，也不肯用他的钱？”
“我父亲是个小企业主，手头一直有些钱，但他和我母亲感情不好，于是总在外面金屋藏娇，几年换一个，钱都花在了那些女人身上。为此我妈更加气不过，闹得也更凶了。我妈本来是打定主意要和他耗一辈子的，结果我大四那年，她意外撞见我父亲和他在外面的女人在一起吃饭，他们居然生了孩子，一个很漂亮的小男孩。我妈当场就崩溃了，立刻答应协议离婚，也许她觉得再纠缠下去也没意思了吧，孩子都有了……我那时候也是傻想着要赌一口气，坚决不肯拿他施舍的钱，可是最终还是用那笔钱垫了这个公寓的首付。如果再选一次，我宁可放下脸面拿了钱多读几年书。”
“夏莎，现在你不是小女孩了，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还有我，我会给你一个完整的幸福的家庭。我在德国一直没有买房子，就是想让未来的女主人来决定在哪儿安家。因为爱你，我想知道你的一切，因为知道了一切所以更爱你。和我在一起吧，让我宠着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在家当幸福小主妇，或者做个自由撰稿人，当然也可以继续读硕士读博士。我在德国虽然不算什么大富豪，但也足够供你读一辈子书做一辈子梦，每天买漂亮衣服，满世界旅行。”
我抱住他，不说话，如果他描述的生活可以成真，那我做梦也会是微笑着的吧。抱了好久，一张CD放完，我们才起身先后去洗漱沐浴。田野换了我给他买的内衣和睡衣裤，两个人都窝到那张并不大的床上，我惯常睡前都要看书，所以床头柜上堆得满满的，床头灯也是照得雪亮。
“你这屋子比我家还要有男人味，这灯明晃晃地，梁医生做手术怕是都足够了。”
我也笑：“没办法，我天生粗线条，不会搞情调，只求顺心顺手。睡前又非看会儿书不可，灯太暗了怎么行。”
田野顺手在床头拿了一本《我爱问连岳》翻着看，那是连岳的“爱情问答”专栏的合集，他翻了几个故事笑说：“有意思，他的专栏恐怕比你的有名吧？”
“那当然，他那个杂志社也比我们牛多了。文笔也是极好的。”
“文笔未必就比你的强，只是他博闻强识，喜欢旁征博引，显得特有学问的样子，典型大男人的思维和做派，各有千秋，你别妄自菲薄。”
过了一会儿他又在我头发上吻了几下，说：“夏莎，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好不好？到德国来我们一起生活，你的专栏仍旧可以继续写，现在是网络时代，你没有必要死守在南京。而且我经常满世界飞，只要你愿意也可以跟我一起到处旅行，增广见闻，对你写作也是有益的。”
这个提议真的是很诱人啊，我几乎就要屈服了，但我还是委婉地说：“田野，我会考虑的，只是，除了工作，我还有很多放不下的事情，也担心我不能完全适应那边的生活，再给我些时日吧。”
他不再纠缠，放下书搂着我潜入被窝，关了灯，屋里很黑，他抱着我，慢慢在头发上抚摸着，悄声问：“肚子疼不疼？要是不舒服我给你揉揉？””
我心里暖暖的：“不疼，睡吧。我们一起沉入香甜的梦境。
星期一大清早我就醒了，也许是因为例假的缘故。迅速洗漱之后看看时间才六点半，还有充足的时间准备早饭。我轻手轻脚淘了米，放进电饭煲煮白粥，然后拿了手机钥匙和一点零钱下楼去买小笼包。
快七点回来的时候，钥匙刚j□j门，田野已经一把拉开，我一看，他衣服也没换，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双眼都是血丝，一脸焦急和痛苦。
“怎么了？我出去买早饭了。”
他一把抱紧我，声音里满是焦灼：“你为什么又是不告而别？上次在慕尼黑你也是这样，我一醒来你就不见人影，一句话也不留，我打你电话你为什么不接？我急得快疯了你知道吗？”
我被他抱得快窒息，一手掏出外套里面的手机一看，果然是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他打的，但我夜里开着静音忘了调回来，完全没察觉到。
“对不起，手机开静音了……”
他急了：“不是手机的问题，是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你上次在我家玩失踪我就难过得要死，为什么在南京你还是死性不改？不声不响就离开我！？”
我挣脱他的怀抱，着急辩解：“就出去不到半个小时，买个早饭而已，不必上纲上线吧？我以为你一时半会儿不会醒。”
田野不理我，三两步走去沙发上蜷缩着，一言不发，一副受伤的样子。我叹口气，把小笼包放到餐桌上。镇定了想了想，忽然脑中一念闪过，他这么介意我不留言就出门必然是有原因的。
我走去沙发那边靠着他坐着，轻轻搂住他的头放在我肩膀上，在他凌乱的头发上吻着，他一声不吭，抱紧我，头在我胸口磨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靠，就这么趴着，人高马大的他此时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那般脆弱。
我想一想还是决定要问明白：“田野，这只是我的猜测，本不想触及你的伤心事。你说过你一共有过四个女朋友，其中三个我都知道了，另有一个你从来没提过，她是不是某一日不声不响出了门再也没回来，就这么不告而别？所以你才对这样的举动特别敏感是不是？”
他抱我更紧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点头，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痛楚：“对，她就是一大早偷偷走掉，再也找不到，就好像从来没在我生命中存在过一样。夏莎，你千万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我真的承受不了这样的痛，她那么残忍地抛下我之后我难受得快死掉，所以我才搬去郊区换了房子，不想留在她待过的房子里触景伤情。我是不是真的很惹人厌？我喜欢谁就爱得太用力，分分秒秒不舍得放手，所以被我爱上的人最后都受不了我。”
我眼角润湿，在他额头上密密地吻着：“原来如此。田野，我发誓，以后不管怎样都不会不告而别，好吗？不要难过了，过去的事不是你的错，你很好，我们的这一段感情不会得负分，你有多爱我，我也会努力付出同样多的情感。你说过，这世上有谁的心不是伤痕累累，我们都是受过伤的人，一定不会再伤害对方的。”
哄了好一会儿，田野才渐渐平静，恢复了他平常冷静理智的模样。他刷牙的时候我从后面抱着他，挠他痒痒，他不怕，但还是从镜子里对偷看他表情的我笑了一下，看他心情放晴，我心头的大石头才落地。他一向宠我照顾我，忽然暴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却让我油然而生要努力为这段关系认真付出的责任感。
早饭端上桌子，只是简单的白粥和小笼包，我有些不好意思：“我的手艺也就这样了，只会煮白粥，和你昨晚的美味鸡丝粥没得比，你随便吃吃吧。小笼包倒是很有名的店家做的，每天早上都排长队呢。”
他笑：“你亲自熬粥给我喝，我已经觉得很幸福了，只是应该叫上我一起去。一觉醒来你不在我心一下子就慌了，对不起，我语气不好吓着你了。”
我赶紧说：“这个话题不说了，总之我也对你承诺，下不为例。”
作者有话要说： 夏莎的伤痕来自破碎的家庭，田野的伤痕来自失败的恋情。未曾长夜痛哭过的人，不足以语人生。恋人在一起，不仅是共享快乐，也是分担伤痛。
闲话，在意大利的带回来的Espresso咖啡昨天送了一盒给一个德国帅哥，他笑说，意大利男人都是Gay，连咖啡的包装盒都是娘娘腔。我哭笑不得，其实德国男人身材脸蛋条件都不差，就是懒得打扮。我说我喜欢德国足球队的教练勒夫，他也撇撇嘴说，他那么爱惜形象，传说他也是Gay……晕死……
☆、闺蜜的教导
吃了饭打算走路去上班，田野一直陪我到走杂志社楼下，才自己打车回酒店开始他一天的工作。我刚在桌前坐定，薇如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早安夏莎，和你家田野这个周末过得如何？看你们那晚早早就溜了，之后一定是连房间都没出吧？”她在电话那头笑得很暧昧。
我笑：“周六在你家的Party已是这个周末最大的节目了，星期天陪他去爬山了。”
她在那边咦了一声，不敢相信：“我以为你们会在家做些情侣最爱的运动呢，爬山这种节目也太健康了些，像退休老人。”
我气：“你老是说些不正经的，田野胳膊的伤口才刚结痂，我们也不至于夜夜笙歌。你找我干嘛啊大小姐？大清早的不会就要找我吃饭吧？”
“哎哟，差点跑题，昨天想着你跟田野在一起所以忍到今天才说。周六晚上你们走了我才看田野送的礼物，你知道他送的什么？”
“不知道，他没给我看。”
“他送了我Burberry最新款的羊绒围巾，给非凡的是万宝龙的钢笔。我知道他送得起，但是我们才第二次见，作为登门拜访的伴手礼，这也太贵重了些。你家田野真是太客气了。”
我也略微有点吃惊，田野在德国去房东太太家做客也只是送十几欧的小礼物而已，没想到对薇如夫妇这么大方，难道入乡随俗，因人而异？我定定神说：“他可能是觉得我跟你们是这么好的朋友，所以爱屋及乌吧。你们也是讲究穿戴的，他怎么可能拿一般的东西来随便对付呢。”
薇如在电话那头咯咯笑了：“原来在田野眼里，你是宝贝，我就成乌鸦了。好啦，不跟你瞎搅和了，你帮我约田野这周末一起吃饭，周六中午十二点，粤鸿和，我要好好谢谢他。”
我叹口气：“你也太客气了！好吧，我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我不管，必须约到人啊。其实是我要向他请教问题，我马上要读MBA了，有田野这本活教材在身边，天赐良机啊，我有好多事情要问他。”
我一个头两个大：“先是非凡，现在是你，田野他又不是万事通先生！你们怎么都要找他聊天啊！”
薇如损我一句：“田野本来就是博学多才，只有你这种神经大条的才不把自己男朋友放在眼里，他的好处多着呢，你慢慢挖掘吧。”
我正要挂电话她突然又叫住：“等一下，你这周晚上都会和他在一起吗？”
我想到正在例假期，叹气道：“不行，我大姨妈来了，这周我们之间都不会有你以为的好事儿。”
薇如含蓄地说：“饿上几天饱餐的时候更香，等周末好好补偿他吧。那你今天来我家一起吃饭好了，非凡有个手术会很晚回来，来陪陪我也好。”
于是今天一下了班我就去薇如家，去之前还不忘跑回家把田野做好放在冰箱里的白斩鸡带上，怕不吃放坏了浪费他的心意。
到了她那儿，饭菜已经上桌，看我巴巴地带了饭盒来加菜，她打趣我：“你怕我做的不好还带外卖来？”
“哪有，这是昨天田野帮我做好的，我怕浪费了所以干脆带过来一起吃。”
薇如打开饭盒，夹了一块鸡肉蘸着调料尝了一口，点点头说：“鸡肉煮的火候恰好，蘸料的调味也很赞，还特地给你去皮拆骨，真够细心的。难为他工作之余还有兴致钻研厨艺，夏莎，你真有福气，我为你高兴。”
吃了饭，絮絮叨叨说些事情，薇如把桌子收拾了，带我上楼去储物间，开了一个大橱柜，满满的塞着些大小礼盒。
“干嘛？要送东西给我吗？我也不过生日啊。”
她瞟我一眼：“这些都不适合你，是找些东西回送给田野作为回礼。”
说着，她抽了几个盒子出来翻看，一些瓷器、名茶或者文玩，我虽然不太懂，也看得出都不便宜。我忍不住问：“不会都是你妈给的吧？”
她叹口气：“都是别人送给非凡的。”
我吃了一惊：“为什么？虽然当医生的总有人巴结，可是大多是塞红包，没人特地送这些玩意儿吧？”
她笑了：“非凡是坚决不收红包的，这些东西也不是他的病人送的。不妨告诉你，你只知道非凡是个医生，却不知他父亲是谁？”她悄悄在我耳边说了一个名字，我大吃一惊，虽然我一向不关注政治，但这个呼风唤雨的名字却是三天两头在新闻和报纸上出现的实权人物，原来梁非凡竟然是高官独子。
薇如笑笑说：“我公公位高权重，但非凡他一点混官场的兴趣都没有，一门心思悬壶济世，性格又是闲云野鹤。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人见不到他父亲，就找到我们这里来，敢来的我们也不敢不见，这房子并没有写在非凡名下他们都找得到线索，都是些神通广大背景深厚的人。还好他们还不至于明目张胆地到我家行贿，毕竟我还是个律师。只是打听到非凡是个风雅的人，喜欢品茶画画什么的，就投其所好送些无关紧要的小东西来投石问路，指望能借着非凡这块踏脚石和他父亲勾兑上。非凡最怕应酬这些人，所以大部分时候还是我出面来对付。有些人是我公公确实不想见的，如果在我这儿就替他挡了，也算是尽点孝心。”
这下我才明白这满柜子礼品的由来，正如田野之前的猜测一样，梁非凡果然非凡。忍不住说：“我真是个没眼力的，不会识人，相处了好几年竟然不知道梁大哥是这样的出身，他平常一点高干子弟的骄纵之气都没有，特别温和忠厚。但你也没必要这么客气，你这些东西看着都不便宜，田野他未必肯拿。”
“这些东西我都验过了才敢收，名人字画和贵重玉器什么的都是推掉的。你放心，我敢放在家里的都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烫手山芋，也没有在里面塞着美金什么的。只愿你别嫌弃我借花献佛，我不知道田野喜欢什么，出去现买也不见得比家里这些东西好，所以才叫你到家里来一起商量。”
我想想说：“文玩之类的我从来没见他把玩过，但他慕尼黑的家里倒是摆放着很多素净瓷器，茶他也爱喝。”
薇如点点头，找了一大一小两个礼盒出来笑说：“那就这两件吧，应该不算失礼了。”
我打开一看，大礼盒里面是8个木质的小圆盒子，上面雕刻着一些茶叶名字，有冻顶乌龙、牡丹绣球、蒙顶石花之类。我看那些木盒温润华贵，有点忐忑：“这会不会很贵？”
薇如戳我额头一下：“这都是新茶，又不是什么陈年普洱，不会贵到哪里去的。比起田野送的东西价值还差得远呢。”
另外一个小礼盒里面是一套只供一人品茗的茶具，造型别致，我看着新奇得很。薇如说：“这是喝盖碗茶用的，田野不是成都人吗？他们四川人喜欢这种茶具，和你们苏州品茶的不一样，所以你没见过。”
我拿出那茶杯来对着光细看，胎薄如纸，润白如玉，以釉上彩手绘着青花云龙纹，心下也很喜欢，于是就定下这两样。
10月的天气还不算太冷，薇如拉着我去楼顶露台上吹风，喝点红酒。也许是借了酒精的劲儿，她说话也愈发大胆起来。
“夏莎，你老实跟我说，你跟田野现在到什么程度了？出双入对，如胶似漆？”
“其实也没有，每周见面次数也不多，他毕竟有任务在身，工作日都很忙，有次我没打招呼就去维景找他，结果他都到晚饭时间了还在和人开会，挺辛苦的。工作的事情他从来不跟我说，他只提了一下这个项目风险有点大，如果做不好回德国很难交代。我有点内疚，他是为了我才跑来南京自讨苦吃。”
薇如也有些感慨：“你我都是幸运的人，再怎么任性，终究还是遇到好男人来宠爱、疼惜。夏莎，你要珍惜田野，就好像我珍惜非凡一样。有些事情，顺其自然，不要执念太过。”
“嗯，我会的，他在爱情路上受的伤已经够多了。他说从前过尽千帆皆不是，但愿我真的是那个对的人吧。”
酒喝完了，薇如悄悄问我：“小别胜新婚，田野对你自然是难舍难分，如今你有没有体会到身为女人的乐趣？”
我瞬间羞红了脸，想起田野对我的“启蒙教育”，但借着酒精的劲儿也就放开了说：“他人如其名，体力充沛，在床上狂野地很，我有点招架不住。尤其是戴了那个玩意儿之后我简直是死去活来好几遍他都完不了事儿，怎么办呢？”
薇如听了笑得前仰后合：“只听说嫌弃男人不行的，居然有人抱怨自己的男人太行。你真是朵奇葩！”
我捶她几下：“你是老江湖了就嘲笑我！那我什么都不说了。”
她轻笑：“你才刚开窍，日后自会渐入佳境。只是你也要放开些，都二十几岁的人了，田野也是个妥当的人，你就放下顾虑去享受二人世界。床弟之事两人多沟通就能和和美美，你既然嫌他时间太长就不一定要用那种方法避孕，算安全期也挺方便的，你在手机上装个小软件就解决了。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你竟然连这个都不懂，要不我请那个妇科医生罗毅给你详细指导一下？他人很nice，你也是认识的。”
我赶紧求她：“大小姐千万别！上次罗毅就跟我多说了几句话田野就吃醋了，我要是去找他请教这种事情，田野知道了一定会折磨我到生不如死。”
她戳我一下：“你啊，从前一副要当灭绝师太的清高样子，如今也有些伏低做小的媚态出来了，我是该替你担忧呢还是祝福呢？”
我把酒杯里剩的红酒干了，忍不住有些复杂的情绪蔓延上来，轻声说：“薇如，其实有时候我也会很可悲地想，田野固然爱我宠我，可是他宠爱我的种种方式，是不是已经在别的女人身上试验过无数次？他对我说的种种情话，是不是也曾在别人耳畔重复过无数遍？他是个有故事的男人，我对他而言真的是独一无二的吗？还是很快秋扇见捐？”
薇如赶紧捂住我的嘴，一脸严肃：“夏莎，这种可怕的想法你绝不能有，全部从你脑子里彻底删除！就拿我和非凡来说，他从来不会疑心我和孟彦西有没有借着工作之便在外偷情，而非凡那样树大招风的出身，又在美国待了几年，保不准也和女人有些首尾，但我从不打听也绝不疑神疑鬼。爱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互相信任，你信他，他就忠贞不二，你疑他，最终会逼他离你而去。猜疑是摧毁爱情的核武器，千万不要猜度他的真心，也不要质疑自己不够好，必须百分百坚信他对你的爱。你也许不是最好的女人，但是刚刚好的那个，他生命里缺失的那一块，恰恰就是你补上了，你还要犹豫吗？”
这一番话敲得我胸口疼，云开月破，一下子照得心里透亮。薇如确实眼界高，三两句就把我从沼泽里面拖了出来。
我点点头认真说：“谢谢你薇如，我会记得你今日的话，一心一意再无猜忌。”
她脸色松下来，又给我倒了一杯酒，趁我分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我的衣服领子往里面打量。
我赶紧捂住：“你要干嘛？要玩蕾丝边的游戏吗？”
她笑着摇头，又用手指在我胸口戳了两下：“你还穿着大学时代那种风格的保守内衣？太可怕了！26岁正是花开到极盛的美貌巅峰，你现在不好好打扮自己，等青春迟暮就后悔莫及！明儿中午你别在办公室窝着吃盒饭了，我横竖已经辞职，比较清闲，陪你去买些有气质的。”
我哪里敢说田野已经买了好些新内衣给我，只好由她摆布，沈大小姐决定的事情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于是星期二中午，我早早溜走去附近的商场和薇如会和，她拉着我直奔内衣部。我喘着气说：“大小姐，你好歹让我先吃饭吧？”
她瞪我一眼：“吃得胃凸试内衣多难看，就饿一中午也不会死人的。”
我又不得不说：“你知道我正在例假的非常时期。”
她做出晕倒的姿势：“你是榆木脑袋啊，谁让你试内裤了。正好来那个胸部比较大，好机会！”
拗不过还是被拖去她最爱的内衣品牌专卖店，轻车熟路，眼疾手快，选了好几套让我试，身为好闺蜜，她对我的罩杯自然也是了然于心。
专柜小姐热情得招架不住，一定要陪我一起去试衣间帮忙试穿，她手法实在娴熟，在我身前身后捞了几把，三两下就推出高耸的沟壑。我低头看着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出现过的珠穆朗玛峰，目瞪口呆。薇如敲敲门伸进头来瞅了一眼，含笑说：“这才像样子，穿对内衣，以你的条件至少视觉上能再升一个cup，回去赶紧把你那些女学生的东西都烧了。”
折腾一中午，挑了4套内衣，价格也足够让我肉痛，我有点犹豫，薇如一副后妈脸，不耐烦地拿自己的信用卡出来说：“你舍不得买我送你，但不是为了你，是替田野教导教导你，让你这个小笨蛋早日开窍。若再不听话，我打电话让他亲自来结账，维景打个车过来顶多也就20分钟吧。”我吓得腿软，赶紧付钱拿走。终于赶在下午上班之前我奔回办公室，把那袋东西塞在包里藏好，没有吃饭，饿得前胸贴后背，只好泡了杯茶吃了些饼干充饥。
正在狼吞虎咽的时候，薇如一条短信发过来，我一看，差点没呛死过去。她写到：“忘了告诉你：在床上男人固然是在伺候女人，女人也可以主动服侍男人。虽然你身上不方便，用手和嘴也可以让他舒服，不懂就让他教你。”我握着手机就跟捏着一个定时炸弹一样，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把这短信删了。
几秒钟薇如居然又写了一条过来：“知道上一条你肯定会删掉，但是以你的记忆力应该是刻骨铭心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加油！”我几乎要捶胸顿足，无语问苍天，当年清纯的沈薇如彻底消失了，难道真的结了婚的女人都脱胎换骨？我有一日也会吗？
作者有话要说： 闺蜜之间自然是无话不谈的，我就有个女朋友特open，法国人。她总是不遗余力地夸赞自己老公身材多好，腹肌像巧克力一样。终于有一天拿了他们去地中海度假的照片给我看，她老公只穿着泳裤，我不好意思地扫了一眼就凝固了……那身材，人间极品啊！可惜，是别人的老公，哈哈！
☆、吃醋
下了班我打电话给田野，他也刚想联系我。
“小傻瓜，下班了吗？我这边工作也结束了，等你一起吃晚饭。”
我看看时间，选择坐地铁到中山门再去维景。田野照例已经在大厅等着，看我姗姗来迟，问：“怎么这样慢？”
“下班高峰，很难找到出租车，坐地铁来的，不过人太多，等高峰过了我才挤上下一班。”他有点心疼地说：“那岂不是站着来的？你身上不舒服干嘛这样委屈自己？何况今天又穿高跟鞋。你啊，真让人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