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田野妈妈应该会喜欢这样简单的首饰,可以天天戴。田野穿衣服一向简洁清爽,想来她也不是特别爱盛装打扮的人。”妈妈点点头同意了,又拿了一些阿胶燕窝什么都让我带着,她在中学里面是教学名师,逢年过节送礼的人不少,家里这些礼品倒也时常有囤货。
又翻看几条家里现有的丝巾礼盒,选了最漂亮的一条重磅真丝大方巾,黑底黄色渐变波点印花,显得年轻又活泼,这可以送给田野的姐姐,妈妈已经替我在黄天源买了些精致糕点一并带着。第二天一大早妈妈送我去火车站,一路絮絮叨叨叮嘱我去了田野家,该说什么做什么,务必不要失了礼数。末了她叹口气:“其实我教你的未必都有用,我若是个端良贤淑的性子,也不至于跟你父亲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去了成都你自己察言观色看着办。说实话,我是一眼就喜欢田野那个孩子,如今你们要谈婚论嫁我也乐见其成。妈妈不图你嫁个什么有钱有势的人,只求你遇到个性格温柔,真心待你的。你去了他家,若是谈到关键之处你就自己决定吧,我不会有什么意见。看孩子就知道父母什么样,田野那样好的家教,他双亲必然也是温文尔雅的,我不会担心他们刁难你。你在他家多陪长辈说说话别只顾两个人黏着,有空就打电话给我汇报一二就成。”妈妈一番苦口婆心,我点头都一一应承了。
坐在火车上我发愁不知道带什么礼物给田野的父亲,我和妈妈常年两个女人在家,屯的礼品也都是女人的东西。无法,只好发短信跟薇如商量。
薇如一向是三下五除二解决问题,交谈几句立刻替我下了决定:“既然你说他父亲喜欢写书法,今天我们一起吃午饭,我带一支上好的毛笔和一锭墨给你,非凡囤积的这些东西在家里用三辈子都耗不完,正好你帮我减减压。”我感激不尽,她和非凡都是高干子弟,家里的东西岂有不好的,怕是拿着钱在外面也不容易买到,心中长舒一口气。
这日午休的时候,薇如果然来找我,我请她去附近咖啡馆吃简餐。坐定之后,看她戴着Burberry的围巾,尽管还是经典的格子图案,但是适合年轻人的粉色调,忍不住问:“是田野送的那一条?”她点点头,脱了外套,把围巾解下来,我顺手也摸了一下,暖和轻柔,如丝顺滑,不由得也心生羡慕。
她看我神色,诧异地问:“连我这样的外人都见者有份,他这次回国却没给带礼物?”
我淡淡地说:“可能是我在德国表现得太强势不肯让他买东西给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并未带什么礼物给我,只给了一张卡让我喜欢什么自己买,但我也没用过他的钱。”
薇如想想说:“其实他把自己空运过来陪你,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他没买什么东西也是尊重你,你本来穿衣打扮都有自己的主见,他便由着你的性子。只是你也不必自尊心这么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凡事都多沟通不要憋在心里和他赌气。男人花钱让女人打扮,说到底也是让他们赏心悦目,两全其美。我是过来人,听我的没错。”
我看她说得理直气壮,也打趣她:“梁大哥在你身上花的钱,怕是打你这个大个金人儿也够了。我福薄,享不了你这种好命,还是要靠自己双手挣一碗饭吃。”
她捏我一把,说我刻薄。吃了饭她把礼物拿出来给我,毕竟我也是爱写字画画的人,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当下就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据为己有。薇如看我眼睛发亮,笑说:“看你眼馋的样子,等你结婚我也就不封红包了,就把非凡这些笔墨纸砚打包一箱子给你吧。你上次也看见了,家里这些玩意儿已是汗牛充栋。我公公如今风头正劲,我们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喜欢的话抽空去我们家里随便拿。”
我倒是不好意思白拿,讪讪地说:“我写字画画都是自己图个乐子,哪里舍得用这么好的笔和墨,何况总是占你的便宜我心里也过意不去,这笔墨多少钱?我付给你。”
薇如笑说:“这些东西都是新制的,并非古董,贵不到哪里去,你不必当回事儿。我俩这么多年的友情,哪里是用钱算得清楚的。只愿你的准公婆喜欢你,有情人终成眷属,就算尽了我的心意了。你去了成都一举一动多留心,手脚麻利些,嘴巴甜一些,说话做事都顺着长辈的心意,总是错不了的。田野那么喜欢你,也不会让你受什么委屈。随时跟我保持联系,有事儿我帮你出谋划策。”
有了好闺蜜的鼎力支持,我悬在半空的一颗心也定了些。
终于把礼物都备齐,我下班就去维景找田野,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我跟他说:“我妈同意了,薇如也很支持,我跟你去成都。你安排行程吧,杂志社那边我这两天赶一下稿子,应该可以通融让我请几天假。”
田野欢喜不已,顾不得还在餐厅里,凑过来就在我唇上狠狠亲了两口。
“太好了!那我就安排下周休假,这个周六早班飞机回成都,再连着下个周末,我们可以待个j□j天。”
我一惊:“时间这么长?我怕请不到假。”
他含笑说:“婚姻乃人生大事,岂有不通融的道理,中国人最重人情世故。最下下策翘班也无所谓,横竖你都要嫁给我了,但是做人做事求个好聚好散,你耐心跟你上司谈谈。去一趟成都这么大老远的,我又是难得能回去一次,不多待些日子怎么行?”
我瞪他一眼:“我只是答应陪你回家小住,谁说要嫁给你了?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次日,踌躇再三,还是亲自去找总编请假,她也是女人,应该能理解吧。听我说要请假整整一周,她捏捏眉心说:“快年底了,本来就是最忙的时候,说实话,少了你这么个人手还真是有些吃力。不过婚姻乃人生大事,我也不敢耽搁你。你就去吧,抓紧时间找同事把手头上的事情交接一下。只是你手头的专栏和几篇文稿还是得按时交,开天窗可不行。另外可能这个月奖金要扣一点。”
我点头如捣蒜,一口答应。总编语气放柔,卸下架子拍拍我的手说:“其实有天你那男朋友中午来找你吃饭的时候,我碰巧在咖啡馆看见你俩了,闻名不如一见,确实是翩翩佳公子,衣着品位不俗,举止大方,跟你倒是十分般配。”
我红了脸,讪讪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真没看见您,太不好意思了。”
她笑了:“我就和你们隔几张桌子,热恋中的人眼里只有对方,哪里瞧得见我这样的外人。不瞎扯了,去忙吧。”
我领命去了大办公室,叫了几个同事一起,交代我手里未完成的活儿,接下来一整周我都不在,不得不一一说清楚。自从前段时间听了田野的劝告,我尤其注意搞好同事关系,从前是敬而远之,最近都是主动请客喝奶茶或是买大包零食分送,也跟着聊些八卦,其乐融融。所以这回他们也并未抱怨,把我拜托的事务都一一分担了。“小李子”忍不住问:“你干嘛请假一周啊,太反常了,你一直是模范员工生个小病都坚持上班的。”
我有点忐忑,但还是实话实说:“我要去见男朋友的父母,在成都,路程远,所以去待的时间长些。”几个同事都赶紧恭喜我好事将近,我羞红了脸,如今大家都知道了,破釜沉舟,再也没有退路。
作者有话要说: 见什么人,送什么礼,这最考验一个人的心思,不在于贵贱,在于是否投其所好。
☆、珠圆玉润【X】
这个周五,我结束了手头的工作,拼命赶完了稿子交上去,回家拿了行李就去维景找田野,两人叫了客房服务随意吃点东西。
田野看我拎了好些礼品袋,一一翻看,笑道:“你这是搬家吗?珍珠和丝绸作为苏州特产再合适不过,只是阿胶燕窝什么的也太破费了些。”
我也笑言:“上次我妈来一起吃饭你也听见了,阿胶燕窝什么的她都不吃,偏偏总有人送,放在那里也是白可惜了,让你妈妈补一补正好。”
他又翻看薇如给的笔和墨,说:“这是难得的紫毫笔和上等徽墨,不便宜也不好买呢,你去哪儿弄来的?”
我有点尴尬地说:“薇如给我的,是梁大哥的收藏。”
他微笑说:“我的小傻瓜人缘儿真好,我真是嫉妒。”
我环住他脖子,轻轻咬他耳朵一下:“你可别欺负我,我虽然是个没爸爸疼的,但替我保驾护航的人也不少。”
“哪里舍得欺负你,你这么贴心可人,宠你爱你都怕不够呢。”他抱着我又是一阵热情的吻。
洗了澡,今天田野T恤送洗了没有多的给我穿,只好快速穿上内衣,拿了他一件旧衬衣准备套在身上遮掩一下。他在我之前已经洗完,倚在浴室门上看着我尴尬的动作,嘴角弯弯,慢条斯理地擦头发。我今天穿一套水绿色的内衣,也是薇如陪我去买的,无带抹胸式,整片蕾丝若隐若现,他只要轻轻一下就可以解开……低腰内裤中间是三角形的轻薄丝绸,两边只是几条细细丝带交织,勒出白腻的皮肤,刺目也挠心。他目不转睛看我穿上去,哑声说:“性感入骨,像漂亮的礼品盒子,召唤我来解开。”我咬咬唇,心想,不作死就不会死,好不容易穿上去,等下又要被脱光,他享受的就是看我坐立难安的过程吧。
我脑子里胡思乱想,手指不听使唤,一颗颗扣着那细密的衬衫扣子,一头汗。余光瞥见他头发上的水滴顺着额头、脸颊、下巴一直滴下来,在结实的胸膛上留下湿湿的印记,我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我被他“启蒙”之后特别敏感,看一眼碰一下就火烧火燎,有时候不小心瞥见他换衣服时半裸的身体,或者修长光洁的手指,立刻觉得浑身燥热。没有回头路,我已经离不了他。
他抱我在沙发上坐着,倒水给我喝,轻轻揉我的脚,痒,可是好舒服。
“脚还是冷冰冰的,要不要穿袜子?”说着他拿了一双白色棉袜,半跪在地毯上,把我的腿搁在自己身上,帮我穿起来。我低头看自己纤小的足握在他大大的手掌里,如一截嫩藕般被把玩,自己羞红了脸。
他抬头看我颤抖的睫毛和红通通的脸颊,忍不住欺身上来吻住,我闭上了眼睛,我的舌和他的舌搅在一起,房间很静,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急剧又温顺,如被驯服的小动物。我闭着眼睛,想象着鲜红的血从心房直冲头顶。他捧着我的脸,抚摸着我的头发,如小兽般嗅着它们的气味。他又抚摸着我的背,隔着衬衫来往徘徊。
“夏莎,不和我一起睡的时候,想我吗?”
“嗯。”
“嗯是什么?说出来,告诉我你想不想我。”
“……想的。”
“在想什么?是和我想的一样吗?”
我眼里有水汽,朦胧中看见他的眸子亮得像豹子一样,勾魂摄魄。我声音柔媚如丝:“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的身体,想你的长发,想着想着就变成一条鱼,在你水草般的发间游来游去。我想你的乳,想埋在里面呼吸那甜香,在你身上醉到不省人事。我也想揉搓你的一双玉足,每颗脚趾都玩一遍,让你像小猫一样痒得弓起背来……”
“你是大色狼!”
“我是,你是小红帽,让我吃了你吧,我想让你在我身体里,水/乳/交/融,难舍难分……”
他的倾诉是最刺激的挑逗,漫长的吻让我嘴唇肿得发疼,他开始动手解开我好不容易才扣好的衬衫,一颗一颗,快速而有效率。
“我喜欢看你穿我的衬衫,喜欢欣赏你雪白的长腿亭亭玉立的模样,喜欢像拆圣诞礼物一样把你扒开……”
他的手指顺着Bra的边缘揉着被包裹的柔软,再也忍不住,探手去背后解开了,抹胸式的一片蕾丝直接被抽出扔在一边,没了阻碍,他的吻覆上来,胸前的红果子瞬间挺立,响应着他无声的召唤。他持续不断地吻着,爱不释手,似乎要吻到天荒地老,吻到我完全融化。身下一热,溪流泛滥,我脑子里有根弦断了,发出尖利的长鸣。我忍不住祈求:“不要了……好热……好难过……”
他一只手探下去,顺着内裤的蕾丝缓缓试探……咬着我的耳珠悄声说:“小傻瓜,只是吻你而已,这么快就/高/潮/了……”
完全湿润的身体渴求着他的进入,他快速解开了彼此身下束缚的布料,我身上的衬衫凌乱,他顾不上把我脱光,坚硬的那一处抵着,突如其来的刺激让我脚几乎要抽筋。他在沙发上压住我一条腿,抬起另一条搭在肩膀上,像打开一把折刀,我身体张开,所有隐秘都被迫曝光,他目光梭巡,大掌上上下下地抚摸,双唇深深浅浅地吻,让我放松,让我接纳他。他用足了时间,不急不躁,最大限度地克制自己。那坚硬的武器在入口处探索,湿哒哒,是被我弄湿的。
他终于进来了,刹那如楔子般深深嵌入我的身体,开始时温情脉脉,渐渐汹涌澎湃,他脑子里的弦也绷到最紧,身下是疯狂扫射的和弦,大手在胸上却弹奏出柔缓的旋律,如同他在演奏吉他曲那样,一快一慢,两处结合得天衣无缝。他的头埋在我肩窝,低声喘息着,吻着我的脖颈,用手指梳着我的头发,诉说着他有多快乐。我紧紧搂着他,若不搂紧,我怕自己会像春水里的薄冰那样分崩离析,他好热好烫,我心里每个冻结的冷硬之处都融化了,融成溪流在身下一直流淌,突然我觉得自己从高空坠落,好像沙漏被打翻,倾斜而下,泄了满地,浑身颤抖。
他在身体里停下来:“小傻瓜,你又一次到了……这真是对我莫大的赞美。”我战栗着,抖动是从身体内部开始的,无法自控,他抚摸着我的脸,密密的吻安慰着嘴唇颤抖的我。
他目光灼热,凝视着我:“夏莎,看着我,看见了吗?是我,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朦胧中我失去力气,他慢慢抽出,将我抱起来放到床上,他的手又开始摩挲,滑入我的身体,在里面游走。他的唇鼓舞着我,引领着我,将我的灵魂吸入他的舌尖,要唤我每根神经都感受从身体里荡漾出的快感。从前以为只是他迷恋我,此时此刻我对他的渴望如此强烈又凶猛,永不满足。欲望像气球一样膨胀、膨胀、升高、升高……
他手指的动作轻缓却有力,他的声音如最美的梵音:“你里面温暖又湿润,我想要,我怎么都要不够!”他再次进入,发出满足的叹息,他是上天恩赐的礼物,我真切感觉到他在我身体里面,鱼儿在扑腾,小树在发芽,海水涨潮,船扬帆起航,烟火在天空炸开,林中的雀鸟被惊飞……我想我嘤咛出声了,我的灵魂在云端听见自己快乐的叫喊,听见自己在祈求更多。他没有犹豫,抱着我的臀,仿佛我是一朵云那样轻盈,他用各种角度刺入,推进、摇摆。我们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偌大的床铺容不下我们纠缠的四肢,他心里有个节奏,打着拍子,清脆的钢琴、愉快的架子鼓、痴缠的小提琴……
他将我翻到背面,我的膝盖发抖,撑住全身的重量,他扶住我快要折断的细腰,深深进入,试探、钻研。我的腿间湿漉漉一片,黑暗的甬道里面每个褶皱都被翻寻,终于触到了某一点,我疯狂地尖叫,他抓住了我的生命,拽住了跳动的心脏。
“是这儿,这儿!”他猛烈攻击那一点,我的身体仿佛全部浓缩到他掌握的那一点上,每个毛孔都感受着那一点的天旋地转,我叫喊着,身下是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他就在那里崩裂爆发,焰火照亮天空,喷射、喷射、永无止境。床铺如云朵般托着我们,好闷好热,他掀开被子,夜凉如水,昏暗的房间里只听得见我们的心跳声,急促,有力。我还没清醒过来,耳朵里仍旧轰鸣着那些令人脸红的呓语和疯狂的叫喊。
他伏在我身上喘气,我开始抽泣,是喜极而泣,他吻掉每颗泪珠,含笑在耳边说:“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这一句我今天终于彻悟了,你就是我的珍珠,你是最暖最润的玉。”
我有点哽咽:“田野,我把自己全部都给你了,你心里是不是只有我一个?”
“全部都是你,满满的,每个角落都是你。刷牙的时候想你漂亮的唇、吃饭的时候想你水蜜桃般的双颊、翻书的时候想你隽永的字、听音乐的时候想你专注的眼神、分分秒秒想的都是你的身影。”
“我突然有点恨你,恨你把我变成这样,随时可以把我变成一滩水,一团泥,让我死去活来,让我溺毙在你的热情里面。你让我体会到了最羞于启齿的快乐,堕落其中,我不像原本的自己了。”
田野看我委屈懊恼的模样,把我翻过身来紧紧搂在怀里,轻声安慰:“小傻瓜,我已经不是初尝禁果的小男孩了,我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对成熟的男人而言,没有比眼见着心爱的女人逐渐体会到/性/爱/之愉悦更快乐的了。知道今晚你/高/潮/了少次吗?我太自豪了。初遇之时,你还是一朵尚未全开的蓓蕾,如今你柔软芬芳,完全绽放。到底是我催发了你,还是你满足了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我的生命再也无法割裂了。”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甜香,是我和他的味道融在一起,我拽着他的手贴在脸上,在他掌心吻着,握着他就像握着自己的命运。以前以为我的生命就是一滩死水了,他触到了我生命最深处的谜底,让我体会到沉睡的快感,体会到真正的快乐,他在我生活里掀起滔天巨浪,再也无法平息。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有时候言语比动作更具有挑逗性,这方面田野是炉火纯青。
闲话:昨天顶风冒雪去拜访一个女朋友,一起喝下午茶。沿途走过一段高架桥,路上结了薄冰很湿滑,一个年轻的男孩子骑着山地车从坡上冲下来,也许是被突然从下坡走上来的我吓了一跳,他在转弯的地方狠狠摔倒,车子的铃铛都飞出去了。我也吃了一惊,赶紧过去看他有没有事。结果人家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毫发无伤,我又关切了几句,他才红着脸继续骑车走了。
去了女朋友家里跟她说天气不好,有个男孩子骑车摔倒了,就在我身边发生的。她调侃我说:“以后你来看我不必化妆打扮,你长得太漂亮,容易引起交通事故。”我那个瀑布汗……她老公也笑了,说:“这一块儿几乎没有亚洲人,年轻男孩子见了你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的,确实危险,还好那高架桥都有密封的栏杆,否则几米高的地方摔下去就惨了。”
我决定这个冬天出门都戴个口罩吧……
☆、蜀道不难
周六一早,我们已经在禄口机场等待早班飞机前往成都,我不想大张旗鼓,只带了一只小小行李箱和随身的包。田野是回自己家也并不讲究,穿着舒服的开司米对襟衫和旧牛仔裤,打底的洁净的白衬衫衬着他健康的肤色,外面罩着他惯常御寒的风衣。我前一日却是在家里反反复复地选择要穿什么去见家长,最后还是决定穿得素净些,外套选了羊毛质地的浅驼色A字形高腰大衣,乖巧的淑女范儿,脸上画着淡淡裸妆,香水也没用。
在飞机上田野很自在的模样,拿了Kindle看书,我有点紧张,不耐烦地玩着腕上的一条水晶链子,田野瞟我几眼,放下Kindle,握着我的手,掌心里都是汗。
“紧张了?”
“说不紧张是骗你的。”
他含笑搂过我,在头发上轻轻吻着:“别害怕,我父母人都很好相处的。我父亲是典型的学者,为人谦逊,说话直率,没什么弯弯道道,你跟他聊天再轻松不过了。我妈就和所有母亲一样,只要儿女好她就好,她见了你肯定开心得不得了呢。至于我姐姐么,你都不用刻意讨好她,她人特别开朗,和谁都能打成一片。至于其他亲朋好友,你若心情好我们就去拜访应酬一下,若是不想去也就免了。”
我看着他说:“话虽然这么说,可是你也知道,我从小就跟我妈两个过,并不习惯大家庭的生活,我怕失了礼数让你为难。”
他在我额上温柔地亲了一口:“别这么杞人忧天,你是最好的。”
出了机场,许是田野个子高目标明显,远远就看见一对人在出口冲我们招手。走过去,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有些腼腆,也不说话,另一个高挑的30岁上下的漂亮女子热情地隔着围栏就先和田野紧紧拥抱。
松开了,田野对我说:“这是我姐姐,田莫言,还有我的小侄女,李诗韵。”
我含笑说:“莫言姐好!不说是你姐真是想不到,看起来比你还年轻,谁知女儿都这么高了。太不可思议了。”田莫言笑了,眼睛弯弯如新月,只这时才在眼角露出几条浅浅鱼尾纹,可是白皙紧绷的皮肤一点都不像当妈的人。
“哎哟,是夏莎吧?真是会说话!田野说你长得美,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冰肌玉骨,眉目如画,苏杭出美女不是虚言。”
我有点脸红:“哪有,到了四川可不敢自居美女,掉在成都的美女堆里我就是个最不起眼儿的了。”
说笑间已经从地下道走到对面的停车场,竟然是露天的,田莫言笑说:“成都地方宽敞,所以用地这么豪迈,很多城市的机场都是在地下停车的。”
这时她让那小姑娘打招呼,我这才细细打量她,稚气的苹果脸,齐刘海的短发,唇红齿白,眉眼之间看得出是美女坯子。身材纤瘦,一双长腿笔直,许是田野家的基因遗传,怕是再过两年长得比我还要高。
她甜甜地叫我:“莎莎姐姐好。”
田野就笑了:“你叫我幺爸,却叫她姐姐,辈分不对啊。”
原来四川人叫“小叔叔”是“幺爸”,听着真有趣。田莫言就插话了:“她才12岁,懂什么辈分?她喜欢叫姐姐就让她叫呗,女人都巴不得别人把自己往年轻了喊,夏莎也才二十几,这姐姐喊得也不过分。”我心里乐开了花,就随李诗韵叫我“莎莎姐姐”。
田莫言开一辆小小的深蓝色日本车,车里空间有点局促,幸好我跟田野都带的是小箱子,勉强都塞进了后备箱。田野对我说:“为了礼貌我去跟我莫言姐坐前面,你跟诗韵坐后面吧。”
田莫言却听见了,含笑说:“你们如胶似漆的哪里分得开,一起坐后面吧,我乐意当司机。只是不好意思我的车子比较小,勉强挤一挤吧,家里大车今天我老公开出门了。”
上了车,田莫言从后视镜不时看看我们,一起聊天,路况不错,车子也开得顺畅。
“夏莎是第一次到成都来吗?”
“嗯,正确地说,是第一次到西部,云南西藏这些地方是眼馋了很久还没去成,就连西安也没去过呢。”
“那这次让田野多陪你出去走走,这个季节去九寨沟什么的就太冷了不好玩,但是成都市里面逛逛也是很有意思的。”
我摇下车窗看外面,一马平川的地形,沿路几乎都是双向八车道,大片的绿化带,让在苏州和南京待惯了的我感慨真是奢侈。车子似乎一直在朝城外开,我看见一大幅标语“成都,一个来了就不想离开的地方。”
田野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笑了:“人说,少不入川,老不出蜀。成都休闲的氛围是容易让人骨头都酥软,打消了野心的。”
我忍不住问:“怎么沿路都这么空旷,照理说成都人口也很密集啊。”
田莫言主动回答我:“我们是从三环往外开,到温江区,现在我们一家和爸爸妈妈都住在那儿,原来我们住市中心,这些年堵车越来越厉害人也越来越多,太拥挤了,有条件的都在往外围搬。温江本来是一个独立的老城,后来被并入成都的,基本建设都齐全,而且当地人以种植花卉果木为主要产业,所以自然环境和空气质量都比市中心好多了。爸妈搬过来这几年都住得不想再进城。”
原来如此。周六上午的成都,云层很厚,但气温比南京暖和,许是这样常年多云又潮湿的天气才养出成都美女白皙的皮肤吧。终于到了田野爸妈家,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小区,每栋房子只到六层高,内外围成两圈,楼间距足够大,中间是花园。车子开到某一栋楼下,田莫言指一指顶楼说:“上面就是爸爸妈妈家,他们肯定等得心急了,田野这两年还是第一次回家。”
正说着,楼上的窗户被拉开,一位像是田野妈妈的老太太开心地招手,按捺不住地叫了一声田野的名字。田野也仰头招手:“妈,我回来了!”
走出电梯,田野妈妈已经开了门立在门口,开心地先抱住田野,眼角似乎有点泪光:“妈妈想死你了,好久没回来。”
田野拉我过来说:“妈,这是我女朋友夏莎。”
我讪讪地喊了一声:“阿姨好!”
田野妈妈赶紧握住我双手说:“哎哟,看我激动的,都没看见你。长得真乖!快进来!”
四人这才进了门,换了拖鞋,田莫言帮我们把行李拎到角落先放着。
这时我才看见端坐在客厅的威严的老人家,应该就是田野的父亲。他起身含笑看着我们,头发花白,穿着家常衣服,洗得旧旧地但十分整洁。田野拉着我快步走过去,并不拥抱,只是低声说:“爸,你身体好吗?我带夏莎回来看你们了。”
我也问候说:“叔叔好!”
他拍拍田野的肩膀说:“回来就好,我们都挺好的。带夏莎坐下喝茶。”
一家人坐定,我偷偷环视了一下客厅,素净大方的中式装修,电视墙装着红木多宝格,摆放着一些精装书籍和瓷器、玉雕。茶几也是红木,朴素的款式。沙发显得贵气高雅,大大的U形,深棕色水牛皮润泽光滑,堆放着几个皮面靠枕,符合老人家的审美。沙发上面挂着一幅字“厚德载物”,遒劲有力,应该是田野父亲的墨宝。
田野父亲用一套青花瓷茶具泡了茶,李诗韵虽然年纪小,也跟着一起喝。茶有些回甜,我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茶?我从来没喝过。”
田野妈妈说:“不算什么好茶,是这个季节我们家常喝的菊花茶,里面放了冰糖,诗韵和田野他爸都是燥热的体质,我们常喝这个,去秋燥。你喝不惯的话,家里也有你们苏州人爱喝的碧螺春,我给你另外泡?”
我赶紧说:“谢谢阿姨,不用了,甜甜的味道我很喜欢,就喝这个。”
许是因为我在的缘故,从见面开始他们一直说普通话,流利得很,一点方言的口音都没有,似乎一向如此。我忍不住跟田野咬耳朵:“其实你们自己家里人聊天,说家乡话就好,不必为了我……”
他也悄声说:“没关系的,诗韵从幼儿园开始上的就是国际学校,在学校里面大多数时候讲英语。而且我姐夫不是成都人,他们父女俩都不大会讲四川话,所以我们家人在一起一向说普通话,不单单是为了迁就你。”
田野妈妈含笑对我说:“叫你莎莎可以吗?到成都习惯吗?你到了我们家就当回自己家一样,不要跟我们客气,我们家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我点点头,由衷地说了一句:“谢谢阿姨,我觉得这儿挺好的,空气也新鲜,到处都是花草树木。你们家里也布置得很舒服,我很喜欢。”
喝了茶,田野妈妈带我们上楼去安置行李,进门我就看见实木楼梯延伸上去,他们家是复式的楼中楼,很宽敞。二楼是两间客房和单独的浴室厕所,玄关处放着一架钢琴和落地大花瓶,插着几支干花装饰,从窗户可以看到外面是大露台。
“你跟田野就住二楼,一人一间,浴室里面毛巾浴袍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外面阳台可以去透透气喂喂鱼。书房在楼下,想看书可以随便去拿。我们楼下主卧有自己的浴室和厕所,所以不必觉得拘谨,楼上就随你们俩用。”说罢她就下楼去厨房准备午饭了。
田野悄悄跟我咬耳朵:“我父母还是挺传统的人,让我们分房睡肯定是我爸的意思,但是我妈这人从来是网开一面,把我们搁在同一层,楼下本来还有一间客房的,她这是故意放水呢。”
我羞红了脸,来的路上本来还忐忑不安,怎么好意思在父母眼皮底下和他同房而寝,人家倒是都想得周到了。幸而他家里这么宽敞,我俩占了二楼就是独立的小世界。
两间客房的陈设几乎一模一样,只一间房子里面的家具看着有些旧,田野说:“我住这间,这是我小时候用过的书桌和床头柜。”
我好奇地走过去看,书桌有些旧了,但擦得一尘不染,台灯是我们小时候流行的那种可以调节亮度的“护眼灯”。田野拉开抽屉,里面还搁着文具盒和小汽车模型之类男孩子的东西,他含笑翻了一下说:“虽然搬了家,爸妈还是尽量把我小时候的东西留着。”他又拉开衣柜,把箱子里的几件衣服挂起来,柜子里很空,只放着被褥和几件家常衣服,想来都是他用过的。
我也去另外一间房里面收拾行李,田野父母看得出是极爱干净的人,虽然是很少使用的客房,但也打扫得十分细致,窗玻璃擦得明晃晃的,屋里没有潮气或者异味,衣柜是全空的只一排衣架,被褥已经铺好,素净的淡紫色提花贡缎。我拉开床头柜看看,里面贴心地搁着一包竹炭去湿气,另有几包面纸。
行李并不多,很快就收拾好,田莫言走上楼来叫我们吃饭。午饭很丰盛,七八个菜和一锅海带淮山排骨汤,但每道菜分量都不大。餐具都是雪白骨瓷描金,和田野的喜好类似。筷子是包金檀木配着同料的鱼形筷架。我心想田野吃饭那些讲究确实是家传的啊。我挑几样清淡的菜色尝了尝,田野妈妈的厨艺正如他夸耀过的那般,绝对是饭店大厨的水准。
田野父亲少言寡语,慈祥中透着威严,只田野妈妈和田莫言和我们谈笑,李诗韵年纪虽然还小,也是家教很好的样子,并不插话,乖乖吃饭,喝汤一点声音都没有。
“莎莎,田野说你是苏州人,所以我特地做了糖醋排骨,你尝尝看和你们苏帮菜口味是不是差不多。”田野妈妈招呼我吃菜。
我赶紧挟了一块尝,酸甜可口,肉质软糯,由衷赞道:“很好吃,比我妈做的还好。”她笑得很欣慰。
田莫言也对我说:“我们家餐桌上不劝酒,也不逼客人吃什么。你喜欢哪个就自己挟,随意些。”
田野父亲开口说:“田野很久没回家了,我们爷俩喝两杯吧。”
田莫言轻车熟路地去开橱柜拿酒,我瞥一眼,全是四川本地的好酒,水井坊、五粮液、剑南春、泸州老窖……她翻了一下,拿了一瓶五粮液出来说:“就喝这个吧,上次开过又没喝完,趁田野在家,赶紧消耗一下。”
我笑问:“莫言姐,你们家常也喝这么贵的酒吗?南京那边只有宴客才用五粮液。”
田野父亲不待田莫言说话,微笑着回答我:“都是我从前的学生逢年过节送的礼,在家里越屯越多,所以平常也就随便开了喝。你回去的时候可以带几瓶好的给你父亲,我们四川的酒确实不错。”
田野赶紧对他爸使个眼色,我心下明了,便坦荡荡地说:“谢谢叔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父母已经离婚了,我爸爸另组家庭,我和他很少来往。”
田野父亲一惊,但片刻就反应过来,温和地说:“原来如此,你也辛苦了。”我心里一酸,田野一家其乐融融,我这个没爹疼的孩子真是……嫉妒。
田野和他父亲两人自斟自饮,吃一盘干切卤牛肉下酒,切得薄薄的,蘸着红红的辣椒面儿。我按捺不住悄声问田野:“辣不辣?我想尝尝。”
他说:“牛肉是我妈自己卤的,你可以吃,只是这辣椒怕是你吃不惯。”
我偏不信,也学他沾了些辣椒面,吃了一块牛肉,肉极香,可是辣椒真的太厉害,瞬间嘴里火烧一般,赶紧喝水。田野妈妈敲了田野一下:“你怎么让莎莎吃那么辣的,那全是朝天椒磨的面儿还掺了花椒粉,看她难受的。”
田野便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冰牛奶给我说:“喝这个比较解辣。”
我接过喝了大半杯,终于好受些,说:“真的很辣,可是辣得好舒畅,还想吃,上了瘾一样。”
他们都笑起来,便招呼我多吃几样香辣的川菜。
作者有话要说: 川菜我也爱吃啊……还有火锅。
☆、天下父母心
吃了饭,我主动帮忙去收拾碗筷,其实也没什么可忙活的,一来饭菜量不大,吃得差不多,一点点残羹剩饭田莫言都倒掉了,正如田野那样,他们家人都不吃隔顿的饭菜。二来脏碗筷都三下五除二放进洗碗机并不需要手洗,我打量一下厨房里面都是簇新的装修,看来田野父母也是舍得花钱享受的,不像一般的老人家,一味俭省。
擦了桌子,田莫言看看点儿说:“我得送诗韵去上课了,新年有个演出,她们老师抓得紧不好缺课。”田野摸摸诗韵的头发说:“好,那晚上还是一起吃饭吧?姐夫来吗?”
她说:“当然来,他白天有应酬脱不开身,要不就亲自开车去接你了。”
我问:“诗韵,你上什么课啊?今天周六呢。”
小姑娘脆生生地回答:“芭蕾舞,我每周六都要去练习。莎莎姐姐你不要出门,我晚上再回来跟你玩儿,我还没弹钢琴给你听呢!”
我心想怪不得长得一双笔直的美腿,原来从小学舞蹈的。田野一拍脑袋说:“等等,我有礼物给你差点忘了。”
他蹭蹭上楼去,片刻取了一个粉红色的扁长礼盒下来,扎着漂亮的白色蝴蝶结。李诗韵毕竟还是小女孩,欢呼一声就拆开看,原来是一双精致的绸面芭蕾舞鞋,还有配套的粉红色头饰,纱堆成一圈密密玫瑰花,镶嵌着闪亮的水钻,小公主一般。
田野说:“这是我在法国给你买的,尺码是你妈说的36,才12岁,你脚长得也太快了些,以后大了怎么好买鞋子呢?”
她一看就欢喜不已,抱着田野亲了两下:“谢谢幺爸!你最好了!”
田野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你大伯回来的时候送你泰迪熊你也说他最好了,到底哪个叔叔最好呢?”
田莫言掐他一把说:“你跟小孩子也计较这些,当下有甜头自然就是你最好。你给我带礼物没?”
田野说:“自然少不了你和姐夫,晚上给你,快去上课吧别迟到了。”
这一番动静下来也提醒我该把见面礼送给田野父母,我取了东西下来,田野和父母正坐在客厅聊天,我先取了笔墨给田野父亲,又把珍珠项链和燕窝阿胶都送给田野妈妈。他们面露喜色,直夸我贴心。田野父亲打开礼盒看了一下,眼睛一亮说:“好笔!好墨!等下就开封试一试。”
我很欣慰,投其所好总算押对了宝。田野妈妈也拿出项链端详说:“这珠子真润真圆,苏州特产名不虚传,就是太让你破费了。”
我据实相告:“这不是现买的,我舅舅做养珠生意,有了好珠子他都是留着给我和我妈妈。虽然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也算精挑细选,您喜欢就好。”
她立刻取出来戴在身上,问:“好看吗?”田野和他父亲都点头赞好,我看她是真心喜欢,心里也是甜滋滋的。
她握着我的手说:“怎么冰凉凉的?穿得也不少啊,屋里空调也开着的。看你样子是气血不畅,这些阿胶燕窝巴巴地送给我干嘛,你该留着自己吃,多补补。”
我讪讪地说:“我一向这样,夏天也是凉的。不过我身体还可以,很少生病。”
她微笑说:“你还年轻自然不觉得什么,以后上了年纪就受罪了,要注意调养。”
我们坐着聊些家常话,问我平常爱吃什么,爱做什么。田野父亲示意要和田野去书房单独聊聊,只剩我和田野母亲两个,看我有点不自在,她便带我去露台上看她养的花,田野那样细腻体贴的性格想必就是遗传母亲的吧。她和我妈妈火爆的性格不一样,十分温柔可亲,让我也觉得不那么拘谨了。
二楼推门出去是宽敞的露台,一角用玻璃门隔出洗衣房,晾着些衣服。遍植花木,砌了小小鱼池,另有一个青花大瓷缸种着睡莲,虽然是11月了,许是四川湿暖,还开着花。一片绿色藤蔓快要枯萎,底下架着白铁秋千,想来是给李诗韵准备的。我们的客房顶上也算是一个晾晒的平台,可以从扶梯上去,隐隐看见晒着被褥。
我赞道:“有个大露台真好,生活空间都拓展了。”
田野妈妈喂着一池锦鲤,笑说:“要是在市中心里面就不敢弄这样开放的露台,灰尘太多,也是在温江这样的郊区才能享受一下。我们正是看中这个露台才决定买这处房子,其实我们老两口用不着住这么大的地方,不过几个儿女回来的时候,还是宽敞些住着舒服。平常李诗韵过来,假小子一样翻箱倒柜,上楼下楼,弄得乒乓响,你是第一次来,她在你面前倒是装小淑女呢。”
我四处张望,果然每栋顶楼的房子都弄成漂亮的屋顶花园,甚至还有搭建了小亭子和假山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看来也是个有些档次的小区,住的都是经济比较宽裕的人家。田野说他父母都已经退休,想来养老金很丰厚才能如此安享晚年。
过了一会儿,田野捧着围棋和父亲一起到露台来,田野父亲拿着自己独用的紫砂茶杯。
田野对我说:“外面有些凉,你进屋里去吧,可以睡个午觉什么的。”
田野妈妈也说:“你进去吧,我在这儿浇浇花,你睡饱了起来,我弄些水果给你吃。”
我想着他们三人也许要说些体己话我不方便在场,加之起得早赶飞机也确实有些疲倦,便去客房里自己歇了。
脱了外衣缩进被窝里,迷迷糊糊真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感觉有人轻轻揉我的脚。睁开眼睛看见田野坐在床边,我坐起来,他说:“应该给你灌个热水袋的,或者让我妈给你把电热毯铺上,你脚又是冰凉的。”
我揉揉眼睛说:“才11月,不必这么麻烦。你跟你爸下棋了?”
“随便玩了两局,很久没下棋,不是我爸的敌手。主要是说些家长里短。”
“你爸妈说什么了?他们有没有提到我?”我有点紧张,怕他们对我有些指摘。
田野含笑说:“有,他们都很喜欢你,我爸说你大方温柔,我妈一直夸你长得乖。”
“乖,到底什么意思?”
“四川人形容女孩子长得漂亮,讨人怜爱,就说长得乖。”说着他凑过来就想吻我,我念着他父母还在家呢,红了脸,推开他,起床理了床铺便去梳头补妆。
一起下了楼,田野父亲许是在书房,田野敲敲门进去之后又关上了门,只田野妈妈在客厅,电视声音开得低低的,有一搭没一搭看新闻,手里在绕毛线团。我赶紧过去和她一起坐着,沙发很舒服,靠着软软的厚垫子,温暖适意,怪不得田野一直惦记着要回家,家里总是最让人放下一切烦恼的地方。
田野妈妈招呼我自己剥砂糖橘吃,我道谢但也不好意思自己吃,主动帮她绕毛线,动作娴熟。
“你还会这个?现在年轻姑娘都不会做手工活儿了。”
“我小时候常常帮我妈妈一起绕毛线,自己也会一点简单的,能织个围巾什么的,太难的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