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是阳光,我变得绵软了,他越是坚硬我越是如丝缎般流淌。我的律动没有章法,随心所欲,这探索永无止境,每一次欢爱都是一本全新拆封的课本,教导我,啊,这样,那样,这里,哪里……还可以更亲密,更快乐,更疯狂。他任我摆布,把自己交给我。好满足,骏马奔驰,溅起水花,漫漫长路到了尽头,我精疲力竭,他站在悬崖最高处嘶吼,灵魂最隐秘的角落全都袒露出来。羞耻伴随着极乐,窒息的快感让我的身体变成藤蔓,紧紧缠着他,我叫喊着,我喊了什么,自己都听不见了,脑中只有他愉悦的喘息声如雷鸣,一声一声敲击着胸膛。终于他大喊一声:“我到了!”恍惚中闪电划过黑夜,照亮我迷宫般的心事,我坐在他身上,捂住脸庞,泪流满面。太美好了!每一次都像第一次那样新鲜,也像最后一次那样倾尽全力,这一次的结合召唤着下一次的相遇。
清醒过来,他抱着我,滚烫的身体贴着我的胸膛,大手满足地在我背上摩挲。
“夏莎,跟你在一起,好像时空都停滞了,我好快乐,我要你记住我们每一次的感觉。”
“都融入骨髓里了,精卫填了海,愚公移了山,也忘不掉。”
汗流浃背的两人又洗一次澡,热水如春雨,我们湿漉漉地拥抱在一起,他含着我的手指吮吸——我戴着戒指的那根手指,眼里是黑色的炙热火焰:“再来一次,天还没亮。”
我双腿颤抖,勾住他的腰:“好,尽君今日欢。”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爱爱这个事情,重要的是质,不是量,难得一回让男主女主放纵一下。保质保量就好:)
☆、欢天喜地
次日刚上班,我偷偷找了个角落打电话给薇如,告诉她昨夜田野向我求婚了。
她立刻在电话那头狂喜地尖叫了好几声才说得出话来:“啊!太棒了,莎莎,我真替你开心……哎……怎么办,我正要去上课呢,眼妆都哭花了,怎么办怎么办……真的太好了!我一直好担心,怕田野知道你身体的问题而……我真的……莎莎,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我眼角也润湿,当下我拥有世上最美好的爱情和友情,是最最最幸福的人。
挂了电话溜回座位,总编刚好也来上班,她眼睛太厉害了,路过我的座位,余光一瞟,立刻拽住我的手,惊喜地问:“这戒指好漂亮!上好的祖母绿宝石可比钻石贵多了!夏莎,你一向不戴贵重珠宝,今天居然……难道你订婚了!?”
血液倒流,我瞬间红了脸,根本编不出谎话,支支吾吾。她莞尔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立刻抱住我说恭喜,大办公室的同事们都纷纷凑过来,七嘴八舌地祝贺,又拉着我的手欣赏那戒指。
小李子啧啧道:“你那帅哥男友果然品味超凡,一般人都是用白钻求婚,他选这祖母绿戒指真是别出心裁,华丽又大气,把你小家碧玉的气质都衬托成了贵族名媛。”
我心情好,不计较他酸溜溜地损我“小家碧玉”,一个眼疾手快的女同事又撸起我的袖子,我这些天一直遮掩在长袖衣服里面的玉镯暴露出来,她大叫起来:“哇,你们快来看,好漂亮的翡翠镯子!夏莎,你是不是嫁入豪门了?你男朋友也太有钱了吧!你知不知道这样的镯子在通灵翠钻可以标价到多少?以我的工资,我这辈子也指望不上啊!”
我赶紧解释:“没有没有,他不是什么大富豪,这镯子是他母亲送我的……”
“我更崇拜你了,还没过门呢,准婆婆就出手这么豪爽!你们快看,我都没亲手摸过这么漂亮的翡翠,翠绿上面还有一抹嫩黄!”
一堆女人都疯狂了,围着我,在胳膊上和手上捏着,掰来掰去,我都快被掐紫了,可是又不好意思推开,免得同事说我得意便猖狂。
总编终于发话,救我于水火之中:“好啦好啦,都回去工作吧,不好好努力赚钱打扮自己,更没机会认识好男人。羡慕有什么用?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平常你们碎嘴闲聊的时候,夏莎都在努力写稿子。腹有诗书气自华,如今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你们都记住了,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儿。”
总编的毒舌功屡试不爽,一帮人面红耳赤地散了,总编招手让我跟她走。我赶紧亦步亦趋进了她的办公室,谢谢她替我解围。聊了几句,我简单说了一下田野求婚的过程,总编虽然平日冷口冷面,毕竟也是有丈夫有孩子的女人,此时她端坐在皮椅上打量我,眼角眉梢都是温柔之意,看得出是真心为我脱离剩女行列而祝福。
“你近期会结婚吗?在哪里办喜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事情发生得太快,我还没跟总编汇报过我要搬去德国生活。镇定一下心神,长话短说:“对不起总编,有件事我一直没跟您汇报,其实我男朋友是德籍华人,他在德国已经待了十几年了,虽说婚期还没定,但我们结婚以后应该会在慕尼黑定居。”
总编并不感到惊讶,淡然自若:“你是不是夏天出差的时候认识的这个男朋友?其实从你夏天在周刊上陆续发表的游记,我已经看出端倪,那是沉浸在热恋之中的人才写得出的幸福文字。碰巧又撞见你们俩在一起,他一看就是人中龙凤,模样自不必说,难得的是睿智沉静的气质,百炼钢成绕指柔。本以为你会把自己耽搁成大龄文艺女青年,如今你找到真命天子,我真心为你祝福。说实话,现在咱们杂志社里,拍马屁的多,像你这样肯埋头干活的少。虽然你脾气执拗一些,处事不够圆滑,刘大编辑有时候也说你是个不大肯低头服软的,但我个人倒是一直很欣赏你,本想着再磨练两年可以提拔你升职,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庙小留不住大菩萨。你打算辞职吗?”
总编一番赞美,我红了脸,真是受不起。我想想说:“其实我男朋友对我很宽容,他没有要求我完全放弃工作,我想,专栏或者特稿我就算人在德国也可以继续写,只领稿费不拿工资。但不知这样操作可不可以?”
总编点点头,思考片刻,说:“你的提议不错,我可以跟几个责任编辑讨论一下。我想他们不会不赞同,你在欧洲那边,多体验些外面的风土人情,拓展视野,周刊专栏的选题肯定比现在更上一层楼,兴许可以考虑在我们的服饰美容月刊上另外开一个专门写时尚主题的新专栏,你穿衣品味一向是不错的,我有信心你可以胜任。你从大学起就替我们写稿子,是个信得过的老员工了,你人在欧洲正好能代表我们去米兰和巴黎参加一些时装周之类的时尚活动,作为特邀记者替社里写写稿子拍拍照片,只来往机票这一项就可以为我们省下大把预算呢,当然,稿费不会亏待你,就算你人不在也是一样按行情付。”
我万分惊喜,没想到总编想的比我原本设想的更多,一一都应承了。
中午田野突然拜访,没打电话,直接踩着下班的点儿上门来,风衣搭在胳膊上,穿着烟灰色毛料西服,黑色裤子,小V领毛衫领口露出灰紫色衬衫的边沿,酒红色领带调和了素净的一身装扮,手里捧着大束百合花,弥漫一室芬芳。我见了他心里也开出花来,他穿衣打扮总是这么低调中透着优雅,偏偏还挂着那么诱人的微笑,真想……在他的嘴角亲一下!我走上前去轻声问:“怎么不打招呼就来了?今天没工作吗?”
“上午的事情都忙完了,很想你,就来接你一起去吃饭。你今天过得怎么样?事情多不多?”
同事们都正准备午休,见他来了,立刻围上去,连声道贺,七嘴八舌问求婚的细节,田野见这个局面,知道消息已经走漏,微笑着,简明扼要,四两拨千斤:“求婚都是大同小异,最重要的是奉上一颗真心,钻戒鲜花都在其次。”
总编也笑盈盈从办公室走出来,主动跟他握手,风趣地说:“你好,我就是传说中的女魔头,只是没穿着Prada。”
田野立刻也握手致意,自我介绍:“原来是总编!您好,我是夏莎的男朋友……不,现在应该说是未婚夫了,我叫田野,久仰您的大名,请多指教。”
“未婚夫”三个字一下子让我耳根子红了,好甜……的称呼。
田野主动提议中午聚餐,他请客,人群又一下子炸开,叽叽喳喳提议他们所能想到的新街口商圈最豪华的餐厅。我心里很不爽——逮着机会就敲竹杠啊。田野看我脸色晴转多云,在耳边悄悄用德语说:“大方些,他们也是为你感到高兴呢,一顿饭你未婚夫我还是请得起的。”
总编抄手,含笑说:“你们这帮人,中午就这么点儿午休时间,你们打算吃大餐吗?夏莎刚订婚,留点空间给人家过二人世界吧,要庆祝可以再商量,安排在周末找个地方好好聚聚。”
终于脱了身,其实我也很想庆贺一下,带田野去了云中小雅,一处200多米高的楼顶旋转餐厅,选了窗边的座位,可以鸟瞰南京城。
点了简单的二人套餐,很快送上来,田野的心思全不在食物上,紧紧拉着我的手,说:“从现在开始,你要习惯被称为我的未婚妻了,戒指戴着习惯吗?同事们怎么评价?”
我被“未婚妻”这个名号又刺激得一阵眩晕,笑答:“还能说什么,浓缩起来不就两个字,美,贵。但我真的是个粗线条的人,戴着有点不自在,好怕弄丢了,或者刮花了,天生不是富贵命。”
他轻描淡写:“设计图纸我都保留着,真要丢了也不要紧,再找好石头订做就是。钱财都是身外物,不必提心吊胆。更何况戒指只是一种象征意义,如果内心珍视那份感情,手上什么都不戴也无所谓。”
我莞尔,他一向这样高屋建瓴,小家子气的是我。我笑问:“那我们结婚之后你会戴婚戒吗?”
他立刻说:“为什么不戴?我在慕尼黑已经看好了一对铂金指环,简单大方,只等你来最终敲定。”
我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说:“传说中MBA都不戴婚戒,因为Married But Available(已婚但仍然自由),你不怕戴了婚戒就杜绝了女人缘?”
他愣了一下便忍不住笑起来,掐掐我的脸:“你又是哪里听来这些胡说八道?我巴不得现在就戴婚戒昭告天下呢,好让那些想搞暧昧的烂桃花离得远些。”
我想了一想又发愁,问:“你送我的订婚戒指这么漂亮,以后又有结婚对戒,两个戒指怎么一起戴呢?”
“德国规矩,夫妻对戒都是戴在右手无名指的,所以我给你的求婚戒指戴左手,互不影响。其实穿戴之物都随你心情,如果刚好和那天的衣服不搭配,祖母绿戒指不戴也可,我不是那种霸道的男人。”
我趁热打铁,赶紧说:“其实你妈妈送的翡翠镯子我戴着也有点不习惯,冬天遮掩在衣袖下面还好,到了夏天,戒指镯子凑在一起,太夸张了些,怎么办呢?”
他放下刀叉,抄着手看着我,哭笑不得:“昨夜某人明明说喜欢得不得了,此时这番话的意思是又要把这些累赘都卸了,是这意思吗?”
我怕他生气,赶紧凑上前,在他身上小猫一样撒娇磨蹭:“别生气,我只是不习惯这样珠光宝气,招摇过市……”
他叹口气,抱着我偷偷在脸上亲了一下,说:“好啦,我明白你穿衣打扮十分简洁,素来不喜欢在身上堆金砌玉。我也没想到妈妈会送你翡翠镯子,颜色虽然类似,材质却冲突,两样东西凑在一起确实有点over。这个冬天暂且如此,到了德国来就我们俩,你不想戴戒指就摘了,翡翠也可以收起来,有合适的衣服和场合再拿出来佩戴。”
我抱着他,心中无限温存:“你真好,什么都由着我,我上辈子一定是积福了,有人这样包容我的任性。”
他含笑说:“你这点小性子我还扛得住,瑕不掩瑜。”
吃完饭还有点时间,叫了两杯咖啡,田野若有所思,对我说:“夏莎,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跟你商量。”
“但说无妨。”
“我很快就要飞回德国,临走之前我还是想拜访一下你的父亲,最好是安排你父母和我们一起吃顿饭。按理说婚姻大事应该慎而重之,我们进度已经太快了,本该好好操办一场订婚宴,奈何时间太仓促,但基本礼数还得做到。你怎么想?”
我心里紧张,不由得咬着手指发愁,田野说得在理,我答应了他的求婚,总不能随随便便打个电话告知父母。尤其我父亲那边,如果我人都去了德国他都不知道消息,作为亲生女儿,也太离谱了些。叹口气说:“好,我来安排,你走之前还有一个周末可以安排去苏州小住。”
作者有话要说: 有MBA学位的商业精英人士常被调侃为Married But Available(已婚但仍然自由)……尤其很多华人不习惯戴婚戒,毕竟是西方人的习惯,所以在社交场合容易引起误解。不过关键是自己是否洁身自好,若是目不斜视正襟危坐,也不可能招蜂引蝶。
存稿稍微多了一点,也快完结了,所以争取每天双更,但是不敢保证。有时候头一天写好的一章,第二天又有了新想法,一直在改动。结局快出来了,争取大和谐。
☆、惊变
田野临走之前一直在抓紧时间处理工作的事情,他要赶着圣诞长假之前回德国跟公司做总结报告,我也就忍耐着好几天没去打扰他。这天快下班的时候,薇如突然打电话给我,声音很激动:“夏莎,你可以不可以来我家?”
“怎么了?找我吃饭?”
“不是,孟彦西在我家外面守了一个下午,我没让他进门,他也不肯走。我没办法……”
我大吃一惊,赶紧问:“怎么回事儿?梁大哥不在家吗?”
“他去北京了,说是有个会诊,要后天才回南京呢。我一个人在家,怎么可能单独和孟彦西见面呢,何况看他样子来者不善,说有要紧事情要告诉我,可是我不想听。辞职之后我一直小心翼翼回避任何可能遇到他的场合,谁知他敢独自上门来找我。”
“那你有没有通知保安来处理?”
她苦笑一声:“他衣冠楚楚,又是个能言善辩的律师,我在楼上看见保安才轻言细语劝了几句,他可能说了些什么厉害的话,把保安都吓跑了,而且他只是在楼下静坐,也没理由强行赶他出去。夏莎,我不知道他要干嘛,除了你我也想不出谁可以来劝他走,以前事务所的同事并不知道我跟他以前有一段故事……”
为好朋友两肋插刀的义气冲上头顶,我立刻说:“好,你稍安勿躁,我马上打车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拎了包十万火急赶去薇如家,老远就看见孟彦西坐在楼下小花园的长椅上,穿着整洁的西服,公文包搁在身旁,无论如何不像个来找茬的流氓。他不动如山,低头沉思,仿佛想在那里坐到天荒地老。我深呼吸,抬头隐约看见薇如的脸藏在二楼房间的窗帘后面,我招招手,示意她我到了,她果然在那里,也朝我挥挥手。
我坐到孟彦西身边,他吃了一惊,一看是我,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他不吭声,我先沉不住气,问:“你来找薇如做什么?孤男寡女,她又是有夫之妇,你贸贸然上门来,不太好吧?真要有什么要紧事,等梁大哥在家的时候再约时间聊好了。”
他冷冷地说:“就是趁梁非凡不在的时候才能跟她谈,可她不肯见我,辞职之后把我的电邮和电话全都屏蔽了。”
我想想说:“她既然不肯见你,你也明白她的意思了。从前种种,如今都要斩草除根,你再纠缠下去也毫无意义。”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眼里布满血丝:“夏莎,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没有权利来指手画脚。”
我无名之火冒上来:“我知道的太多了!你太过分了!这别墅区住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薇如和非凡也是爱面子的,你见梁大哥不在家就明目张胆地上门纠缠,邻居看在眼里会怎么想?你不要脸,薇如还要脸呢!”
他痛苦地低头,双手互相掐着扭着,压抑着内心的波涛汹涌。哎……多情总被无情恼,我有些心软,轻声说:“我陪你去这边的会所坐一坐,喝杯咖啡,天都黑了,你难道打算继续坐通宵。薇如吃了秤砣铁了心,不会见你的,有什么事你跟我谈吧。”
他不吭声,我又补一句:“我跟薇如什么关系你清楚,若果真是要紧的事,我自然会帮你传话。”
这话终于打动了他,我带着他一起去了小区里面的会所,要了一个清静小包间,点了两杯蓝山。肚子很饿,可是此时哪有心情吃东西。
孟彦西一口气喝了半杯咖啡,劈头一句:“夏莎,你觉得我是坏人吗?”
此话从何而来,我赶紧答说:“不,撇开你和薇如的事情,你无论如何不是个坏人,大学时也是风云人物,多少女孩子倾慕于你,如今工作上的成就我也时有耳闻。你很好。”说着,我心里一酸,不由得想起当年,好遥远的当年……7年?8年?我也曾为了当年那个叫孟彦西的翩翩少年而莫名心动过呢,才过了几年,似乎沧海已经换了桑田。
他苦笑着,眼底都是落寞:“我既然不是坏人,为何薇如视我如蛇蝎?在事务所里面,她千方百计避免和我一起共事,哪怕是同类型的案子她也从不和我交流,擦肩而过都是低头不语。在Party上碍于情面,她还愿意应酬我两句,也是惜字如金。肯定是梁非凡逼她这样的吧……我已经这样克制自己了,不要去打扰他们的生活,努力扮演一个同事和普通朋友的角色。梁非凡还不满意?竟然逼着薇如辞职?她明明是个出色的律师,大好前程……”
我忍不住打断他:“你凭什么这样说梁大哥?我告诉你,辞职的事情,是薇如自己的决定,梁大哥从没逼迫过她。”
他冷笑两声:“夏莎,你果然是单纯到可耻的程度,你以为梁非凡是救世主那样的大好人?我告诉你,他的肮脏和复杂都被藏得太好了,好得不但你这种傻女人,连薇如这个枕边人都骗了!”
我反驳他:“你血口喷人,你是不是想说,就因为梁非凡是某某人的儿子,所以他就复杂,就肮脏?我眼里的梁大哥从来都是和善可亲,光明磊落。”
他从公事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厚厚的,扔在桌上:“你崇拜他?你自己看。”
我疑惑万分,打开那信封一看,里面有一些文件和照片。我抽出来看了几张,大吃一惊,那是在一处昏暗的酒吧,各种肤色的男男女女挤在一起。照片里面梁非凡样子还十分年轻,没戴眼镜,衬衫扣子解了三颗,露出一片胸膛,被不同的女人紧紧搂着合照,姿势十分亲密,他脸上也布满唇印,那些姑娘衣着暴露,有美国人,也有华裔和看不出种族的女人,我猜可能是他当年留学时期拍摄的。之后几张照片看发型和打扮应该是近期的,他神情严肃,被拍摄的地点是在某家写字楼门口,身边跟着几个人,挂牌是XX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另外那些文件很厚我看得不太懂,胡乱翻了一下便扔下。
我深呼吸,提醒自己冷静,我说:“这些能说明什么?梁大哥在美国留学过,就算在夜场玩玩,也是逢场作戏而已。还有,他是个医生,出入医疗器械公司也是合情合理。”
孟彦西抽出那些文件,说:“梁非凡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他表面上只是个医生,实际上他在北京参与经营一家医疗器械进口公司,还是第二大股东,董事长是他亲伯父。他在北京还有3处房产,都在寸土寸金的地段,这意味着什么?他才30岁而已,这么多钱从哪里来的?你以为他清高,出世,一尘不染?背地里还不是借着他父亲的背景大赚特赚。自己经营医疗器械,搞不好再逼着自己工作的医院都跟他买,搞垄断,赚黑钱。你不信,他公司注册的资料和房产登记文件都在这里。”
我都听傻了,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薇如不是说,非凡是个“闲云野鹤”一般的风雅之人,为何会参与经商和炒房?
孟彦西站起来,开了一扇窗,任冷风吹着,他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痛苦和彷徨:“夏莎,其实这些东西,我一直在查,从听说薇如结婚之后我就没有放弃过追究,到底是什么人,可以娶到她。梁非凡背景深厚,身后盘根错节的关系太复杂,我也是万般辛苦才搞到这些,恐怕查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呢。薇如的父亲是军队里的大首长,妈妈是名企业家,梁非凡的父亲如今又是呼风唤雨的高官,哼……这一大家子凑在一起,官商勾结,背后还有枪杆子撑腰,真是极品啊!怪不得,怪不得……他们都费尽心思要拆散我和薇如,她不过是父母手里的棋子,太可怜了。”
我再也忍不住,大声说:“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诋毁他们的婚姻?薇如明明过得很幸福,不管梁非凡是什么人,不管他父亲是谁,他是真心爱薇如,真心对她好。”
他猛地回过头来,说:“你以为他是痴情种子?他在美国不知和多少富二代官二代有过风流韵事呢,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以为屁股都擦干净了,谁知他那样显赫的背景,和他有一腿的女人哪有不拿出来炫耀的。只叹薇如单纯可欺,被瞒得密不透风。”
我咬咬牙,负隅顽抗:“就算如此,梁大哥和薇如青梅竹马,岂是那些露水情缘能比的。”
“好一个青梅竹马,那我和薇如也是两小无猜啊!大学那会儿,你以为我们怎么分的手?你知不知道我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薇如妈妈的冷嘲热讽已经让我心如刀绞,我跟薇如虽然吵架可是我不想放弃。没过多久,院长找我谈话,你知道吗,不是辅导员不是班主任,院长亲自出马,单刀直入,说有人检举我骚扰梁家公子的未婚妻,让我检点些不要继续纠缠沈小姐,否则……否则不要说奖学金泡汤,连当学生干部、入党之类的事情都免谈,搞不好毕业都有麻烦!你让我一个家里无权无势的普通学生怎么办?我简直像被当场淋了冰水,抽了鞭子那么难堪痛苦。薇如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觉得是我欺辱了她、抛弃了她……其实,当时的我若是有办法抵抗那些层层的黑手,我怎么可能放弃她。就算我们争执也好误会也好,总是可以挽回的,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每天都仿佛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我,你能想象那两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如今我在南京站稳了脚跟,总算有了一点底气,我要让薇如看清楚,梁非凡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值得她爱的好丈夫。”
我脑子里轰一声炸开,太可怕了,原来他们分了手,表面上是因为薇如不能忍受孟彦西动手动脚强行索吻,而真正的根源是孟彦西承受了这样的施压,所以那之后,他们再也没说过话。后来他滔滔不绝说了什么,我都听不见,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那个念头——薇如和孟彦西是被家里人,也许就是梁非凡在背后强行拆散的!薇如她都被蒙在鼓里!
说出了一切,孟彦西卸下了压在心头的大石头,换我欲哭无泪,说不出话来。他整理一下西服,淡然地起身,掏出一张纸钞压在咖啡杯下买单,对我说:“夏莎,我走了,今晚我不会再骚扰薇如。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我相信你是一个真诚可靠、可以为朋友赴汤蹈火的人。薇如既然不肯见我,这些东西我就交给你,该怎么办你来决定吧。我对薇如的爱永远刻骨铭心,不管她对我如何,我只希望她幸福,不要被蒙骗被利用。”
孟彦西走了,我拿着那厚厚一个信封,百感交集,怎么办呢。薇如按捺不住打了电话给我,我赶紧镇定一下接听,肯定不能说实话,先随便编个幌子应对吧。
“夏莎,你在哪儿,我看见你和他一起离开了,怎么一直没打电话给我?”
“我陪他在你们会所喝了杯咖啡,劝了他一会儿,你放心,他已经走了。其实他找你也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你懂的,你辞职以后他见不到你,你Party也不办了,他就想看看你,有点激动,我说你现在过得很充实很平静,他也就恢复理智了。”
她在电话那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叫我去她家坐坐。我想着自己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心里装了小秘密,电话里还能强装镇定,当面哪能瞒得住她的火眼金睛,便撒个小谎:“不行,我本来和田野有约会,现在已经迟到了,必须得走了,改天来陪你,好吗?孟彦西说了他今天不会再打搅你,别紧张。”
她叹气说:“好吧,其实我知道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哎……算了,有空再说,幸好非凡后天就回来了。对了,今晚的事儿,你千万别告诉非凡,当做没发生,好吗?”
这话她不提我也知道,一一都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人复杂,是不是一件好事呢?值得思考……
☆、指点迷津
电话里辞别薇如,我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维景,除了田野,我想不出可以和什么人讨论那牛皮纸袋里面的不定时炸弹。田野见我突然来了,很惊喜,他桌上摊着许多文件,电脑开着,还在加班工作。我也顾不得许多,浑身无力,进门就倒在床上。
他替我脱了鞋子,柔声问:“你脸色不好,身体不舒服?吃饭没有?”
我空空如也的胃很配合地抽痛起来,有气无力地说:“还没吃呢……”他立刻打电话叫客房服务送果汁和三明治上来,把桌上工作的东西都收拾干净让我用餐。我吃了些东西恢复了一点体力,对田野说:“我今天知道了一些本不该知道的事情,心乱如麻,好像千斤重担压在心口。
“咦?怎么回事儿?”
我抽出那个牛皮纸袋递给他:“孟彦西给我的,说是要揭穿梁非凡的假面具,你自己看吧。”
他满腹狐疑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摆在桌上仔细看,眉头深锁。我见他沉默不语,问:“怎么样?我都傻眼了,梁大哥一向在人前是忠厚老实人的模样,没想到……还有这一面。”
田野看看我,笑容讳莫如深:“你觉得他表里不一?”
我咬着手指说:“其实不是什么很夸张的黑幕,但是,确实比我印象中的他复杂多了,我以前只知道他是个医生,前不久才知道他父亲做着那么大的官,今儿孟彦西又告诉我,他在美国有很多风流韵事,又暗地里做生意和炒房,一夜之间信息量太大,我头好痛……”
田野微笑着,握着我的手,又问:“孟彦西怎么形容梁非凡?”
“说他——肮脏。”
他轻笑了一声:“那你认为呢?”
我想想说:“没有,我真没这种感觉,梁大哥对我很和蔼又总是不计回报地帮忙,薇如对他也是从来只有赞美绝无半点不满。你觉得呢?”
田野双手交握,按在唇上思考了一下,缓缓对我说:“你想听我的意见?其实我很欣赏梁非凡,和他聊得来,这些孟彦西给你的所谓肮脏的证据,在我看来根本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咦,你一点也不惊讶?”
他拿过那一叠东西,说:“首先,这些夜店的照片能说明什么?这是在曼哈顿一家著名的Pub拍摄的,那地方我出差的时候也和同事去过。梁非凡那时候应该是在留学,闲暇时光去夜场喝喝酒,和朋友聚聚,并不为过。他既然是高官之子,又是医学院的高材生,巴结他的女孩子必然不少,逢场作戏搂搂抱抱拍几张合照,顺水推舟而已,并没有证据说他风流放荡。这种场合男人喝几杯小酒,和女人蜻蜓点水地调情几句,我想,就算沈薇如知道了也不至于大发雷霆。夏莎,像我和非凡这样30岁上下又常在外面应酬的男人,这种情况是无法避免的,说不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也有某个我都不记得的女人,手机里存着在某个社交场合和我勾肩搭背的合照,你看了会不会觉得我肮脏?”
我点点头,田野说得很在理,照片是断章取义的东西,不代表真实的情境。
田野继续说:“考虑最糟糕的情况,就算梁非凡在薇如之前和别的女人有些故事,那也不是什么罪过。重要的是当下,他们好好地在一起,相亲相爱。我在你之前也跟别的女人好过,你会觉得那是肮脏吗?”
我点头赞同,确实孟彦西拿梁非凡的桃色新闻说事儿,太无聊了些。我接着问:“那他经商和炒房这些事儿呢?”
他拿出公司注册资料说:“夏莎,我是做咨询的,这类文件我天天打交道,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是一家很正规的股份制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梁非凡甚至不是法人代表,仅仅是股东而已,不一定直接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他是医生,从事和医疗器械有关的生意有何不可?难道一个人一辈子只能从事一种职业吗?就拿我自己来说吧,我年薪虽然已经很优渥,但也会投资股票和债券,没有人会嫌钱多。”
顿一顿他又说:“再说这些房地产登记的资料,他和沈薇如都是北京人,你看这些地段,都是老城区,这极有可能是他们父母转入他名下的资产。就算是他自己买的也不奇怪,现在大城市的中产人家,谁没有三两处不动产?就连你这样收入一般的年轻女白领,不也有个繁华地带的小公寓吗?这能说明什么?只是投资手段而已。”
田野三下五除二,把孟彦西提供的这些所谓“黑幕”通通否决了。我心中更加混乱,又对田野说:“可是孟彦西主要的意思是,梁大哥不是个单纯的人,他对薇如的爱也不是纯洁的,只是贪图薇如父母的金钱权势。以前他们俩分手,可能就是梁大哥找了关系让大学里的领导给他施压,强迫他放弃薇如,否则,他在学校里会混不下去。”
田野淡淡地笑了:“孟彦西是这么说的?夏莎,梁非凡那样的出身,他什么女人娶不到手,他二人既然年少相识,感情基础必然深厚,岂是一般夫妇可比。你仔细想想,梁非凡若是个贪图名利之人,就不会选择医生这么辛苦的职业了,他们家里军政商的人脉信手拈来,他要赚快钱自然有更好的方法。至于孟彦西疑心梁非凡曾经做手脚拆散这对学生情侣,这也许是真的,梁非凡这样在乎沈薇如,他用任何手段去夺取自己心爱的女人我都不会感到惊讶。但是,请注意,扛不住压力的人是孟彦西,当初既然选择放弃心爱的女孩子明哲保身,如今又来纠缠不休,算什么英雄好汉?他以这个理由说梁非凡不是好人,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我叹气……谁说不是呢,你有你的迫不得已,可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心乱如麻,我问田野:“那现在怎么办?这些东西孟彦西让我处理,我真的应该转交给薇如吗?”
田野捏捏眉心,说:“不要给她,你直接拿给梁非凡。”
我吓了一跳:“为什么?”
“梁非凡既然瞒着沈薇如在北京经商和投资房产,必然有他的考虑。退一万步讲,这毕竟是他的隐私,你若让薇如知晓这些,肯定会让他们夫妻生嫌隙。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梁非凡是有大胸怀和大智慧的人,你给他,他自然会妥当解决这个局面。要知道,孟彦西不会就这么算了,你只有让梁非凡亲自出马解决,才能釜底抽薪,保住他和薇如的美满婚姻。夏莎,很多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幸福,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苦笑,调侃他一句:“对,蒙在鼓里有时候未尝不是件好事,比如,我也不想知道你有过多少床伴……你的技巧那么炉火纯青,肯定是千锤百炼了。”
他脸色一变,走上前来,半跪在我身前,深深注视着我,拉着我的手按在他胸口:“如果人撒谎,他的心跳会加速,瞳孔会放大。夏莎,你看着我,我只解释这一次——我是个有道德洁癖的人,只会和自己真心喜欢的女人上床,无爱之性是绝对禁忌,记住了吗?”
他的眼睛那么真诚,心跳平稳,我明白他一向洁身自好,是我图一时嘴快胡说八道,便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吻他:“对不起,我说得太过分了,我相信你。”
他也展颜,捧着我的脸说:“夏莎,你放一百二十个心,作为我的女人,绝对不可能某一天也有个人给你一个牛皮纸袋,对你说——看看吧,看田野肮脏的一面!我在你面前没有秘密,我可以跟你聊最隐秘最深层的心事,这也是我如此爱你的原因,你懂我也疼惜我。”
我抱着他不说话,田野的大掌在我背上轻轻抚摸着,轻声说:“夏莎,欢迎来到现实世界!这个社会里千人千面,就算同一个人也有不同的面具。你接触的社交网还很狭窄,你看人又总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先入为主,贴个好人坏人的标签。连Andreas那样太阳般耀眼的人,他的灵魂也有黑暗悲伤的一面。就算是我,等你慢慢了解我的工作内容我的朋友圈子,可能对我也会有新的认识,你会看到我生杀予夺、雷厉风行的另一面。今夜你知晓了梁非凡确实非凡,但不要认为身边的一切就是非颠倒了,世界本来就是各种颜色涂抹的,没有绝对纯粹的黑白,你真心对朋友,朋友自会对你坦诚相待。日后见了他,抱着平常心,别胆战心惊,好吗?”
我点头应了,在心里对自己说——夏莎,你真的是田野宠溺着的“小傻瓜”,一点刺激也受不得,26岁了,遇到一个世事练达的男人,才算真正开始长大。
田野督促我立刻打电话给梁非凡,约他回南京后立刻和我见面。
他说:“千万别告诉梁非凡我已经看过这些资料,毕竟是个人隐私,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会主动删除记忆的。”
我在电话里长话短说:“梁大哥,我是夏莎。孟彦西给了我一个信封,希望我转交薇如,因为薇如不肯和他单独见面。里面是有关你个人的一些资料,我想,还是交给你处理比较好。”
梁非凡有点吃惊,先问:“薇如可看过那些东西?”
我答:“没有,我拿在自己手里,没有告诉她。”
他立刻镇定如常:“好的,谢谢你,请妥善保管,我回南京后立刻来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 田野真的非常理解梁非凡,他们在很多方面是同类人。
☆、釜底抽薪
第二天梁非凡提前回南京,在机场落地后立刻致电给我,约了在我家见面,那里没有外人。我趁午休时间火速走回家,梁非凡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还拖着小小一个登机箱。
到了我家,我问:“喝茶还是矿泉水?我记得你是不喝咖啡的。”
他倒是不着急,说:“有碧螺春的话就泡一杯吧,正好渴了。”我看他不疾不徐的样子,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他还有心情跟我寒暄,在客厅走走看看,又摸摸当年他送给我的橙色牛皮沙发,说用得日子久了,柔软光亮,看着就觉得舒服。我暗想田野说得对,他是胸有成竹的人,遇事绝不会手忙脚乱。慢慢喝完了一杯茶,他这才开口:“孟彦西给你的东西,你看过了吗?”
我心下微微吃惊,难道他已经对里面是什么东西心知肚明?我点点头,又赶紧撇清:“其实我也看不太懂,随便翻了一下。”说着便开了抽屉,取出那个信封给他。他接过,抽出来迅速翻阅一下,又原封不动塞进去,收在自己的公事包里面,说:“谢谢你,交给我处理没问题吧?”
我忍不住问:“你一点也不吃惊?”
他脸上几乎一点波澜都没有,扶一扶眼镜框说:“不过如此,我还以为他能有多大的本事。”
我有些坐立不安,但是还是大着胆子问:“梁大哥,恕我冒昧,经商之类的事情我一窍不通,不过,你做医生已经收入颇高,为什么还要涉足这些呢?”
他淡淡地说:“投资房产也好,做生意也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赚钱。薇如什么出身你也知根知底,她从小到大从没在钱上面吃过苦头,但作为受过教育的年轻人,我们不可能一辈子受她母亲的荫蔽来花天酒地,他们愿意给也给得起,可是我们怎能心安理得啃老。我们家里平常开销多大你也看在眼里,办一次Party光酒水就是几千块。薇如一向享受惯了,讲究吃穿、呼朋唤友,她又那么喜欢珠宝和名表,她做律师的收入也就够她自己一个人零花,你觉得仅仅以我做医生的收入,可以维持现今这样的生活水准吗?不能节流只能开源,男人如果不能给自己的女人衣食无忧的生活,算什么好丈夫?”
我无话可说,薇如决定辞职转而学习经商,当时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非凡是个闲云野鹤的人,赚钱这种俗事就让我来操心。这两夫妻彼此瞒着自己的小算盘,其实都是深深爱着对方啊!
梁非凡继续补充:“我没有钻营仕途的心思,也不愿从官场的灰色地带里面捞那些不义之财。北京这家公司是我伯父创立的,我持有一些股份,以自己的医学专业知识协助做一些决策,初始注册资金和后期融资都是正当渠道而来,绝无猫腻。我做这一行也是希望能挽救更多人的生命,当年我母亲因为心脏病去世,如果那时候有先进的医疗设备,她也许还有得救。由于贸易差价的关系,医疗器械进出口这一行确实利润丰厚,但请你相信,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孟彦西如果认为我兜里装的是黑心钱那就错了,我行得正坐得端,一不走私、二不暴利、三不偷税漏税、四没有打着我父亲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随便他查好了,看他能编出什么故事来。真是可笑,薇如是专做经济案件的律师,税法公司法合同法无一不精,有这样的老婆,我敢知法犯法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吗?”
“既然是正当生意,为什么瞒着薇如呢?孟彦西还说你炒房。”
他耐心跟我解释:“夏莎,你也提过,田野从来不跟你讨论有关钱财的事,为什么?因为我跟他都是同一种人,我们的复杂和世故,正是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让你们有资格永远天真,纯洁的心灵如果沾染了俗世杂物,就再也不可逆转了。钱本身不脏,要说脏,也是因为有的人只能用卑鄙的手段去牟利。我跟田野赚钱的途径都是正大光明,就算让枕边人知晓也无所谓,只是,没有必要让你们跟着提心吊胆。不怕告诉你,我入股的原始资金是薇如妈妈赞助的,否则大几百万我怎么可能凭空变出来。我在外面做什么事长辈都一清二楚,经商和投资不动产都特地放在北京那边,就是不想让薇如操心,你知道她争强好胜,什么事都想扛在自己身上。”
我再给梁非凡倒了一杯茶,不止他,我自己也口干舌燥,我这种文科女听他聊这些事,脑细胞都不知死了多少。
“夏莎,你设身处地想想,田野持有的股票瞬息之间可以涨跌几万欧,他若什么都告诉你,你那脆弱的神经扛得住这种刺激的游戏吗?他刚到南京时,手上的苹果股票一天之内就跌了7%下去,他脸上可有透露出来半点情绪?一般人早就呼天抢地了哪里耐得住,他已见惯风浪,最近回升之后略有小赚他才不动声色地抛了,也没跟你说吧?作为女人,知道太多有时候反而是痛苦,你懂吗?”
我听得几乎落泪,这是男人的担当,梁非凡和田野说的话,异曲同工,怪不得他俩一见如故,估计私下聊的事情远远超过我知道的。
他既然说开了,干脆主动跟我坦白:“夏莎,你还想知道什么,这些和女人在一起的照片吗?那晚是我的生日Party……”
我赶紧阻止他:“梁大哥,我都明白,你不必跟我交代什么,我也没有资格打探你的隐私。只是一件事情,我想跟你确认——当初孟彦西和薇如分手,是不是你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