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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琪安 当前章节:151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6:38

他也打断我:“对,是我做了手脚,我通过父亲的关系,跟孟彦西当时的学院领导打了个招呼,没有指名道姓,只说沈薇如是我的未婚妻,请多照顾,别让不三不四的人骚扰她。至于领导怎么找上孟彦西,又如何跟他谈的,我并不知道细节也不想知道,达到目的就行。”

原来他们那个圈子想在背后主宰什么事情,这样轻而易举,都不必在面上点破。我小心翼翼地说:“其实孟彦西也是真心喜欢薇如,他并不是坏人。”

梁非凡猛地站起来,情绪有点激动,拉开窗户,深呼吸外面清冷的空气。

“夏莎,孟彦西曾经对薇如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你再清楚不过。薇如打电话跟我哭诉的时候,我如五雷轰顶,恨不得立刻从纽约飞回南京,把他碎尸万段。薇如是我从小看顾到大的珍宝,怎么可以被他那样的人玷污?幸好薇如自幼在部队里长大,还算身手敏捷,若那一夜她没有拼命挣扎逃走,事情可能演变成最恶心最糟糕的的局面。我告诉你,我找人去施压让他远离薇如,已经是最轻微的解决方式了,是我冷静了再冷静之后的决定。如果这种事情被薇如爸妈知道了,以我老丈人的火爆脾气和雷霆手段,你觉得今天孟彦西还可能完整地站在你面前吗?他会很惨,比你想象的更……”

我回想起那一夜,薇如披头散发哭泣的脸,没有男人会容忍自己心爱的女孩变成那样。

他说不下去,顿一顿转移话题,陷入了遥远的甜蜜的记忆:“第一次看见薇如,当时我4岁多,刚上幼儿园,那情景可能是我人生第一个鲜明的记忆,每个细节都清清楚楚。爸妈给我穿上衬衫和小皮鞋,带我去看新出生薇如小妹妹。她还躺在保温箱里面,雪白床铺上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人,肉肉的小手小脚挥舞着,朝我咯咯笑,她一笑,我脑子里就看见天使的翅膀挥舞,五彩云霞在空中飘。我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认定了要娶她,也许是第一次分清楚这世界上有分男人和女人的时刻吧。你别看薇如在工作上聪明干练,其实内心还是有天真小女孩的一面,她被父母保护得太周全了,不知道人世险恶,人心难测。她那么美好,我不能忍受除我以外任何男人得到她,因为只有我能护她一生安宁。”

我捂住脸,滚烫的泪掉下来,梁非凡对薇如的情意,是我浅薄的想象力和匮乏的人生阅历无法丈量的深度。

他的声音中有压抑着的鄙夷和愤怒:“孟彦西这个人我打心眼儿里看不起,如果当初他有骨气,扛得住领导的施压坚持和薇如在一起,那么,我可能会选择放手,只要薇如幸福我就快乐,即使我自己会痛不欲生。但是他没做到,所以他配不上薇如,这和他是什么样的家世无关,是他这个人的心不够干净,脊梁骨不够硬。他是个男人,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买单,为冲动和懦弱买单。他失去薇如我只能说声活该,就算是我耍阴谋诡计好了,他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后果自负。”

我无话可说,这是我无法想象的男人的殊死搏斗——为了心爱的女人,为了尊严。

梁非凡接着说:“结婚以后他们又到了同一家事务所,薇如主动告诉了我,当时我只问她一句——你还爱他吗?她说不爱,我就信她,无条件地信任。我没有后悔我背着薇如拆散了他们俩,只是没想到孟彦西有胆子指望你来干挑拨离间的事,他以为你是个会耍心机的人吗?这些事情你若是想让薇如知道,那也无妨,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如果连这点风波都扛不住,那我也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我急急说道:“梁大哥,你放心,我守口如瓶,绝对不会对薇如透露半点消息。”

他转身看着我,神情平静:“夏莎,我相信你。换了任何其他人,我也许会想办法让他闭嘴,但是我知道你的内心只有一把标尺——就是薇如过得幸不幸福,该怎么做,你自有决断。既然孟彦西还心存妄想,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会有选择地跟薇如交代一部分她可以接受的事情,但不会让她知道全部,你懂吗?”

我点头,表示全然的理解和支持。

我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梁大哥,你是不是很生气?你会把孟彦西怎么样?”

他居然微微笑着问我:“如果有人想破坏你和田野的关系,你会怎么做?”

我咬唇,心想,如今已是情根深种,我可能会拼命吧。

只听他说:“夏莎,我是个医生,价值观注定我只会救人,不会杀人。何况对付孟彦西并不难,他不是个大丈夫,只是伪君子一个,当初既然威武可以屈,如今富贵亦可淫。只要给他足够的利益,他自会远离薇如。他既然说我肮脏,那咱们来看看他能有多高洁。你冷眼旁观即可,薇如跟前可别露马脚。”

我立刻点头如捣蒜,梁非凡叹气说:“夏莎,我很抱歉让你卷入这种破事儿里面。别人怎么看我无所谓,早已习惯。你我也认识好些年了,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希望你不要听信风言风语,只认准我是你的梁大哥就是。我也好,田野也好,难道就因为我们父母做了官,就得一辈子背着纨绔子弟污名吗?就不能自力更生白手起家?”

大吃一惊,我忙说:“你就罢了,田野父亲是知识分子,他妈妈是退休公务员,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

梁非凡脸上也是惊讶一霎而过,他坐在沙发上,翘起腿,许是在思考要不要跟我讲,又慢吞吞喝了一杯茶,他才笑眯眯地说:“是我失言了,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田野果然是瞒得紧,许是怕你顾虑太多,不肯专心跟他谈恋爱。且不说田野父亲是工程院院士,受人尊敬。他母亲在统计系统里面也是鼎鼎大名的学者型官员,博学多才,是地方政府智囊团的中流砥柱,曾出版过专著《县域论》,那本书我父亲也赞赏有加。因为在当年开发大西部的决策中贡献突出,她曾经被借调到国家统计局工作了三年,以女性政府官员而言,她的名气和官阶都绝对不算小了。”

我想起田野父亲为我手书的一副“云在青天水在瓶”,飘逸出尘的字迹历历在目。我脑海里浮现出为我熬汤热牛奶的田野妈妈和蔼可亲的笑容,又猛然记起田莫言曾说:“我妈妈曾是田野那小女友她爸的领导,她见了我不得不打招呼。”领导!?当时都没反应过来。我一阵眩晕,田野,你还真是……太太太低调了,何苦对我只字不提呢?

我问梁非凡:“这些背景你怎么知道?田野都从没跟我说过。”

梁非凡回答我:“我父亲还在北京的时候,和他母亲有过工作上的接触。我和田野趣味相投一拍即合,这两个月在南京我们私下也碰过面,聊开来才发现父母亲曾是旧相识。我想,两个男人聊天喝酒这些小事不必跟你和薇如一一汇报吧?希望你不要介怀。”

他看我脸色发白,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说:“夏莎,不要胡思乱想,统计部门是出了名的清水衙门,工作内容近乎科学研究,田野家绝对没有什么不干不净的猫腻。他既然守口如瓶,就是不想炫耀,他如今的事业和他爸妈也毫无瓜葛。父母是父母,我们是我们。你喜欢他,以及薇如爱我,都不是因为我们是某某人的儿子,只是为着这个人本身的好而已,你说呢?”

我叹口气,哎……我什么都不管不顾,我享受的至真至纯的快乐,都是因为田野在背后默默扛起一片蓝天啊。聊了好久,已经快到我上班的时间,梁非凡留意到我不停看表,便主动告辞,我们一起走出去。在小区门口分别之时,他突然笑着打趣一句:“其实你未必看得到孟彦西的结局,我想你很快要去德国了,祝一切顺利。”

我红了脸,田野和梁非凡这样的男人,他们有坚实可靠的肩膀,还有无比强大的内心,我很笃定,把自己未来的命运交到田野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  田野和梁非凡真的是互相撑台,私下已经是好朋友了,牢不可破的惺惺相惜。

闲话:昨天邀请了女朋友来家里喝下午茶,我烤了一打Cupcake,她们也带了好多巧克力和茶点,聊得太开心了,从烘培食谱到芭蕾舞剧,从物价上涨到米兰昆德拉,直到天全黑才依依惜别。有了朋友陪伴,好像冬天也没那么无聊了。

☆、难念的经

薇如那边的三角狗血剧集让我筋疲力尽,我必须找个树洞倾诉——偷偷跟田野汇报了梁非凡的说辞,他只微笑点头,一言不发。他,梁非凡,我觉得他们都像广袤的湖水,一颗石子扔下去,悄无声息,深不见底。我试探了一句:“我经一事长一智,田野,你有没有什么瞒着我的事情,趁现在我们还没结婚,你赶紧都交代清楚。”

他含笑说:“我觉得要紧的都跟你说过了,如果有什么没讲的,那就是跟我们的恋爱毫无关系的鸡毛蒜皮。”

我直视他的眼睛,他豪不躲闪的诚恳的眸子也望着我。我左手捏右手,右手掐左手,忍了又忍,哎……那就这样吧,我知道,他终究是不肯跟我说有关父母背景和赚钱投资之类的“俗事”。对我也好,对我母亲也好,他只是简单交代:“我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普通公务员,如今都退休了。”嗯,用薇如的话说——都是事实,但不是事实的全部。他不粉饰不夸耀,也不沾沾自喜,从开始到现在都是这样淡然处之,那我也就心平气和接受吧。

我抱着他,吻他的脖子,他身上的清香从未改变,还和初遇时那样干净美好。我跟他说:“亲爱的,我决定带你回家拜见父母,好好打扮,别给我丢脸哦。”

他咬我耳朵一下,笑了。

和妈妈商量之后,我买了些小礼物,安排了周六这一天带田野回苏州,中午我爸做东,我们四人一起吃顿饭。田野已经向我求婚的消息我对妈妈还暂时保密,到时候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大学那帮男孩子已经把制作好的视频和照片给了我们,正好用Ipad展示一下。

在去往苏州的高铁上,田野见我一直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忍不住问:“你每天都写东西吗?是秘密日记还是?”我赶紧合上,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对你也没什么小秘密,就是随便记录一些写作的灵感或者看到的有意思的词句,或者画些插图什么的。但是都是些片段,拿不出手。”

他一向尊重我的隐私,便微微一笑转移话题:“某人今晚让我睡哪儿呢?你的香闺还是酒店?”

我红着脸说:“我家不像你爸妈家那么宽敞,不过妈妈肯定希望我们都在家多待一下,还是将就住吧,我想你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我好想睡你的房间,想知道你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成这样水灵的美人,心中锦绣是什么样的书画熏陶出来的。尤其渴望睡你的床……”他盯着我看,眼里有渴盼和欲求。

我俏皮地试探一句:“就算那床上没有我,你还是如此盼望吗?”

他眉头一皱,叹气说:“我就知道,如果不把你拐去德国,我们是永远没有真正的爱巢的,不是在你的蜗居就是酒店或者在父母家偷偷摸摸,搞得像偷欢一样。我真是受不了了,夏莎,你立刻辞职办签证吧,哪怕早一天来慕尼黑也好,我只想能天天见到你,一起迎接日升日落。”

“谁教我的——要做个有本事没脾气的好员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12月是杂志社最忙的时候,有圣诞节、新年特刊和马上到来的情人节,我手头有好多稿子要赶出来。无论如何我还是要工作到年底,跟社里好聚好散,相信这点时间你还是熬得过的。”

他捂住脸叹气:“哎……我真是,自讨苦吃,教会你太多,你都会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了。”

我忍不住笑起来,握住他的手,在掌心轻轻吻着,安抚他破碎的玻璃心。

到了苏州,我妈妈亲自到火车站来接我们,田野嘴特别甜,见了面先过去和妈妈握手,嘘寒问暖,又夸她的丝巾漂亮,气色也好。妈妈说我父亲安排在松鹤楼吃午餐,我暗想他倒是舍得花钱,可能现在经济状况还是不错吧。到了约定的包厢,父亲已经在等着了,我上一次见他还是过年在爷爷奶奶那里小聚,平常几乎不打电话除了节庆日发个罐头短信祝福。

他见我们到了,起身问好,有点尴尬。我打量他几眼,穿得还算整洁得体,只是微微凸起的小肚子还是掩盖不住中年男人的疲态,两鬓居然也有些花白头发夹杂,在黑发中分外刺目,我微微有些鼻酸。田野立刻先过去自报家门,寒暄几句。我爸拉着田野一起坐,我便挨着妈妈坐一起。我估计他宁可和不熟的人聊天,也不愿跟我们母女二人在一起那么局促吧。

我爸爱面子,点了一瓶红酒和一大堆菜,堆盘叠碗。边吃边聊,我妈妈眼睛尖,已经看见了我的戒指,拉起来仔细看看,有点惊喜又疑惑,我明白她心里的疑问,一般人求婚都是用钻戒,少有用彩宝的。她又发现了翡翠镯子,我妈本是识货的,愈发又惊又喜,我悄悄告诉她:“我自己哪里买得起,这是在成都的时候田野母亲送的,算是彩礼吧。”

我对田野使个眼色,他心领神会,喝了口水,对我父母说:“叔叔阿姨,恕我先斩后奏,前几天我已经向莎莎求婚了,她也答应了,今天是特地回来向你们汇报的。”

我爸已经傻了,才第一次见女儿的男朋友,就已进展到这样的程度,我妈立刻惊喜地叫出声来,抱住我,有些哽咽:“我的乖女儿,妈妈真是……为你高兴。”

我父亲干咳两声,举起酒杯说:“可喜可贺,大家喝一杯吧!”

我拿出Ipad,跟父母展示求婚那夜拍摄的DV和照片,视频制作得很用心,有一些前期准备的片段,展示他们怎么试飞小飞机和研究如何可以让横幅在恰当的时机挂出来,以及讨论现场弹奏什么歌曲来助兴,小胖子展示了他的情歌功力,田野一直像个大导演,操心每个细节有没有做到预期的完美,还亲自指导吉他弹奏。剪辑显示他们从好几个角度拍摄,甚至还有从上面空拍的镜头,也不知他们怎么做到的,简直360度无死角,还加了甜蜜的配乐和许多照片。视频足足有一刻钟那么长,他们都看得出神,忍不住凑在一起,眯着眼睛盯着屏幕,仿佛是一对恩爱夫妻。事实上,他们早已是水火不容,我心中百感交集,趁父母不注意,田野走过来搂着我,在头发上偷偷吻着。

妈妈赞道:“莎莎最喜欢校园纯爱故事,幼稚得很,这场求婚花了这么多心思,你算梦想成真了吧?这小飞机真是别出心裁,也亏田野想得出来。”

再次坐定之后,我父亲脸上有掩盖不住的喜色,跟田野聊开来:“田野,真是过意不去,你跟莎莎已经订婚了我都不知道,也没早点请你到苏州来玩玩,这次多住几天,也去我那边看看。”

我妈立刻冷笑一声:“哼,去看你的二房和私生子吗?”

我立刻捏了妈妈一把,她暴烈的脾气又压制不住了。

田野立即谦虚地说:“叔叔,其实该道歉的是我,我在南京工作比较忙,早该来拜访的。我下周五晚上的飞机返回德国。”

我父亲大吃一惊,看来他都不知道田野是德籍华人。我叹口气,我妈恐怕什么都没告诉他。我只好又跟父亲解释了一通田野的情况,以及我以后也会去德国生活的事情。

他脸上悲喜交加,嘀咕着:“怎么突然就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了,哎……”

我心中有些凄楚,也说些软话:“爸爸,其实现在交通方便,真要回来,十几个小时飞机也就到了,比去趟西藏还要方便。”

田野也赶紧说:“对,叔叔阿姨,我们考虑在德国举行婚礼,安排好了请你们都来,多住些时日,顺便旅行一下,看看欧洲的风土人情。”

我妈咦了一声:“怎么,为什么不在苏州或者成都办喜事?”

我解释到:“沈薇如说在德国注册最方便,在国内办手续反而麻烦。另外田野的工作太忙,签证也快到期了,他必须在12月18号飞回去。”

我妈有些不高兴,但也不好说什么。我爸问:“你在德国做什么工作的?工程师?”

“我刚毕业的时候做工程师,后来转行做咨询业。”

“咨询这一行具体做什么?”

田野想想回答道:“有点复杂,简单地说,我们等于是一个专家团,受雇于其他公司,根据他们的需求,协助他们进行资本运作和公司管理,或者解决一些麻烦事儿,比如技术难题和裁员计划等。”

我补充道:“田野是慕尼黑工大毕业的,有工程硕士和MBA的双硕士学位。”

他含笑瞟了我一眼,好像说……平常不见你留心,关键时刻还是为替我美言两句嘛。

父亲听了,脸上颇有些欣赏和赞许之色,说:“那这一行要求很高啊,都是脑力劳动。”

田野笑答:“其实也是体力劳动,很多人在最初的两年就撑不住而离职。初始阶段每周起码工作70个小时,强度之大非一般人能想象,又是空中飞人,忙起来可能每周都在不同的国家之间往来。我现在熬了5、6年已算老资格,算是得心应手了,但出差也很多,每年几乎一半时间在到处飞。”

我妈有些着急,立刻插话:“那莎莎跟了你,岂不是要经常独守空房?”

田野立即柔声说:“阿姨放心,莎莎到德国之后,我会尽量安排只在欧盟境内或者到中国出差,这样她可以一直跟着我四处旅行,绝对不会撇下她一个人在慕尼黑。她还年轻,正是增广见闻的时候。我出差都是在繁华大都市,吃住都是公司买单,不会亏待她。以后她若是愿意换德国护照,那还可以跟着我去更多的国家走走看看。莎莎英文不差,德语流利,您别担心,她肯定能自己找乐子的,说不定很快就朋友满天下呢。”

他如此一说,我父母也觉得还能接受。我也替他圆场:“爸爸妈妈你们不用太担心,你看这几年我一个人在南京不也生活得好好的?这次田野到南京出差,我们都是各忙各的,空闲时候才见面,其实也没什么适应不了的。我已经有心理准备,就算要独自在家待着,也可以找事情做,不会闲得无聊。”

田野也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虽然我们这个行业比较累,但可以很多一流大企业打交道,结交五湖四海的精英人才,而且每次做项目也是不断学习进步的过程。遇到好机会,我可以很容易地跳槽做职业经理人或者自己创业,人脉和经验是最宝贵的财富,我很喜欢现在这份职业。”

一桌菜都顾不上好好吃,我妈一会儿一个念头,我跟她又把各种琐事都讨论了一遍。我父亲插不上话,只顾喝闷酒,田野不忍心,主动陪他小酌几杯,问他工作忙不忙,身体如何。

只听他说:“我的小作坊还算可以,反正一直在赚钱,到了我这个年纪也没什么太大的野心了,只求养家糊口。”

田野小心翼翼地说:“叔叔,我们打算在德国结婚,您可有时间出席?”

出乎意料地他摇摇头说:“恐怕来不了,我家里边很多事情。”

我妈讥讽一句:“是那个狐狸精不让你见自己亲生女儿吧,结婚这么大事情都不放手?”

他咬咬牙,干了一杯酒,对我妈说:“你别把人往坏处想,是我那个小儿子身体不太好,离不了大人。”

我跟妈妈脸色都变了,我虽然没见过那孩子,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赶紧问:“怎么回事?”

他叹息一声,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这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在寻医问药,总不见好。”

我心都揪起来了,听我妈说过,才7、8岁,很漂亮的小男孩,居然受这种罪。

田野闻言,眉头也皱起来,忍不住说:“那我们有什么能帮忙的?比如金钱上面?”

我爸摆手说:“钱倒是不必,我还算应付得了。只是一直治不好,发愁。”

我想想说:“沈薇如,我的好姐妹,她老公是心血管科的名医,虽然还年轻,但也是留美博士,在南京最好的医院工作。要不我问问他能不能抽空安排给孩子看看,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处理过年纪这样小的病例,我想着总是大同小异吧,抑或他可以帮着出出主意,转介专门看小儿心脏病的名医。”

父亲眼里冒出希望,有些激动:“莎莎,谢谢你,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关心……爸爸对不起你。”

我妈刀子嘴豆腐心,也叹气到:“人命关天,谁还顾得上计较你造的孽,趁莎莎还没出国,早点安排。”

作者有话要说:  清官难断家务事,夏莎的性格里面是非常柔软又善良的,即使在破碎的家庭里长大。万幸。

☆、诗意的栖居

分别之后我们都心事重重,我妈强打起精神,主张一起去拙政园逛一逛,田野也是第一次到苏州,总不能就窝在家看电视。苏州园林甲天下,自然美和艺术美融于一体,曲折迂回,步移景换,让田野赞叹不已,说这是“诗意的栖居”,只有这样的城市才能孕育出我这样的美人,我听得脸都红了。本来还想去苏州博物馆走走,这可是贝聿铭的封刀之作,我按捺不住要跟田野炫耀我的家乡,就想他也以成都为傲一样,奈何拙政园逛完已是傍晚,博物馆之行只能安排到第二天了。

晚上我妈想请客好好吃一顿,我建议清粥小菜就可,田野晚上从来轻食。我妈笑说:“怪不得身材这么好,为了身体健康,节制饮食确实很重要,莎莎你要向田野学习,不要贪图口腹之欲,暴饮暴食。”我妈赞不绝口,他难得红了脸,我也甜滋滋的,妈妈这么快就接受了我们订婚的事实,看来是发自内心喜欢田野。

晚上回到家里,田野兴奋不已,偷偷环视。我们家虽然是三室一厅,也算宽敞,但是十几年的老房子了,客厅一角兼做书房,一间客卧基本闲置平日只用来存放过季衣物和杂物。我请田野坐在沙发上,妈妈沏了茶洗了水果招待田野。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跟他咬耳朵:“我们家环境一般,你住惯了大酒店和好房子,将就一晚吧。”他又气又笑:“这是什么话,你当我是娇气公子爷吗?”

我带田野去参观我的卧室,他玩心大起,视线范围内所有东西都要拿起来看一看。房间不太大,床铺是单人床,家具也简单。田野笑说:“像小公主住的屋子,墙壁是粉紫色,家具都是雪白的。”

我红着脸说:“你也知道,我爸妈关系不好,所以妈妈特别宠我,小时候我就喜欢这些女性化的东西,妈妈特意给我弄成这样的,满足小女孩的幻想。”

书桌很大,青花瓷笔筒里面插着许多旧毛笔,一叠宣纸用镇纸压着,田野拿起桌上一本四角都有些破烂的《四体字典》看看说:“怪不得你的书法这么精妙,从小苦练啊,《正草隶篆四体字典》看来你都是烂熟于心了,我家也有一本《历代书法四体字典》,不过我只是翻着玩玩,不像你这么用功,看这书惨不忍睹的样子,你真可谓读书破万卷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说:“南北朝尚神、唐代尚法、宋代尚意,书法艺术博大精深,我的修为还远远不到家,也许再练个十几二十年,才能稍微和你父亲比肩。”

他含笑说:“你有天赋又勤奋,想更上一层楼是指日可待,我回了慕尼黑就给你买张大书桌让你继续写字画画。”

他走去书架前面浏览,抽出一本旧书翻翻说:“咦,你居然有这么老的《安徒生童话》?这个版本很少见,一般给小孩子看的都是插图精选本,你这可是小五号字400多页的全译本,还收录了叶君健的几篇译本。你妈妈给你买的?”

我说:“是我自己买的,从小自尊心强,总想特立独行,这确实不是给小孩子看的,安徒生早期有些故事很灰色,比如《天国花园》之类,后来的版本里面这些过于悲观的故事都删掉了。”

他含笑说:“还有很多批评家认为《小红帽》和《白雪公主》的故事淫荡下流呢,其实就像《红楼梦》一样,道者见道,淫者见淫,才子佳人只看得见缠绵。事物的面目究竟如何,全仰赖观者的心理,好比苏轼和佛印的故事,佛印说看苏轼像尊佛,那说明他心中有尊佛;苏轼说佛印像牛粪,心里是什么不言而喻。”

我打趣他一句:“这些民间杜撰你也相信?你这胡诌的本事倒是像《红楼梦》里面的贾宝玉,为了捉弄林黛玉,就编造了小老鼠的故事,变着法子夸林妹妹的美貌。”

他立刻顺杆爬:“你说我像,那我就是吧,至少痴心一片这一点,我不认为可耻。你在我心里也和林妹妹一样清婉出尘。”

我脸红了,哎……世界上有没有一种药,可以吃了不这么容易脸红的?田野轻轻抬起我的下巴,含情脉脉地说:“你真美,没有任何具体的文字可以描述你的容颜,古人形容绝色便说——远山眉,双瞳水。什么是杳渺远山?什么是剪剪秋水?没人可以说清楚,可是见了你,我便彻悟了。朝闻道夕可死也,夏莎,求你吻我,我想体会时间凝固在这一刻的感觉。”

我踮起脚尖凑上去,却不肯让他满足,只用手指轻拂他嘴唇的轮廓,电流酥麻,直抵心脏,他眼底已是火苗腾起。我悄声说:“玩火的游戏一开始你就停不住,忍忍吧,就一夜,死不了人。”他正要发作,我眼疾手快先拉着他出去陪妈妈聊天。时间已经不早,我妈带田野去客房安顿,她似乎也有些尴尬,本来是安排我们分房睡,突然得知已经订婚,这下倒是觉得有点棒打鸳鸯般不近人情。田野察言观色,立刻顺水推舟:“我就住客房,谢谢阿姨,床铺都打理得这么温馨,麻烦您了。”

我掩嘴轻笑,他嘴上这么说,当着长辈的面装乖孩子,回了南京肯定又要大肆抱怨,要我“加倍补偿”。

虽然分房睡,晚上还是我忍不住,洗了澡溜去客房看他在做什么。他正坐在床上看书,见我蹑手蹑脚进来,放下书本,含笑轻声说:“小贼,来偷人还是偷书?”

我扑上去咬他一口:“今晚没胆子偷人,就来陪你说说话。”我见他拿了一本英文书,毛姆的《刀锋》,笑说:“你在书架上找的吧?没看过?”

他答:“你母亲不愧是英语老师,家里好多英语文学名著。这本《刀锋》我只看过中文版,英文原著是第一次翻,挺有新鲜感的。”

“我也喜欢,虽然是好多年前看的,还记得题记:一把刀的锋刃很不容易越过,因此智者说得救之道是困难的。”

田野微笑说:“这是印度人的奥义,耶稣也有类似的教导——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导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我点头道:“得救之路和自我完善的过程从来都不容易,如在刀锋上行走,一步一个血印,痛彻心扉,这是成长的代价。田野,我已经下定决心,以后无论有多少困难,我都会学着勇敢,学着跟你一起面对生活中未知的冒险。”

他抱着我:“夏莎,你可以的,我对你有信心。你不再是小时候躲在衣柜里哭泣的小女孩了,你是可以和我一起环游世界,照顾好自己也经营好家庭的坚强女子。”

抱了一会儿,他跟我说悄悄话:“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开心,今晚跟我一起睡吧,我不做那事儿,就想跟你聊聊天,我有一肚子说不尽的缠绵悱恻,还有许许多多的好奇的问题,告诉我你小时候的故事吧,一件都别漏掉。”

我挣扎脱离他的怀抱,红着脸说:“太不好意思了呀,虽说已经订婚了,但妈妈就在一墙之隔,我们说话都不敢大声,明早她看见我俩躺在一个被窝里面,什么感觉?太尴尬了。这里又不比你父母家,没有独立的二楼小天地。”

他掩面叹息:“夏莎,我真是忍受不了这种状况,在南京、在成都、在苏州,都没法子和你好好过二人世界,酒店不是家,父母家也不是自己的爱巢,你的公寓又一点情趣都没有。你快点来慕尼黑吧,只有在那里,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任何我想的时刻和地点吻你、抱你、说爱你。”

我吻了他一下,不忍看他他渴望又无奈的眼神,起身溜回自己的房间。

次日妈妈和我俩一起去参观了苏州博物馆,在家做了些地道苏帮菜招待田野,刚吃好,父亲很意外地打电话说要见一见。进了家门,他有些局促不安,虽然这房子是他当年买的,离婚后归在我妈名下,但他确实有好几年没来过了,反而像个陌生人。

我请父亲坐下,泡了杯碧螺春给他。我母亲冷冰冰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他拉着我的手,又询问些出国的安排。

妈妈不耐烦地说:“他们还要坐高铁回南京呢。你有事儿就说事儿,别唠唠叨叨的,平常也不见你多关心一下女儿,今日来临时抱佛脚有什么意思。”

他面色难堪,但还是从手提包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红布包放在我手里,沉甸甸的。他说:“莎莎,爸爸不瞒你说,现在给孩子治病是花钱如流水,我的经济状况不如以前宽裕。你就快出嫁了,我也没有太多闲钱给你置办嫁妆,这是我以前屯着的几根金条,如今金价在跌,我没去换成现金,你就拿着自己看着办,也算是我一番心意了。”

我正要推辞,田野已经拿起那红布包塞回去说:“叔叔,恕我胆大妄言,我的经济状况还不错,操办婚礼和以后养活莎莎都没有问题。我还正想跟您商量呢,您孩子治病的事情,如果费用上面开销太大,我一定义不容辞。这些钱财之物我们不需要,您留着更有用武之地,这份情意我跟莎莎都心领了,非常非常感谢。”

我妈也说:“你没见田野送莎莎那个戒指多贵重,他的经济能力像是需要你来赞助的样子吗?”

我妈跟他说话一向不留情面,父亲脸上讪讪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我心一软,便对他说:“爸爸,我已经是大人了,我们本来也不想大张旗鼓来办喜事,简单温馨就好。何况你也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不惦记我,我有手有脚,能自食其力。”

父亲便不再坚持,亲自开车把我们送去火车站。告别之时,我见父亲有些疲惫的背影慢慢远去,不禁心中酸楚,他也不容易,幼时种种酸甜苦辣都泛上心头,田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抱紧我,心照不宣,默默传递他的关怀和理解。

作者有话要说:  苏州园林,是永恒的经典,无可替代。正如夏莎的美,对田野的吸引力是独一无二的。

☆、知恩图报

到了南京,虽然已经是晚上,但我心中着急,立刻打电话到薇如家,梁非凡不在,我只得先告诉她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小弟弟有心脏病的事。她也感到十分棘手,说要和非凡讨论一下。

次日梁非凡便立刻回复我:“夏莎,薇如跟我说过了。让你父亲尽快带那孩子来南京,我亲自看看是什么样的状况。但说实话我一般处理的病例都是中老年人,小孩子我经验不足不敢打包票我一定能解决问题。如果是我应付不了的情况,我会替孩子找一个专攻小儿心脏病的名医。你放心,以薇如和我的人脉,在南京市不可能找不到办法,军区总医院也好,抑或专门的儿童医院也好,打个招呼就行了。最坏最坏的打算,送去北京医治,我也可以安排妥当。”

我感激不已,立刻联络父亲,约定了看病的日期。他也是惊喜万分,没想到我不止嘴上说说,确实不计前嫌替他张罗,连声道谢。哎,明明是父女,却如此客气。

田野知道了,安慰我说:“且不提你们来往这么些年了,单就你帮了梁非凡那么大的忙,他一定会尽心尽力的,你放心。”

转眼就快到田野回德国的日子了,我心中有些凄楚,一直郁郁寡欢。薇如主动请我们去她家吃饭,也是为田野践行的意思。我们买了一瓶红酒当见面礼,一起去了薇如家,梁非凡笑眯眯来开门,和田野像老朋友一样拥抱一下,才不到三个月,他们已经混熟了,可见确实意趣相投。薇如亲自下厨,餐桌都已经拾掇好了。见我来了,热情拥抱,又拽着手,把我的戒指大大赞美了一番。

梁非凡开了酒倒上,我们一起坐下边吃边聊。薇如主动说:“莎莎,你什么时候辞职?记得要提前一个月书面告知雇主,才算符合法律程序。”

我一拍脑袋:“哎呀,我只是口头上说了一下只做到这个月底,还没打报告呢……”

田野掩面惨呼:“我的小傻瓜,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幸好你有个得力的好姐妹,否则我真是要操心死了。”

薇如二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梁非凡说:“别着急,还有我们呢。你赶快把工作辞了,然后抽空跟薇如讨论一下,把你的公寓过户到薇如名下,我们按市场价直接付现金给你。”

我懵了,还没想到这一茬,赶紧问:“你们住着大别墅,我那小公寓你们怎么可能看得上?我本来想着让我妈来看看怎么处理。”

薇如笑眯眯地说:“你那房子有什么不好?精装修酒店式公寓,地段又好,租售皆可。而且离非凡的医院只有两站路的距离,他重新打理一下,略放点风声,很快就会有人想要,我们转手又可以再赚一笔。你别交给你妈,她又不会到南京来住,就算租出去,也难免常有鸡毛蒜皮烦她,从苏州来回一趟南京光坐高铁就两三百了,太不划算,也太让她操心。”

田野也表示赞同:“这样处理很好,你自己哪有时间找中介慢慢谈,何况你妈妈也是有工作的人,总不能经常往南京跑。”

“那我按揭还有几年没还完呢……”

薇如说:“我们立即就可以付款给你,你拿了钱随时可以去把剩下的按揭还了,不懂怎么提前还贷的话我陪你一起去弄,别担心。”

我感到很不好意思:“哎,真是太谢谢你们了,什么事儿先替我想好了,倒是我自己神经太大条都没仔细考虑过。只是平白无故让你们掏一大笔钱出来,多不好意思。”

薇如看看非凡,脸上有些骄傲的神色,又转头对我说:“莎莎你放心,非凡前两天才告诉我,他自己在北京有投资房地产,和伯父一起经营一家公司,赚得不错,几十万的款子他还是随时拿得出来的。”

我和梁非凡迅速交换一个眼神,他给我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原来他自己主动跟薇如坦白了,这下孟彦西还有什么话柄可以嚼舌根?果然是釜底抽薪,永绝后患。

吃完饭,我帮薇如一起收拾碗筷,梁非凡和田野一起去客厅聊天。她悄悄跟我说:“我才晓得为什么前几天孟彦西非找我见面不可。”

我心里咯噔一下,梁非凡跟他坦承了?还是孟彦西想了别的法子找了薇如?我不敢答话,只听薇如压低声音说:“事务所的老大昨儿打电话跟我唉声叹气,说现在所里青黄不接,我刚辞职才没多久,孟彦西也打了离职报告,北京那边有个名气很大的事务所挖他过去,还安排他做一家大公司的法律顾问,年收入立即翻倍。大好机会他当然要跳槽,不去才叫傻呢。我想他来找我可能是想来问我的意见,或者道别,哎……好像是我太多心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如此……这就是梁非凡说的:当年孟彦西既然当年“威武可以屈”,如今“富贵亦可淫”,他肯定是找了什么关系,高薪诱惑孟彦西跳槽离开南京,眼不见心不烦。只是到了北京也脱离不了梁非凡的势力范围,恐怕现在给的只是糖衣炮弹,日后孟彦西若对薇如有什么觊觎之心或者不死心继续挖掘梁非凡的“内/幕”,梁非凡随时可以把他……抑或,他们两个男人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梁非凡许诺了他这些名利上的好处来换得息事宁人。我阻止自己胡思乱想下去,但愿孟彦西可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要再钻牛角尖,那就谢天谢地。

我还在走神,薇如用胳膊碰碰我:“你想啥呢?”

我赶紧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是个多事之秋,我很快要离开南京,孟彦西也要走,好像你身边的熟人都像落叶一样四散飘零。薇如,你会不会有点难过?”

她眼底掠过一点感伤,说:“这世上,哪有能陪一辈子的朋友,更没有永不拆伙的同侪。真正能相守一生,白头到老的,只有枕边人罢了。夏莎,我不难过,我有非凡。他是我的天,我的大树,有他我就心安。”

我抱抱她:“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以后你闲暇的时候就来德国看我吧,或者我回来找你玩儿。”

她笑答:“那也要看你家田野是否舍得放人啦,我看他恨不得像双面胶一样黏着你分秒不离呢!”

田野这时候走进厨房,咳了一声:“嘿,我仿佛听见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我坏话?是我年纪大了耳背吗?”

薇如风情万种地抛个媚眼,俏生生地答:“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

谈笑间我们去客厅坐下,一起喝茶。薇如去书房拿了一个文件夹出来,跟我说:“有一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我满腹疑问拿着一看,却是用德语写的,上面贴了小标签——需夏莎亲笔签名,是田野的字迹。我正要细看,薇如拽着我的手说:“让你签名就签,真是磨蹭。这一沓子都是你办理赴德长居签证的文件,田野早已一一跟我交代了,我会督促你,指导你,帮助你,我让你做什么你就乖乖的,不必多言,我要的是效率!”

田野看我哭笑不得的样子,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说:“你是个粗线条的笨蛋,让你自己弄,我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这回和你上次来德国不一样,15日那种旅游签证可以随便找旅行社代办,但长居签证的手续比较复杂,你的好闺蜜正擅长处理这些程序上的事情,委托给她我很放心。”

我翻着那文件夹里面的东西,居然连田野在德国的户籍文件和经济担保之类都准备好了,我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准备好的?不可能是求婚之后这短短几天吧?”

他含笑说:“就好像你戴的结婚戒指一样,这些文件我自然是到南京之前都备齐了,我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这下轮到我捂着脸惨呼:“天啊……你原来一早就笃定我会答应嫁给你了,你简直是超级无敌腹黑男。我现在可以后悔吗?到了慕尼黑你要是欺负我,我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他立刻过来抱住我说:“小傻瓜,我疼你都来不及呢,怕我欺负你?那你随时可以跟你的好闺蜜求救啊。”

薇如他们也都笑起来说:“夏莎,你怕什么?有人这么处心积虑就想娶到你,你应该开心啊!更何况,我可不是白白帮忙的,田野可是许诺给我很多好处呢。”

田野立刻露出吃了黄连的表情,叹口气,对我说:“其实真正最精明的是你的好闺蜜,沈大小姐太会谈判了,我就拜托她协助你办签证这样的小事,付出的代价是——立刻帮她翻译一篇5万字的英文专业论文,无条件在她读MBA期间答疑解惑,日后还要帮她做学位论文的选题……你说我惨不惨?她付出的也许是几十个工时,我可是要百倍偿还啊。”

薇如眉飞色舞:“最大限度地争取利益,我这律师不是白当的!但你也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争分夺秒把你亲爱的莎莎早日空运到慕尼黑。”

田野虽然唉声叹气,其实我看得出他心情很好。过了一会儿,他从公事包里面掏出一个方形礼盒,递给梁非凡,说:“我和你一见如故,过两天我就要走了,这是小小心意,算临别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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