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泪流满面,但还是望着窗外不敢看他。他却起身走过来,把我转过来面对他,轻轻张开双臂把我牢牢禁锢在窗台的小小角落,他没有触碰我的身体,但我已经感受到他的体温,热热的呼吸就在头顶,逃脱不了。我双臂抱胸,低头不敢和他对视,我在心里高喊,千万不要,Andreas求你不要抱我,不要重复那一次的强吻,我挡不住,受不了。
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Sascha,你是我第一个真正触碰和欣赏到的女人,我喜欢你,和你是中国人还是德国人无关,美本身是超越一切的绝对存在,无论什么肤色什么种族。我在拍摄你的时候,心里泛起巨大的幸福和激动,当时我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是爱吗?还是欲望?像亚当和夏娃的感情吗?抑或是抹大拿的玛利亚的诱惑?我不懂,没有人教导过我。我吻你,按照我自己的想象,我碰你,但是我不知道下一步是什么,那已经是我可以做到的极致。我把自己当成是达芬奇或者拉斐尔,他们用的是画笔,我用的是相机,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来欣赏你的身体,可是我的心跳好快,体温升高,手指颤抖,我没有意识到我在创作的过程中已经深深把自己陷入其中了。艺术从来就不是客观的,没有代入情感又怎能感人,创作者必定会爱上自己的创作对象,可笑我那时候太幼稚,竟然看不透。”
天啊,回忆排山倒海而来,他那些不带j□j的亲吻和拥抱又泛上心头,那时的他不仅在身体上、连心灵上也是个处子啊……如何能厘清和表达他对我的感觉?虽然遇到了对的人,可惜在错的时间,终究还是一声叹息。
“我什么时候发觉自己深深爱上你的?那是……”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他迅速离开我的身体,去开门。Johann来了,他拿着Andreas的手机轻声说:“Ti’an打电话来,你可以和他通话吗?”
Andreas镇定了一下,接过手机说:“Ti’an你好,在荷兰的工作还顺利吗?……Sascha她很好,我们一起做了很多事……嗯,她有好好吃饭睡觉……现在?我们今天在拍照,有雪景,还有室内的肖像照……”
Andreas突然笑起来,说:“嘿,当然是有穿着衣服的照片,袍子一直遮到手腕和脚踝呢,你要来检查我的相机吗?……嗯,天气还不错,雪停了……明天?可以……”
我脸红了,田野以为我们又拍“人体艺术”吗?拜托,今夕何夕,我已经是有婚约在身的女人。聊了一会儿,Andreas把手机递给我,带着Johann一起离开,留给我一点隐私空间。我靠着窗户坐在地板上,田野的声音在电话中听起来好遥远,我有点鼻酸。
“田野,我好想你,为什么不来机场接我?扔下我一个?”
他说:“真的很对不起,我也没办法,在阿姆斯特丹出事的是Janz,你也见过的,我俩私交不错,他如果搞砸了这个项目弄不好会被解雇,我怎能见死不救?何况公司如果声誉受损,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于我也是不利,我不得不去一趟。”
“那你怎么能把我交给Andreas?你难道没有别的可靠的朋友吗?我也可以跟Maier夫人一起在慕尼黑待着啊!”
“Maier夫人去芬兰看她女儿了,那屋里根本没人,你门都进不去。何况我别的朋友你也不认识,我当时都不知道几时能回来,怎么敢随便把你托付给陌生人让你感到别扭?想想只有Andreas是我们共同的朋友,确切地说,是你自己的好朋友,他会无条件地好好照顾你,你难道不信任他?”
我苦笑:“对,也是个超级有钱的朋友,哪怕我在他家住三年五载估计他也不会赶我走。今天他拿了一箱子珠宝来引诱我,都是前所未见的珍品,好美,你再不来我可就……委身了……”
他也笑了,知道我没那么容易动摇,只问:“跟他玩得开心吗?城堡里面好玩不?”
我叹气说:“田野,锦衣玉食也好,仆役成群也罢,我都不稀罕,天天都盼着你来接我。”
他安慰说:“我明天就会来接你,机票已经订了,如果飞机不晚点而我开车又顺利的话,到Andreas家应该是下午2、3点的样子,再忍耐一晚上可以吗?我也想你想得快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梵克雅宝和卡地亚里面,我个人还是更喜欢前者的浪漫风格。
☆、此恨绵绵无绝期
这天晚上,Andreas破例没有和我一起吃晚饭,不知在何处,忙什么。Anne把晚餐送到我房间来,我百无聊赖地吃了一些。长夜漫漫,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找了一本德语小说翻看,越看头越痛,一页纸反复好几次都没看完。干脆扔下,用被子把自己蒙住,明天田野就会来接我了,Andreas他会不会很难过?我真的不应该跟他在一起的,如果不见面也许他可以一直保持平静,见了我,他心中情感又如何压抑,饶是他那样好的教养,今天也几乎失态。
正胡思乱想,隐约听见楼下有钢琴声,是Andreas吗?我睡不着,也忍不住,我去跟他说再见吧,这样大的城堡,如果他成心躲着我,到明日告别也找不见怎么办?
我轻轻带上房门下楼去,穿过门厅贴在门上听了一下,钢琴声确实是从起居室中传来,我悄悄转了一下门把,没有反锁,我推开门溜进去,弹琴的正是Andreas。已经入夜了,他合上了钢琴盖子,琴声低低流淌在房间里面,说不尽的哀愁,正如他的心情。他穿着家常的白色毛衣和软缎睡裤,赤着脚,金发散乱,坐在琴凳上像个受伤的孩子。
我走向他,悄无声息,但他还是察觉了,停下看着我,蓝眼睛里面有万千情思在涌动。我立在他身畔,问:“怎么吃晚饭时找不见你?你有没有吃东西?”
他说:“我开车出去吹了吹风,不敢见你,明天你就离开了,我怕看见你舍不得。”
“不必这样感伤,你说了,这里到慕尼黑才2小时车程,要见面还有很多机会,你不是也常待在慕尼黑吗?”
“Sascha,这不是距离远近的问题,是你愿不愿意见我。如果我压抑着自己对你的情感,也许我们可以像一般朋友那样相处。可是,我……是的,原因在我,我自以为可以管束自己的心,但是看见活生生的你,还是忍不住……你回中国的时候,我曾经有过很可耻的想法,假如因为分隔两地,田野最终也得不到你,那我还有机会去重获你的芳心。可是没想到,他就像一个最敏捷的猎人,在我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居然去找你了……我得知消息的时候差点崩溃,在教堂里面跪了整个下午……Sascha,告诉我,喜欢你是罪过吗?为什么你爱的不是我?是我不配吗?我可有犯过什么罪孽,要受地狱之火的试炼?”
我忍不住和他坐在一起,触到他的手,冰凉,我轻轻抚摸他的胳膊想要安抚,可是我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他叹息一声,重新弹起钢琴,低声哼唱一首老歌《Wihtout you》,
No I can't forget this evening 我无法忘记今晚
Or you face as you were leaving 当你离去时脸上的表情
But I guess that's just the way The story goes 但我想那是故事结束的方式
You always smile but in your eyes你总是保持着微笑但在你的眼里
Your sorrow shows 透露出丝丝悲哀
Yes it shows 是的,透露出丝丝悲哀
No I can't forget tomorrow 我无法忘记明日
When I think of all my sorrow 当我想到自己的哀愁
When I had you there 我曾经拥有你
But then I let you go 却又让你离去
And now it's only fair 现在一切变得公平
That I should let you know 而我只想让你知道
What you should know 你应该知道的一件事
I can't live 我不能活下去
If living is without you 如果活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I can't live 我不能活下去
I can't live anymore 再也活不下去
If living is without you 如果活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I can't give 我也不能再付出我的爱
I can't give anymore 再也不能付出
……歌声凄婉,一曲未完我已经泪流满面。他重重按下最后一个音符,我知道,再坐下去会出事的,起身便想离开,Andreas立刻紧紧抱住我不放,脸贴在我颈窝,热泪盈眶,瞬间沾湿了我的睡裙,他哭得抽搐,声声唤着:“Sascha,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你走了,这个冬天叫我怎么熬?你带给我欢笑和温暖,不要狠心剥夺我的快乐。”
我忍不住抱住他的头,安抚着,他柔软的金发和他的人一样脆弱。
“亲爱的Andreas,不要哭,不要哭,这不是永别,我们会再见面的。没有我,你也会遇到很美很好的女孩子,你是天使般的人,上帝会眷顾你的,不会让你一直孤单。”
“不,Sascha,你不明白,我心里有个大洞,只有你能填满——那是我缺失的肋骨。圣经说,夏娃是上帝取出亚当的一根肋骨做成的,来陪伴他,这是多么浪漫的故事啊。8岁那年我骑马摔断了肋骨,在医院里面我第一次看见自己的X光片,肋骨断了几根,可是数目齐全,左边12根,右边也是12根,完美对称。我问妈妈,我没有少一根肋骨啊,我的夏娃在哪里呢?”
啊,Andreas,他如此悲伤,眼泪止不住,止不住。
“妈妈说——傻孩子,那根缺失的肋骨不是肉眼能看见的,只有用心才能感受。Sascha,跟你一起在汉堡相处的时光虽然短暂,可是我很快乐,你给了我很多美好的回忆,当时的我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可是失去你原来是那么痛,痛得我无法呼吸,好像身体的一部分被活生生剜去了。我才醒悟,你就是那根肋骨,少了你我的生命就不完整。”
我急急地说:“不是这样的Andreas,寻找另一半是一个不断试错的过程,第一次的尝试就正确的概率太低了,上帝既然让我们分开,说明你跟我不是完美契合的那一对。你会找到真正属于你的那根肋骨。”
他抬起头来,蓝眼睛里面全是泪,脸上一片狼藉,他把我的手按在他的胸口:“Sascha,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在别处寻找吗?我也是个男人,抱过、也吻过别的女人,她们也很美、很温柔、抑或很高贵,可是我的心跳不会加速,呼吸不会急促,更不会感到幸福或者疼痛。这两种极致的感受,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曾体验过。你是我一首钢琴曲中最美的高音,再也没有任何人让我如此心动过。Sascha,我好害怕,没有你,我会不会一直残缺着,身体里面永远少了一部分,少了最珍贵的那一根肋骨。”
“不会的,Andreas,故事不是这样的结局,你会得到爱情,最美最美的爱情。就好像我也找到了Ti’an一样,不管远隔千山万水,那个人,她肯定在某处等待着和你相遇的时刻。Ti’an在我之前也爱过很多别的女人,他一直在找,终于找到了我。在遇到他之前,我也确确实实爱过你。Andreas,男女相恋不是只有一次机会,我们总是不断在舍弃,寻找,一路艰辛,会哭泣,会受伤,可是最后会收获甜蜜。你在我这里没有得到正确答案,不代表你找不到对的那一个。不要哭,求求你不要哭,流血的伤口总会有好的一天,你要好好的,我也为你日夜祈祷,祈祷你找到自己的幸福。你不要纠结在我身上,人生最糟糕的不是失去喜欢的人,而是因为太爱一个人而失去自己。你就把这当做上帝给你的考验吧,这是你通往救赎之路的窄门,每一步都走在刀锋上,痛彻心扉,可是你挺过去了就是天堂……”
他泪如雨下,泣不成声:“Sascha,如果我再也见不到你,也许我熬得过,如今你近在咫尺,我怎么能压抑时时刻刻想见到你冲动?如果我像Ti’an那样奋不顾身,是不是还能再让你爱上我?……上帝啊原谅我吧,我都说了些什么,仅仅是这个念头已经足够让我下地狱……”我抱着他的头,吻他柔软的头发,安抚他,不要哭,不要哭。
Andreas抱我抱得那么紧,好像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他哭着说:“答应我,不要从此避而不见,我明白我太傻了太幼稚了,我比不上你的Ti’an。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我才能彻底清除心里对你的爱意,可是我会克制的,像一个真正的绅士那样。答应我你会再来看我,好吗?好吗?”
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我答应你,我对你的上帝起誓,永不背弃。Andreas,我真的曾经爱过你,深深爱过,让我们把这份感情好好封存起来,就像你家保险箱里面那些美丽的珠宝一样,它们永远在那儿,不会消失,不会褪色,好吗?那些错误,那些疼痛,那些未完成的爱恋,得到又失去的人,这些东西深深影响了我们,刺伤了我们,可是也塑造了你我,完善了你我。Ti’an说过,这世间谁的心不是千疮百孔,我们一起努力,把心里的洞都补好。真的,相信我,我做得到,你也可以的,你每天都在成长为更好的你,你值得更好的人。这是犯错的收获,是恋爱的意义……”
我和Andreas拥抱着哭泣,不断交谈,翻来覆去重复着他的不舍和我的劝慰,最后还是Anne忍不住来敲门劝我们睡觉,两个疲惫不堪的人才分开。我狠心先回了房间,不知Andreas如何,我带上门的最后一幕是看见Anne给他披上外套,给他擦眼泪,钢琴声没有再响起,可是我看见,小礼拜堂的灯亮了,然后,很久很久都没有熄灭……
作者有话要说: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徬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这曲《凤求凰》也许能代表Andreas的心情。
☆、小团圆
第二天我起床之后,胡乱吃了些Anne送来的食物,抓紧时间收拾行李。Andreas一直没有出现,我也不忍心去打听,也许他还躲在某处如受伤的小兽默默舔舐伤口。
吃过午饭,我烦躁不堪,在花园里面没头苍蝇一样走了好几圈。快要发疯的时候终于Johann来找我,说田野刚到,正在起居室等着,我狂喜不已,飞快奔去。
推开门就看见Andreas和他坐在一起喝咖啡,低声谈话。田野风尘仆仆的样子,穿着家常的珠灰色毛衣和牛仔裤,那疲惫的面容正是我魂梦所系,可是温柔的微笑和明亮的眼眸明明白白诉说着——他想我。
我欢喜地尖叫一声,冲过去抱住他,他一把搂住让我双脚离地,像抱住一只小猴子,可是碍于Andreas在场,他没有吻我,只是轻轻拍拍我的背,用德语问我:“你有没有好好感谢Andreas?在这里几天可是好吃好住招待你呢。”
我这才不好意思地看向“王子殿下”,他眼底有圈青色,也许没睡好,可是仍旧保持着他完美的仪态,穿着合体的深蓝色西服,在领口和衣袋拼接着黑色丝缎,立领白衬衫奶油一样柔滑雪白,在领口佩戴着一枚高贵的白金镶蓝宝石胸针,配套的的袖扣亦是发出幽幽蓝光。他实在是漂亮得耀眼,越是田野在场的时刻,他越是不服气地展示自己的绝代风姿。
我赶紧说:“我很喜欢Andreas的城堡,以后有时间我会常来拜访他的,只要他别嫌我烦。”
他微笑说:“随时恭候。”
田野再次和Andreas诚恳致谢,便起身告辞,Andreas并不挽留,只问:“你的状态还可以开车回去吗?如果太累,我让司机开车送你们回慕尼黑。或者你们一起再住一夜,明天再走。”
“多谢好意,我在飞机上睡足了,从机场回家后又休整了一下才到你家来。而且谢谢你美味的浓缩咖啡,我现在精神很好,2小时车程可以轻松应付。”
Andreas不再多言,起身送别,守候在门厅的仆人立刻送上田野的外套帮他穿上。田野的车就停在门口,Johann已经替我把行李拎下来,又有一大箱子附送的礼物,有我喜欢的那盆兰花,一打香槟酒、奶酪、火腿和各色坚果用纸袋包着,甚至还有我爱喝的接骨木糖浆,也许是田野跟他提过,他便留了心。Andreas说食都是自家农庄产的,比外面的干净实在,请我们赏光品尝。我们道谢不已,小心放在后座上面安置。
田野开了后车厢把我的行李箱放好,替我打开车门让我坐进去。Andreas站在台阶上挥手告别目送我们,我和田野也放下车窗说再见,车子迅速驶出大门,一直顺着盘山公路往下,一路他脸上都挂着微笑,却不和我交谈。开到平原上,他突然把车子靠路边停下,一把抱住,深深埋在我颈窝,大口呼吸着:“啊,终于离开了Andreas的视线范围,忍不住了,我太想念你的味道了,你来得比我预计得还要快,签证办得太顺利了,我要重重感谢效率奇高的沈大小姐,哪怕让我捉刀替她当枪手写MBA论文都在所不辞!”
说着他又捧着我的脸,热情地吻在脸颊和唇上。
我推开他,大笑起来:“可别让她得寸进尺!你不嫌累我还心疼你呢。”
亲吻了一会儿,这才重新上路,积雪渐渐消融,有点暖暖的阳光洒落,我们的心情都十分愉悦,我这才缓过神来打量,车内的颜色不一样了,原来是米白色,现在是灰色。我好奇地问:“换车子了?原来那辆是流线型的,这辆虽然也是白色奔驰,却是偏运动型的。”
他含笑说:“公司规定,车子开满5年就换新的,这辆是我从南京回来才换的,我还是选了白色,你喜欢吗?”
“你们公司真够奢侈的,5年就换新的?车子好看是好看,可是一直开奔驰好无聊哦。不能自己选别的车子吗?”
他对我说:“我也不喜欢奔驰,设计总是万年不变的古板,但公司统一标配也没得选。你要是考了驾照,按照德国中产主妇的标配,可以再买一辆四门的奥迪或者宝马给你用。不过我猜你应该喜欢双门的甲壳虫,大红或者柠檬黄,娇小可爱,像你一样。”
我心里甜滋滋的,嘴上不饶他:“我才不学车,有你这个司机就足够了。”
他捏捏我的脸说:“都随你。其实慕尼黑的公共交通很发达,有没有私车无所谓,何况你神经大条,真要自己开车我也不放心。”
冬天黑得早,4点左右已经天黑了,四周一片雪白,只路上洒了盐有些湿滑,田野疾驰在高速公路上,嘴角是掩盖不住的笑意,不时腾出一只手来紧紧握住我的手在膝盖上摩挲。
回到家中,Maier夫人听见动静,开门出来问候:“Sascha,太好了!终于把你盼来了!我已经烤了苹果派,你们现在就端上去趁热吃。”
我问:“您不是去芬兰探亲了吗?才回来?”
“我昨天刚回来,今天Ti’an告诉我你已经到了德国,正要去接你,我特地在家等着呢。”
我拥抱她,很感激这位热情好客的房东太太。田野让我先去开门,他走了三趟把行李和Andreas送的东西搬上楼,都先放在玄关。我进门后脱了鞋子和外套,端着苹果派去放在餐桌上,一看,客厅的布置已经不一样了。原来靠窗的米色布沙发不见了,换成崭新的橙色真皮沙发,质感和颜色跟我在南京那张单人宝座如出一辙,仍是L形,但比原来的略小,茶几也是配套的。整个沙发往房间里面推进了两三米,和电视墙、壁炉围成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天地,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腾出来的空间放了长长的原木书桌在窗下,并排放着两张椅子,一看就想象得到阳光洒落在书本上的温暖感觉。田野走来搂着我的肩膀说:“我重新布置了一下,你在南京的沙发既然不能运过来,就换个方式让你继续享受。我本想把客卧改成书房给你用,但是想想以后你可以经常邀请你妈妈或者薇如夫妇来玩,还是留着比较好,因此以后咱们要共用这张大书桌啦,白天都归你写字画画,晚上我可能偶尔要用一会儿电脑。”
我眼角润湿,抱住他说:“谢谢你为我做这些,Schatz(亲爱的、宝贝)!”
他拉着我去餐桌坐下,一起享用Maier夫人做的苹果派,对我说:“吃完东西还有惊喜给你看呢。”
填饱了肚子,他带我去卧室,原来卧室也不一样了,铺了绛红真丝面料的床铺像新婚的喜床,床顶新装了一盏水晶吊灯,田野说是1920年的老物件翻新的。
“好美,我真喜欢!”我去按开关试一下效果,原来还可以调节不同的亮度,光线透过错落有致的水晶块,在床铺上洒下万花筒般的迷离光斑。他悄悄在耳畔说:“虽然比不得Andreas家里的那么华丽,但是我亲自去古董店淘来又亲手改装的,晚上我们j□j做的事的时候,光线暧昧迷离,你会喜欢的……”
我羞红了脸,转头不理他,却看见他把那张有我玉照的大海报装了鎏金画框,悬挂在床背后的墙上。我尖叫一声:“不行啊,我以为你开玩笑的,你还真的挂在房间里面?别人看见怎么办?”
他耸耸肩:“这又不是什么低俗的照片,我觉得很美,有何不可?”我真是拿他没辙,果然在国外待了十几年,太open了,老婆的j□j也挂在家里,敬请欣赏。以后真有客人来家里,我还得藏起来。
他又拉我去看衣柜背后的小隔间,原本是他的工作室,现在改成了我的更衣间,小书桌和文件柜都撤走了,原来当茶几的那个旧皮箱搬到这里来了,还新添了一张洛可可风格的雕花扶手椅,桃心木配玫瑰花织锦的椅面,浓郁的复古味道。
我忍不住坐上去,皮箱正好当搁脚,舒服极了。
“这椅子我很喜欢,哪里弄来的?”
“在Maier夫人的地下室找到的,我仔细清洁过,木头也重新上漆,看起来还不错吧,具体多少年的东西她都记不清了,我本来要付钱,她不肯收,说送给你。”
我兴高采烈,田野把我的脚放下来,说:“我有东西给你,农历春节刚过,这算是新年礼物吧。我爸妈说你很乖,除夕夜特地打电话给他们拜年,又寄了好多年货去成都,连我姐跟你开玩笑要的珍珠项链都没忘记。我心里欢喜得很,也等不及你来了再选,直接订购给你的,希望和你心意。”说着,他示意我打开皮箱。
我好奇地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一个红色皮包和一副成套的手套,是我一直想要的Mulberry!我忍不住拿出来仔细欣赏,是经典的Bayswater包款,以及圣诞节前夕最新推出的Christmas Bow Gloves,正红色,小巧精致的蝴蝶结点缀。我把那副手套捏在手里,噗呲一笑,田野问:“怎么,不喜欢?”
我掩嘴说:“不是,两样东西我都特别喜欢,你可知英国首相卡梅伦前不久亲手赠送了Mulberry同款黑色的手套给咱们的第一夫人彭丽媛?现在我可是和第一夫人同一个待遇了,何德何能!”
他也忍不住大笑起来,说:“原来撞衫了,这我可不知道,早知如此就买别的款式了,不过我确实觉得很适合你,和包也能搭配在一起。”
他揽着我去床上坐下,开了抽屉,拿了两张卡说:“这张白的卡是你个人的零花钱,每个月1号划账。另外一张蓝色的是我的账户,里面已有预存的钱,家用开支和大宗物品就用这张卡支付。两张卡密码都是你的生日,免得小傻瓜记不清。”
我笑问:“这么快就拿钞票砸我?我还有钱呢,暂时用不着花你的。”
他捏捏我的脸说:“就知道你这小性子,你就乖乖拿着吧!我们注册结婚之后,我每月的净收入会增加9%左右,多出来的这部分收入正好供你零用,你不必有心理负担,就当这是德国联邦政府给你的嘉奖。”
我调侃他:“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要着急娶我,原来是为了少交税!”
他翻身压住我在床上,狠狠亲了两口说:“对,我心急如焚,我们立刻要讨论安排婚礼了!你可知每月多出来的9%有多少?绝对值得你卖身。”他悄声在我耳边说了一个数字,我脑子里瞬间有不计其数的漂亮衣服、首饰、高跟鞋、手袋都像圣诞树上的装饰一样开始闪闪发光引诱着我,哈哈,好慷慨的零花钱!
不过我马上反击:“Andreas可是许诺给我堆山积海的珠宝,相比之下你的9%就太寒酸了。你明知他什么心思,还敢让我羊入虎口?”
他眼里含笑,胜券在握:“第一,你不是我用钱引诱来的,自然也不会因为别人的富贵而变心,情敌富可敌国又如何?你爱的是我。第二,Andreas是一个高贵的绅士,他的情感也是克制的,说不定他还是个处男呢,会对你怎样?顶多亲亲手背抱一抱,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我羞愤难当,立刻翻身压住他,捶他胸膛,又在脖子上咬了两口。他抱住我,以温情脉脉的吻来回应我的攻击。
作者有话要说: 补充一点背景:德国单身男子的保险和税,占毛收入的40%左右,结婚以后如果太太没有固定收入的话,税级会调整,净收入会增加。
☆、情真意切
在床上缠绵了一会儿,他又问:“你行李箱就带了一大一小两个两个,衣服够穿吗?壁橱都空着等你填满呢。”
“嗯,带了要紧的基本款和几件小礼服,如果不是经常有社交应酬的话,应付一年应该没问题。”
“很好,我们下周一就飞米兰,你带个空箱子去买衣服。”
我大吃一惊:“你才从荷兰回来,我们又要出门旅行了?也太快了吧”
他笑说:“我也不想,可是去意大利的出差是早就定下的行程不能更改,你未婚夫我总得赚钱养家吧。这次要去待10天左右,怎么能扔你一个人在这儿?而且你趁机也可以在米兰逛一下,赶紧把结婚礼服定下来,订做的话要等一阵子的。你自己喜欢什么东西也可以添置,全欧洲购物的天堂应该就是米兰了,你喜欢的牌子通通买得到。你刷我的卡,想要什么不必跟我汇报,自己决定。”
我揉揉太阳穴说:“田野……请你不要这么宠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我脆弱的小心脏受不了了……”
他笑了,抱着我在腰上揉着捏着,轻声诱惑:“偏要宠你,每天都爱你多一点。我们尽快结婚,越快越好,我等不及要听别人称呼你为——Frau Tian(田太太)。”
我推他一把:“你这头沙文猪!我坚决不改名,我要用自己的姓!”
他坏笑着凑在耳边说:“那要看你今晚表现如何了,如果伺候未婚夫尽心尽力,那就特赦你婚后还姓夏。”闻言,我心中泪如雨下,预感今夜又要被折腾得死去活来了……
屋里烧着地暖,小阳春一般隔绝了室外的天寒地冻,但为了满足我的浪漫想象,田野破例把壁炉收拾好了,这会儿生了火,红红的火光照耀,屋里更加暖意融融。我兴奋不已,抢着要去添木柴,田野捏捏我的脸,说:“别搞得太热,你想变成烤乳猪吗?现在屋里已经20几度了,有点气氛就可以。先去洗洗干净,然后……我慢慢一口口吃你这只小猪。”
说着,他抱我去洗漱。浴室的布置也稍有变化,浴缸旁的窗户装上了白纱窗帘,刺绣着鸢尾花。淘来的古董镀银雕花大托盘盛着几个小小香薰蜡烛放在台阶上,肉桂和茉莉花的香气让冬天也显得暖洋洋的。他的躺椅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特地为我准备的梳妆台,已经堆放了一些他为我挑选的各种香水和润肤乳液。他是贴心又细腻的情人。
一起泡在浴缸里,热气蒸腾,我们面对面各据一端,四腿交缠,像海底的水草,滑腻j□j的皮肤互相磨蹭,我在水里玩着自己的订婚戒指,把手浸泡在水里、又抬起手对着烛光观赏,看那祖母绿宝石上面的光影流转,变幻莫测。
“很喜欢?”
“当然,怎么也看不腻,早上和晚上不一样,不一样的灯光照着,它的颜色也会有微妙的变化。”
他微笑了,使坏地用脚在我臀部轻轻磨蹭,说:“你真是好哄,我送你的小玩意儿爱得跟什么一样。要知道,如果你嫁的是Andreas,他会让你戴家里祖传的王冠,上面镶满了祖母绿宝石和钻石,晶莹剔透,在夜色里也熠熠生辉。你一点也不心动?”
我也笑了,把脚踩到他胸口,用脚趾头碾着,我问:“你怎么知道?研究过?”
“你用Andreas母亲的名字google一下,便会看见那顶镶嵌了祖母绿的王冠了。Andreas的家族行事从来低调,表面上不如英国王室那般举世瞩目,但是他们世袭的巨额财富本就是天文数字,加之经营有道,雪球越滚越大,如今富可敌国。Andreas在上流社会圈子里的地位就好像英国的哈里王子一般,多少女孩子趋之若鹜,你对他却是视若无睹,难怪他如此伤心,换了是我也要无语问苍天。”
我歪着头想想说:“他很好,漂亮温柔得不似人间存在的真人,可是我爱的是你,有血有肉的你。”
他欣慰地笑了,伸手捏住我的脚踝,轻轻在脚背上吻着,问:“在Andreas家里过得怎么样?喜欢他那儿吗?”
“大得人心里发慌。Andreas说,你有事儿就来我的房间找我,我张望了一下,我俩各住一头,那走廊长得望不到尽头,从我的卧室走到他那儿恐怕都要累得断气吧。我跟你在浪漫之路游览的时候不是有个导游说过吗?以前贵族世家里面的夫妇都是分房睡,丈夫想临幸妻子,还得先写封信派个仆人送去——嘿,亲爱的,我今晚能和你同房吗?妻子再懒洋洋拖到下午茶时间回个是或者否。一来一往的,什么兴致都磨没了。Andreas要是结了婚,你说他的太太是不是也要每晚走那么长的走廊去他房间敲门?想想都觉得这种生活好可怕。城堡里面他带我逛了好几天还没参观完,有很多神秘的暗室和各种上锁的门,不知道通往哪里,心里慎得慌。幸好我住的那一层都是现代化的装修,要是睡在两三百年的床铺上面,我肯定会做噩梦。”
“你也太夸张了,他那里布置得十分高雅精致,一点也不阴森恐怖!他陪着你,感觉如何?有没有抓住机会对你表白?”
我想起昨夜Andreas滚烫的泪水浸透了我的衣服,不敢回答,但是我知道耳朵已经烧红了。田野凝视着我,心里雪亮,淡然说:“不必瞒我,都在意料之中。”
我踢了他一下,问:“既然你心知肚明,又何苦把我送上门去,不怕他乘虚而入?他拥有不计其数的产业,随便把我藏在哪个角落,你一辈子都找不到。”
“夏莎,Andreas是什么样的人你再清楚不过,他头顶有上帝,心中有教条,如今你是我的未婚妻,他再喜欢你也不会逾越道德的警戒线的。如果我藏着你不让他见,这对你和他都不公平。你认识他在我之前,我没有权利阻止你和老朋友继续交往,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我的私有财产。对Andreas而言,你是非常重要非常特别的存在,他的情感世界是一张珍贵的底片,你是他第一次曝光的留影,永远抹煞不了。而Andreas在你的生命中,也是你白纸一样的心灵上画下的第一笔,饶是之后的生活再浓墨重彩,覆盖了他的痕迹,但是他一直在那儿,改不了,忘不掉。我充分理解和尊重这个事实,与其逆天行事,不如顺其自然。”
“你不怕我和他发生些什么?”
“我对你们两个,都充分信任。我既然决定了和你共同生活,就要接受你的全部,而不仅仅是我喜欢的那部分,所以我必须容忍Andreas曾经,以及现在和未来,都会存在于你的生活中。Andreas是个很慢热的人,他对你的爱意是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在加深的,所以他总是慢半拍,错过你只能扼腕叹息。但我不一样,就如你说的那样,老房子着了火没得救,我爱一个人就是干柴烈火,奋不顾身,所以我一直占得先机。我不会去比较我和他谁爱你更多一些,此刻我揽你入怀,你就是我的,我对自己的掌控能力和魅力,有十足的自信。”
我笑了,田野,他的光明磊落和胸襟广阔是我全力奔跑也赶不上的,他永远走在我前面,引领着我。
我问:“那以后我真的可以单独和Andreas见面吗?总有你不在场的时候呀!其实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跟他在一起不会无聊。”
“当然可以,我这个工作会常常在外面出差,开始这一两年我想尽可能带着你一起免得你孤单,慢慢的等你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即使我不在你也能过得充实快乐的时候,你完全可以自己待在家里,想做什么做什么,叫Andreas来家里也可,你去找他玩也不错。”
“为什么你这么慷慨呢,Andreas也许一直无法把他对我的感情变成纯粹的友谊,你不介意吗?”
“夏莎,村上春树的《再劫面包房》你看过吗?未曾完成的愿望是一个魔咒,蛊惑着人不断尝试去完成。《了不起的盖茨比》也是类似的故事,未得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初恋终于成为心魔,饱受折磨,至死不悔。如果我心狠,不让你俩相见,Andreas会因为无法排解的相思而走上自我封闭抑或玉石俱焚的道路。我不愿意看见这样的结果,我希望借由和缓的、漫长的的疗伤来让他真正超脱出来。你可以把每次会面视为一种治愈的过程,关心他陪伴他理解他,让他知道,拥有一份感情可以有许多不同的方式,把惨淡初恋深深锁在心底,和曾经爱过的人即使做朋友亦可同路前行,欣赏更广阔的风景。
我凑上前去,慢慢说:“田野,你知道我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女人,你在玩火。”
他捧着我的脸,一字一句地答:“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爱而不得的苦楚我再清楚不过,又怎么忍心看Andreas受此煎熬?我爱上你,深入骨髓,一向世故的我变得天真而急切。Andreas爱上你,无可救药,从高贵矜持变得卑微到尘土里。爱是自私的,独占的,可是某种程度上又是无畏的、广博的。我跟他都是真爱你的人,在爱的尺度上我们是平等的,我有何资格剥夺他爱你的自由?仅仅是因为世俗婚约的限制吗?人的心从来就是锁不住的。夏莎,我说过,我给不了你世间最奢华的享受,但我可以给你最大限度的自由,你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和他见面。我既然选择了爱你,就选择了这条不断争取的艰难道路,世上没有不付代价的收获,我愿意为了永享你的甘甜而吃苦。”
我说不出话来,只能吻他,传达我的钦佩和感激,他的爱是空气般的自由,给我呼吸的空间,他不会囚禁我,可是我在心里默默给自己设了底限,绝对不会和Andreas玩“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游戏。我对他最大的感恩,就是绝不辜负。
作者有话要说: 紧紧抓在手里的也许会失去,可是给予自由的关系,却能长久。
☆、一偿相思苦【限】
洗好澡,我穿了田野的T恤,去开行李箱把要紧衣服都挂到更衣室的橱柜里面,免得明天皱巴巴的。拉开一看,他已经买了几条真丝睡裙挂着了,都是性感的款式,我脸红了。田野在客厅忙活,整理Andreas赠送的一大箱子东西,我听见他“咦”了一声,唤我名字。
我应声走出来,他手里正拿着那件Cartier珠宝,红色的礼盒我一眼就认出来,我脸色瞬间变了,立刻解释:“这个,我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Andreas本来想送给我,我推辞不肯要,也许,他让Johann偷偷混在这些食物里面的。”
他打开看了一眼,笑说:“很漂亮,明明是你会喜欢的东西,怎么又不要呢?他既然跟奶酪火腿放在一起,你就当它是水果收了便是。”
我大声说:“你疯了?这是卡地亚的,我怎么能随便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他合上那红色盒子,放在餐桌上,它红得实在太耀眼了,无法忽视。只听田野说:“以Andreas的财力,他送你十件卡地亚也是九牛一毛,你不必如此大惊小怪。这是结婚礼物吧?”
“你怎么知道?”
“我告知他订婚的消息后,他曾和询问过东方女子偏好的珠宝是什么,我猜出他是有准备贺礼的打算,便实话实说你喜欢翡翠和珍珠。这项链的材质和长度一看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你不要,他难道还能转送别人?”
我叹口气,说:“田野,你跟Andreas都是太霸道的男人,我实在消受不起。”
田野走过来抱着我说:“他给得起也愿意给,你安然受之就行,耿耿于怀反而小家子气了。你若实在过意不去,以后找机会还礼吧。”
“我哪里买得起价值相称的东西回赠他?为他扫地做饭都不够格,服侍他的女仆都是训练有素的。难道钱债肉偿?”
他大笑起来:“以身相许?!只有这个……是我的底线,你可别挑战我的嫉妒心。小傻瓜,你可以为他写诗,画画,或者为他做摄影模特,有很多方法。他在慕尼黑还资助着一家孤儿院呢,你也可以去做义工,陪小朋友玩,都能报答他一二。夏莎,你要习惯他表达祝福的方式,以他的财富,他可以随时随地送你贵重物品,你若不喜欢就慢慢和他沟通,让他知道除了珠宝你还有很多喜欢的东西——普通的,家常的。你不要太激烈地抗拒他的好意,那会伤害他。”
我坐在桌边,脑子里许多念头在打架,焦虑得忍不住咬手指。田野摸摸我的头发,说:“今儿我见你戴着他送的钻石手表,其实也很好看啊,和你的戒指也很般配。他有钱有品味,送你的东西岂有不美的,撇开私人情感,无论如何不至于让你反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