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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琪安 当前章节:152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6:38

田野想了想问我:“虽然我也是刚认识Andreas,但是他真的很优秀,颠倒众生这样的词用在他身上也不为过,我若是同性恋也会迷恋他的。这样的男人你为什么不要?”

我苦笑一声:“田野你知道吗,爱情里最痛苦的事情,是没有同时发生。他很好,可是我爱他的时候他没有爱我,就像降落伞一样,最需要的时候不在,那之后也没必要在了,感情已经坠毁,没有挽回的余地。”

田野道:“我本以为你是小女孩心性,要来欲擒故纵这一套,没想到你看得这么通透。”他沉默了一下又说道:“我知道你对Andreas是狠不了心,他眼里看着你是什么想法也再明白不过。你若藕断丝连,他便永不休止。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配合当一次坏人,帮你斩断情丝。”

我笑笑,低头说:“谢谢你,遇见你,真好。”

正说话间,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跑车悄然驶入,流畅地停在我们旁边的车位上。Andreas下了车,一双澄澈的蓝眼睛含笑看看我们:“没想到你们先到了,Ti’an你这条路很熟吗?我没开过这一段,一路都留心看路牌,几乎错过了高速公路的出口。”田野故意摸摸我的头发说:“没办法,这只小猫咪一路催着要我开快点,说是渴得很要去找咖啡喝。”Andreas教养极好,可是田野变本加厉地对我动手动脚,他咬着嘴唇几乎要失态了。我有些不忍心赶紧过去扯扯Andreas的衣袖,说:“既然都到了就进城去吧,先逛逛再找地方喝咖啡。”

三个人边走边聊进了城,Andreas陪我去参观圣乔治大教堂,据称是南德最美丽的“厅堂式教堂”。进去之后Andreas先说声抱歉,自去找了一处角落跪在踏板上默默祈祷。我和田野不便打扰,先四处逛逛,Andreas过了一会儿也跟上来,我对基督教的教义和历史只是一知半解,Andreas耐心向我讲解这个教堂建筑设计上的独特之处,和宗教绘画背后的含义,田野在一旁也听得津津有味。走到圣坛附近,有一位女士正坐在管风琴面前试音,一些参观者也围在一边倾听。也许是为了周末的弥撒排练,这位女士试音之后便开始弹奏,Andreas低声告诉我,是巴赫的曲子《幻想与赋格》。那音乐神圣庄严,高处如雷霆鸣鼓,低处如绵绵细语,细腻微妙和严肃华美居然可以这样水j□j融。封闭的教堂大厅更使得音乐的共鸣如擂鼓般敲打着耳膜,直击心脏。我虽然不是教徒,心里却涌起悲伤的感触,想起生命中种种爱别离,厌憎会,不知不觉眼眶潮湿。教堂的人大多都是信徒,此时也都不再走动,安静欣赏,或站或坐。

这曲子几乎有一刻钟那么长,一曲奏罢,Andreas从沉思中醒来,转头看我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滴下来,他问:“你想到什么了,居然把你听哭了。”田野却已蹲在我跟前,一手抬起我的下巴,一手用柔软的手绢替我擦干眼泪,他代我回答:“她就是这么多愁善感,一会儿就好了。”

Andreas见田野对我举止亲昵,眼神中颇有不耐,但隐忍不发。出来教堂便是主街,一溜法兰克王朝时期典型的衍架式结构老房子,白墙上外露的红色木制框架在蓝天下愈发如童话般精美耀眼,Andreas对建筑和艺术的精通此时又派上了用场,巨细靡遗地跟我讲解。也许是为了和田野较劲,不知何时他开始搂着我的肩膀,低声细语的时候热热的呼吸就在耳边,我痒得浑身不自然,他的胳膊却是铁箍一般,挣脱不开。他又一次凑上来的时候,头发就扫在我脖颈上我忍无可忍,瞪了他一眼。他突然孩子般拉下嘴角,眼里满满都是委屈,低低地在我耳边说:“Ti’an可以抱你可以碰你,我就不可以?他既然不是你男朋友,那我们都处在公平的位置。亲爱的Sascha,我们好久没见很快又要分别,难道我不可以和你多亲近些么?”

我叹口气,只好说:“那你不要搂得这么紧,疼。”他像被赦免的罪人一样开心地笑起来,手上放松了些,可似乎贴得更紧了。Andreas身上滚烫,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体温,这种暧昧更加让我不自在。田野抄着手在一旁看风景,不时含笑扫我两眼,我只好做嘴型对他说了两个字:“救我!”他也做个嘴型回应我:“你求我?”俨然是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气极,眼神射两把飞刀给他,他一副照单全收的自在模样。我就这么心神不宁地被搂着走了半条街,田野看Andreas一副要独占的姿态,想了想便说:“你们在这儿等一下可以吗?我去买咖啡,你们也要吗?”自然都是要的,我更是恨不得找个借口脱离这个快要把我烤化的火热怀抱。

田野四面看看,走进最近的一家咖啡馆。片刻就出来,手上一个纸托盘上面放了三杯咖啡。Andreas终于松开我,我对田野送上一个大大的感激涕零的眼神。外带咖啡用纸杯装着,杯盖只开一个小口也看不出里面是什么,田野把一个略大些的纸杯递给Andreas:“你的卡布奇诺。”田野似乎随意地拿了一杯喝了一口,我只好伸手拿了最后一杯,迫不及待喝了一口就咽不下去:“好苦!”田野哎呀一声:“不好意思搞混了,你喝的是我的黑咖啡,你的奶咖在我这儿。”说罢径直和我交换了咖啡杯,不动声色在我喝过的地方就接着喝,还一副芳香可口的表情。我内心惨叫一声:“田野你个腹黑男,这是逼我跟你间接接吻吗!”我咬咬牙还是把田野喝过的那杯咖啡喝了下去。Andreas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双眼冒火死盯着田野,我感觉身处台风眼中,身边两个男人已经刀光剑影一触即发。

Andreas年轻气盛,田野深不可测,俩人见招拆招,一下午两个人就这么表面客气礼貌地聊着,暗地里竟是把我当案上鱼肉般争抢。我却没法享受这样的局面,夹心饼干不好当,几乎让我筋疲力尽。Andreas也许是意识到田野和我是刚认识不久的朋友,我跟他却是几年前就已认识,他便巨细靡遗地一路聊起我们当年在汉堡的种种往事,炫耀般在田野面前一一数来。我听在耳里,又甜蜜又苦楚,以为他不在意的小事,原来他都记得。记得我给他做蛋炒饭,记得我们深夜跑去易北河港口拍夜景,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记得我去小酒吧听他弹钢琴,被人搭讪时不知所措的窘态……当初,为什么你却不对我打开你的心扉呢?告诉我你在乎我,让我知道你也喜欢我。错过了,又如何朝花夕拾。田野面上只是淡淡的,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看看我,饶有深意地微笑一下。

不知不觉走到城门边一家橱窗里堆得琳琅满目的小店,招牌上写着英文:Second Chance。看样子是家二手店,对我这个特别爱古着的人就是天堂所在啊!我来了兴致,正要进去看看,心念一动,转身对这两个大男子主义的家伙说:“我要逛逛,也许会买点什么,你们俩今天谁要是再敢帮我买单,我就真的不理他了。”俩人都做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我很得意地放开手脚逛起来。小店里的物品其实并不真的古老,店主的品味以复古的时尚感为主。有些物件看起来还很时髦,比如80,90年代典型的机车皮衣。我兴奋得恨不得每件物品都拿起来端详。小店还有阁楼,放满了鞋子和皮包,我看中一个手袋,小巧精致,款式类似Dior Lady bag,我像找到了宝物一样开心地拎了那手袋奔下楼梯展示给他们看。店主直夸我眼光好,介绍说这是60年代手工定制的鳄鱼皮手提包,做得方正硬挺,金属部件没有锈斑,里面也是全皮衬里,保存良好,几乎没有磨损和开裂,可见当时的主人也十分爱惜。这皮包虽然没有任何品牌标志,但质料上乘,用的是鳄鱼的腹皮,花纹和质感都是一流,店主取了一小盒皮革保养油,轻轻擦拭了一角,立刻光亮如新。我问了价格,因为不是名牌出品,只要80欧,我抬头看看田野征询他的意见。他用中文说了一句:“很好看,但不符合你的气质,太淑女拘谨了些。”我笑:“不是给我自己的,给我的好闺蜜薇如的。” Andreas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径直走过来拿起包来端详:“这样子的包我母亲也有类似的,还是我奶奶用过的,以前流行订做这样的款式,多用鳄鱼皮,类似的手袋其实爱马仕和迪奥一直也在出,这款式很经典,再过20年也不会过时。你喜欢便买吧,和小礼服自然是合拍,就算配牛仔裤也别有风味。”

看Andreas也赞许,我便下决心拿下,左右看看还想为自己挑个东西。田野取了一副耳环,绿锆石和黄水晶在金色底座上镶嵌成一朵花的形状,有点夸张的造型十分夺目。田野正想建议我试戴,Andreas却抢先说:“Ti’an,你没留意Sascha没有耳洞吗?她一直都不戴耳环的,就算是耳夹她戴着也是疼得受不了。”说着手指便轻轻在我耳垂上抚弄,又在耳朵后面那一块白腻的皮肤上流连忘返。田野眼里覆上一片黑影,我尴尬万分,没想到Andreas会说出这些亲密的话语。Andreas变本加厉,又凑在我耳边近乎呢喃地说了一句:“Sascha,你和我记忆中一样,还是那么完美无瑕,我好想念你。”我不敢接话,装作看其他商品走开去。心思杂乱,便匆忙为自己选了一条丝巾,看起来几乎是全新的,叠在一个已经泛黄的扁平纸盒里面,不是我认识的牌子,只在一角印了一个法文名。店主很热心地把丝巾展开给我欣赏,一米见方的墨绿底子上印着金色和象牙白的抽象花卉图案,很复古的味道。我好歹也是苏州人,看得出这丝巾的面料上乘,手工卷边,印花精美,价格只要20欧而已,十分划算。Andreas似乎对这些老古董都十分熟识,告诉我:“这是以前一个法国牌子,专做丝巾手绢的,现在这品牌已经没了,可以买,绝版。”

作者有话要说:  田野开的是奔驰,Andreas是保时捷,前者是典型商务人士座驾,后者却是奢华风范。但是在夏莎眼里,并无区别,她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情去选择她觉得舒服的同伴。

☆、三人晚餐

这两个男人因为我提前警告过,结账的时候倒都是乖乖地抄手站着。我花了些钱,买了喜欢的东西,心情又放晴了。逛完出来却有一辆马车停在城门边,是供游客乘坐的。我看那棕色的马儿套着华丽的马鞍,英姿勃发,忍不住要走上前去摸摸马脖子。Andreas却一把拽住我:“这些马车的主人只顾赚游客的钱,却不好好照顾这些马儿,它们身上不赶紧恐怕还有寄生虫,你不要摸。你喜欢马我可以带去我家的牧场,我教你骑马。我有一匹最爱的白马叫楚格峰(德国最高峰,终年积雪),今年3岁,你可以做它的女主人。”我心里咯噔一下,Andreas步步紧逼,看样子他这一次是绝不放手了。

田野插了一句:“她这次行程太紧了,哪怕一天一个城市都看不过来,这条浪漫之路还有好多站我们得继续南下。你的邀请也许等将来有空吧。”

Andreas面有不耐,忍不住说了一句:“为什么你总是要替她回答呢?她就算要拒绝我,那也要她自己亲口对我说。”

我赶紧打圆场:“谢谢你Andreas,这一次恐怕真的是没有空,我明天就得继续到下一个城市。我的稿子如果交不出来,回国要被炒鱿鱼的。田野他都是为我着想,你别跟他生气。”

两个大男人都不说话,我只好撒个娇:“我饿了,咱们去找吃的吧。”

三人兴致都不高,随便在路边找了家饭店推门进去,虽然才刚6点,里面三五成群已经坐了几桌人,我们挑了个靠窗的四人方桌。室内暖和,Andreas替我脱下外套,又紧挨着我坐下。田野慢了一步,只得坐对面。侍者还顾不上我们这一桌,只得先坐等。我外套里面穿了一条圆领无袖黑色高腰连身裙,也无别的饰物,只戴了一条长银链子,坠子是一只纯银泰迪熊。Andreas凑过来挨着我,伸手玩那只手脚可以活动的小熊。他体温火热,一种薄荷香混着年轻男人特有的荷尔蒙气味扑面而来。今天他没有戴眼镜,宝石般的蓝眼睛近在眉睫,长睫毛蝴蝶翅膀般抖动,我不敢直视,怕一眼就陷落进去。

终于侍者送上菜单,先问喝什么。我们三人不约而同都只要矿泉水,恐怕都是渴了,话说得多,火气也旺。侍者很快回来,捧了一个餐盘,却不止矿泉水,另有一瓶红酒。侍者突然之前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殷勤,低声对Andreas说:“Von Thurn und Taxis先生,抱歉多有怠慢,让您久等。我们老板赠送一瓶今年的新酒,请您品鉴。”Andreas脸色微变,问:“多谢,但你们老板是哪位?”Andreas随侍者目光转头,一位年约50的德国男人正在吧台后微笑。Andreas便起身对我们致歉:“抱歉我去打个招呼。”那男子见Andreas起身,也三步并作两步从吧台后面走出来,却是抢先走到我们桌前,低声和Andreas寒暄,他虽年长,对Andreas却用敬称(在德国长辈对晚辈一般不用敬称,除非是面对地位极高的人士)。店内客人有耳尖的听到Von Thurn und Taxis这个名字悄悄侧目看向我们这一桌,这位老板也不愿惊动其他客人,跟我们也握手客套了两句便礼貌告辞。一番扰攘之后坐定,Andreas觉得有点不自在,便解释说:“这位老板是家里的一个朋友,我们不常见面,我并不知道这餐厅是他的。”田野笑笑:“没关系,你的姓氏在德国是名门望族,很多人认得你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没见你在名字前面冠以贵族头衔,是为了低调还是?”Andreas笑笑:“我上面还有兄长,爵位自然不会落在我头上,就算给我,我也不愿意用,我的姓已经太长了,再加些词在前面,恐怕别人都懒得招呼我了。”他说得轻松俏皮,我们都笑起来。我心中略有疑惑,田野看我眼神,用中文在耳边快速说了一句:“Andreas的家族是王室后裔,如果还在1919年以前,你就得尊称他为王子,不过现在他们家族只由长子世袭公爵头衔。”Andreas每次听见我们说中文,眉头就皱起来,他特别敏感,怕田野占了上风。田野察觉到他不悦之情,便对Andreas解释说:“我跟Sascha说你是骑着白马的王子。”一听是好话,他露出白牙,笑得又腼腆又开心。

还好侍者过来了,本来我们只随便点了三份主食,老板却特别殷勤,额外先送汤和前菜上桌。侍者又十分恭敬问Von Thurn und Taxis先生和两位贵客饭后要用什么甜品,我正要推辞,Andreas示意我们既来之则安之,点了两块黑森林蛋糕,另一份香草舒芙蕾给我。侍者帮我们开酒,先倒了一指深请Andreas品鉴,他端起酒杯略摇晃后闻了一下,抿了一口,对我说:“这是干邑,你喝可能嫌苦涩,要不给你换半干红或者利口酒?”我本就怕繁琐礼节,忙答:“没事,老板一番美意,我喝这个就很好。”Andreas点头示意侍者这酒可以喝,侍者这才给三人都倒上红酒,十分恭敬地鞠躬退下。我看在眼里不太自在,从小在所谓“人人平等”的社会主义国家长大,贵族阶层如何待人接物从未体验过,Andreas在我面前也从未流露出高人一等的傲气,他不显山露水,却原来背景如此深厚显贵。我心事重重,汤和前菜都只草草尝了两口,侍者送主菜来便让撤下了。

Andreas本就是玲珑心肠,我脸上风云密布他都看在眼里,便放下刀叉含笑搂住我,轻声说:“不要跟我生分了,我姓什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你的Andreas,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太神秘?那我讲你我们家的事给你听好不好?”

田野也饶有兴致地放下刀叉听故事。Andreas喝了一口酒,娓娓道来:“Sascha以前问过我,我看起来不是穷学生为什么要窝在狭小的学生公寓里和留学生一起厮混,其实那正是我渴望的生活。在上大学以前很多年,我都在瑞士一座寄宿制的教会学校生活和学习,那学校本是一处旧宫殿,还有附属的修道院教堂和大花园,围墙外的人看着觉得华美异常,围墙里是何等压抑枯燥,不足为外人道也。终于18岁成年了,家里人希望我继续去英国或者法国的私人学校继续深造,但我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离开南部去汉堡的公立大学读书,我想了解其他年轻人是怎么生活的,我也想要那样轻松自在的日子。”

他顿了顿,我问到:“那你父母没有反对吗?”

他嘴角有一丝苦涩:“我母亲对我其实并未约束太多。我父亲很早就去世了,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并不觉得十分痛苦,我母亲和兄长起初却是几乎崩溃。她是个大美人,年轻的时候也疯狂过,是八卦周刊上的常客。我父亲爱上她的时候所有人都反对,认为我母亲那样离经叛道的女子不会宜室宜家,但他们还是结婚了,婚礼轰动一时,他们是真的彼此深爱。父亲死后扔下许多烂摊子,虽有丰厚遗产,其中却多是经营不善的家族企业和摇摇欲坠的庄园。家族里的人议论纷纷,以为我母亲会效仿美国那位杰奎琳一样,抛下孩子转嫁他人。但她没有,一肩扛起家族兴亡的重任。父亲生前的财务管理乱七八糟,她全部打破重来,该卖的卖掉,该维持的好好打理。外人只道王子和公主在宫殿里过着锦衣玉食的幸福生活,却不知那美丽城堡每年数十万上百万欧的维护费用不知压垮了多少外强中干的家族。她说,我们家绝对不能像某些没落家族那样,潦倒到要把世袭城堡卖给联邦政府以筹钱度日的惨状,那是我们的家。她熬了很多年,父亲死的时候她还年轻貌美,如今也是华发满头,当年锋芒都磨灭了。她牺牲了很多,也真的撑过来了,她保住了这个家族的荣耀,也庇护着我们这些孩子过着安稳的生活。如今别人提起她,首先不是公爵夫人某某某,而是成功的女企业家某某某。除了上帝,母亲就是我的精神支柱,我很爱她。她总是对我说,即使我再不喜欢自己沉重的姓氏,但这个名字带来的责任和荣耀我必须要承担。”

田野说:“你现在还很年轻,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参与家族事务还是继续做摄影师?”

Andreas看着田野说:“我相信人不止有一种活法。正如我母亲一样,她可以从容从一种身份转换到另一种姿态。我现在做的事让我很快乐,目前我会继续下去,也许以后我会找到其他的目标,一切皆有可能。但若家族需要我,我万死不辞,上帝给我力量,我对未来并不恐惧。”

言谈间,酒过三巡,甜品也送了上来。本来我已经觉得很饱足,又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满含罪恶感吃了下去。一餐结束,老板又到桌前殷殷问询食物是否可口,我们自然是赞不绝口。Andreas要结账,老板再三推辞说能请招待我们万分荣幸,他便也不再坚持。Andreas起身替我穿外套,我余光瞥见田野将一张20欧纸钞压在酒杯下。我心里一笑:好慷慨的小费。这一瞬间Andreas也是看在眼里,哪里肯落下风,也是不动声色放一张50欧在碟子下面。我冲田野眨眨眼睛,他有点自嘲地耸耸肩,极低地对我说了句中文:“你的王子慷慨大方,我自然是螳臂当车。”我掐了他一把。

我们三人一起走出去,老板亲自来开门恭送。屋外冷风一吹,我肚里喝下去几杯红酒的后劲此刻都上来了,走路都有点摇晃。田野说,我们去找家旅馆落脚吧,今夜都喝了酒,也不便开车前往下一个城市。见我已有醉意,Andreas扶着我找了张长椅坐下休息。田野决定先去把车子开过来,Andreas把车钥匙扔给田野说:“请把我后备箱的行李一起取来,我今夜跟你们一起在这儿过夜。”

田野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番场景:我双颊酡红,粉红色一直从脖子蔓延下去,神智还算清楚,只是头四肢无力,软绵绵地靠在Andreas身上。Andreas紧紧搂着我,大手轻轻抚摸我的脸,在耳边喃喃絮语。田野把车靠路边停下,走过来看我醉得不轻,有点心疼地说:“不能喝就不要逞强,看现在这个样子怕是路都走不动了。”田野开了后面车门,Andreas一把抱起我放到后座,说:“我陪她一起在后面吧,她都坐不直了。Ti’an不好意思委屈你当一回司机。”田野很大方并未多言,慢慢驱车在街上寻找住宿的地方,小镇不大,很快找到一家四星级酒店。我迷迷糊糊被扶下车,看见酒店门口镶着四颗星,神智又拉回来一些,含含糊糊地对田野说:“四星级太贵了,我每天住宿费不能超过100欧的,多了杂志社不给报销。”Andreas听不懂我说的中文,田野哑然失笑,解释给Andreas听,他也笑了:“这姑娘其实还没醉到家呢,要紧的事儿都还记得。”俩人还是依我,转头去找了一家普通的家庭式旅馆投宿。

作者有话要说:  Andreas当年能和夏莎一起蜗居学生公寓,自然不是娇气的公子爷,他只想和夏莎在一起,所以投宿廉价小旅馆也甘之如饴。

PS,德国餐饮业没有强制收小费的规矩,全凭顾客心情,一般给到10%足够。田野小费给得慷慨是因为那瓶红酒的价格不明,Andreas给得更多却有故意压过田野的小心思,毕竟还是年轻气盛啊。

☆、夜半无人私语时

小旅馆虽是便宜得多,但是房间老旧又逼仄,此时因为我醉了,他们两个也顾不得计较,取了钥匙开了其中一间的门就先把我放在床上,我脸上烧得滚烫,田野下楼去弄了一杯热茶喂我喝,Andreas又把浸湿的毛巾贴在我额头上。两人轮番照顾我,我其实酒量尚可,醉意来得快去得也快,躺了一会儿渐渐清醒,自己坐起来有气无力地说:“让你们看笑话了,免费送酒这样的好事遇上了,我就贪杯喝得急,当时不觉得,没想到后劲儿这么大。”Andreas看我有力气开玩笑知道是真缓过来了,也跟我逗趣:“其实刚才我还蛮怕你呕吐的,所以没开我自己的车,弄脏Ti’an的车我无所谓,要是把我自己的车子搞脏了我可心疼。”我又气又笑:“那你不如把我扔在路边好了,横竖Ti’an不嫌弃我,还是会把我捡上车的。”田野也笑:“对,第一次你也是被我当流浪猫一样捡上车的。”Andreas听出这话里有故事,但也不追问,这一日下来他笃定我还是顾念当年我们在汉堡的旧情,倒是把田野跟我之间那点小火花看得淡了。

在房里坐了会儿,看看时间才9点多,初夏的天光暗得迟,此时外面都还没全黑,灯火已亮,教堂和钟楼的轮廓衬着暮色,分外妖娆。Andreas似乎还没尽兴,建议我们一起出去散散步,找个酒吧继续再喝一杯。我举手投降:“我求饶,我真的不敢再喝了。”田野却说了句中文:“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又转用德文对Andreas说:“她就是胆子小,其实真醉了也有我们俩在,出不了事儿,把她拖出去咱们再喝两杯,吹吹风正好清醒些。”Andreas不由分说便把我拦腰扛在肩上,我尖叫一声,又怕别人听见,又羞又急。Andreas真的就这么扛着我下楼一路走到街上,出了大门我打了他两拳挣扎着下了地,手忙脚乱地扯扯裙子又理头发,十分狼狈。看着两个大男人得意的笑,我埋怨着:“你们俩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外套也不给我穿,我还赤着脚呢,头发也乱糟糟的,这是要绑架吗?”田野心细,其实早已把我的衣服鞋子拎在手上,此时举起来对我坏笑着说:“你还有什么借口?”Andreas拿起外套替我穿上,田野却单膝跪在地上替我穿鞋,被这俩人这般伺候我真是受宠若惊,赶紧说我自己来。田野却不松手,握着我的脚踝,把脚底沾的一点尘土拍干净,替我把两只鞋都穿上,又说:“早晚都凉,你偏又不穿丝袜,怎么不爱惜自己身体呢。”Andreas看他温存体贴,生怕我被抢了去一般,伸手揽我在他怀里一起往前走:“我身上暖和,你靠紧我就不冷。”田野也不计较,在一旁跟着慢慢走,自顾点了一支烟抽着,我想起他说心情烦闷的时候才抽烟,我们才在一起这几日,他却好几次抽烟了,难道是我让他不开心了?

夜里的街道分外安静,路灯昏黄,间或三两句低声的笑语从路边的餐厅和酒吧传出来,走了一会儿,Andreas看一个小巷子门口贴的招贴,说:“这个酒吧晚上有爵士乐演出,咱们去喝杯酒听听歌。”我想着小镇就这么大也无处可去,便顺从地跟着,酒吧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乱七八糟,挺文艺的装修风格。观众没有多到拥挤的程度,很容易便找到了一张空桌子。现场一个小乐队正演奏者,主唱是一位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子,很陶醉地放声高歌。田野主动去买酒,问我喝什么,我苦笑一下:“可不可以只喝水?”

最后田野给自己和Andreas拿了两杯威士忌,特赦我只喝一杯无酒精的麦芽啤酒。现场乐队很不赖,我忍不住跟着节奏一起打着节拍,唱的是英文,田野凑在耳边告诉我,都是60、70年代美国的爵士乐代表作。我想起他车上也有两张爵士乐的CD,原来也是懂行的。Andreas和田野一左一右挨着我站在桌前,一个风姿卓越,一个温柔俊朗,Andreas容貌出众自不必说,田野虽然是中国人,但在一群高眉深目的欧洲人中间,那气质相貌也丝毫不输阵。酒吧里不时也有女士抛两个媚眼过来,俩人只当没看见,只顾和我谈笑,我如芒在背真是轻松不起来。

中场休息,音乐停止,酒吧里谈笑声渐高,此起彼伏。突然酒保端来一小杯酒说是有人指明送给我,我抬眼一看不远处一桌几个年轻男人正笑着朝我挥手致意,奇怪,我又不认识他们。Andreas笑笑说:“一群意大利人,你就赏脸抿一口意思下,不必多言。”田野又补充说:“美女自然有人趋之若鹜,我们俩左右护法也是挡不住的。”我不肯碰那杯酒,田野拿起来闻了一下说:“是龙舌兰,太烈了,我替你喝吧。”说罢一口饮尽,冲那桌意大利人点头致谢。Andreas笑言:“看你酒量不错,再来一巡可好?”田野抬抬眉毛:“好啊,不醉不归。”我扯扯田野的袖子示意他少喝些,他悄声对我说:“别忘了我是四川人,这样几杯酒还放不倒我,放心。”

Andreas去吧台买酒,那桌意大利人却愈发肆无忌惮地从头到脚打量我,我衣着虽不算暴露,他们的眼神却是一副要扒光我的样子,几个人头凑在一起一边瞅我一边猥琐笑语,可能觉得其他人也听不懂所以分外高声谈笑,田野盯着那些人嘴型看了一会儿,勃然变色。我问:“他们说什么你听得懂吗?”田野说:“意大利语我略懂一点,他们说的都是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你不必知道。”我却突然反应过来,那些人看我们两男一女谈笑风生,自然是想到某些床帏之事上头去了。瞬间又尴尬又恶心,我再也待不住,美妙的音乐又响起,此时却只觉震耳欲聋。Andreas这时正拿了两杯酒回来,田野低声对他说了两句话,Andreas转头看看那桌意大利人,脸上也是瞬间冷了。两人也不多说无话,两三口喝了杯中酒,便陪我走出酒吧去。

出了门Andreas替我把外套穿上,果真是夜凉如水,光着两条腿愈发觉得寒意浸人。田野看我有点恍惚,轻轻拍拍我的肩膀说:“你没必要不开心,在酒吧里就是这样的,三两杯酒精下肚,男人的动物本性都暴露出来,他们并不是真的坏人,只是不会收敛。”Andreas倒是见惯不惊,也搂过我在头发上亲了一下:“Sascha,你这么美,别的男人自然会看你,你当做欣赏照单全收便是,不必介怀。”我叹口气,夜风吹得我心里空荡荡的:“我从没觉得自己十分美丽,什么倾国倾城和我是不沾边的。”Andreas却说:“Sascha你知道吗,这世界上美丽的女人可以分两种,一种人清楚知道自己的美丽所在,不遗余力地展示和凸显。另一种美人却浑然不觉自己是美丽的,她们那种懵懂和不经意的姿态却更加楚楚动人。前者固然诱人,男人往往却更加怜惜后者,你便是美得惊心动魄又不自知的那种。”我脸上又红了:“Andreas,谢谢你的赞美,我真是当不起,你若是见了我国内那些女朋友们,恐怕我瞬间就成了绿叶衬红花了。”田野便打趣我:“过犹不及,你太自谦倒是显得矫情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在Andreas心目中你自然是无可比拟的。”

说话间回了旅店,二人先送我回房间,我觉得很累,进门便脱了鞋趴到床上去,老房子的壁纸有点泛黄,灯光暗淡,连床铺躺上去也有些咿呀作响,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想说话。Andreas说想和我单独谈谈,田野并不多言,自去房间安顿。关上门的瞬间我觉得有些紧张,和Andreas独处一室让我感觉某种被困笼中的窒息。他坐到我身边,先轻轻把我肩膀抬起来:“外套也不脱掉,这样躺着不难受吗?”我只是不想动,任他把我外套脱掉。我以为他会说什么,可是他只是轻轻抚弄我的长发,一言不发。

还是我沉不住气,翻过身撑起来靠床头半坐着,问:“你想说什么?”Andreas眼里一层水雾,嘴角一丝苦笑:“其实我心里千言万语,只是不知从何说起。昨天在书店里你的一席话,就像把我心里的喷泉硬生生堵住了,我想说又不能说,很难受。”

我心里一下刺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已经潮水泛滥:“Andreas,其实你不必这样难过,我们今天这样相处不也是很愉快吗?我希望你开心,其实我们就算不能做情侣,也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Sascha,我要的不仅是这样子的一天,我想要更多。从小到大我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如今我才知什么叫可望而不可及。我不想田野或者其他任何一个男人碰触你,我想独占你,你说你曾经爱过我,有曾经那也可以有未来,你愿意给我Second Chance吗?”

我眼里热热的就快哭出来,忍痛说到:“我不值得你如此,真的。Andreas,你说过我是你未完成的一个梦,其实我只是橱窗里的一块蛋糕,你看着无比诱人,其实真的吃到了不过如此,只是因为得不到而分外渴望。在我之前你曾遇到千百人,在我之后必然也会有千百人,你何苦陷在我这里绕不过去。哲人说的你应该知道,握紧不放,你拽住的只是手里那一小片,放开手你会得到全世界……”

Andreas猛然抱住我,整个身子都压上来,我用力去推他只是无济于事。他嘴唇瞬间贴上来,我避无可避只能转头,他这一下只亲在嘴角,他顺势沿着着脖子一寸寸吻下去,一簇簇小火苗从耳根一直烧起来,当他把我的耳垂含在嘴里的时候,湿润又酸麻的感觉瞬间让我全身都绷紧,脚趾头都快抽筋了。他双腿分开压着把我固定在床上,大手隔着裙子揉着我的腰,越来越紧的拥抱传递着他火焰般的体温,我每一寸骨头都软了,溃不成军。他将又我领口往下扯,在锁骨凹陷处小兽般舔舐,我浑身都颤抖起来,呜咽一声:“不要这样。”

他不说话,用力把我的脸掰过来,不由分说就吻上我的嘴唇。我脑海里浮现四年前那一幕,他是那样温柔地吻上我的唇,蛊惑般的轻声说:“Sascha,让我为你拍照,我需要你。”此时那羽毛般的温情不再,他疯狂又霸道地把我禁锢在怀里,攻城略地。唇舌如刀枪,强迫我接纳他的冲动和占有,每个角落都不放过,要汲取我的所有,也让我接受他混着酒气的甘美,我脑子里天旋地转,窒息的感觉让意识都抽离。

良久他终于放开我,却仍是双腿压着我在床上无法动弹,胸膛剧烈起伏,脸上一层薄汗,柔软的金发散乱披在脸上。我以为我会嚎哭,但眼泪只是无声地滑落,不知道为什么悲从中来,他看我不出声只是抽泣,心疼地把我抱在怀里揉着,埋头在我发间急急地轻言软语:“对不起Sascha,我不该这样对你,我,我只是情不自禁。我好怕再一次失去你,就算你不再爱我了,可是我爱着你啊,我们真的不可以重新开始吗?再试一次好不好,好不好?”

我眼神空洞地看着那窗外沉沉的夜色,轻轻说:“我做不到,Andreas,你放开我吧,我做不到。”

他几乎绝望地紧紧搂着我,似乎想要把我一直嵌进身体里面,一句一句敲打着我的心:“你不爱吗?真的不爱我吗?因为Ti’an吗?你喜欢他所以不要我?他难道比我好吗?”

“Andreas,不是这样的,我不再爱你,是早在四年前分别时就注定了,不是因为Ti’an或者其他任何一个人,这是我内心的决定。你很好,好得无以复加。亲爱的Andreas,不要难过,会有天使替我爱你的。”

他凄楚地看着我:“我再好有什么用,你还是不要我。”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很有节制的三下,见没有回应,又再三下。Andreas清醒过来,看我头发蓬乱衣衫不整,便伸手扯过被子把我盖住,走去开门。不出所料是田野,他拿了一杯水和药片站在门口。他扫了一眼狼藉的床铺和面上潮红的Andreas,脸上却是波澜不惊,径直说:“Sascha有工作在身必须要保证睡眠,明天一早我们要赶去下一个城市,她喝了酒恐怕有点难受,我拿安眠药给她吃。”

Andreas看看他又看看我,便拿起自己的外套告别。临出门他不舍地看向我,我却转头把自己埋到枕头里。田野关了门走过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也不说话。我知道他在等我先开口。沉默的冷场太难熬,我撑不住:“谢谢你来。真的。”

他微笑了一下:“我并不是来救场的,真心是给你送药。Andreas是虔诚的教徒,又为教养所缚,男女j□j上自有节制,我笃定他不会对你太过分。怎么,你倒是自己缴械投降了?”

我有气无力答到:“我身体上倒是死守住了,精神上却几乎要崩溃,温言软语的杀伤力我难以招架。”

“其实你何苦为难他也为难自己,和他在一起也未尝不可。他有什么地方不好吗?无可挑剔的男人。”

我无奈地叹口气:“说到底是我不够勇敢,我对未知的爱情一点信心都没有。我迷恋他的时候他没有回应我的渴求,谁知道这一次他的激情又能维持多久呢?避免受伤的唯一方法就是先拒绝。”

田野坐到我身边,温柔地替我把黏在脸上的乱发拨开,对我说:“夏莎,你要勇敢,即使会受伤,你还是要去爱。这是获得真爱的唯一方法,别无捷径。你再好好考虑一下,那个深爱的你的人就在你眼前,放走了也许你会悔恨一辈子。”

我抬头看他:“你劝我跟他在一起?”

他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是静若止水的冷静:“为爱所苦的滋味我比你清楚,剪不断理还乱,一念之间,天堂地狱。你是个好女孩,若说这几天相处下来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是骗人的,可是我由衷希望你幸福。如果Andreas可以让你快乐,我乐见其成。”

我不说话,他叹口气,把药和水拿给我:“看你身心俱疲的样子,吃一片药就将就睡吧,也别洗澡了,洗了反而更清醒,你门钥匙我拿着,明早6点我过来叫醒你你再去洗漱。”

我乖乖从被窝里坐起来吃药,嘴唇肿的,脖颈那里点点红痕暴露无遗,他扫了一眼便起身告辞。

我忍不住说了一句:“真的感谢你在我身边,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办。”

他对我笑笑不答话,拿起门钥匙出去,又把我的门反锁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1、小酒吧的一幕,算是作者的亲身经历。欧洲男人中德国男人相对算是最含蓄最绅士的,即使欣赏也不会过分唐突。但是意大利和西班牙裔的男人对于女性则要开放得多,言语调戏都是小儿科。比如送的龙舌兰是烈酒,一般和柠檬海盐一起喝,并不适合女性。田野和Andreas明白那几个意大利人是说了些下流话(3 P之类),所以心里虽然生气,但都是很有教养的人,只是选择离开,而非暴力相向。

2、Andreas的唐突举动,乃情难自禁,得不到的分外渴望,幸亏他是教徒,否则就直接办事儿了。田野真的不介意吗?假的,否则他就不会拿了钥匙把夏莎反锁在房间里面了。

☆、车祸

一夜无话。早上迷迷糊糊中有人轻轻推我唤我名字,揉揉眼睛一看,田野已经进来叫我起床。

“快起来沐浴洗漱吧,和衣睡了一夜肯定难受了,有没有宿醉头痛?”我挣扎着爬起来,身上裙子皱巴巴的,头发也觉得油腻腻,我这狼狈的样子让我饶是面对田野也害羞起来,尽管更狼狈的时刻他也见过了。

“谢谢你田野,其实你打电话叫我起床就可以,不必特地过来叫我,连累你也早起。”

“没事儿,我不放心。你吃了药,一般的闹铃恐怕叫不醒你。”顿一顿他又说:“你自己收拾洗澡吧,我先走了,万一一会儿Andreas来找你,看我在你房间而有所误会就不太好了。”

我赌气说:“那就让他误会好了,你别走,一会儿帮我吹头发。”

田野却笑了:“你果然得寸进尺,当我是仆人使唤了?你可知我出去工作时薪多少?你得请我吃大餐才能扯平。”

我便做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眼神:“求求你陪着我吧,我怕Andreas一会来,把我吃干抹净,你是我的骑士,保护我!”

他又气又笑,把我从床上拖起来推到浴室去。

痛痛快快把自己洗干净,顿觉神清气爽,昨夜被Andreas强吻的不悦却盘旋在心洗不掉,当年那么渴望的亲密,如今却避之唯恐不及。洗完穿好衣服,我打开门张望一下田野果然还没走,立在窗口看风景,看来耐性极好。这个旅馆的电吹风却是固定在墙上不能取下的,我只好唤田野进来。

他摇摇头:“大小姐真难伺候!”但他还是很熟练地把电吹风开到抵挡,不紧不慢帮我把头发吹干。洗漱台的玻璃镜本来蒙着一层雾气,此时渐渐消退,我和田野的脸也清晰映在上面。我打量自己,刚洗完澡的皮肤水润白皙,脖子修长,锁骨精致,若是精心修饰一下也担得起“美人”二字,只是神色有点憔悴,纠结要不要化个妆让脸色好一点。田野站在我身后,高我一个头,我得仰头才能看见他。我几乎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在明亮的灯光下打量这个男人,虽然嘴上我不时调侃他“大叔“,实际上他皮肤紧绷五官精致,胡须剃得干干净净,活生生一张年轻的脸孔,除开眼睛里那种成熟的岁月沉淀的话,说他是20出头的小伙子也不为过。田野察觉我在看他,笑问:“干嘛盯着我看,我脸上没洗干净吗?”

我慌忙胡诌:“不是,我只是在想,你说过你是成都人,可是我印象中四川男生好像很少有你个子这么高的。”

他答:“我名义上是汉族,实际上我父母双方有藏族和羌族的血统,骨架都大,我很幸运遗传了一点身高的优势吧。”

“咦,原来你是混血,果然混血的都长得好看。”

田野笑了:“汉族和少数民族也算混血吗?很新鲜的说法。”

我诡辩起来:“为什么不算?整个欧洲大陆也不过和中国差不多大,法德混血,德意混血,英法混血这些都算混血,按地理位置来说,东北人和广东人的孩子也可谓混血呢!何况你还是跨民族的!”

“瞧你这一大堆歪理,那你不如嫁给Andreas好了,生个漂亮的中德混血的小孩,一定是个万人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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