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间反应过来,羞得满脸通红,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最怕冷场的我绞尽脑汁找话题挽救这尴尬,一看手上樱桃特别大颗,连梗都特别长,突然心生一念说:“田野,你会不会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
他一愣笑道:“这是什么把戏?”
我哼一声:“你不会就算了,王力宏和周杰伦都可以,这要舌头非常灵活的人才能办到。”
田野失笑:“术业有专攻,我自然不能和那些舌灿莲花的男人们相比。你这么大人了还追星?”
我戳他额头一下:“大叔你不懂,我好歹也算半个时尚圈的人,要活在时下,关注八卦,追踪明星,你懂不懂?”
“原来你是时尚界人士,那以后我的形象都交给你打理吧,你帮我置办行头,里里外外都交给你。”
我摇摇头:“德国人都穿得乏味得很,黑压压一片,有什么好折腾的,你就一辈子西装革履好了。”
他又掐我脸一下:“夏莎,我们在一起肯定会很有意思的,永远有聊不完的话题,怎样都不会无聊。”
我仰头故作天真来了一句:“我们还有一周时间在一起,永远有多远?”我看着他脸上瞬间变色,杀人不见血就是这样吧,言语比任何刀枪都更伤人。
奈何我的道行哪里比得过他,片刻之后他就淡淡一句挡过来:“世界很大,也可以很小。你若不留,我自会去寻你。我说过,束缚你的只不过是心头一念。夏莎,爱情就在你面前唾手可得,不要因为你不必要的所谓自尊心而错过,喜欢一个人不是过错也不是劫难,是这世上最美好的礼物,你该欣然受之。”
我心中似有所悟,低头思索。突然一个甜美的声音用生硬的中文对我们打招呼:“你好!”
我俩都抬头一看,却是一个淡金色头发的年轻女子,皮肤晒得红红的,在二十几度的天气里面已经穿着牛仔小短裤,深V领的T恤里面两颗饱满球体呼之欲出。
田野很有礼貌地也用中文说:“你好!”
她第二句却有些惊人:“你们说普通话吗?”
我笑了便说:“对,我们都说标准普通话,和电视上新闻主持人一样的。”
她也笑说:“对不起我中文说得还不太好,正在海德堡读汉学,我很想和中国人聊天练习口语,不过常常遇见的中国人口音都很奇怪我听不懂。”
田野便对她解释说:“中国很大,方言很多,而且你遇到的也许是台湾人或者香港人甚至新加坡人,不是每个华人都说普通话的。”
她似乎很想和我们多聊聊,主动问:“打扰了,允许我和你们一起坐会儿吗?”典型的德国式客气,让人无法拒绝。
这姑娘看得出极其聪明,中文虽然还不算熟练,但用词和语法都挺准确。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她不搭理我,只紧挨着田野坐着,和他攀谈,身体渐渐靠得很近。她对田野说:“我叫Katharina,我给自己取了个中文名字叫咖琳娜。”
田野皱眉一下子没听懂:“麻烦你再说一次可以吗?”
这位Katharina干脆取出笔和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三个很稚气的字:咖琳娜。
田野微微一笑,耐着性子说:“琳娜这两个字选得很好,好听又好看。不过咖在中文里面只是Kaffee的音译或者表示咖啡色,不能用来当做姓氏的。”
Katharina一脸崇拜又顿悟的表情,贴得更紧,丰满的胸部有意无意往田野胳膊上贴,他只是暗暗侧身躲开,脸色如常。
聊了一会儿田野说:“那我帮你重新选个字当做姓吧。”他想了想,在纸上写了“凯”,解释道:“凯本身是中国的一个姓氏,有几个含义,一般用来表示胜利凯旋,另外也是快乐和温柔的意思。”看她有点不太懂,田野用德语再说了一遍,又把含义用中文写在纸上。她欣喜不已,拿了那笔记本细细看了几遍,很热情地说:“谢谢你!你太厉害了,我终于有了个好名字。”不由分说抱住田野,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事发突然,他没来及躲,红艳艳一个唇印已经在脸上,他赶紧拉着我一起站起来说:“举手之劳不必多谢,我们要走了,祝你学业有成。”
Katarina居然还坚持要田野的电话和电邮,说以后要向他请教中文。田野很认真地回答说:“很抱歉不可以,我的女朋友会不高兴。我想一心一意这四个字你懂的。”Katharina仿佛这才看见一直被晾在一边的我,脸上讪讪的。田野也不多言,告别之后就拽上我走了,头也不回。走远了我才想起只顾逃走,把刚买的蓝莓汁落下了,好几欧呢,心疼不已。终于拐进一条小巷子,田野迫不及待摸出手绢,把那唇印用力擦了几下,我一看居然无比顽强地晕成一片红,噗呲一笑说:“那是防水防脱色的唇彩,你用手绢擦破皮也没用的。”我在包里翻出便携的卸妆湿纸巾,这才把那个热吻清理干净。
我看他脸上颇有些被调戏了之后的无奈,心里一乐说:“你长得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应该对这种投怀送抱早就习惯了吧?我倒是看了出好戏,可惜还没演到关键处就草草收场。看不出来德国小姑娘这么热情,自愧不如。”
他也笑了,说:“她不是德国人,Katharina是典型俄裔的名字。你刚才怎么不救场呢?我快吃不消了,你不知道她香水味好重,熏得我想打喷嚏。要不是出于礼貌,我早想拔腿一走了之。”
“要我怎么救你,扇她一个耳光说别碰我的男人吗?”
“原来你已经认定了我是你的男人?”他笑得很灿烂,我才意识到一时嘴快,后悔不及。
他却捧着我的脸在唇上轻啄了两下说:“我的女人吃醋的时候真可爱。”
我心里惦记一句话,此时也就不和他拌嘴,只问:“你刚才说凯也表示温柔快乐之意,这一层我倒从不知道。”
他得意一笑:“原来终于也有你不懂的中文,《诗经》有‘凯风自南,吹彼棘薪’,凯风就是和煦的微风。嵇康也写过‘故凯乐之情,见于金石’——这里凯乐就是欢乐的意思。当然这些好的寓意都是做形容词的时候,如果凯作为动词的话意思却不祥,是斩杀之意。我刚才也想不出更好的,姑且用之。”
田野如此博闻强识,我心中自叹不如,发自内心地赞了一句:“我不止待人接物上不如你,连赖以谋生的读书写字也比不过,太受打击了。”
他笑了:“我不过是小时候一直被逼着看这些书,想忘也忘不了,没有和你掉书袋的意思。”他那么好看又无害的脸就在我眼前,我出神了,哎……田野,你真是座宝库,还有多少惊喜让我发掘呢?
作者有话要说: 俄罗斯姑娘的身材是绝对逆天的,巴掌脸、大胸、细腰、长腿,很多都是金发碧眼,十分性感。德国境内有很多俄罗斯裔的女孩子,俄德混血的也很常见。
田野虽然是亚洲人,但是因为脸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对欧洲女人来说也是分外有吸引力的,所谓“别有风味”嘛。
另外周末作者要外出旅行,可能要下周一才更新了。请大家先看看旧文吧。
☆、雨霖铃
说着说着走到一家书店,门外摆着许多好看的明信片和贺卡。我想着可以寄明信片回国给妈妈和朋友们,于是去选了几张,又见一包淡蓝色的贺卡,信封和卡片都全素,纸质光洁硬挺,心里喜欢也一并买了。
逛了几处名胜和教堂,这城市遍布文艺复兴时期的华美建筑和壮丽繁复的天主教堂,不知不觉又逛到了傍晚时分。我打算听田野的话晚上要少吃,学德国人那样两片全麦面包果腹,只是进了面包房之后我又在摆着各色汉堡和蛋糕的地方流连,田野看我快要流口水的样子,摇摇头还是给我买了一块迷你小披萨,厚厚一层奶酪和火腿还有酸辣椒一起烤得香味扑鼻,又给我买一杯卡布奇诺,他自己是黑咖啡和一块夹着生菜起司火鸡肉的全麦面包。
小披萨滚烫,我边吹气边迫不及待地拿起来啃着,粘了一手的油。田野看我如此吃相,摇摇头但还是一脸宠溺纵容。看他吃着那冰冷无味的面包,我忍不住说:“这东西你都吃得下去,你在德国简直是过着清教徒的生活么,我才待了一周,已经觉得吃的东西总是重复的那几样,无聊透顶。现在回想起来,对以前在汉堡的学生食堂吃的那些食物还心有余悸。
他淡然说:“习惯了就好,口腹之欲只是平添负担,健康比较重要。”
“你一向这么节制么?”
“差不多吧,不过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倒是经常失控,可能你身上有种诱人犯罪的气质。”他说着,笑得很暧昧。
片刻他又补充说:“我这种性格其实有时候自己也觉得无趣得很,我18岁那年出国,父亲没有过多嘱咐,只送了我一幅他的手书作为勉励,你猜是哪四个字?”
我想想说:“淡泊明志?天道酬勤?”
他摇摇头说:“君子慎独。”
我一想这四个字真是重若千钧,哪里是18岁的男孩子担得起的。便说:“你父亲对你要求太严格了,拿儒家那一套来约束你。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又有几个人能做到?不过我觉得你已经很好了,谨慎自持,洁身自好。”
他眼角含笑说:“我父亲若是知道我昨夜做了什么,恐怕要打断我的腿。”
我飞他一眼说:“嗯,你可以抵抗一切,除了诱惑。”
他凑过来说:“就算因此万劫不复,我还是会那样做。”
解决了晚饭时间还早,田野开车带我继续到下一个小城弗里德贝格(Friedberg)去过夜。车行在乡村公路上,天光渐渐暗下,前面天空浅灰色的乌云低垂,我朝背后一看却还是瓦蓝的天。田野说:“前面应该落雨了。”
我疑惑说:“我怎么看不出来在下雨。”
田野让我看那团乌云,静止不动,仿佛垂挂着若隐若现的灰色纱幔,从天空一直倾泻到陆地,但那灰纱几乎是凝固的。田野说,那看起来像纱幔的东西就是雨丝。眼看着我们的车就开入那巨大的纱幔笼罩中,果然噼里啪啦落雨了,打在车窗玻璃上,带来丝丝凉意。我从来没有追着雨云这样跑过,转头看背后那片蓝天仍然纹丝不动地自顾明亮着,笑道:“诗里说,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今天我才算真的体会到了。”
田野也微笑着重复了一句:“对,道是无情却有情。说的就是你。”
我知道他说的是另一个“情”字,心照不宣地也微微一笑。
他找的酒店不出意料雅致非常,房间有大大的落地窗和小阳台,原木地板和家具都是浅色调,床铺是复古的老式雕花木头大床,上面绘着五彩花鸟,四个床柱上面还挂着白色纱幔。虽然床上还是两套被褥,可是这明显就像是新婚夫妻同床共枕的床榻啊……我有点不太情愿,问田野可不可以换别的分床睡的房间。
我的小九九在田野眼里就是透明的,他说:“你不要担心,今夜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耕田还有休耕的时候,不能过度开发。我们还有很多城市要去要玩呢,你要是真的不良于行我们就得一直窝在床上了。”明明是贴心的话,可是被他故意说得色眯眯,我气得又捶他几下。
傍晚开始一直飘着小雨,可是田野还是拖着我穿了外套一起出去散步,说是要消消食免得脂肪累积。我心想晚上才吃个半饱,哪有热量供浪费啊。他在酒店借用了一把雨伞,黑色直柄,撑开足够把两个人笼罩在小小天地之中。我说:“德国人民太朴素了些,连把红伞都没有,我们这样灰溜溜地走在街上,一点也不诗情画意。”田野笑了,便依言把黑伞收起来,立刻带我去路边一家还没打烊的商店里买了一把白地上布满五彩鲜花的大伞,伞柄也是可爱的苹果绿,撑着就像一棵行走在雨中的花树。我喜欢极了,抢着要自己撑,奈何他个子太高,举得手酸,最终还是他来撑伞,我被紧紧搂在怀里。下雨的路上行人匆匆,都是赶着回家,归心似箭。雨水把石板路洗得干干净净,渐次亮起的路灯在上面映出暖暖的光,潮湿的空气夹裹着不知何处飘来的淡淡花香。在一个街角,突然看见一大树樱花,德国天气比较冷,没想到6月了这樱花才到花期,但此时被雨水一淋,粉色花瓣纷纷萎落在地,可叹可怜。
田野看我一脸痛惜之情,安慰我说:“天晴了它还会开花的,还有好多花骨朵呢。”是啊,虽说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可是花儿谢了还会再开,总是有希望的。走了好久我喊腿酸,我们在一处屋檐下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小憩,谁知屋子主人突然开门,我俩赶紧致歉说打扰了,头发花白的太太连说不要紧,让我们自便,她唤了两声,一只黑猫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四个爪子雪白,慢吞吞地踩着雨水朝着主人走来。走到我们跟前它很好奇地立住,在田野的裤脚撒娇一般蹭蹭,又蹭一下跳到我身上,腿上上立刻几个湿湿的脚印。主人赶忙要把这只没礼貌的猫拎走,我说:“不要紧,它很可爱,让它跟我玩一会儿吧。”
那猫似乎听得懂我的话,干脆趴在我膝盖上假寐,主人便笑笑关上门随它去。我摸着那猫的脖子和背,它似乎很舒服,发出低低的喵喵声,调整了一下姿势真的开始睡觉了。田野笑说:“它贪图你身上香吧,我身上更暖和它却不到我这儿来。”
我们就那么坐着,听雨声打在树叶上的滴答声,好像一对已经白发苍苍的老夫妻,在静默中不交谈,却比任何人都亲密。
不知过了多久,田野终于说:“回去吧,越来越冷了,回去早点泡个澡休息。”他把那还在甜梦中的猫咪轻轻抱起来,放在长椅上,我俩这才撑着雨伞往回走,路过一家珠宝店,明亮的灯光照着橱窗里堆金积玉的珠宝,在夜色中愈发有种寂寞的华美,我忍不住凑近欣赏,珍珠、钻石、祖母绿、紫水晶、蓝宝石、红碧玺、五彩欧泊……流光闪烁,目不暇接。
田野问我:“喜欢什么?明天商店开门了我买给你。”
“别买,我只是随便看看。”
他知道我是不想让他买贵重礼物给我,便也不再坚持,只问:“你喜欢钻石吗?”
“我偏偏是不喜欢钻石的,尤其白钻最没意思,若是碎钻密密镶嵌着衬托其他有色宝石也就罢了,唱主角的大颗白钻我却觉得乏味得很。”
“那你是喜欢黄钻或者粉红钻了?”
我便笑:“如果我说我想要Tiffany那颗赫本戴过的著名黄钻,你难道愿意买给我?”
田野居然一本正经问我:“多少钱?我看看账户有没有那么多现金,不够的话我再抛两支股票套现。”说完自己也绷不住笑了,我们都知道那是无价之宝,看看就好。
我大笑起来,推他一把:“你千万别买什么珠宝给我,我这人丢三落四得很,若是太贵的东西,我根本不敢戴出来。可是不敢戴的珠宝又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便宜可心的小玩意经常倒换来得舒心惬意。”
“你也够三心二意的,但愿你对男人不要也是这番心思。”
我瞟他一眼:“衣不如新人不如旧,身外之物是一回事儿,感情是另一回事。我不是个没有心的人。”
他紧紧搂着我说:“这世间最好的我未必给得了你,但求你最想要的东西我能给你。”
“我想要的也不过是爱。如果没有爱,我希望拥有健康。如果都不可得,我想有尊严地死去,不要蝼蚁般活着。”
“我们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你我所求都是一份情,一颗心。”
作者有话要说: 田野喜欢夏莎,当然不只是停留在美貌和欲望上面这么肤浅,俩人的心灵契合才是根本。
☆、花未全开月半圆
缠绵情话终于在到达酒店的时候才停止,比起外面凄风苦雨,房间显得特别暖和,田野问我要不要开暖气。我想都六月了还用暖气也太娇贵了些,便说没关系,洗个澡就热乎了。
他说:“外面现在温度也就十几度,你还真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说罢把大房间的暖气开了一点,又把浴室的暖气开得暖暖的,我听见他在给浴缸放水,探身进去问:“你要泡澡吗?”
“我的夏莎小公主,当然是先伺候你啊!你赶快淋浴洗头发,马上热水放满你进来泡一会儿身上就暖了。”我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洗澡,他看出我害羞,就去自己行李里面取了一个铁盒装的香薰蜡烛点着,把大灯关了。烛光如豆,一点暗香浮动。都这样了我也不好再推拒,在沐浴间里面快速把自己洗干净,他那边已经放好了热水,又洒了些酒店提供的浴盐在里面。热气弥漫的浴室里面渐渐飘着薰衣草香气,我躺在热水里舒服得想就这么睡去。田野也脱了衣服去淋浴,进出时都特意背对着我,免得我见了不该见的东西尴尬,其实,他背面也很诱人啊!看他沐浴完了就用毛巾擦干身体,我忍不住说:“你要不要也泡一下,很舒服的。”
“你邀请我一起吗?”
“我泡好了,我重新给你放水你也享受一下。”说着就要起身。
他却已经踏进浴缸里面说:“盛情难却,我们一起泡吧,还省水呢。”虽然浴缸很大,但他一坐下,水还是差点漫出来,我赶紧放出去一些。
两人就这么在浴缸里对坐,各占一头,虽然烛光昏暗,但水很清,我有点害羞,如果此刻有玫瑰花瓣漂着遮掩一下身体就好了,无法,也只得用手抱着膝盖挡着。
田野倒是很自在,长腿伸展着搁在我身体两侧,闭着眼睛似乎在想心事。
“你在想什么?”
“我想带你回我家住两天,家里比酒店舒服多了。”
“去慕尼黑?”
“对,我们的终点是富森,那里到慕尼黑已经很近了。你难道要返回法兰克福去坐回程飞机?”
“对,杂志社是这么订的机票,法兰克福往返南京。”
“办事的人太不地道了,你已经南下又要重新北上,浪费交通成本和时间。要不改签机票吧,汉莎航空吗?”
“不是,国航的。”
“那也无所谓了,我重新帮你订慕尼黑飞南京的机票,我还有大把汉莎航空的里程积分,你正好帮我消耗些。”
“不太好吧,机票都付了双程的钱。”
“杂志社办事不力,浪费就当小惩。你知不知道从富森去法兰克福就算坐最便宜的火车也要一百欧呢,他们订票的时候怎么就没考虑这个问题呢?”
我还要犹豫,他便说:“你就当心疼我吧,你如果一定要去法兰克福飞,我必定也是要开车再把你送回去的,400多公里,不休息也要开4小时。我送完你还要再开几个小时的车回慕尼黑的家,一来一回800多公里我一整天就都在路上了,疲劳驾驶很容易撞车死人的你知道吗?”
我本来还想挣扎一下:“我可以自己坐火车去……”一看他满怀期待的脸色就心软了,不再多言。他粲然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我马上帮你订机票。”说罢水淋淋地就起身裹了浴巾去开电脑。
我又泡到水温凉才起身穿了衣服去大房间,田野坐在电脑跟前已经把机票都订好了,一副心花怒放的模样,居然又神速地穿戴整齐,果然今晚是不打算勾引我了。虽然薰衣草的香味很安神,但我还没有睡意,就拿出笔记本写些日间所思所想,作为之后稿子的素材。
田野问:“你还是习惯手写吗?看你Ipad几乎不拿出来用,除了发电邮。”
“嗯,手写比较快,我这人脑子里一秒钟好几个念头,不赶快记下来又忘记了。”
“典型双子座。”
“你怎么知道?”
“你又忘了,我看过一次你的护照,我这人过目不忘,岂止姓名和生日,我连你护照号码都记得,要不我刚才怎么给你订机票的?”
“你太可怕了!你是不是间谍啊?”
他大笑起来:“对,我是007来着,其实我那汽车不但防弹,还能水陆两用呢。”
我也乐了,问他:“不公平,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星座?”
“在你前面一点点,金牛。”
“都说金牛座的人好享乐,又阴郁,你完全没有这些特质。”
田野笑:“其实这些什么星座理论我是不信的,有些对得上,有些纯属胡扯。那还说双子座花心多情又狡黠呢,可是你也不是那样的人啊,我觉得你就是一傻姑娘,四川话说的,宝气。”
我不得不同意他的话,说:“对,双子座其实最专情了,谁说我滥情我跟他急。”
“你也少信那些似是而非的结论或者说法,你还跟我说什么男人开车的风格就代表在床上的风格。现在你也见识过了,点评一下是不是符合?”
我一下子又红了脸说:“事不过三,请你忘了那话吧,当我没说过。记性好又记仇的人真可怕。”
他也乐了,抱住我在头发上轻吻几下说:“好,以后再不提了。你也太容易害羞了,说实话就你写的那些口味清淡的短文,根本就是小儿科。在德国的女性杂志尺度之大,绝对让你咋舌。”
“咦,我从来没留意过,以前在汉堡读书的时候都忙着修学分,倒是从来没看过这些杂志。”
田野去茶几下面翻看一下,那里果然放着几本供住客消遣的杂志,里面也有一本厚厚的女性刊物。他轻车熟路地看了目录,翻到某一页扫了一眼递给我。
我一看,内容也太劲爆了,一个女人丝丝入扣地描写自己一次3 P的经历,不止自己的感受,连两个男人的尺寸和体位都描写得极其详细……更夸张的是文后还给了贴心小资讯,通过什么样的网站和俱乐部可以联络同好……
我看得脸更红了。田野抽出我手里的杂志坏笑着说:“看得津津有味?”
“哪有!”我知道又被他调戏了一把,立刻反唇相讥:“我孤陋寡闻,比不得你见多识广,想来你也是什么都试过了吧?比如今天遇见的那个胸部像篮球一样大的Katharina,如果我不在你们也许就会发生点儿什么,你会教她什么叫——春宵一刻值千金,或者,或者含蓄些,鸳鸯绣被翻红浪……”
我还要说,田野已经把我按倒在椅子上挠痒痒,咯吱窝和脚底都不放过,我痒得死去活来,只好求饶:“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放开我!”
田野又损了我一句:“经史子集不好好读,偏偏都记得些淫词艳曲。”
“我哪有你说得那么不学无术!”
“那你会些什么?”
我想想说:“我会画画。”
“油画还是国画?”
“都不是,是我夏莎自己的风格。”
“画来让我欣赏一下。”
我想起今天买了一沓子空白的卡片,淡蓝的卡纸倒是可以利用一下。于是取了一张出来,取了我惯用的黑色墨水笔,寥寥几笔在右上方画了纤云弄巧的一轮上弦月,大块留白,左下方只斜斜探出一根枝丫,开着几朵花,又有几颗含苞。左上侧只写一句:花未全开月半圆。
几分钟便大功告成,田野忍不住赞了一句:“没想到你字写得极好,画也精妙,线条简洁,有国画里白描的神韵,这画还要上色吗?”
“若是在家,我会给花瓣上点胭脂色,再盖上我的印章,现在东西不齐全,就这样吧。”
“这卡片送给我吧,你昨天送我礼物都不写卡片,礼数不周啊。”
“哪有人收了礼还抱怨没有附卡片的?”嘴上损他,我还是取了信封用德语写了“赠田野”。他又取过信封来,在下面添了一句英文:The best is jet to be.
我心里一股暖流,他是懂我的,这一句“佳期未至”其实正和我的“花未全开月半圆”异曲同工。而这一句Rober Browning的诗其实整句是Grow old along with me, the best is yet to be. (和我一起慢慢变老吧,生命中最美好的尚未到来。)这正是他想对我说的话。
我心里叹了一口气,抱着田野轻轻说:“张爱玲曾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这世上最悲伤的诗句,因为生老病死都不由人,可是偏偏要说我和你天荒地老,好像宿命可以自己掌控一样。”
他也抱着我说:“山盟海誓不需要逻辑,瞻前顾后就不是爱了。”
这样抱着良久,屋里暖气发出低沉的噪音,浴室那一盒香薰还在燃着,陌生的酒店房间也有了些许家的温暖。
两人老夫老妻一样钻到被窝里,大大的床很柔软,像一朵云,躺下就陷在枕头的海洋中,睡衣袭来。田野在我唇上亲了两下,忍不住又热情了起来,含着下唇轻轻咬着,我推开瞪了他一眼,他便放手温情脉脉地说:“夜里冷你就抱着我睡,不碍事儿的。”
我应了一声,自己侧过身睡去,他的呼吸也在背后均匀响起,如此平静的夜,好像是一对相处了10年的夫妇,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在旅行路上还是争取更新这一章,有强迫症的人伤不起啊,不想断了某一天。
爱意是在一点点互相的深入了解中加深的。田野和夏莎都已经不是少男少女了,各自有岁月的沉淀,小儿女的痴狂是不适合他们的,精神上的交流更加重要。
☆、晨间运动【限】
第二天早上睡到自然醒,我一转身,田野已经不在床上了。我揉揉眼睛,浴室门关着,他应该已经去洗漱了。开了一夜暖气,屋里有些闷热,我起身去把暖气关上,又开了半扇窗透气。正做着,田野开门探出头来问:“咦,我吵醒你了?”
他估计才刚洗了脸,手上拿着剃须刀正要剃胡须,上身j□j着,我一看那诱人的身材又是不争气地红了脸。
“不是,我自己睡醒了就起来了。几点了?”
“还很早,我刷牙时听见教堂刚敲了7点的钟。昨夜你睡得很香甜,都没翻身,看来薰衣草的味道对你还蛮有效果的。”
我一听才过7点,又忍不住爬上床趴着,闷哼一声:“这么早啊,太不像度假了,我可不可以睡个回笼觉?”
田野一听就乐了,干脆也爬上床把我压着说:“好啊,那就一起懒一回吧。”
“你起开,沉死了,我腰都快被你压断了。”
他只略略撑起来一点,却开始上下其手。我昨夜没有穿Bra,睡裙很快就被撩起来,一直推到胸口,毫无遮挡的胸前两团就被握在一双大手里。我要挣扎,铁箍般的手指哪里掰得开。他揉了一会儿我就忍不住哼哼,像被下了咒语一样不由自主。突然他又用下巴在我背上蹭来蹭去,早晨还没刮的胡渣硬硬的,在皮肤上像鬃毛刷子一样弄得又疼又痒,我整个人都缩起来苦求:“哎呀,我的背又不是锅底,不要拿你的钢丝刷对付我,好疼!”他玩心大起,把我翻过来面朝着他,用唇齿来对付最敏感的两点。
我抱着他的头想推开,他只是咬着一颗不松口,我直喊疼。他抬起头来问我:“真的疼吗?”
我可怜兮兮地说:“要不你让我咬一下你就知道疼不疼。”
他坏笑着说:“我可不上当。”说着一手就顺着内裤滑进去。我尖叫着夹紧双腿想阻止那只不安份的手,他伏在我耳边吹热气:“你挡不住我的,我们来玩个游戏,我来计数,看数到几你会湿。如果10以内就成功,那咱们就要来点健康有益的晨间运动了。”
我立刻听懂了,羞得要死哪敢答应。他手下不由分说开始进攻,找准某处就开始捻弄,一边低声读秒。我闭上眼咬紧自己的手死死忍着,但还是真切感觉到随着他的手指,我身体里某个阀门瞬间打开,就像水坝泄洪一样。数到7的时候他把手抽出来,亮晶晶的潮湿黏在指上,他笑得很得意:“你简直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已经休整了一夜你也睡饱了,那咱们就一起运动下。”
于是所谓的“晨间运动”就这么开始了,田野三两下就把我扒光在床上压得不能动弹,嘴里是刚刷牙之后的清新味道,我想起自己没洗脸没刷牙,不肯亲吻,他却捧着我的脸长驱直入,把自己的甘甜喂给我。
也许是早上体力充沛,他这一次分外温柔又绵长,把我叠来折去,并不刻意深入只是仔细探究着每个进攻角度我的不同反应,我哭求了好几次,他只是不给我一个痛快,牢牢掌握着逐渐推往高处的深浅节奏,一定要把我身体最深处所有欲望都逼出来,和他一起律动。他喘着气说:“夏莎,这事儿不只是男人在享受,我说情话是在用言语爱你,我此刻抱你是在用身体爱你,你感受到了吗?”
我祈求他快点结束,热情地回应说:“感受强烈得我已经承受不住了,你快些。”
他却使坏:“嫌我慢?那就加速。”只快速几下抽动我立刻潮水喷涌,一下下紧缩,他也十分享受两具身体鱼水交融的绝妙快感,越来越快,终于,在最后一刻抽出来,又泄了我一身。一起抱着喘气慢慢才平息下来,他仍旧体贴地先帮我清理才给自己穿戴。
“还好,今天没有血迹了,我生怕再伤了你,这一次疼不疼?”
我编不出谎话也不好意思说其实蛮愉快的,只是微微摇摇头。他笑得很开心,忍不住又在脖颈里吻来吻去。我推开他坐起身,埋怨他总是这么欲求不满,实在吃不消。他委屈地耸耸肩:“我已算很有节制了,如果像柳下惠那样的话是ED。早上男人都会有冲动的,何况身边还有玉体横陈。”
“早上你时间太久了,可不可以不要?”
“我觉得早上运动一下很好啊,神清气爽。”
看他一副不打算退步的样子,我气极,转念一想说:“好吧不说这个了,我帮你剃胡须吧,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你不会是想杀我泄愤吧?”
“你怕了?怕就求饶。”他摊摊手一脸无奈。
我不由分说把他按到马桶盖上坐着,拿剃须泡沫涂了他满脸,雪亮的剃刀拿在我手里仿佛凶器,我忍不住露出森森的笑意,他看着我,一副慷慨就死的模样。我很粗暴地把他的下巴捏在手里,其实心里有点怵,我只在自己身上用过女士剃毛刀,还是电动的,这种刀片到底多锋利我也拿不准。左右看看,他一副任凭摆布的样子,我便决定从下巴和脖子的连接处开始,他的喉结并不夸张,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一处凸起分外性感迷人。我就从那里开始小心翼翼地往上刮,刀片滑过是一种很奇妙的触感,有点沙沙的阻滞。
“其实你如果留胡须应该也蛮好看的,更有男人味儿,你现在这样子略清秀了些,所以在街上也会被狂蜂浪蝶搭讪撩拨,估计以为你还是年轻小伙子呢。”
“32岁很老吗?”
“不老,我觉得男人30上下是最有魅力的年纪,智力和体力都达到巅峰,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有能力去得到。你吃亏只在长得太俊美了,少了些威严。”
“那我是你的那盘菜吗?”
“不喜欢也被迫吃了啊,难道赖账?”
“是被迫吃的吗?刚才你明明也很享受,不要不承认。”
我手下用力了些,刀片抵住脖子一侧动脉说:“再调戏我,我可就下狠手了。你让我疼痛流血,也该自己尝尝那种滋味。”
他只是笑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若杀我,我一定不会抵抗。只怕你舍不得,我还有很多好处你没体验过呢。”
言语交锋之间,终于剃完了,我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威胁下手还是特别谨慎,总算没有割出血来。他洗干净泡沫照镜子左右端详一下微笑说:“剃得很干净,手艺不错,以后我帮你吹头发你帮我剃胡须,相亲相爱,举案齐眉。”
我撅着嘴顶他一句:“其实我的时薪也很贵的,不要得寸进尺。”
他往脸上拍了些须后水,我问:“你到底用的什么古龙水,身上一直有种檀木香气。”
“我不用那个,我们亚洲人体味清淡,不需要像德国男人那样欲盖弥彰。”他想想说:“可能是因为我一直用同一种清洁产品和须后水,所以那味道一直在,日子久了自己闻不出来。你喜欢这个香气我就一直用,直到你身上也沾满我的味道。”他愈发含情脉脉,我受不住甜言蜜语就自去洗脸刷牙,他弄好了也不走,就在我身后抱着磨蹭,身下某处又慢慢起来了。我用胳膊肘顶开他说:“不是说很有自制力吗?你父亲教导的君子慎独都扔到九霄云外了?”
他被我一损,挠挠头只好出去了。哎,其实男欢女爱,本是情之所至,只是我还是放不开,怕陷得太深无法自拔。那个男人的怀抱太甜蜜,如果沉迷了又再失去,我一定会痛不欲生,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 田野为什么喜欢用传统的剃须刀而不是电动的?其实不是为了矫情,因为传统剃须刀比电动的更容易拆洗,像田野这样有洁癖的人,是很难忍受一件物品长期不清洁而持续使用的。
另外,其实脸上涂满泡沫刮胡子时的男人挺性感的,不是吗?
☆、前女友
因为田野决定了最后两天要带我回慕尼黑小住,所以接下来的行程就压缩得特别紧,每到一个城市便马不停蹄地去旅游中心咨询,选择最重要的名胜参观,次要的就忍痛放过,午餐有时候就吃些速食解决。
很快我就习惯了和田野一起在路上的时光,我也学会了在休息站加油休整的时候帮他擦车窗,不得不说“浪漫之路”这条线路太适合培养情侣的感情,沿途风光秀丽,穿越的一个个老城宛如项链上的颗颗宝石,每一处都带来不同的享受和愉悦。在车里我也放肆起来,有时候脱了鞋把座椅放倒蜷着,听着音乐小睡。田野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司机,聊天时风趣幽默,我沉默时也不来打扰。
唯一让我还是无法适应的就是温柔可亲的田野一到夜幕降临就化身为欲望勃发的野兽一只,床就是他禁锢我的牢笼。就算我再三推拒,每晚一次雷打不动,早上若是醒得早还要再来一次“晨间运动”。他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在激烈的时刻总是缠着我问:“这样舒服吗?”我若答“不舒服。”他就换个姿势另辟蹊径。若我答“舒服。”那就是一番倍受鼓舞的横冲猛撞。横竖最后缴械投降的都是我。
都说通往女人心的道路是从那里,我原本不信,可是神智迷蒙的时刻我还是不由自主紧紧搂着在身上的男人声声唤着他的名字,俩人如河流中两条交尾的湿漉漉的鱼,只想更深更久地融进对方身体里去。他终于,还是把自己刻到了我的心里。
在德国倒数第四天,我们到了施万高(Schwangau),这座始建于公元前2世纪的古老村庄如今因为新天鹅堡而闻名世界。这座童话宫殿是传奇的路德维希二世一生才华和财富的结晶,也是德国城堡建筑史上技术和审美融合的巅峰之作,背山面湖,在一处山坡上拔地而起,在平原上老远就能看见蓝色和白色的城堡耸立入云,无比震撼。我们跟着导游一起欣赏了国王寝殿和玛丽皇后寝殿,房间装饰得美轮美奂,更让我欣喜的是因为城堡绝佳的地理位置,从每个房间望出去都是一幅天然风景画。此外新哥特风格的高天鹅堡和宏伟的罗马别墅也让我过目难忘,高天鹅堡正是路德维希国王修建新天鹅堡的灵感源泉。
田野说,我来的时节实在太巧了,之前整整三年新天鹅堡都处于维修状态,总有一侧搭着脚手架做外墙维修,内部也是总有些房间在修缮无法参观。此次我来正好是整个城堡面貌一新,全部开放的最佳时刻,天赐良机。新天鹅堡实在太美,即使累得筋疲力尽,我还是跟着田野一直在山间步行,从各个角度观赏这座巨大城堡的全貌。在一处木桥上游人摩肩擦踵,田野说这是拍摄天鹅堡一侧全貌的最佳观赏地,那桥下是万丈深渊,我因为恐高走得胆战心惊,田野一直搂着我,让我扶着栏杆稳住自己,他帮我拍了几张风景照片,新天鹅堡是回国后要重点推介的游览地,自然要做好功课。
拍完照我以为终于可以告别这处让我害怕的颤巍巍的老木桥,田野却拉我顺着陡峭的小路往人烟稀少的山里攀登。我赖皮说走累了,他便作势要背着我上山,没法,只能跟着又爬山去。
“无限风光在险峰,你不往高处走,怎么能见人所未见?何况这条登山道只有夏季才开放,你若冬天来还没这份好运呢。”
这山路似乎是被登山者自己探索出来的,也没有铺石板或者装扶栏,幸而不算坡度太大,我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跟着健步如飞的田野,终于还是爬上了一处高地,那里是巨大的石块和苍松。我躺倒在巨石上气喘如牛,哎,为了看风景真的是要赔上半条命。
但果然从高处欣赏新天鹅堡别有一番风情,在下面仰望只觉得城堡华丽精美,但从高高的山上俯瞰,远近几处城堡和山脚的绿色平原和更远处的湖光山色融合在一起,自有一番大气磅礴的气度。天气好极了,云朵大片大片在空中飘过,城堡在投下的阴影中色彩变幻,怎么也看不腻。田野指着远方说:“你看,有人在玩滑翔翼。”我举目一望,果然好几架五彩的滑翔翼从另一座山头大鸟般飞起,随着风翩然起舞。
“想不想也试试?”
我腿一软,说:“求求你饶了我吧,我还没上去就吓死了。”
他捏捏我的脸:“你胆子太小了,我还有好多好玩的想带你一起尝试呢,比如去地中海潜水,去瑞士滑雪。”
“我就是胆小,你讨厌我了?”
“没有,你胆怯的样子也很可爱的,只会让我更疼惜你。”说着他拦我入怀,在脸颊上轻轻吻着安抚我。不知名的鸟儿在某处婉转歌唱,我听着田野平稳有力的心跳,在他的淡淡香气中忘了山下人间的一切繁杂,就这样在这里吧,没有任何人打扰,只有山间流云见证这一份痴缠。
正在此时,突然有人大喊田野的名字Ti’an,一个洪亮的女声。田野张望一下,只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拨开重重树木朝我们走来。田野脸色微微有些吃惊,不由得放开了我。那女子大步流星很快就奔到了我们跟前,穿着火红的亚麻衬衫和破牛仔裤,厚厚的登山靴套在脚上沾着些青草和泥巴,身上左右开弓背着一个类似画框的大家伙和帆布背包,勒得丰满的胸部曲线毕露,深棕色的头发随意挽了一个髻,一个高大又性感的德国姑娘。她用琥珀色的眼睛先看看我,神情难以捉摸,只淡淡说了句“hallo”,也不自我介绍。转头给了田野一个热情的拥抱:“好久不见,亲爱的Ti’an,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我以为你一直在慕尼黑呢。”
田野有点尴尬的表情,却不叫她的名字,也许不想让我知道她是谁,只说:“嗯,我还住在慕尼黑,现在是来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