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航?”
没有反应,他头歪搭在车里。
她低头,捡起他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忽略鼻端的酸涩,滑开手机,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他英俊的容颜。
他身上穿着衬衣西服,领带虽歪了,但还很牢固的拴在他脖子上,只是袖子被挽起来了,她伸手去碰他的胳膊:
“白子航,你起来,要睡回你家睡去,别在我这里发疯?”
许甜甜提高了声音,有些恼怒的冲他喊。
许是她的声音大,他迷朦地眼睛睁开一条线,抬头醉眼朦胧的向她看来:
“甜甜,你终于愿意见我了吗?”
他的声音里都是酒味,说话间,他嘴角上扬,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眉头却紧拧着,像是十分痛苦:
“甜甜,我好难受。”
许甜甜冷着脸,不让自己心软:
“你难受关我什么事,白子航,我只是下来告诉你,赶紧离开这里,不要打扰我休息。”
都已经十二点了,他不回自己家去,在她家楼下算什么。
白子航抬起放在车窗上的胳膊去抓她的手,许甜甜躲闪不及,被他抓住,却惊愕的发现他的手烫得吓人。
“甜甜,不要出国,不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染着痛楚钻进她耳里,她心里一紧,被她抓着的手挣扎不开,反而被他用力拉过去,他侧了身,另一只胳膊也从车窗里伸出来,上身前倾,浓郁的酒味喷洒在她面颊上。
他想吻她。
但他在车里,她在车外。
虽然车窗完全降下,但她还是脑袋偏开了。
视线所及,发现他有些不对劲,不知是醉酒的原因,还是什么,他的手好烫好烫,昏暗的光线 下,他的脸也泛着不正常的红。
再细听,她觉得他的声音带着不正常的沙哑,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他的额头也滚烫。
“白子航,你是不是生病了?”
她心里一慌。
白子航却笑了,笑得那样的幸福,声音里都染着满足,像是吃到糖的小孩子一样:
“甜甜,我生病了,你是不是就原谅我。”
“你生病了就赶紧去医院。”
许甜甜放在他额头的手又收回,但收到一半便被他滚烫的大掌抓住,他皱紧了眉头,努力保持清醒,狭长的眸子灼灼地盯着她:
“甜甜,我是生病了,但医生治不好。”
她皱眉,他好像真的没有力气,抓着她的手又滑落,有些神智不清地说:
“我是神经病,明知你喜欢谭明渊,我居然还为他辩护,甜甜,如果你真的只有和他在一起才开心,那我成全你们,反正他也爱着你……”
“你说什么?”
许甜甜浑身一震!
清亮的眸子惊愕的睁大,可是白子航却眼一闭,头一歪,不知是烧晕了,还是睡着了。
“白子航,你醒醒?”
许甜甜的心狂跳着,她手从车窗口伸进去摇晃他,但他却不睁眼,她脑子里回荡着他最后那句“反正他也爱着你”。
她心里像是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的,分不出哪一种感觉更清晰。
摇晃了几下,他没有反应,她又着急的去拭他额头和他的脸,只有一种感觉,就烫。
这一下,她确定他是发烧了。
**
“都烧成肺炎了,要是再晚点送来,后果不堪设想。”
清安医院里,医生替他打了紧急退烧针,又挂了点滴,医生护士离开后,梁上君轻声安慰:
“甜甜,你也别担心,子航身体壮,不会有事的,烧退下去就好了。”
许甜甜脑子一片凌乱,她目光复杂的看着烧得晕迷的白子航,心里真是酸涩难当。
“其实他已经感冒两天了,今天出庭都是强撑着。”
梁上君轻叹一声,看着自己要好的兄弟这么痛苦,他心里也不好受,再想想自己现在也是头大,真像他说的,他们就是一对烂兄烂弟。
“他替谭明渊辩护了吗?”
梁上君点头,眸色温和的看着许甜甜,温和地说:
“甜甜,子航这么做只是因为你,因为谭明渊是你喜欢的人,所以他才为他辩护,他这些天为谭明渊的事费了很多劲,谭明渊犯那么多事,最后只判几年,不说全是子航的功劳,但他是付出了很多的。”
许甜甜紧紧地咬着唇,眼眶里染上一层氤氲雾气,梁上君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白子航,又把视线转向许甜甜,轻声说:
“甜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是关于子航的,也许听完这个故事,你会理解他当初在你和他母亲争执时,明知道是他母亲不对,却还对你动手。”
许甜甜脸色微微一变,这是她心里的伤,只要一想到白子航那天扇自己那一耳光,她心里便又一股火焰冲上来。
233 混乱的战场
更新时间:2013-12-6 12:43:29 本章字数:3941
梁上君回家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轻轻地推开卧室的门,幽暗柔和的壁灯照射下,夏纯身子靠在床头,小脑袋歪着睡着了。
见她手中还拿着手机,微凝的秀眉透着不安,他心里不自觉地又泛起丝丝心疼,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伸手,想轻轻地把她放平,可大手刚一碰到她,她便醒了过来。
“君子,你回来啦,白子航没事吧,甜甜呢?”
梁上君微微一笑,修长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她掉落在面颊上的发丝,摇头说:
“没事,甜甜在医院陪着他呢。”
听他说没事,夏纯稍稍放了心,也冲他笑笑:
“你累一天了,赶紧去洗洗睡觉吧。”
洗过澡后,梁上君又睡不着了。
心里搁着事,他搂着夏纯的力度也微微加重,夏纯一向心思细腻,对心爱的人更是敏感,直觉他有什么烦心事,果然,睁开眼,却见他没有睡觉,那双如潭的眸子望着天花板,眉头微皱,一脸心事重重。
“君子,怎么还不睡?”
梁上君正在想着心事,没察觉她突然睁开了眼,急忙敛了情绪,勾起一抹笑,侧身,把她的脸搂进自己胸膛:
“乖,我等你睡着再睡,闭上眼睛,女人熬夜容易老的,赶紧睡觉。”
“嗯,你也睡。”
夏纯没有追问,只是小手搂在他腰间,脸埋在他心口,呼吸着他的气息很快的进了梦乡。
见她睡着,梁上君才稍稍地把她从怀里拉开一点,借着柔和的灯光温柔地凝着她宁静的睡容,轻声呢喃:
“纯纯,倘若有一天你知道了那件事,我希望你能够坚强地面对。”
他是希望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他无法掌控的地步了,他知道自己今晚的话让他母亲更加怀疑。
怕是更坚定了要查清楚的心。
虽然现在她宁静地躺在他怀里,睡在他身边,温柔得像只可爱的猫咪,可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呢,她该怎样面对。
他轻轻地吻上她的额头,温热的唇停在她额头肌肤上舍不得移开,要怎样才能让她不受伤害,怎样才能给她永远宁静,温暖的港湾,竟然成了梁上君最大的心病。
有谁知道,他什么也不求,只希望和心爱的女人这样简单的生活一辈子,之前近三十年心中的什么鸿图伟业,什么军人梦想统统都在这一刻让了步。
**
第二天早上,梁上君去上班后,夏纯由猪姨陪着去清安医院探望白子航。
还没走进病房,就听见争吵声,细听之下有许甜甜的声音,她心里一惊,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病房里争吵的人正是白子航的母亲。
原来,她一大早接到电话,说自己儿子生病住院,一来病房看见许甜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上去就一个耳光朝着许甜甜扇去,只是,她那一耳光被他儿子挡住,
她打在了他儿子身上。
还生着病的白子航被她狠狠一耳光扇得身子一个踉跄,重新跌坐到病床上。
“许甜甜,你这个小践人,你离我儿子远一点。”
白母出生豪门,本就是骄纵惯了的,一辈子就没对谁温柔过,何况是对一个她不满意的女人。
许甜甜被她骂,自是不甘忍气吞声,也毫不客气的骂了回去:
“你才践人,你全家都是践人,是你儿子自己缠着我,不让我走的,你这个老妖婆,少像疯狗似的见谁都咬。”
她没想过讨好白母。
从来都没想过。
夏纯推开病房的门时,听见白子航痛楚地吼他妈:
“妈,你不要管我的事好不好,再不然,你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好了,我不会接受你那些安排,更不会和甜甜分开。”
白母气得浑身发颤,身上的各种链子都跟着摇晃,正在这时,一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夏纯,她顿时像疯狗似的咬住了她:
“我看你是要和梁上君一样,一辈子戴着绿帽子也要执迷不悟地被狐狸精缠住,子航,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休想被这个小践人缠着,我不会像沈尘尘那样,走到哪里都被别人嘲笑。”
夏纯真没想到自己一来就躺枪。
而白子航则是脸色瞬息万变,许甜甜气得脸色发白,恼怒地甩开白子航抓着她的手,气愤的就要冲上去和白母拼个你死我活。
“老妖婆,你再乱嚼舌根我就撕烂你的嘴。”
“甜甜,不要!”
夏纯急切地喊了一声,顾不得凌乱的场面冲了上去,许甜甜怕伤到她,又拉着她退开,远离老妖婆。
“妈,你不要胡说八道好不好,这关纯纯什么事?”
白子航头痛地皱紧了眉。
夏纯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心里虽难过,但面上还保持着冷静,眸色清清凉凉地看着白母,清冷开口:
“白伯母,你是子航的妈妈,我敬你是长辈,所以你胡言乱语几句我们就只当你是老得糊涂,不能辨别是非。”
“你……”
白母脸色一变,眼神凌厉的看向夏纯。
夏纯冷冷一笑,清冷的眸子直直对上她恼怒的眼神:
“你也不用口口声声骂什么践人,狐狸精,与其羡慕嫉妒恨自己没有做狐狸精的本事,不如好好的巴结讨好我们一下,也教教你怎样拴住自己男人的心,而不是BT的控制自己儿子。你把自己儿子爱的女人骂得有多不堪,你自己的儿子就比那不堪上十倍,百倍。更何况我们甜甜没有缠着你的儿子,反而是他对甜甜纠缠不清的。我也想对你说一句,请你回去好好管教你的儿子,别再来纠缠我家甜甜。甜甜,我们走。”
夏纯的语速极快,言语清冷如利箭直射进白母的心脏,戳中她的痛处。
她那么泼辣厉害的女人,居然被她说晕了头,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来,只是脸色发白,眼里迸出的光芒猝了毒。
夏纯就那样拉走了许甜甜,猪姨把手中的果篮放下,也跟着离开,直到她们出了病房,白母才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骂:
“夏纯,你个小践人!”
**
“纯纯,你刚才骂得太过瘾了,谢谢你替我出气,那针针见血,比扇她两耳光还厉害啊。”
许甜甜想到那老妖婆脸色惨白的样子就觉得解气。
夏纯倒没有许甜甜那般兴奋,她眉眼间凝着淡淡地愁绪,刚才当着白子航的面那样说他母亲,其实并非她的本意。
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
若非老妖婆太过份,她怎么也不会揭她的伤。
要怪就怪她不仅羞辱她,还羞辱甜甜,她和甜甜一样,可以忍受别人欺负自己,却是不能忍受自己的朋友,好姐妹受欺负。
若说之前夏纯还抱着希望白子航和许甜甜和好,那么,她所有的希望都被刚才这一幕打碎了,不再抱一点点的希望。
甜甜和白子航是真的不可能了。
除非他那BT的母亲翘了辫子,不然甜甜和他在一起,只是找虐。
“夏纯,许甜甜!你们是来探病的吗?”
电梯里很不巧的碰上陆琳,她一身大白卦,笑容满面的样子看起来很是亲切,温和。
可许甜甜却顿时警惕,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夏纯回以礼貌的一笑,陆琳的目光又瞟向夏纯的腹部,不过短短一月,她的肚子已经明显的隆起来了,连宽松的衣服也遮不住,是因为春天来了,穿是少了显怀,还是因为她和梁上君在一起的日子开心幸福,所以宝宝也长得快了?
陆琳心里转瞬间已猜测万千:
“夏纯,你现在气色很好,既然来了,要不顺便做个产检吧?”
“不用了,我们纯纯前不久才在人民医院做过。”
许甜甜抢先回答,那语气,那表情,明显的写着让你做产检,那不是给你伤害我干儿子的机会吗?
“谢谢陆医生好意,真的不用。”
夏纯碰碰许甜甜,示意她别这么明显。
陆琳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叹了口气,温和地说:
“你们不用这么防备我,其实我很希望和你们做朋友的,夏纯,你放心好了,我虽然爱君哥,但我不会傻到伤害你的宝宝。不过今天我倒是真有件事想和你谈,你现在有空吧?”
“我们没空。”
许甜甜才不会相信她有多善良,在她看来,陆琳就像林烟一样是个心机深重的女人。
或许她没有林烟那么阴险卑鄙,但她杀人于无形,更可怕,就像上次在茶餐厅遇见,她那句句话里带话的。
“没关系,要是没空,那我就有时间找君哥好了。”
陆琳真的很阴险啊,这不,又来了。
虽然笑得很无害,但却无形的针扎进了对方心窝里。
不仅威胁。
还传达着另一种意思,她随时随地都可以约到梁上君。
电梯在一楼停下,门开时,夏纯的手机也心有灵犀的响起,踏出电梯,她冲陆琳歉意的点点头,掏出手机接听电话:
“喂!”
“纯纯,我听说你刚才在医院碰到白子航的妈妈了,她有没有伤到你,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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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 差点被车撞到(加更)
更新时间:2013-12-6 16:40:10 本章字数:4051
听见梁上君的声音,夏纯眉眼间不自觉地染上温柔笑意,轻柔愉悦的声音溢出红唇:
“我没事,你好好工作,别总是担心我。”
“纯纯,我不是说不用你去医院看子航的吗?”
梁上君的语气里渗着隐约的责备之意,夏纯和许甜甜是不了解白子航母亲的为人。
夏纯微微一怔,语气淡下来:
“我是来看甜甜,不是看白子航。”
幸好她来了,才打消了想劝甜甜和白子航和好的念头。现在她觉得甜甜和白子航分手是对的,甜甜肯定会遇上更好的男人。
“纯纯,我只是担心你。你现在情况特殊,要是伤到你和宝宝可如何是好?”
梁上君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让她不舒服,所以又放柔了语气。
“我知道,你忙你的吧,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夏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也不想耽误他工作,便简单的说了再见挂了电话。
感觉身后有人碰了自己一下,她转过头,见身后陆琳微笑着说扬起一根头发:
“你衣服上掉落有几根发丝。”
“哦。是的,最近头发掉得有点多。”
这是怀孕引起的,新陈代谢快,她并没有放在心上,陆琳却很好心地笑道:
“我帮你弄掉吧,这里还有两根。”
夏纯想了想,才问:
“你刚才不是说有事和我谈吗,陆医生,要不去你办公室吧,甜甜,你昨晚没有睡觉,要不要先回家睡觉,我让司机送你。”
“不要,我陪着你。”
许甜甜想也不想便拒绝。
“陆琳医生,请马上回妇产科……”
广播里的声音响起,陆琳眸色微微一变,歉意地说:
“不好意思,现在恐怕不行了。有时间我再约你。”
话落,便转身奔回了电梯,看着电梯、门关上,楼层数字跟着变化,夏纯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和许甜甜一起离开。
**
清安医院派医疗小队去C县那几个LJ集团赞助的学校给学生做免费体检,同时也给那几个乡的村民义诊。
夏纯这天下午接到梁上浩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
“纯纯,明天医院要派两个小组人员去C县给那些学生体检,你要不要回家去看叔叔阿姨?”
“啊,明天吗?”
夏纯正在午休,有些睡意朦胧的,听见梁上浩的话睡意顿时消了三分,笑着问:
“你也要去吗?”
“嗯,我要是不去也不会给你打电话了,纯纯,你要是回家的话,我明天早上就去接你。”
正好再过几天就清明节了,梁上浩特意跟去C县,是想着顺便去看望夏父夏母,也看看夏天。
他曾经答应要替夏天敬孝的,但现在夏父夏母远在C县,实际上他根本没有机会照顾他们。
甚至连夏天的姐姐,他也没有照顾到。
尽管他天天劝说他老妈,让她像以前一样对纯纯好,接受她,可好像没有效果。
“好啊,我要回家,明天早上你来接我好了。”
“嗯,那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夏纯睡意全无了,想着明天要回C县,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下了楼,见猪姨也刚忙完,便让她陪着自己出去逛逛,想着看到什么适合的,给自己父母买一些。
“好啊,纯纯,你回去住几天也好。要不要我也跟你一起回去?”
猪姨和夏纯相处得很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母女,不是保姆和女主人的关系呢。
夏纯笑着摇头:
“猪姨,我不用你陪,你还是留下来照顾君子吧,他每天那么忙,我回家这几天,你好好照顾他就是了。”
猪姨见她这么紧张梁上君,爽快地保证:
“放心吧,你不在,我一定照顾好他。”
*
夏纯那天骂白家老妖婆的话,被老妖婆添油加醋的说给沈尘尘听。
虽然沈尘尘和那老妖婆关系不怎么样。
但听见她添油加醋,说夏纯如何得意她和许甜甜两人迷住了梁上君和白子航的心,她们做人家老妈都无可奈何时,沈尘尘心里还是很郁闷的。
再想想君子这一个月都不回家,心里就加更难过了。
从美容院出来后,她一个人闲逛到旅行社,最后真的报了团去国外旅游,然后打电话给梁凌鉴,他欣然同意,还说就算她要环游世界 也答应。
沈尘尘真想和老公去环游世界,不管儿子那些事。
她其实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也不是那种见不得儿媳和儿子好的婆婆,但在夏纯的事上,她却难以过自己这关。
最终,也只是怕自己儿子受到伤害。
夏纯的身世她一直没有查出结果。那晚听到君子那样说以后,她知道八成是真的,但却是庆幸林烟死了,不会再把夏纯的身世嚷嚷得世人皆知。
她心里纠结着,是接受夏纯,还是继续撮合君子和陆琳,一个人心神恍惚的,竟然没有看清楚红绿灯,直接过马路,前方的车辆飞驰而来,她胳膊被人用力一拉,同时夏纯担忧的声音落在耳畔:
“妈妈,小心!”
她被拉得退后两步,眼前一辆黑色轿车呼啸着离去,风刮在脸上带起一股凉意。
心跳还是乱了几拍,转头看去,夏纯脸色苍白,比她更受惊吓:
“妈,你刚才想什么呢,我叫你两声你都没有听见,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她真的吓住了。
她刚才是从几米外跑过来的,身后猪姨提着大包小包的跟上来,也是一脸担心:
“梁夫人,你没事吧,纯纯,你刚才跑那么快,宝宝没事吧?”
“我没事,妈,您还好吗?”
夏纯长长地松了口气,清澈的眸子里却是写着担心,刚才她和猪姨从那家店里出来,便一眼看见沈尘尘,她正要喊她时,却见她走向人行道,要穿过马路。
她连喊了两声,见她没有听见,反而不顾急驶的车辆就要过去时,她吓得魂都差点飞了,顾不得自己腿疼,也顾不得自己怀着身孕地飞奔上前,若是再晚一秒,或是两秒,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纯纯,刚才谢谢你。”
为了感谢夏纯刚才救她,沈尘尘请她喝下午茶,还点了她爱吃的点心,面对她温和的眼神,感谢的话语,夏纯竟然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摇头说:
“妈,您别跟我这么客气。”
沈尘尘看着她,想起白母那些话,说夏纯如何如何的伶伢利齿,说出的话如何如何尖锐刻薄。可现在,她坐在自己面前,却是温婉恬静,礼貌懂事。
她心里不是没有感触,她承认,自己因为她刚才救她的事而感动了。
“纯纯,你恨阿姨吗?”
“啊?”
夏纯眸底闪过茫然,而后又因为她那声‘阿姨’的称呼而心里一涩,面上却依然神色不变:
“妈,我怎么会恨您呢,我知道您之前对我有意见,是因为我不仅让您被人嘲笑,还让君子受伤,我理解的。”
这些话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但每一次都发自内心的。
她会觉得委屈,有时可能会抱怨,但绝对没有到恨的程度,因为她是她爱的男人的妈妈。
君子越是护着她,为了她和自己母亲翻脸,她就越是该努力化解婆媳矛盾,不让她爱的男人在中间为难。
“纯纯,你是个好女孩,要不是发生那么多事,我是很乐意你和君子在一起,很喜欢你的。”
沈尘尘捧着杯子,目光温和的看着她。
夏纯不明白她这番话的真正用意,只是静静的听着,不说话。那些事情都发生了,她再解释也是徒劳。
手术的那条腿泛起隐约的疼意,她低头端起面前的水杯,借着喝水皱了皱眉,掩饰腿上传来的微疼。
旁边传来孩子的哭声,夏纯抬头看去,是一个小男孩跌倒了,很快的,一个老太太上前心疼的把他扶起来搂进怀里,心疼地哄着:
“宝贝摔到哪里了,别哭别哭,都怪奶奶。”
沈尘尘的目光染上一层柔和,像她们这个年纪的女人,看到同龄人做奶奶,有大胖孙子哄,那也是一件羡慕的事。
眼角余光撇见夏纯眉眼间皆是温柔时,沈尘尘的心突然又泛起了一丝柔软,她的目光自刚才那婆孙两人身上收回,看着夏纯,温和地问:
“纯纯,刚才你跑过来拉我,没有伤到肚子里的宝宝吧?”
夏纯轻轻摇头:
“没有,宝宝没事。”
“真的没事吗,可我看你好像不太好,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告诉我,真要过后有什么事,我会内疚的。”
沈尘尘刚才不是没注意到她低下头喝水时皱眉的动作。
听她这样说,夏纯只得如实答道:
“妈,我只是腿有点酸胀,但和刚才跑那几步没有关系。”
**
“君哥,明天我要去C县给学生做体检,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陆琳的声音愉悦的传进耳膜时,梁上君心里一怔,俊毅的眉头微凝,脑子里想到的是林烟死前就是请陆琳吃饭。
他这些天本想找个机会见见她,旁敲侧击了解一下情况的,但一直太忙,没想到她却打来了电话。
“好,不过得我请你,一会儿下班我去接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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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 说谎
更新时间:2013-12-7 0:30:19 本章字数:3959
陆琳心里一喜,似乎没料到梁上君会这么爽快地答应和她吃饭,还要来接她,声音瞬间染上喜悦:
“好,君哥,我等着你。”
挂了电话,她的心跳还因为梁上君低沉磁性的声音而不规则的跳动着,眉梢眼角皆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独自回味了几秒,才又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地密封袋,透明的袋子里装的是两根乌黑的发丝。
她抿着唇边泛起一丝坚定,心里有个小小地的声音在说:夏纯,你别怪我抢你的男人,真要论起来,我比你先认识君哥,也比你先喜欢君哥。当初君哥和你结婚时,我本没有想过要插足你们的婚姻,可现在,连沈阿姨都希望我和君哥在一起。
也许,我比你更适合君哥,你带给他的只会是无尽的麻烦,让他被人嘲讽,沦为世人的笑柄,如果我和君哥在一起,我一定会成为他最得力的贤内助,而不是他的绊脚石。
夏纯,我决定了,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
梁上君和陆琳通完电话,又打电话给夏纯。
看到来电时,夏纯下意识的看向坐在对面的沈尘尘,后者会意地露出一抹笑,温和地说:
“是君子打来的吗,接吧。”
夏纯笑着点头,接起电话,声音轻柔如一缕春风:
“喂,君子。”
“纯纯,我今晚有饭局,不回去吃饭了,你不用等我吃晚饭。”
电话里,梁上君的声音低沉温润的传来,夏纯不在意的笑笑:
“好,那你自己别太晚,要是喝了酒就别自己开车。”
梁上君当然有司机,但他很多时候还是自己开车,而他以前的司机现在已是夏纯的专职司机了。
“嗯,放心,我晚上不会太晚回去。”
夏纯对梁上君的话深信不疑,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梁上君也会对她说谎,在她觉得他不正常了几天后。
她会知道梁上君说谎,还得感谢自己的腿。
不知是今天下午走得多了,还是因为刚才跑那几步太急,又或许是怀孕的原因引起的。
当她和沈尘尘离开时,她的腿酸软了下。
“纯纯,去医院看看吧,你的腿里还有钢板呢,可别是刚才跑得急,伤到腿了。”
沈尘尘虽然不能接受她做自己儿媳,但其他方面也不是恶毒的人。
夏纯本想说不用,但面对她关切的眼神,她觉得自己要是拒绝那是很没礼貌的,就算真的没什么,也得领她的情啊,再说,多相处一会儿,也多一分希望培养婆媳感情。
“好!”
如此一想,她便冲沈尘尘轻轻一笑,答应去医院。
自然是去清安医院。
一路上沈尘尘又问了一些夏纯腿的情况,二次手术后,她就格外小心,这几个月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偶尔累了会酸疼。
“纯纯,你要定期回医院做检查,知道吗?”
沈尘尘温言叮嘱,骨巨细胞瘤可是极容易转移的病,也极容易复发,许多患者都在不同的年限后复发了。
面对她难得的关心,夏纯自是点头附和,乖巧地答应:
“妈,您放心吧,我会定期回医院做复查的,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
在医院附近的红绿灯处,夏纯投向窗外的目光不经意看到一幕令她惊讶的画面。
左前方停着的车是她熟悉的。
当然,她的目光不在车上,而是站在车子旁边的男人,正是她老公梁上君,从她的角度看去,正好把他替陆琳开车门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连他脸上温润的笑都看得清清楚楚,阳春三月,天边还有一丝夕阳余晖,正好折射在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上,那温润的笑染着淡淡余晖,无端增添了几分魅惑和性感。
而他身边的陆琳则是笑容明媚,不知她说了句什么后弯腰钻进车里,梁上君脸上的笑又扩散了一分。
沈尘尘是顺着夏纯的视线看出去,才看到不远处那幅画面的,她心里很是惊讶,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夏纯下意识的抿了抿唇,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可还是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梁上君并没有看到她,在陆琳坐进副驾驶室后,他替她关上车门,才绕到另一边,坐进车里。
是他自己开的车!
他和她要去哪里?不是说有饭局吗?怎么会和陆琳在一起的。
女人都是敏感的动物,夏纯不仅敏感,还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她无法控制天马行空的想像。
沈尘尘陪着她去检查了腿,确定没有什么大碍,医生说可能是怀孕引起的,许多孕妇是到了最后两个月腿浮肿之类,但她的情况不一样,所以不排除会提前出现浮肿。
从医院出来,夏纯有些心神恍惚。
沈尘尘看着她上了车,又叮嘱她回家好好休息,直到看见车子离开后,她才拨出陆琳的电话。
而此时,陆琳正坐在梁上君的车上。
她说想吃川菜,梁上君自是没有意见。
“琳琳,下班了吗?”
沈尘尘站在清安医院外面,声音温和中透着几分悠闲,听起来漫不经心。
“沈阿姨,我下班了,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你明天要去C县做义诊,这一去得两三天,想请你来家里吃饭……”
“沈阿姨,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刚好有事,等我从C县回来一定去看您。”
**
“纯纯,我今天请同事吃饭,你要不要出来?”
夏纯在回家的路上接到许甜甜的电话,今天是她工作的最后一天,公司同事吵着要她请吃饭,当为她饯行。
过几天,她就要出国了。
“都是你的同事,我就不去了。”
夏纯有些心不在焉,情绪也不高。
“纯纯,你是怕你家梁上君不同意吗,要我说你天天吃那些酸的食物,酸的零食,酸过度了,出来吃点辣的啦,反正都是我的同事,我们现在正前往川菜馆,一会儿吃完饭后去唱歌,你来嘛。”
夏纯轻笑:
“你是知道我不能吃辣才让我去啊,我总不能去看着你们吃吧。”
其实她现在吃的味道很清淡,绝对是忌辣的。
“纯纯,我还指望你救场呢,那帮家伙说要让我今晚爬着回去,你要是来了,她们肯定不敢再让我喝酒,你就来嘛。”
若是换了平时,夏纯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但她这会儿不知怎么的竟然答应下来,主要是因为看见梁上君和陆琳一起的画面而心里郁闷,觉得回到家里自己一个人也会胡思乱想。
“好,但我事先说明,我不吃那些辣的东西。”
“纯纯,你太好了,我爱死你了。”
许甜甜在电话里欢呼,有了纯纯这块挡箭牌,她不用被灌酒了,甚至还可以省好多酒钱呢。
夏纯到许甜甜所说的川菜馆时,她正等在路边。
“纯纯,你这速度真快啊。”
许甜甜挽着夏纯的胳膊,脸上笑得像花儿一样。
夏纯睨她一眼,挑眉道:
“我可是飞过来的,只怕一会儿你那些同事看到我会扫兴。”
“她们敢!”
许甜甜一副谁要是敢有意见就灭了她的气势,挽着夏纯一起走进川菜馆,上了二楼。
她们一进包间,里面七八个人立即站了起来,虽然平日和夏纯不熟,但因着许甜甜的关系,还是见过面,认识的。
相互打了招呼,有男同事绅士的拉开椅子,让夏纯入座。
许甜甜得意的看着夏纯,大声说:
“我们纯纯现在是国宝级人物,所以今天晚上,大家不许喝酒,也不许抽烟,你们没有意见吧?”
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瞪,谁也不敢有意见啊,众人纷纷摇头,还有人说要不换家餐厅,孕妇不能吃太辣的东西。
“不用,不用。我害得你们不能喝酒吸烟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要是再害得你们不吃川菜,那我干脆现在回家好了。”
最后经商量一致决定,让厨师做菜时少加点花椒辣椒。
同一家川菜馆,同一层楼,不同的包间里。
陆琳和梁上君相对而坐。
陆琳不客气的点了几道自己爱吃的菜:酸菜鱼,水煮肉片,麻婆豆腐和一道跳水兔。
“君哥,你还要点什么吗?”
她报了几道菜后,又面带微笑地征求梁上君的意见。
梁上君又加了一份汤。
服务员离开后,陆琳脱掉了自己的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打底针织衫,领口有些低,衬出她白嫩的颈项和胸前肌肤,脖子的项链在灯光下泛着潋滟光泽,链子有些长,以至那颗切割分明的蓝宝石在胸前的沟壑处,再往下,便是美好惷光。
她站起身,主动的端起面前的水壶为梁上君倒水,上身微弯时,胸前的丰满更加显露。
漂亮的脸蛋上一直挂着明媚的笑,打趣地说:
“君哥,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不会答应和我一起吃饭呢,你是不是答应我之后,又打电话回家请假了?”
梁上君勾唇一笑,深眸微闪了下,接过她递过来的杯子,端起优雅的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才不急不徐的答道:
“怎么会,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请你和你爸妈吃饭,为那天晚上的事道歉的。”
236 不要脸的女人何其多
更新时间:2013-12-7 0:47:59 本章字数:3969
陆琳脸上的笑容微僵,提起那晚的事,不免觉得尴尬,但还是很快的恢复了正常,大方地说:
“过去的事我早忘了,你说得也对,沈阿姨这么喜欢我,不如认我做干女儿,只是,就算沈阿姨认我做干女儿,怕你也是会心里不舒服的。是吧,君哥?”
说到后面,陆琳秀眉一挑,那语气,神态都颇有几分挑衅的味道。
“呵呵,我有什么不舒服的,你要做了我妈的干女儿,就是我妹妹了。”
“干妹妹什么的最容易引人遐想了。”
陆琳冲他俏皮一笑,端起杯子喝水。
“人正不怕影子斜,我都认识你二十多年了,要有遐想早就想了!”
梁上君一副玩笑的口吻,却是话里带话。
陆琳自是听得懂,但偏偏装傻地只当不懂, 清亮的大眼睛停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容上,越看,便越觉得芳心跳得越乱。
服务员上菜的速度很快,最先上的是麻婆豆腐,接着又上酸菜鱼,然后是跳水兔,最后一道上的水煮肉片。
浓郁的麻辣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包间,随着空气流窜,让包间的温度也升高了几度。
“小琳子,去C县给那些学生体检,怎么会派了你,你现在不是妇产科的重要人物吗?”
梁上君看着她吃得欢畅,随口一问。
夹起一块兔肉放在面前的碟子里蘸了一下才放进嘴里,吃相优雅斯文。
陆琳从盘子里抬起头,清亮的大眼睛看了他一眼,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轻轻地擦了擦嘴,坦然的说:
“是我申请的啊。”
梁上君微微一怔,深邃的眸子里窜过一丝锐利,定定地看着陆琳,她似乎就在等他问这话,眸子微眨,丝毫没有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