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总,出事了,陆医生给做剖腹产的产妇死了!”
**
梁上浩赶到医院时,医院里已经乱成一团,正副院长都被一群人围着,陆琳更是被家属揍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医院好几名保安挡住病人家属。
院长正在安抚家属,看见梁上浩来,像是看到了救星。
梁上浩扫视了一眼大厅的情况,大步上前,对悲愤的死者家属道:
“大家冷静一点,若真是我们医院方面的责任,那定然会还你们一个公道,我已经向上级部门做了汇报……”
“当然是你们医院的责任,你是负责人是吧,就是这个医生,这个狐狸精女人,是她害死了我妹。”
一个高大肥壮的男人恼怒地指着刚才被她踢了两脚的陆琳,双眼赤红。
“对,就是这个践人,她是靠着关系才进医院上班,我看她根本不会治病……”
“我们要这个践人偿命……”
“……”
“大家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梁上浩冷冷地扫了陆琳一眼,抬手,大声喊。
众人又静下来,听着他沉声解释:
“我理解大家失去亲人的悲痛心情,大家请相信我,相信我们医院,也相信上级部门会鉴定出一个公正的结果。若是陆医生的责任,我们绝对不会包庇。”
“就是她的责任,还鉴定什么?”
“我好好的女儿就这么没了。”
“……”
又是一片混乱和悲痛的哭声。
“陆琳,跟我去办公室。”
梁上浩说完,又转而看向那些家属,温和地说:
“这位大哥,你们先跟我们去办公室,让陆医生把手术过程及手术中出现的状况详细说给大家听,了解清楚事情的真相可好?”
**
梁上君很快就知道了清安医院发生的事。
“纯纯,我们现在回A市好吗,医院出了事,阿浩现在肯定忙得晕头转向,那些记者怕是会借此大作文章。”
虽然这次是陆琳的过错,但发生这种事,医院名誉受损,这损失非同一般。
“你的伤没问题吗?”
夏纯不太放心,虽然他是皮外伤,但终是伤得不轻,这三天恢复得不错,可也不适合长途颠簸。
“没问题。”
梁上君摇头,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听欧阳墨轩说的情形,陆琳是因为她父亲的事受了影响,心绪混乱才会在手术过程中出了错,导致产妇大出血……
夏纯不知道事情的缘由,只是听他说陆琳造成的医疗事故。
导致一名产妇死在手术台上。
“那明天吧,你今晚再休息一晚,也助于伤口恢复,明天上午我们回去。”
“嗯。”
梁上君微微一笑,宽厚的大掌抓住她的手,垂眸,深邃的眸子看向她隆起的腹部,轻声说:
“纯纯,等你生宝宝的时候,我一定要去手术室陪着你。”
夏纯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随后会意过来,不禁心里一紧,调侃地说:
“梁上君,你这是怕我生宝宝时会出事吗?”
“不许说这样的话。”
梁上君脸色一沉,俊眉紧皱着。
他确实被陆琳整出的这医疗事故给吓住了,心里有些害怕,过去生孩子都是危险的,现在虽然医学发达,生孩子已经是不存在那些危险。
可也没有绝对的平安。
等他儿子出世时,他一定守着纯纯,一定要亲眼看着她平平安安地生下宝宝。
夏纯没想到她只是一句玩笑话,梁上君却紧张成这样,心里感动的同时,又泛起些许酸涩,倾身在他冷硬的俊脸上亲了一口,又用手去捏他鼻子,柔声哄道:
“好了,别胡思乱想的,咱们的宝宝偏瘦,到时顺产会很容易的,我根本不需要剖腹产,你就不用担心遇上什么不负责的医生了。”
梁上君顺势抓住她捏自己鼻子的手,嘴角扯动,又勾起一抹笑,哀怨地说:
“纯纯,你说上辈子我是不是欠了你的,所以这一辈子来还债的,不然我为什么爱你比爱自己还多,要是哪一天你不要我,那我该怎么办呢?”
呵呵!
“你笑什么,不许笑。”
梁上君故意板着脸,狠狠地瞪她。
夏纯不仅不害怕,反而笑得更加愉快,银铃般的笑声成串地钻进他耳膜,像是在他心脏上挂了一串风铃,风一吹,便叮叮铛铛,清脆悦耳。
“梁上君,你说对了,你上辈子就是欠了我,所以这辈子惩罚你要一直爱我,永远爱我,你要是不把债还清了,下辈子你还会爱上我。”
梁上君也笑,深邃的眸子里满满地全是暖意,宽厚的大掌腹上她隆起的腹部,温柔地说:
“那我以后得少爱你一点,多爱自己一点。”
“为什么,你想赖帐啊。”
夏纯不满的噘嘴,连宝宝也不满的在她肚子里踢了一脚,梁上君嘴角的笑意却扩散开来:
“儿子都觉得我说得对呢,我上辈子欠了你,所以这辈子才和你相遇,才这能这么爱你,要是这辈子我们用尽了力气去爱,那下辈子可能就不会再相遇了,为了下辈子还能遇见一个叫夏纯的傻丫头,从现在开始,我要少爱一点。”
这是什么逻辑,可夏纯偏偏还爱听他这样的话,只因那句下辈子还相遇,还相爱。
“那我这辈子少爱你一点,下辈子换我来找你,爱你。”
**
梁上浩亲自送陆琳回家。
回去的路上,她低垂着头,陷入深深地自责里。
“小琳子,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再难过也无济于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弥补死者家属,安抚他们的情绪。你先在家里休息几天。”
虽然梁上浩生气陆琳插足他哥和纯纯的婚姻里,但现在见她如此内疚难过,又心有不忍,终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她本是会防身术的,刚才在医院里,要不是她内疚,自愿挨打,那几个家属肯定是欺负不了她的。
陆琳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一脸自责,哽咽地说:
“是我的错,我害死了一个鲜活的生命,我从医生变成了杀手。可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一直想努力的做一名医生,做一名好医生……”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梁上浩眉峰微凝,轻言安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温言道: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处理,尽量安抚家属,劝他们私了。”
“他们不会同意的。”
陆琳眼底划过痛楚,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梁上浩叹息一声,想再安抚她几句,却听见陆琳问:
“阿浩,你知道我为什么手术会分心,会害死人吗,都是因为君哥,因为他。”
“小琳子,我哥在H市,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梁上浩眼底窜过惊愕,皱着眉头,锐利地看着她。
陆琳苦涩地笑了笑,痛苦地说:
“他找人调查我爸,举报我爸和我大伯,就是他,我只是爱他而已,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现在好了,他不用对付我爸,直接让那些家属告我坐牢就行了。”
“小琳子,你说陆叔叔被人举报了?”
梁上浩一脸质疑,他还真不知道那件事。
梁上君并没有告诉他。
陆琳紧紧地咬着唇,努力压抑着心里的痛:
“你不信可以打电话问他,我知道是他做的,不就是因为我爱上了他,他便这样对付我。”
梁上浩皱了皱眉,如果陆校天真的被人调查举报,那这事他哥也不是做不出来,他上次就劝她不要再执着下去,到最后受伤的只是她自己。
他哥心里眼里满满地只有纯纯,哪里容得下别的女人,她的出现已经伤害了纯纯,伤害纯纯的人,就是他哥的仇人!
253 不必勉强
更新时间:2013-12-13 13:03:10 本章字数:3987
253
“小琳子,你别想太多,你爸和你大伯要是没干违纪的事,那谁也动不了他们。”
陆琳听到这话更伤心了,听她妈妈的语气, 她爸爸肯定是做了那些事的,现在要怎么办?
她心里一慌, 一把抓住梁上浩,激动地说:
“阿浩,你帮我联系你哥,告诉他只要他放过我爸和大伯,我保证不再出现在他面前,他的要求我都答应。”
原本她还想用别的方法解决问题,可现在医疗事故一事对她打击太大,她已经完全乱了分寸。
梁上浩微微皱眉,迟疑地说:
“好,我帮你联系他。”
**
“君子,你告诉我,你陆叔叔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梁上君和夏纯刚回到家,他母亲沈尘尘便怒气冲冲地跑了来,一进门就气愤的质问他。
正给梁上君拿水吃药的夏纯惊得手一抖,手中的药差一点掉落在地,转头看着一脸恼怒地沈尘尘,刚叫了一声“妈”,便听见梁上君说:
“纯纯,我想看你给我织的毛衣,你上楼给我拿去好吗?”
夏纯清眸茫然的眨了眨,微笑着点头:
“好,你自己吃药。”
她把药和水递给他,梁上君回以她安抚的笑,夏纯起身,缓步上楼,不打扰他们母子谈话。
沈尘尘恨恨地瞪了儿子一眼,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见夏纯上了二楼,进了房间,她才又问:
“是你干的对不对?”
沈家和陆家一直是世家,交情一向都好,现在他居然干出这种无情无义的事,当年他外公被人冤枉时,人家陆家可是出手相助过的。
梁上君不急不徐的喝水,吃药,颀长身躯缓缓靠进沙发上,深邃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沈尘尘,淡然问:
“妈,谁告诉你,是我干的?”
“你不用狡辩,不用谁告诉我都知道是你,君子,就算你不喜欢小琳子,你也不能干这种缺德的事,你知道你这样做会害了陆家整个家族吗?”
梁上君微勾唇角,不以为然的挑了俊眉道:
“若是他们行得正坐得端,那也会害怕调查。”
“君子,你上次被质疑的时候,可是你陆叔叔忙前忙后替你出主意的,你怎么能……”
“他出主意,他那是趁火打劫,妈,这些事情你也有责任,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把陆琳推给我,不要伤害纯纯,可是你呢,你不对自己儿媳好不说,你还找别的女人来刺激她,伤害她。现在你是不是还坚持要陆琳成为梁家儿媳 ,若是陆家整个家族都没落了,你还会要像之前那样喜欢陆琳吗?”
沈尘尘脸色一白,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儿子。
“妈,不是我说你势利,而是你种种行为都表明了,你在势利,至少在纯纯的事情上,你是势利的,甚至是残忍的。”
“君子,在你眼里,妈就是这样的人吗,我要是势利,一开始就不会同意你和夏纯结婚,我现在做的那些事不还是心疼你,怕你抬不起头做人吗?”
沈尘尘伤心得红了眼眶,她承认自己对夏纯不公平,可做母亲的,哪一个不为自己的孩子着想,她心疼自己的儿子有错吗?
梁上君冷哼,俊脸笼上一层冰霜,冷然道:
“妈,你让我对抛妻弃子另娶他人,我就能抬得起头做人吗,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知不知道什么是我想要的,你明知我爱纯纯,不能没有她,你却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拿着刀子往我心口捅。”
“那我现在答应你们在一起,我接受纯纯和孩子,你是不是就放过陆家?”
沈尘尘这一刻真的后悔了,她想到陆琳那伤心难过的样子,她心里就阵阵内疚。要不是她,陆琳或许不会变成这样。
真是她害了她!
梁上君冷漠地垂下眼帘,冷漠地说:
“就算你不接受纯纯和孩子,也改变不了我和她在一起的事实。妈,你要不是真心接受她们,就没必要说这违心的话。”
“君子,你……”
沈尘尘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现在答应不行了吗,这混小子也歁人太甚了。
梁上君不理会她,站起身,离开沙发前丢下一句:
“妈,你还是去安慰你的小琳子吧,我伤还没好,需要休息,就不陪你了,猪姨,扶我上楼。”
“哦,好的!”
猪姨从厨房里跑出来,尴尬地看看沈尘尘,快步上去扶着梁上君,沈尘尘气得浑身发颤,呼吸不顺,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儿子上楼的俊毅背影。
**
“小琳子,要是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说什么也不会鼓励你去喜欢君子的,对不起,是阿姨把你害成这样的。”
从梁上君家里出来,沈尘尘便直接去了陆家,陆琳从昨天回家到今天,整整二十个小时滴水未进,陆母哭得眼睛都肿了。
她把陆琳从冰冷的地板上拉起来,看着她脸上的青紫痕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死灰般的沉寂,她心里就说不出的难过,自责。
“琳子,不管怎么样,你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陆母端着一碗粥进来,言语间说不出的心疼。
“小琳子,你先吃粥,你爸爸和大伯的事,阿姨一定会想办法,不会让他们有事的。”
沈尘尘接过陆母手里的粥,温言安抚,牵强的扯起一抹笑。
陆琳抬头看着沈尘尘,半晌,才问:
“君哥回来了吗?”
沈尘尘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轻轻点头:
“刚回来!”
“沈阿姨,给我,我自己吃。”
陆琳眸底闪过一丝光芒,伸手夺过沈尘尘手里的粥碗,大口大口地,不顾形象的吃起来。
陆母和沈尘尘面面相觑,心里皆是说不出的复杂,但她们都有同样的想法,以为陆琳这个时候还对梁上君抱着希望。
实际上,陆琳并非那样想的,她吃了两口,又抬头看了她们一眼,低下头,继续。
她父亲的事出来后, 她很清楚的意识到,梁上君实际上是个无情的男人。
他所有的柔情爱意都只给那个叫夏纯的女人,除了她,全世界的女人爱他,他也不会心半分。
林烟爱他,结果进了监狱,还死于非命。
司筱箐爱他,进了精神病院,如今下落不明。
她陆琳,也傻乎乎地想得到他的温柔怜爱,结果害了自己,还害了亲人。
从现在开始,她要收回自己的爱。
她不要再执著的爱一个不值得自己去爱的男人,不要再委屈自己,伤害自己。
一碗粥在她心绪纷乱,心里百折千回的情况下吃完,她抬手擦擦嘴,把碗往茶几上一入,站起身,冲她们说:
“沈阿姨,妈妈,我先洗个澡,你们下楼去吧。”
“琳子?”
陆母不太放心,觉得她太反常。
沈尘尘也是一脸担忧。
“我没事!”
陆琳眼里噙着坚定的光,抿了抿唇,大步走向浴室。
沈尘尘和陆母相视一眼,才拿起碗,离开她的房间。
**
“老婆,这背心真合身,来,给老公拍两张相片做纪念,穿上老婆亲手织的背心,是不是更加帅气逼人了。”
夏纯本来不想让他穿的,说等他伤好了再折腾。
可梁上君一看见那件由自己心爱的人亲自织的背心便兴奋得像个小孩子,非要穿上试试。
他还不顾自己有伤在身,站得笔直。
不知是衣服好看,还是人太英俊,配在一起越发的俊毅挺拔,英俊潇洒了。
他笑意温柔的模样,俊美得勾人心魂,连夏纯都看得入了迷。
“好啊,我给你拍两张,不过你不用站着,坐下吧。”
夏纯回过神,语气轻快的说。
她眉梢眼角皆是笑意,为心爱的人付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又很满足的事。
她前几天就幻想着他穿上这件背心会有多帅,可真正看见这衣服穿在他身上才知道,比她想像的帅多了。
梁上君俊眉一挑,挺拔而立的身子未动,反而催促道:
“纯纯,快点啊,先拍两张站着的,一会儿再拍坐下的。”
夏纯笑着嗔他一眼,见他执意要站着拍,便如他愿的给他拍了几张,梁上君坐下时,顺势把她也拉得坐在自己面前,夺过她的手机说:
“咱们拍合影。”
“唉……”
夏纯想拒绝的,可她刚一张嘴,梁上君突然低头吻住她的唇,眼睛盯着手机方向,长指一按,便把他们接吻的一面给定格下来。
“纯纯,闭上眼睛。”
他看了眼拍下的相片,不满意的皱了俊眉,夏纯双眼瞪得圆溜溜地,一幅被他强迫反抗样,太不浪漫了。
“不要!”
夏纯摇头,双眸圆瞪着,可某人不达目的不罢休,一手扣住她脑袋,霸道的撬开她的嘴,深厚的舌带着灼热的阳刚之气钻进她嘴里,她被他吻得心跳如雷,意识凌乱。
“乖,闭上眼。”
他轻声诱哄,专注的加深这个吻,时而狂热,时而温柔,辗转缠绵,直到她融化在他的吻里,情不自禁的溢出一声娇吟,纤长的睫毛缓缓盖住那清弘水眸,他才嘴角上扬,咔嚓几声,连续拍下他们拥吻的画面。
254 没有谈判资格
更新时间:2013-12-14 0:42:55 本章字数:4129
要不是梁上君的手机突然响起,怕是这个吻不会那么容易结束。
“你电话响了,赶紧接电话。”
夏纯一得到自由立即站起身,退出安全距离外。
梁上君俊眉皱了皱,刚才吻她的时候,拉扯到了手臂上的伤,痛得脸色都微微发白。
他深眸扫过她绯红的小脸和被他吻得红肿的唇瓣时,忽略伤口的痛,嘴角又不自禁地扬起,笑谑道:
“纯纯,一会儿继续。”
“继续你个大头鬼。”
夏纯没好气的瞪他,小脸一片滚烫:
“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出去买点毛线。”
之前买的毛线刚好够给他织这件背心,她要再去买些来给宝宝织毛衣呢。
梁上君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眼底闪过一丝凉意,抬头,笑容又回到脸上:
“好,让猪姨陪你去。”
“不用了,让猪姨留下来照顾你吧。”
“让猪姨陪着你,不然你就等我接完电话陪你去。”
手机铃声不停的响,梁上君却没有接的意思,很认真的和她争论。
夏纯秀眉微蹙地扫过他手里的手机,不知道又是谁打来的。但他肯定是不希望自己听见,便点头答应:
“好吧,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你自己好好休息。”
梁上君这才露出满意的笑,见她走出房间,他才按下接听键,声音低沉淡然的吐口:
“喂!”
“我要见你。”
**
半个小时后,陆琳来到梁上君郊外的别墅。
一名保镖领着她进去,充斥着丝丝温暖的客厅里,梁上君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
看见她来,他放下报纸,抬头,英俊的脸上一片淡然,深邃的眸子扫她一眼,又端起面前的水杯,优雅地喝起水来。
相比他的高贵优雅,陆琳则是心绪凌乱,眸色复杂。
尽管在来的路上她不断告诉自己面对他要镇定,可一看见他,那颗心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甚至讨厌这样的自己。
讨厌自己为他沦陷的心。
“坐吧!”
低沉的声音自他薄唇溢出,不带一丝特别的感情,像是对陌生人一样,走到这一步,他已经不再把两家的交情放在眼里了。
陆琳紧抿着唇,走到沙发前,在他对面坐下。
“要喝什么自己动手。”
梁上君说话时没有看陆琳,而是垂眸盯着杯子里,随着他手晃动而缓缓流动的白开水,他抚在杯子上的手指骨节分明,就像他的性格一个给人刚毅,强势的感觉。
“君哥,只要你放过我爸,我保证不会再打扰你和夏纯的生活。”
陆琳开门见山地说,清亮的眸子锐利地盯着梁上君那张过份英俊,冷漠的脸。
她总算知道,自己是斗不过他的。
她不能让整个陆家都毁在自己手里,若真那样,她就算得到梁上君,也会内疚一辈子。
何况,鱼死网破,她也得不到他。
梁上君微掀眼皮,深邃的眸子看向一脸憔悴的陆琳,她化过妆,却没遮住黑眼圈,没遮住脸上的淤青。
他听说了,她对医疗事故的内疚。
单纯对工作,她其实是个尽责的医生。
“你怎么保证?”
梁上君做那些事,无非是要堵她的口,她有他的证据,他也有她父亲犯事的证据。
陆琳重重地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掏出那份鉴定结果放在面前的木质茶几上,眼底是一片心死的沉寂,不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
“这是夏纯身世的结果,我给把它交给你,你可以放心,我也绝对不会对别人说半个字,那件事,我只当从来都不知道。”
现在不是别人求她,是她求着别人了。
梁上君唇角讥讽地上扬,伸手过来拿她放在茶几上的纸,陆琳却突然伸手抓着纸,眸色锐利地看着他:
“君哥,我也要你手里的证据。”
“什么证据?”
梁上君说得不以为然,深邃的眸子里有的只是无边的暗沉,陆琳心里一慌,见他不愿把关于他父亲犯案的证据给她,她伸紧紧地抓着手中的纸,冷硬地说:
“君哥,你要是不放过我爸,我也不会答应你的要求。”
梁上君眸子微眯了眯,颀长身躯靠向沙发里,漫不经心地说:
“小琳子,你敢拿你整个陆家的命运来堵,就大可以不答应我的要求。”
陆琳小脸涮地一白,惊愕地瞪大了眼:
“你就不怕我告诉沈阿姨吗?”
梁上君眸色一凛,眸底道道冷芒迸出:
“你敢说出去就不会来找我了。”
之前他是让着她,念着沈陆两家的交情,不想因为儿女私情毁了两个家族的情谊。
可她陆琳咄咄逼人在先,他若不这样做, 她现在肯定还趾高气昂,一脸笑容的让他做决定。
他梁上君什么时候由别人牵着鼻子走过,他要么忍着,当忍无可忍的时候,他的反击定然是可以让敌人致命的。
而现在,陆琳根本没得选择,她当不起毁了整个家庭的罪名,她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她一脸灰白,眼底渗进了懊恼,悔恨,愤怒,委屈得无数种情绪,她死死地盯着梁上君,这就是自己爱的男人,想要嫁的男人。
她站起身,双手把那张纸呈到他面前,声音透着咬牙切齿的不甘:
“君哥,给你!”
“夫人,您不能进去,夫人……”
门口传来保镖的声音,接着是沈尘尘冷厉地说:
“让开!”
闻言,梁上君眸色一沉,陆琳也是惊愕地睁大了眼,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看见沈尘尘出现,梁上君伸手过来拿她手中的纸张时,她却手往后一缩,一松,梁上君指尖碰到了纸,却没有抓到,纸因为陆琳缩手的力度飘落在她脚边的地板上。
“对不起,君哥。”
陆琳慌乱的蹲下身子去捡,玄关处,沈尘尘已经和陆母走了过来。
梁上君见她迟迟不捡起来,不禁离坐,弯腰去捡。
“君子,这是什么?”
沈尘尘见他紧张的夺过陆琳捡起的纸张,很快地收起来不禁心生怀疑。
“妈,你又来做什么?”
梁上君把纸放进自己口袋里,神色冷漠地扫过她和陆母。
“小琳子,君子没欺负你吧?”
沈尘尘看向脸色发白的陆琳,后者摇头,神色慌乱地不敢看她的眼,她眉心一皱,对刚才她儿子收起的纸更加起疑:
“君子,刚才那张是什么东西?”
“沈阿姨,那什么也不是,我是为了我爸和大伯的事来找君哥帮忙的。”
“君子,你答应了吗?”
沈尘尘也关心着陆校天的事,听见陆琳这么说,便被转移了注意力,看向梁上君。
“陆叔叔现在只是接受调查,你们不用紧张,要是他没做违法乱纪的事,自然会没事的。”
这话说得陆母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要是没犯事,她当然不会这么怕了。
“君子,你陆叔叔是个遵纪守法的老实人,那些都是别人造谣滋事污蔑他的……”
陆母又一番解释,还讨好恭维梁上君一番,说他什么本事大,人脉广,陆家和沈家又是怎么交情深,让他一定要帮陆校天澄清那些事。
梁上君想赶她们快点走,不要和纯纯碰上的,可夏纯回来得太快,她去买毛线,心里却是惦记着他还是个病人,需要人照顾,但买了毛线就回来了。
远远地便看见有车停在别墅门口,进了客厅,看见陆琳母女和她婆婆时,她清眸窜过一丝诧异,还未开口,梁上君已经起身,迎上去。
“纯纯,这么快就回来了,没有买点别的什么吗?”
从夏纯一进屋,梁上君的视线便牢牢地被她吸引过去,客厅里其余人都成了透明。
“没有啊,都告诉了你只是去买毛线的,你怎么没脱掉这背心啊?”
说到后面夏纯蹙了眉,刚才只是说让他穿着试一下的,这两天天气凉,他本是穿着外套的,这会儿只穿着背心,要是感冒了可如何是好。
梁上君知道她担心,俊眉一挑,拉起她的手,旁若无人的说:
“穿着老婆亲手织的衣服就是暖和,比什么外套都保暖,让我看看你这次买的毛线是不是和上次颜色一样。”
他伸手接过她提着的毛线,视线瞟向她身后,疑惑地问:
“猪姨呢,她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猪姨在超市买菜呢,你的手有些凉,我上楼把外套给你拿下来吧。”
夏纯一脸关心,梁上君勾唇一笑,点头答应:
“好,去吧!”
“夏纯,我去帮君哥拿外套吧,你腿不方便,告诉我在哪里就行了。”
陆琳扯起一抹笑,讨好的看着夏纯。
似乎怕她有什么想法,她又急忙解释:
“你千万别误会,我来找君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请他帮忙,替我爸澄清误会而已。”
“你爸?”
夏纯眉间泛疑,见陆琳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两只眼睛像熊猫,她还以为她是为医疗事故而来,想让梁上君帮她的忙呢。
陆琳心里微微一怔,夏纯的样子并不知道她父亲的事。
她本能的看向梁上君,后者只是温柔地看着夏纯,连眼角余光都不曾瞟向她,她暗自咬牙。
梁上君怎么能爱夏纯到如此地步。
哪怕他为她双手沾满血腥,也要让她永远做纯洁的天使吗?
255 身世揭开
更新时间:2013-12-14 0:42:55 本章字数:4096
255
感觉到陆琳复杂的目光,梁上君转头看去,深邃的眸底划过一丝冷意,视线扫过他母亲和陆母,冷漠地下逐客令:
“妈,陆阿姨,你们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我有伤在身,纯纯也不方便招呼你们,纯纯,我们上楼,我想休息一会儿。”
夏纯茫然的眨了眨眼,转而看向一旁尴尬的三人,对于陆琳母女她可以不管不问,可沈尘尘是他母亲,不管他表面多么冷漠,在心里,依然是他敬爱的母亲。
“纯纯,走了。”
梁上君抓着她的手就往楼梯口走,夏纯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听见沈尘尘温和地声音响起:
“纯纯,你好好照顾君子,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啊?
她清眸窜过惊愕,梁上君握着她手的力度微微一紧,她急忙回道:
“好的,妈,我知道了。”
陆琳僵滞地站在楼梯下面,抬头看着梁上君和夏纯十指相扣地一步步上到二楼,她咬着唇瓣的力度不断加重,视线最后停落在他刚才慌忙中装进纸的口袋里。
“君子,毛线给你,我先上个洗手间。”
“好!”
夏纯接过他手里的毛线,视线不经意地瞟到他西裤口袋处露出来的纸,随口问了句:
“口袋里是什么?”
“呵呵,废纸而已。”
梁上君眸色微变,说话间大手松开她的手,插、进裤袋里,夏纯好笑地调侃:
“废纸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不会是陆琳给你写的情书吧?她和她母亲来家里找你是为了什么,她刚才说她父亲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纯纯,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内急!”
梁上君一副急着方便的模样,转身就往洗手间方向走。
“君子,你慢点,我扶着你。”
夏纯把毛线往身旁的椅子上一放,他有伤在身,走得慢,她两步便追了上去,不由分说的扶着他:
“回来到现在还没有休息,一定很累了吧,身上的伤疼吗?”
“不疼。”
梁上君冲她笑笑,眉宇间染着淡淡地倦意。
“纯纯,你在外面等我。”
在洗手间门口时,梁上君停下脚步,阻止她入内。
“为什么,前两天不就是我陪着你的吗?”
夏纯疑惑的看着他,在H市医院的时候,也是她照顾他,开始他连下床都不能,昨天他虽可以下床自己主便,但因为一动就拉扯到伤口,连脱被子都她帮忙。
说得难听一点,帮他擦屁股那种事她都做了,根本没有嫌他脏。
她已经把照顾他当成了自己的工作。
他伤口未愈合,稍有不慎便会裂开,况且他一只手臂也受了伤,用一只手脱裤子也不方便。
“纯纯,我现在可以自理了,乖,在外面等我就行。”
“不行,你一只手根本不能脱裤子,连皮带都解不开,别磨磨蹭蹭地,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夏纯眉心已经不悦地皱了起来,那会儿他拍照时就牵扯到了伤口,她听见他的闷哼声,只是给他面子,没有点破而已。
“那你帮我解开皮带就出去,我一会儿再叫你。”
梁上君见她执意要帮自己,不敢再拒绝,怕再拒绝她会怀疑,便站直了身子,一副任她宰割的表情。
这还是上次夏纯送他的皮带,自从夏纯给他买了这根皮带后,他就每天不离身,不再用他自己皮带了。
她的手覆上他腰间的皮带,熟练的解开。
他的身体因为她解皮带的动作本能地起了反应。
“谢谢老婆。”
梁上君脸上挂着痞痞的笑,低头在她额头偷了一吻,放在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推她出洗手间。
他口袋里的纸也随着他手的抽、离而露出一角。
夏纯垂眸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他口袋,那一瞬间,她只是恶作剧起,手蓦地伸向他口袋,食指和拇指精准的抓住了他口袋里的纸,惊得梁上君心头一颤,慌乱的伸手阻止。
“君子,让我看看是什么宝贝的东西。”
夏纯笑看着他,柔软的声音钻进他耳膜,却如重锤似的敲击在他心上,他俊脸变了颜色,温和地说:
“纯纯,这是别人的东西,乖,把手放开。”
“什么别人的东西,我就看一眼,不就是一张纸吗,梁上君,你不让我看,就说明你心里有鬼,刚才不让我进来也是因为这个是不是?我都看见有几个数字了。”
女人都是敏感的动物。
夏纯也一样,她脸上的笑意敛去,眉心微皱,倔强的扬着小脸,直直的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抓着纸的手不曾放开。
梁上君自己都没来得及细看这张证明着她身世的纸,他眉峰微皱,犹豫了几秒,柔声说:
“好,你放开手,我让你看。”
“你抓着我手的。”
夏纯噘着嘴抗议,手抓着纸不放。
他越是不 让她看,她就越是好奇,不过瞬间,心里已是一番猜测,难道这纸和陆琳有关,和陆琳有关的东西她为什么不能看?
梁上君心里在犹豫,让她看还是不让她看。
他回想着刚才自己从陆琳手里接过这张纸的时候,好像没有从上面看到名字什么的。
若是没有名字,纯纯看到也应该无所谓,不会怀疑什么。
梁上君是怎么也想不到,陆琳会在这张纸的背后用铅笔写着一行颜色极淡的小字,而他刚才没有看到纸的反面,从正面也看不出后面有铅笔字的痕迹。
甚至从反面不细看,也是看不出来的。
陆琳一开始折叠纸时就是反着折叠的,正面在外,反面在内,他刚才在楼下慌乱中又只是按照原有的折叠痕迹而折。
当他把纸给夏纯,当她看见是一份鉴定结果时,她表情很正常,还笑着问:
“这是谁做的鉴定?”
梁上君面带微笑,云淡风轻地说:
“一个朋友。纯纯,现在相信了吧,不是什么情书,来,把它还给我,快出去,我要憋不住了。”
若是夏纯没有看见那背面字迹很轻的那一行字,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
可她在折叠还原时却看见了,她嘀咕着说:
“看你折一张纸都不会折,怎么把有字的一面折在外面,应该……”
她突然住了嘴,如水的眸子惊愕地睁大,定定地盯着纸张背面折痕处的那一行颜色很淡的字迹。
“纯纯,怎么了?”
梁上君的视线是停落在夏纯脸上的,见她突然住了嘴,变了脸色,他低头看去,却见她拿着纸的手僵滞着,身子也僵滞着。
只有那双睁大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行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小字:
“这份报告证明了夏纯不是夏志生的女儿,是赵岚被一群流氓伦歼的产物。”
这句话好似晴天霹雳,一声巨响把她生生辟成两半!
“纯纯!”
耳畔梁上君的声音急切地变了调,他伸手去夺她手里的纸,她却突然身子往后退开一步,惊恐地抬头,颤抖地扬起手中的纸,溢出红唇的声音破碎得不成句:
“梁上君,这是谁的鉴定?”
梁上君几乎没有犹豫地答道:
“纯纯,这是一个朋友的。”
他脸上还强作镇定地挂着笑,心里把心机深重的陆琳骂了千百遍,温柔地说:
“纯纯,你看都看过了,乖,把它还给我。”
“梁上君,这是陆琳给你的,是吗?”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避开他的手,身子再退一步,背脊已经抵在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