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份报告是真的,如果这真是她的身世,那么,梁上君这段时间一系列的反常就可以得到很好的解释了。
陆琳是用这份报告来威胁他的,他说找陆琳有事,就是这件事?
他会请她吃饭,会跑到C县去找她,会喂她喝咖啡,甚至他趴在病床上吃她喂的粥……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份报告吗?
那句“这份报告证明夏纯不是夏志生的女儿……”像魔咒一样的在她耳畔肆意回放。
她不是她父亲的女儿吗?
不,不可能!
司筱箐的声音突然蹦了出来:
“夏纯,你肚子里的孩子可别像你一样,连自己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纯纯,你做的鉴定报告出来了,相似度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那是她同学给她打电话,告诉她鉴定的结果。
“夏纯,你的头发掉了,我帮你弄掉吧。”
“夏纯,你根本配不上君哥,你只会让他成为世人的笑柄……”
……
她死死地咬着唇,眼眶不可自抑的泛红,最后双手一抬,纤细的手指擦进发丝里,痛苦地发出一声:“不是真的!”
“纯纯,你别激动。”
梁上君心口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瞬间鲜血直流,他却顾不得自己的痛,上前一步,可解开皮带,拉开拉链的裤子因为他的动作却往下掉去,他又伸手提起,慌乱的拉上拉链……
“梁上君,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夏纯一脸茫然无助,睫毛上的泪水晶莹剔透,随时都可能滑落。
梁上君眸底噙着心疼,上前夺过她手里的报告单,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因为这一动作又拉扯到他后背的伤,他闷哼一声,溢出薄唇的声音渗着一丝哽咽:
“纯纯,这不是真的。”
256 求你,放开我好吗
更新时间:2013-12-14 14:42:11 本章字数:4123
梁上君担忧而哽咽地声音钻进她空白的大脑,自满心的凌乱中剥离出一丝清明,她激动的抬头,激动地问:
“这是不是陆琳给你的?”
“纯纯,不是的,听我说,你不能这么激动,会伤到宝宝的。”
梁上君手足无措,他的话不仅没有起到安抚作用,反而让夏纯脸色更加惨白,他越是这样说,就越是证明那是真的。
“梁上君,你不告诉我,那我现在问陆琳去。”
她转身就跑,梁上君脸色大变,急忙伸手抓住她,但夏纯脑子里满满地都是自己的身世,都是那行故意写上的小字。
她恼怒地挣扎,恼怒地推开他。
若是平日,她肯定挣扎不掉。
可此刻,梁上君是病人,他身上的伤在这过程中裂了口,一不小心竟然被她推得跌倒在地,夏纯趁机跑出了洗手间,往门口跑去。
“纯纯。”
梁上君痛苦地哼了声,一脸焦急地看着她背影。
夏纯回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来拉他,狠狠地咬了咬唇又转过身,跑出了房间。
梁上君背上的伤口痛得厉害,俊毅的眉头拧成了结。
他额头很快地沁出冷汗,但他顾不得那些痛,咬牙强忍着,从地上爬起来,追出去。
“陆琳!”
夏纯跑下楼,跑出客厅,陆琳母女和沈尘尘正准备离开,其他两人都上了车,只有她自己还没有上车。
听见她的声音,她转过头来,视线触及夏纯惨白的脸色,凌乱的眼神时,她瞬间明白了什么,眼底深处飞快划过一丝冷笑。
“夏纯,有事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没有平日的趾高气昂,似乎对一切都没了兴趣。
“那份鉴定报告是不是你给君子的,那行小字是不是你刻意写的?”
“纯纯,这和陆琳没有关系,乖,跟我进去。”
梁上君踉跄地追出来,俊毅的额头汗意密集,那是伤口痛的。
他上前拉着夏纯,不让她再走过去,深眸如刀锋般冷厉地扫过陆琳。
陆琳心下一颤,冷硬地说了句: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
“纯纯,跟我进屋。”
梁上君大手捂住她的嘴,拉着她进了客厅,身后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
“梁上君,你放开我,你为什么不让我问陆琳,为什么不让我问清楚。”
夏纯激动的冲他吼,声音尖锐而激愤。
“纯纯,我告诉你。”
梁上君双手控制着她胳膊,紧紧地把她抱进怀里,不让她离开,背上像是被锯子锯着一样的疼,他额头大颗大颗的汗落进她颈项,却没有喊痛。
那声音里的哽咽不知因何而来。
听见这话,夏纯不再挣扎,抬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模糊的视线里,他眼睛泛红,眸底交织着浓浓地痛楚和心疼。
她的心沉入一个无底的深渊里。
脸上的颜色比纸还白。
紧咬的红唇颤抖地开启,恐惧的声音不像是从她嘴里发出的,倒像是从遥远的另一个时空飘来,随时会消失了去:
“你说!”
短短两个字,已是用尽了力气。
她下意识的挺直背脊,命令自己听他说出真相。
“纯纯,先坐下,我告诉你。”
梁上君扶着她在沙发里坐下,他双手紧紧地捧着她冰冷的小手,噙满心疼的深邃眼眸里渗进些许矛盾。
夏纯安静地看着他,她心里有个小人在说这不是真的,肯定不是真的。
可另一个小人直接拿刀刺了过来,冷笑着说:夏纯,你就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存在,所以你母亲都不要你。
“纯纯。”
梁上君感觉到她的手在他掌心发抖,她的身子也在发抖,他瞳孔一阵紧缩,那么残忍的事,他要怎么说出口。
“说啊。”
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眸子里还闪烁着一丝侥幸和乞求,乞求他说那不是真的。
可他为什么不说。
哪怕骗骗自己也行啊。
“纯纯,我告诉你,但你答应我,要坚强点好吗,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一样爱你,还有我们的宝宝,你现在不能激动。”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直线往下掉,打掉在他的手背上,仿若滚烫的铁水烫在心上,他心痛得窒息。
“纯纯,我……”
他嘴角嚅动,欲言又止。
始终开不了口。
“你说不出口吗,梁上君,你说不出口是吗,你也觉得我很脏,是不是?”
她颤抖着要抽出自己的手,梁上君摇头,紧紧攥着不让 她抽出手去,怕她再像刚才那样跑掉。
他抓得更紧了,忍着身心的痛,只是紧紧地抓着她,一咬牙,一狠心,脱口道:
“纯纯,我是早就知道,不告诉你,是因为那些都不重要,你的身世又不是你能选择的,我从来没有在意过,更不会因为这样觉得你脏,你知道的,我爱你,很爱很爱。”
他在她眼里看到了绝望,当他从她眸子里看不见自己的影子时,他眼里,一滴泪滚落眼眶,滴在他手背上,瞬间与她的泪水融合在一起。
“我,没有父亲?”
她问得支离破碎,意识空白得无法正常思考,她怎么会没有父亲?
“不,纯纯,你有爸爸,你爸爸还一直很爱你,你还有妈妈,你妈妈也很爱你。”
梁上君急切地解释。心里满满的恐慌,他害怕她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她惨白的脸,发抖的身子,绝望的眼神,细密滚烫的泪珠,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害怕。
“不,我没有!”
夏纯摇头,发出绝望痛苦的声音。
她眼神凌乱,痛苦地呢喃:
“难怪她要抛弃我,难怪别人都有妈妈,我却没有。原来我的存在是她的耻辱,难怪我爸爸不让我怪她,不让我恨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自己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既然二十多年都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要让她知道。
为什么?
她宁愿自己一辈子都不知道,宁愿自己是个孤儿,也好过这肮脏的身世。
“纯纯,那不关你的事,那是赵岚爱慕虚荣,她自私自利,所以她抛弃你,和你无关,真的,和你无关。”
梁上君知道自己说什么都苍白无力,可他又不能不说,夏纯心里一片凌乱,他心里亦是一片凌乱。
“你不用安慰我,梁上君,你放开我,放开我。”
夏纯痛苦的摇头,痛苦的挣扎着,她不要看见他,不要成为他的耻辱,不要让他成为世人的笑柄。
这一刻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脏,她不要面对他,不要!
“纯纯,我不放,我再也不会放开你。”
他紧紧地抓着她,他胳膊上有一块布料已经染上了鲜红,沾着胳膊,一阵生疼,可他必须抓紧了她。
“梁上君,我求你,放开我好吗,算我求你,不要抓着我,我配不上你,我一直都配不上你。”
那该死的自卑和惶恐像是从心里长出的藤蔓,用她鲜血浇灌,瞬间便蔓延了她整个心脏,撅住了她的灵魂,她意识里了满满地都是自卑。
她要回家去问她爸爸,她要问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可是他为什么要抓着她,他为什么那么痛苦,他为什么也在流泪,他是不是也很痛苦,也很矛盾……
她越是想就越是害怕,她越是想就越想逃,可是梁上君不放开他,他的声音哽咽而坚定:
“纯纯,你没有配不上我,我不许你这样想自己,不许听见没有……咝……”
她急了,一低头狠狠咬上他的手,他吃痛,本能的力气一松,她便趁此机会抽出自己的手,腾地从沙发里站起来,他伸手来抓她,她像刚才那样疯狂地推他,他受伤那只胳膊撞上了沙发……
“纯纯,你要去哪里?”
“不要管我。”
她的声音尖锐而痛苦,冲他喊完她便跑出了客厅。
“纯纯,你等着我。”
梁上君袖子浸湿了鲜血,背上的布料也被鲜血沾着,伤口疼得厉害,他头上一阵晕眩袭来,刚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又重重跌坐回沙发里。
夏纯虽然大着肚子,虽然腿还浮肿,但这些都无法阻止她的脚步。
“大少奶奶,您不能出去。”
两名保镖把她拦下,她回头看了眼客厅方向,梁上君没有追出来,她冲保镖吼:
“你们让开。”
“大少奶奶,我们不能让您出去。”
他们只受命于大少爷,没有大少爷的命令,不可能让她出门。
“纯纯!”
梁上君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她回头,看见他高大的身影踉跄地下了门前的台阶,然后身子重重地晃了几晃,缓缓地倒了下去。
“你们还不快去扶他。”
她呼吸一窒,冲拦住她的保镖喊。
见梁上君晕过去,又被她一吼,那几名保镖都朝着梁上君奔了过去,正好别墅外,阿明开着车回来。
她冲出别墅,拦下阿明的车。
“快进去帮忙扶君子,他晕倒了。”
“哦,好!”
阿明透过别墅大门看进去,看见他们大少爷真的晕倒了,正被保镖扶起来,又进大少奶奶眼睛红肿,很是焦急,便慌乱地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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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 我宁愿死!
更新时间:2013-12-15 0:13:49 本章字数:4123
阿明刚跑出了两步,便听见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他惊愕回头,却见夏纯上了车,顿时大惊失色地倒回去:
“大少奶奶!”
与此同时,院子里,梁上君凭着坚强的毅志力睁开了眼,深锐的眸子透过别墅大门看向关上车门的夏纯,他心口一窒,痛楚而焦急地喊:
“纯纯,阻止她。”
“大少奶奶。”
阿明怔了怔,正要上前去拉车门,夏纯已经踩下油门,车子一声轰鸣冲了出去,他的手刚抓住车把,便被车子突然冲出去的速度给甩开,狼狈的扑了个狗吃屎,夏纯开着车绝尘而去。
**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双眼红肿,视线模糊,车子开得歪歪斜斜,庆幸这是郊区,这一段路车辆极少,此时就她自己的车在这条大道上前行。
手机铃声尖锐的响起,她充耳不闻,眼神凌乱的看着前方,腹部突然咚地一声,被小宝宝狠狠踢了一脚,她瞳孔蓦地一缩,宝宝这一脚让她混乱的意识里倏地剥离出一丝清醒。
后面跟上来的车不停的按着喇叭,混着尖锐的手机铃声一遍遍地响个不停。
她眼前闪过梁上君刚才倒下去的画面,心口又狠狠一痛,握着方向盘的手蓦地一紧。
“纯纯。”
后面的车子驶了上来,与她并排而行,车窗降下处,梁上君俊脸惨白,眸色担忧的看着她:
“纯纯,快把车停下。”
她转头,看见他惨白的脸和担忧的眼神,本能的就要听话的停车,可耳畔又响起一道声音:
“纯纯,就算阿姨求你,你要真爱君子就离开他,不要让他成为世人的笑柄。”
“不要跟着我。”
她哭着冲他吼,脚下油门一踩,车子猛地提速箭似的冲了出去。
那是上次沈尘尘对她说的话,那时她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司翰宇的,说她给梁上君戴了绿帽子。
若是沈尘尘知道她的身世,知道她夏纯是一群流氓的女儿,那她又会怎样鄙视她,不。
她不要再面对梁上君。
不要。
她真的崩溃了,没有任何的勇气来面对他。
她无法接受这样残忍的事实,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世。
“纯纯!”
身后梁上君焦急的语气淹没在车声里,看到她那样开车,他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这样下去肯定出事。
“开快点,把她拦下。”
梁上君狠狠一咬牙,冷然吩咐。
**
陆家。
沈尘尘看着眼前的陆琳,再次追问:
“小琳子,刚才纯纯问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你给君子的那张纸究竟是什么,为什么纯纯会激动成那样。”
刚才夏纯脸色惨白的样子她不是没有看到,她儿子紧张的样子她更是怀疑。
“沈阿姨,您别问了,我答应过君哥,不能说的。”
陆琳一副守口如瓶的样子,却是在告诉她真的有事。
沈尘尘皱了皱眉,又想起夏纯厉声问她那句话里提到了鉴定报告,还有什么小字?
鉴定报告?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难道是前些日子自己调查的?
夏纯的身世!
心念至此,沈尘尘脸色一变,伸手抓住陆琳紧张地问:
“小琳子,告诉阿姨,是不是纯纯的身世?纯纯刚才说的鉴定报告就是你她的身世对不对,你今天去找君子,就是想用这个和他谈条件,让他帮你爸爸和大伯对吗?”
陆琳眼神闪烁,摇头道:
“没有,沈阿姨,我听不懂您说的什么,我只是去求君哥帮忙,不是讲什么条件。”
沈尘尘锐利地盯着她,语气里尽是不相信:
“不可能,小琳子,我刚才明明看见你和君子拿着一张纸,一看见我和你妈妈去,他就紧张地收起来。君子是我儿子,我了解他。他性子倔得很,上次我就怀疑他为什么医院接你。”
“沈阿姨,我真的不能告诉你,我答应了君哥的。”
陆琳眼神慌乱的移开,转身就要往楼上走,却听见沈尘尘在身后说:
“小琳子,现在就算你不说,君子也不会再帮你了。”
她这话一出口,陆琳惊愕回头,辩驳道:
“沈阿姨,只要我守口如瓶,君哥就会帮我爸和大伯的。”
沈尘尘上前一步,盯着她的视线锐利得要看穿她的心思:
“小琳子,你不是在鉴定报告上写了字吗,你虽然没有亲自告诉纯纯,但你那字是故意留的吧,在君子看来,这和你亲自说出来没什么两样,总之是因为你纯纯才知道了她的身世,如果我没猜错,纯纯的身世是林烟告诉你的吧。她死前最后见的人是你。小琳子,我是真心喜欢你,希望你成为梁家的儿媳,但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陆琳低垂着头,一旁陆母则是惊愕地睁大了眼说不出话来。
“沈阿姨,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可那关系到夏纯的身世,我……”
“那结果呢,你既然都做鉴定了,结果是什么?”
沈尘尘打断她的话,陆琳紧紧皱着眉头,半晌,才说:
“沈阿姨,你要是想知道,就去问君哥吧,我不会说的。”
沈尘尘不悦的冷了脸,其实她已经从陆琳的话语里知道了答案,也猜到肯定和林烟之前告诉自己的结果一样。
她要的不过是陆琳的坦诚,对她坦诚。
**
寂静的效区柏油路上。车胎与路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车子与人的距离不过几公分之距。
若是晚一秒,就会把他给撞飞出去。
一旁的几名保镖屏住了呼吸,看着梁上君高大挺拔的身影如青松一般俊隽挺立在柏油路中间。
他这是拿自己的命来堵。
只因夏纯一直不停车,他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让阿明超了夏纯的车,再停车,他拉开车门踉跄地冲了下去,听见车里的人惊呼,他双臂一伸,深邃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开车冲过来的夏纯。
车子在他面前停下!
他扑过去拍打车门,夏纯因为这突然的急刹而身子重重晃了几晃,一张小脸惨白得毫无血色。
那是被他吓的。
她大口大口的喘气,看向站在车窗外的男人,他抬起的手正是受伤的那只,她清楚的看见他白色衬衣上浸湿的一大片鲜红,心口又是狠狠一痛。
情不自禁地开了锁。
梁上君慌乱的拉开车门,弯腰向她扑来,不由分说将她拥进怀里,焦急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哽咽:
“纯纯,纯纯!”
真实的感受着她,他紧绷的心弦才放松下来。
“梁上君,你想死吗?”
熟悉而温热的男性气息扑入鼻尖,她的泪水打湿他的衣服,他的泪却落进了她颈间……
“我宁愿死,也不要你离开!”
说这话时,他已经带着哭腔。
她痛得无法呼吸,刚才他是真的不要命了,若是她来不及刹车呢,他不得被撞飞出去吗?
她抬起手就往他背上捶去,恼怒他刚才的不要命。
“纯纯,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的头埋在她颈项不曾抬起,哽咽的声音满是乞求,他在求她跟他回家,求她不要离他而去。
身后几名保镖直直地站在路旁,个个眼眶湿润。
夏纯呜呜地哭,手不停的捶打,全然忘了他满背的伤。
梁上君突然没了声音,过了几秒,夏纯觉得不对劲,心里一慌,伸手推他,在他背上捶打的手不经意地撞入视线,那手上的鲜血让她惊得忘了呼吸:
“梁上君?”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被她一推,身子失去支撑的往下滑去,她急得大喊:
“梁上君!”
站在几步外的保镖冲过来,一左一右的扶住了梁上君,原来,他承受不了痛,体力透支的晕了过去。
在两名保镖扶着梁上君离开了后,阿明还抓着车门不曾离开,有了刚才的教训,他怕夏纯再跑掉,一脸请求的看着她:
“大少奶奶,大少爷流了好多血,您陪他去医院吧,他醒来要是看不见您一定会难过的。”
夏纯看着自己手上染上的鲜红,他流的血都渗透了衬衣和针织背心了!
她紧紧地咬着唇,含泪看着他被塞进车里,看着刚才他站在位置,终是下了车,阿明扶着她坐进那辆车里。
看着身旁双眼紧闭,陷入晕迷的男人,她心里除了痛,还是痛!
**
“纯纯,不要走。纯纯……”
梁上君伤口撕裂导致高烧,整个人陷入晕迷不说,嘴里还不停的喊着夏纯的名字。
病床前,苏与欢皱着眉头,大手抓住他打着点滴的那只手,冷声命令:
“君子,纯纯就在这里,你老实点,别乱动。”
“纯纯……纯纯……”
他的命令没有作用,梁上君嘴里梦呓不断,俊毅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病房里的另一张床上,夏纯泪眼朦胧,在听见他一遍遍地唤着自己名字后,她再也躺不住,挣扎着要起来。
“纯纯,你躺着别动。”
她刚要坐起,便被欧阳墨怡按了回去:
“医生刚才的话你听见了,再这样折腾受伤的只是宝宝。”
听到宝宝的名字,夏纯眼底的痛越发的深了一分,她转头看向不愿老实的梁上君,紧紧地抿了抿唇,轻声说:
“我只是跟他说几句话,一会儿会好好休息的。”
259 一定要坚强
更新时间:2013-12-15 0:13:50 本章字数:3958
欧阳墨怡的话说得婉转,实际上是,她再不好好休息,宝宝就会没了。
她转头看了眼梁上君,无奈地叹了口气,温柔地说:
“我扶着你,慢一点。”
夏纯在欧阳墨怡的搀扶下下了床,走到一米外梁上君的病床前,苏与欢身子往一边挪了挪,抓着他的手不曾放开,怕他乱动。
“纯纯,不要难过……”
“纯纯,你还有我,还有我们的宝宝……”
夏纯在病床前的椅子里坐下,泪水无法自抑的滑落眼眶,滴在白色床单上,她抿紧了唇,视线看向他扎着针的手。
她颤抖着把手伸向他额头,用手指擦去他额头沁出的汗,清凉的手指刚一触及他的肌肤,他似乎立即就感觉到了她,唤她的语气更加急了。
“君子,我在这里。”
她溢出红唇的声音颤抖而哽咽,纤细柔软的手指自他额头下滑,轻轻抚上他英俊的面颊,她指尖的清凉渗透进他滚烫的肌肤,她温柔地凝着他,轻声重复他刚才的话:
“君子,我不走,也不难过,我还有你和宝宝……”
欧阳墨怡转开视线,抬手抹眼睛。
苏与欢见梁上君在夏纯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下来,心里感慨不已,慢慢地放开手,把梁上君的手放在床沿上,又观察了几秒,见他不再乱动,便起身,拉着欧阳墨怡离开了病房。
欧阳墨怡有些不放心,被他拉出病房还在回头去看。
苏与欢关上病房的门,长臂揽上她的腰,柔声道:
“给他们一点时间。”
“可是纯纯……”
欧阳墨怡紧皱的眉心泛着担忧,夏纯的情绪并不比梁上君好,他们这样离开,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别担心,暂时不会有事的。”
苏与欢说得肯定,他刚才听了阿明简单的说事情经过,夏纯会陪着梁上君来医院,就说明她是放不下他的。
而刚才,她听见他在晕迷中的话会难过得要去安抚他,就说明,她至少不会现在离开。
“与欢哥,纯纯和君子到底怎么了,他们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会跟吵架的?”
欧阳墨怡疑惑的看着苏与欢,想到刚才医生给梁上君重新包扎时,他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她又忍不住皱眉。
苏与欢薄唇微抿,眼底划过一丝暗沉,拉着欧阳墨怡走到几米外无人的楼梯间,低声说:
“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我只能告诉你,这一次的事怕是会成为君子和夏纯最大的阻碍,若是君子他妈妈知道真相,还不一定会反对成什么样呢。”
“为什么?”
欧阳墨怡更加惊愕了,什么事,能成为他们最大的阻碍,难道比夏纯之前嫁给司翰宇都严重吗?
“与欢哥,你说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苏与欢犹豫了一秒,被她摇晃着手臂,不得不告诉她:
“肯定是夏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听完苏与欢的话后,欧阳墨怡惊愕得双眸圆瞪,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苏与欢眸底泛起一丝宠溺,抬手去揉她的头发,温柔地说:
“小怡,夏纯没有什么朋友,这些天你辛苦一点,多陪陪她,开导开导她。”
“要不叫咱妈来开导纯纯吧,她不是有这方面的经验吗?”
欧阳墨怡终于消化完了他的话。
她说的是苏与欢的母亲苏筱冉,她的身世虽然没有夏纯的悲惨,但和夏纯也有些共同点。
闻言,苏与欢俊眉微蹙,平静地说:
“等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说吧。”
**
病房里,梁上君彻底的安静下来,一动不动扣趴在病床上,打着点滴的手老实的放在床沿。
夏纯抚在他脸上的手不敢放开,就那样静静地守着他,看着他,心里的痛蔓延到了四肢百骸,每一个呼吸,都带着痛意。
“君子,我该怎么办?”
她在心里无声地问,红肿的眼底尽是茫然,她现在虽然不像一开始那样激动,可实际上,她并不是想开了,而是陷入了更深的痛楚和绝望里。
梁上君越是不在乎她的身世,她的自卑就像病毒似的侵蚀到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里,只要想到那张鉴定报告上陆琳留下的那段话,她就恨不能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她无法再面对他,更不能再和他在一起,她不能让他成为世人的笑柄,不能让他走到哪里都让人指指点点,不能……
说到底,她最不能面对的,是自己。
她爱他,绝不少于他对她的爱。
之前外界传言她嫁给司翰宇,会议她怀了司翰宇的孩子,传言她水性扬花,她之所以坚持下来,是因为那些事都不是真的,因为她问心无愧。
可现在,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脏。
陆琳说她带给梁上君的只是无尽的羞辱,这话一点也不假。
“君子,如果我离开你,你也一定要坚强,要快乐的生活下去,好吗?”
她眷恋地抚着他的脸庞,纤细的手指停落在他性感坚毅的薄唇上,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均匀的呼吸。
“君子,不管我在哪里,我对你的爱,都不会改变,只要我的心还跳,我就会一直爱你。”
他的脸不再那么烫,烧退下去,他不再说梦话,睡得很安稳了,就连她说这些话,他也没有再激动,许是因为她的手一直放在他脸上的缘故。
她低头,清凉的唇吻上他的脸,唇瓣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才离开。
“纯纯!”
夏纯走到门口,手还没触到门把,身后梁上君的声音焦急的传来,她惊愕回头,却见他醒了过来,抬着头,一脸焦急的望着她。
她心重重一颤,眸底窜过惊愕,见他要挣扎着起来,她急忙返回到病床前,担忧地说:
“君子,别动,你还打着点滴呢。”
“纯纯,你要去哪里?”
梁上君一脸紧张,深邃的眸子里泛着不安,他全然不顾自己手上扎着针,她一过去,他就伸手紧紧抓住她的手,手背上顿时跑针肿起一个包。
夏纯心里阵阵泛疼,摇头道:
“我哪里也不去,你别动,跑针了,我帮你重新拔掉重新扎针。”
梁上君这才低头看自己的手背,果然肿了一个大包,他很快地又抬头看着她,像个可怜的孩子,不放心地说:
“纯纯,你在这里陪着我。”
“好!”
夏纯不敢直视他的眼,她重新坐下,小心翼翼地撕开手背上的胶带,替他把针拔掉,犹豫了一秒又说:
“我还是去叫护士来给你扎针吧,你的手背肿了一大块。”
“不要。”
梁上君慌乱的摇头,深邃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刚才她是想走的吧。
夏纯无奈,最后只得替他重新扎针。
“纯纯,你刚才有没有受伤,宝宝还好吗?”
梁上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他是怕她因为刚才紧急刹车而受伤或是伤害到他们的孩子。
夏纯摇头,不想让他担心:
“我没事,宝宝也没事。”
他们的宝宝很坚强,这么折腾都还好好的,刚才医生检查只是说宝宝心跳极快,那是受她情绪的影响。
只要她心绪平和,宝宝就会好好的。
梁上君眸底划过一抹释然,她和宝宝没事,他稍稍放了心,可一想到她刚才那么激动,那么伤心,他又忍不住皱眉,薄唇不安的抿了抿,定定地凝着她:
“纯纯,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夏纯脸色蓦地一变,眼神闪烁着从他脸上移开,梁上君心里跟着一紧,声音又染上三分急切:
“纯纯?”
宝宝也不安在她肚子里踢动,夏纯轻轻地闭了闭眼,暗自做着深呼吸,努力平定自己的心绪。
“纯纯,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也知道你一时间无法接受那件事。实际上你根本不用去在意,就当不知道好不好。你要是难过就想想我,想想我们的未来,再想想我们的宝宝……”
夏纯红唇紧抿着,听着梁上君低沉的嗓音温柔地说着:
“纯纯,我们好不容易才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了彼此,好不容易才爱上了彼此,又好不容易才走为了夫妻,许下一生的诺言。”
“纯纯,你并不是最不幸的人,世间比你不幸的还有很多,请你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宝宝坚强起来……”
梁上君虽然退了烧,但脑子里其实还是有些晕乎乎的,心里很恐慌,害怕夏纯会突然间离开,他想要开导她,想要说服她留下。
只是他越害怕,就越不知怎样安抚她,说出的话凌乱得连他自己都懊恼,可他要是什么都不说,心里的恐慌又无法排遣,他只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尽管说得乱七八糟,也是把他对她的爱意表达了。
他想,现在唯一能留住让纯纯,让她有勇气去面对自己身世的,肯定是他和宝宝,他希望她为了他和宝宝坚强,不要选择逃避,不要离开自己。
“纯纯?”
他说了半天也没有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他又变得焦急,那只扎着针管的手又想去抓她。夏纯先一秒抓住他手腕,担忧地说:
“不要动,再跑针了。”
他一脸期待的望着她,夏纯眸底闪过挣扎,正要说什么,病房的门却在这个时候被推开。
259 母子之间的谈判
更新时间:2013-12-15 13:45:38 本章字数:4018
260
进来的人是许甜甜,她后面还跟着梁上浩以及他父母。
“纯纯,你没事吧?”
夏纯抬头看去,看到在她后面进来的沈尘尘时,脸色蓦地一变,许甜甜已经跑了过来,她站起身,被许甜甜拉到另一张床前,把位置让给梁家的人。
沈尘尘听说了梁上君刚才挡车一事,心里对夏纯的不满越发深了,从进病房到走到病床前,她都没有看夏纯一眼,心疼地目光紧紧盯着伤口裂开的儿子,看着他趴在床上打着点滴,她心里就阵阵发疼。
“纯纯,你和我哥一间病房不方便,我让人把隔壁地病房空了出来,你去那病房休息吧,甜甜,你陪纯纯过去。”
梁上浩怕他母亲当着夏纯的面说些难听的话,便以换病房为借口,让许甜甜陪她离开。
送她们出了病房,他又把房门关上,回到病床前,正要开口劝他母亲,便听见他母亲激动的质问:
“君子,你为了夏纯,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吗?你眼里还有没有爸妈和这些关心你的亲人?”
“妈,我哥也难过,你别说了。”
“是啊,尘尘,你刚才不是心疼君子伤口裂了的吗,干嘛一开口就变成责备了呢?”
梁凌鉴和梁上浩父子急忙打圆场,梁上君却是一脸冷峻,没有因为他母亲的话而反醒错误,似乎都没有听她说话,他的心思都在别的事情上。
另一间病房里,许甜甜硬是让夏纯躺回病床上,轻声说:
“纯纯,夏叔叔和凌阿姨已经在来A市的路上了。”
“谁让他们来的?”
夏纯眸底窜过一抹慌乱,小脸却蓦地一白。
许甜甜难过地皱了皱眉,握着她的手说:
“是我,我给他们打的电话,纯纯,我已经知道了那件事,我想你现在也很想知道整件事,就擅自作主让他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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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志生和凌芬赶来A市,把夏纯的身世如实的告诉了她。
夏纯的心像是荒芜的沙漠,连泪水都流不出来了。
凌芬眼里噙着泪,心疼地说:
“纯纯,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别什么都闷在心里。妈妈知道你难过,但你哭过后要坚强,你要永远记着,你是夏志生和凌芬的女儿,你是我们养大的,疼大的,和别人无关。”
“妈妈!”
夏纯一脸感激地看着凌芬,声音里渗着三分哀伤,凌芬哽咽地应声,她又转头看向一脸担忧的父亲,轻唤了声:
“爸爸!”
“嗯!”
夏志生眼眶湿润,看着自己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他多希望她永远也不要知道自己的身世,可她还是知道了。
夏纯紧紧地抿了抿唇,抽出被凌芬握着的手,起身,对着他们二老缓缓跪下,泪水在这一刻滑落眼眶。
“纯纯,你这是做什么,好孩子,快起来。”
凌芬哽咽而难过的喊,夏志也立即起身来扶她。
夏纯清眸定定地望着他们,脸上满是感激敬爱,温柔地说:
“爸爸,妈妈,谢谢你们把我养大。”
话落,她弯腰,郑重地对他们磕头答谢养育之恩。
“纯纯!”
病房的门从外面推开,梁上君由许甜甜扶着进来,看见跪在地上的夏纯,他眸底一痛,忍着身上的痛快步走到他们面前,在夏纯的身旁毫不犹豫地跪下去。
“君子,你怎么也……”
“爸,妈!”
梁上君背脊挺得笔直,深邃的眸子里写满了男子汉的坚定和刚烈。他打断他岳父的话,转头,深眸锁住夏纯哀伤的眸子,宽厚的大掌霸道地握住她的手,再次转头看向她父母,感激地说:
“爸,妈,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给了纯纯一个温暖的家。更谢谢你们对纯纯无私的疼爱。不管什么时候,你们永远是纯纯的爸爸妈妈,是她唯一的爸爸妈妈,也是我梁上君唯一的岳父岳母……”
“君子,你自己还有伤在身呢,快起来,都起来,别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