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成就了一笔生意(4)
魏太太笑道:“原来你怕我又输掉你这二十万元。”说着,伸手拍了两下皮包。接着道:“我决不动用你一文。你不是一宣布有二十万元,我也就宣布不用你一文吗?”魏端本道:“既然这样,我索性和你订个条约。这二十万元,我们都不用,趁着现在黄金还没有加价,我们去储蓄二两黄金。你上次储蓄二两黄金,还费了那么大的事。这次我们痛痛快快地,就储蓄十两。此外还有一个让你满意的地方,就是这定单开你田佩芝的名字。”说着,打开皮包,将那二十万元钞票取出,双手交给太太。钱递过去了,他可正了颜色望着她道:“我站在夫妻一条心上,完全信任你。你就再托隔壁老陶,和你去定十两黄金。可千万别拿去赌输了。胜利是一天近似一天了。我们知道在重庆还能住多久,不能不预备一点川资。你若是不信我的话,把二十万元……”
魏太太不等他说完,将二十万元钞票,捧着向桌上一抛,板了脸子道:“钱在这里,我分文未动。你全数拿了回去吧。”说毕,环抱了两手,坐在方凳上绷着脸子,很是带了三分怒气。魏端本笑着鞠了半个躬。因笑道:“啰!说来了,你就来了。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完全对你是一番好意,希望你手上能把握着十两金子。”
魏太太道:“十两金子,什么稀奇?你一辈子都是豆大的眼光。”魏端本道:“诚然十两金子,在这个金子潮中算不了什么。可是二两金子,你不还是很上劲地在储蓄吗?”
魏太太道:“那是我……那是我……”她交代不出个所以然来,扑哧一声地笑了。魏端本笑道:“不要多说了,多说着又引起彼此的误会。钱交给你了。我忙了一天,晚饭还没有下肚,该出去加点油了。”他这样说着,倒十分地表示大方,拿着帽子戴起就出去了。
魏太太坐在桌子旁边,不免对那二十万元钞票,呆呆地望了一阵。最后她站起身来,情不自禁地把那几小捆钞票拿了过来,点了两点数目,就在这时,杨嫂进来了,站在房门口,将身子缩了一缩,笑道:“朗个多钞票!”
魏太太道:“有什么了不得?二十万元罢了。照市价,三两多金子。”杨嫂看看主人,并不需要自己避嫌疑,这才缓缓地走到屋子里,挨了桌子站定,笑道:“现在无论啥子事都谈金子,我们在重庆朗个多年,金子屎也没得一滴滴。改天太太跟我打一场牌吗,邀个几千块钱头子,我也搞个金箍子戴戴吗!”
魏太太笑道:“这倒也并不是难事,可是我们家里乱七八糟。人家公馆里的茅房,也比我们的卧室好些,我怎能够邀人到我们家来打牌?你希望我哪天大赢一场吧。我赢了,干脆,我就送你一只戒指得了。”杨嫂听说,把她那黄胖的脸子,笑得肥肉向下一沉,两只眼角,同时放射出许多鱼尾纹来。将手抚摸着她的鸭屁股短发,简直有点不知手足所措的样子。
魏太太也是小孩子脾气,看到她这样的欢喜,索性把话来撩拨她两句,因将嘴向她身上那件蓝布大衫努了一下,笑道:“你这件大褂子也该换了,只要我赢钱,我再送你一件。”杨嫂笑道:“那还是啥子话说?我作梦都会笑醒来喀。”她高兴得不仅是摸鸭屁股头发了,在屋子里找事作,将桌子上东西清理清理,又将床上被褥牵扯得整齐,心里是不住的在想法子,这要怎样的才能够讨得太太的欢喜哩?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便笑道:“太太你要买金子,托那个姓范的吗?他说,魏先生魏太太都是很讲交情的,他只请了一回客,你们就介绍他作成了一笔大生意,改天他一定要送礼谢谢。”
魏太太道:“是的,他请我们吃过一顿消夜。先生和他介绍这笔生意,那也不过是机会碰上的罢了。一个大东,就拉八百万的大生意,天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但是你在哪里听到他说这话?”杨嫂道:“还不是在隔壁陶家碰到他?他还问魏先生魏太太喜欢些啥子。看那样子,硬是要送礼喀。你不是还欠他两万元吗?你试试,你送还他,他一定不要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