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福根远远地就看见了立在中北路的那个永宏证券的标志.他的自行车象风一样被一种愤怒和困惑刮向了那里.一个执着的老人要亲自见一见那个把整个市场都耍了的人.他要见到那个做庄的人.他要问清楚,当面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尽管在电话里,小松坚决地反对他这样做,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要见到那个人.他知道小松不想和他说话,尤其是在这个时刻.但朱福根执着地跑到街边找了一台公用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我就不相信你什么电话都不接吧.小松,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对不起呀,姑父,我现在太忙了.要不我一会给你打回去,我现在正在和两个客户谈事情呢.小松,姑父就想和你说两句话.飞天股份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你问我,我问谁去呀.你难道忘了前两天我和你说过的那些话吗?你有什么内部消息吗?现在还有什么内部消息?那个记者不是什么都揭出来了吗?我现在觉得他们那个中北路营业部一定出了个特务,不然很多内部情况,那个记者怎么可能了解得那么清楚呀?头天证监会来人查,第二天就上了报.可我现在怎么办呢?我上次不就跟你说了吗,逢高出货,逢高出货.你非不出.可我看不出他们的意图呀.你以为,我就看得出来吗?我也不是神仙.庄家心里怎么想的,谁也搞不清楚.他们会不会是在洗盘呢?小松在电话里叫了起来:有这么洗盘的吗?那么庄家到底要干什么?姑父,真有意思,你问我,我问谁去呀.你不是认识他们兴诚投资的一个操盘手吗?我告诉你,姑父,这根本没有用处.他就是一个在下边听指令的人.他们那个老板是个非常多疑的人,除了他自己之外,他谁也不信.事实上,这只股票今后怎么样走法,也就是他一个人心里清楚.你上次说,他们兴诚的老板姓陈吧?他姓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呀.不行,我要找他去问个明白.我一定要找他问个明白.他不就在永宏中北路营业部时设的主仓吗?姑父,你疯了!当朱福根锁上车走进营业部的时候,他却非常的镇静.一个长得象个孩子似的小保安用一种狐疑的目光看了看他.显然对于保安来讲,他是个陌生人.他冲着保安笑了笑,说:"我去开个户.""现在还有来开户的人?"小保安嘟囔了一句.进了营业部大厅之后,他先是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大厅里空空荡荡的.他问了一下柜台的工作人员:"请问,客户服务部在什么地方呀?"工作人员有点怀疑的看着他:"你不是来采访的吧?"朱福根憨厚地笑了笑:"现在咱们上海还有我这么年轻的记者吗?"工作人员向后面扭着头说:"从那个保安那里进去."他向那边看了看.只见一个保安正在和一个可能是在打扫卫生的人站在那里聊着天.他在大厅里一边转着,一边侧过头观察着,考虑了好一会儿之后,做出一副大摇大摆地样子,向里边就走.保安和那个做卫生的人停住了聊天,伸出手来拦住了他:"请问,你找哪一位?""我给陈总送点东西.""陈总,那个陈总?""还有哪个陈总,兴诚投资顾问公司的.""他不在.今天已经有好几拨儿的人来找过他了.""那他们公司的小松在吗?我把东西给了他就走.""小松?"就在保安还在那里想着的时候.朱福根已经走了进去.这里的大户区,房子很多,每个房间没有只有门牌号,没有公司的名字.他转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他们兴诚的人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做股票.他看到了客户服务部的牌子,走过去后,他轻轻地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开门出来了个小伙子."麻烦向你们打听一下,他们兴诚投资公司的人在哪个房间里办公呀?""兴诚?你是说陈东他们呀?203."小伙子有点不解地看着他说:"他们好像今天一天也没有来人.""谢谢你了."说完朱福根就离开了客户服务部.很快地他找到了203室.敲了敲门.里边没有动静.他耳朵贴在门上向里边听了听,里边好像同时有好几台的电话声在响.但没有人接电话.他不放心地走出几步之后,又回到了那个房门上听了一会儿.突然,他向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在这里干什么呀?"朱福根回头一看,一个中年人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他不认识于和平,于是他就反问他道:"你是不是也来找陈总呀?"于和平默默地摇着头说:"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朱福根看着面前的这个人一幅态度很诚恳的样子,说:"我就是想当面问问他,他想把那只飞天股份最后给搞成什么样?""他会告诉你吗?"于和平觉得面前这个老人的想法有些好笑."他必须告诉我!""他为什么必须告诉你呢?"朱福根咬着牙说:"他把我给害惨了."于和平有点同情地看着面前这个老人说:"也许你不相信,他前前后后地把我们营业部也给害惨了.""你是这个营业部的?"于和平点了点头."你是这个营业部的负责人吗?"于和平苦笑了一下,说:"我算是什么负责人?不过是个马上就要下岗的人.至于你呢,我劝你呀,还是先回去吧."朱福根倔强地摇了摇头说:"你们现在不是还没有下班吗.我在这里再等等.我真的想见到他,问个明白."于和平默默地笑了一下之后,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