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朱福根骑着他的那辆自行车来到这个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开始犹豫了起来.这个小区大概是这几年来在上海周围建造的最好的几个小区之一.远远地看去,小区里边到处是花坛和成片的树荫.中间是一片人工挖成的一个小湖.小区门口的那几个保安一片耀武扬威地架势立在那里,远瞅披金挂银的,走近一看发现也就是服装设计得花哨了一些.对于那些豪客骏车,这些保安自是远远地显出一副奴才之样,而一般百姓经过时,马上变成一片势利的目光,横扫着那些试图接近小区大门的闲杂人等.朱福根从里到外地瞧,从上到下地看,都不像是这个小区里的住客,这点当她拿着小松给他的这个地址后,他就知道了.可他的性格决定了他必须进到这里边去,找个究竟,去查个究竟.从大门直接进去,不太容易.朱福根开始绕着小区的高墙和铁网跨沟越坎地寻找了起来.他想起自己年青的时候坐火车的一些经历来.那个时候,怎么混上车是个问题,而如何混出车站更是个问题.一帮子同行的人,最后有被乘警抓住补票的,有艺高胆大地捡张站台票混出去的.朱福根有绝的,他一个人竟沿着火车的铁轨一路地向外走.也不知躲过了多少道怀疑的目光,走出了多远的路程,当他看到了一片农田时,他知道自己已经出站了.这坚定了他的理念,只要你执着地走、执着地找,最终一定可以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的.聪明人有聪明人的办法,笨人有笨人的办法.此刻,他一路沿着小区的周边找了起来.一棵小树从墙内伸出并垂在了外边,他抬头看了看树的高度,考虑了一会儿,决定放弃了.如果年龄再向后退二十年的话,自己将会毫不犹豫地象只老猴子似地攀枝而上的.一路继续慢慢地向前走着,看着.这个小区占地好大呀.要是小区周边有公共汽车的话,少说也得有六、七站的路程.钱真是个好东西,它不但能够买到大片绿地、买到清新的空气,买到安静的氛围,还能买到别有企图的人走上几个小时也未必能够找得到入口的安全.他的头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胡涂,想到躺在医院里的夫人,想到一天就是近两万多元的人民币瞬间就被这个张着血盘大嘴的市场无声地吞掉,想到老苏还有他的那个近乎于母狮子的女人,一天五个电话地向回要那笔钱,想到陈东那张微笑的脸:没有问题,明天飞天股份肯定就会稳住了.他觉得自己的心口一阵阵地发疼,一阵阵地发烧.一切的一切都取决于我能不能找到他,我要栓着一条儿那样的把这个骗子拖到夫人的面前,拖到老苏他们两口子面前!不知走了多久,朱福根竟来到了一片到处是黑色的煤碴的小道上.他再一细看,眼睛竟为之一亮.看来,这里是一个专门负责为小区供应24小时热水的锅炉房.当年那个设计小区的工程师一定是随手地画了几笔,这个进出煤车的小小的入口,设立在那个宏大的小区的一个非常小的角落里.设计师一定想到了,这个地球上只有极小的概率会发生那种有人通过这个卸煤装碴的小门钻进小区里来.这可能是个安全上的隐患,然而真正发生的可能性是极小的.现在,朱福根先生,明显地利用这种极小的可能性.当他在那些煤堆周围左拐右绕的时候,他的心里确实是狂跳不止的.因为,他的腰里,是别着一把尖利的短刀的.他知道陈东周围可能都是一些什么人,但老人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他要让那个骗子把自己亏的钱还给自己,他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