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恶魔竟敢污辱我!」
先将剑拔弩张的天使与恶魔(现在是女仆模样)放一边,只见怒瞪着维多里克的古斯塔夫又咒骂道:「混帐!你就乖乖接受我施的法术吧!」
「我不是说了,我不会被你所施的法术影响吗?」
「神父……」
看到维多里克的言行举止都跟白天的感觉完全不同,躲在古斯塔夫庞大身躯后头的欧露佳不禁发出惊讶声。
「王八蛋!既然如此——」
「你又想怎样?罗莉控狼人。」
「什么罗莉控……」
听到维多里克的话,古斯塔夫顿时说出不话。
「你这是在说我吗?」
「除了你还有谁?你这个罗莉控!竟然对十五、六岁发育还不完全的少女出手,真是十足的罗莉控!顺带一提,我喜欢的可是前凸后翘的成熟女人哦!」
奥菲尔闻言,抱着头想:「哪有神父会自夸这种事啊。」
「真没礼貌!」
不过,生气的人竟然不是古斯塔夫,而是欧露佳。她原本躲在古斯塔夫背后,现在却跳出来大骂。
「谁十五、六岁啊?人家已经十八岁了!」
「十八岁?那还真是发育不全呢!」
连维多里克也很讶异,目不转睛地盯着站在高大魁梧的狼人身边的女孩。
「不过……算了,先不说年龄,从外表来看,你就是个有恋童癖的罗莉控嘛。」
他征求站在一旁的安夏尔同意,安夏尔也频频点头。
「嗯嗯,怎么看都是罗莉控,不然就是美女与野兽吧。」
「啊,那是最近在威斯顿歌剧院上演的戏码吧?」
「没错没错,那是古老的童话故事——受到魔女诅咒而变成野兽模样的王子,因少女真心的爱而恢复原貌的故事。」
「唔,不过,虽然恢复原来的样貌,却没治好恋童癖的毛病吧?」
「嗯,说的也是,那也算是罗莉控的一种吧。毕竟女主角设定是个少女,演员的实际年龄也只有十五、六岁。相较之下,王子因受到诅咒而没有变老,但其实应该有一百岁左右了吧,真是厉害……」
「果然是罗莉控啊……嗯。」
看到维多里克双手盘在胸前,并确有其事地点头的模样,古斯塔夫发着抖低喃:「不说话是当我哑巴吗……我才不是罗莉控!只是单纯喜欢欧露佳而已!」
「所以说,这就叫做罗莉控啊。」
「够了!烦死了!既然发现我们的事,我就不可能放你们走,更何况你还瞧不起我们伟大的爱情,更是不可原谅!」
古斯塔夫大喊后冲向维多里克。他伸出的右手爪子与人类的指甲不同,闪着钢铁般的光泽且锐利无比。
「古斯塔夫!不能使用暴力!」
欧露佳大声制止他,但古斯塔夫的右爪已伸向维多里克的黑色神父袍,并往白皙的颈子逼近。
不过,维多里克则在他攻击之前便迅速从大衣内侧取出银色短剑,一把接过古斯塔夫的利爪。
「因为邪眼不管用就使用暴力吗?你还真逊啊。」
「你说什么!可恶!」
接过钢爪的瞬间,维多里克跳了起来,鞋尖还直击古斯塔夫的胯下。
古斯塔夫痛得呻吟并以倒栽葱的姿势倒在地上,维多里克则冷冷地俯视他。
「对雄性生物来说,那真的会痛到要人命呢。」
「应该说,明明同样是雄性生物却能毫不留情地踹下去,维维真是虐待狂。」
安夏尔吐嘈说。
「别说得这么直接啦,人家会害羞呢。」
维多里克口中虽这么说,表情却一点都没有害羞的样子。
不仅如此,他还乘胜追击地朝着已经痛到冒冷汗并在地上挣扎的古斯塔夫其脖子,扔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印有神之御印的护身符。护身符上还有条草绳,绳子宛如活蛇般一圈圈勒紧他的脖子。瞬间,古斯塔夫发出比胯下被踹还痛苦的惨叫声,在地上打滚着。
那条细草绳陷入脖子里,逐步勒紧古斯塔夫的脖子。
「古斯塔夫!」
欧露佳铁青着脸,跑向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古斯塔夫身边,也不管自己的裙摆会弄脏就这样直接跪在地上,并紧紧抱住他的头。她的纤纤玉指拚了命想要解开缠在他脖子上的护身符,但绳子却紧贴着脖子,怎么样也拿不下来。
明白绳子无法取下后,欧露佳恶狠狠地瞪着维多里克。
「太过分了!现在马上解开古斯塔夫脖子上的绳子!」
「这可没办法哦。因为这家伙是搞得村里天翻地覆,并危害人类的魔物啊。」
「我们也不是因为喜欢才这么做的啊!因为他们发现我们在约会,所以只好……」
「哦,只好让没有任何过错的村民失心发狂吗?如果是你的亲人莫名奇妙地变成那个样子,你有何感想?」
「……」
听到维多里克的话,欧露佳陷入沉默。但她是个倔强的少女,即使眼眶湿润却没有哭出来。
「既然这样就惩罚我啊!古斯塔夫是为了我才这么做!就算古斯塔夫是以人的模样出现,但若村民发现村长的女儿跟外面的男人见面,我一定会立刻被带到很远的修道院啊!」
因此,为了与爱人顺利相见、为了不被人妨碍,他们才会施法让村民被狼附身。
维多里克对于这对恋人只顾着自己相爱的自私行为,不禁叹了口气,并开口说:「你是个人类,而他是个魔物。就算是你教唆的,但下手的毕竟是那个魔物。我身为袚魔师便有义务将他封印,防止他再度靠近村庄。这是我的工作。」
「我要跟古斯塔夫在一起!」
少女露出一副「我死也不离开他」的模样,紧紧抱住陷入痛苦中的壮男。
「人与魔物不能共存。」
维多里克毫无感情地冷冷说道。
「为什么!」
欧露佳直接喊出她的疑问,毫不掩饰她的感情。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说人与魔物不能共存呢?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害怕魔物?古斯塔夫对我很温柔啊!又没对大家做什么坏事!」
欧露佳像个闹脾气的孩子般不停摇头,忍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并不是什么也没做吧?他让村民们被狼附身了。」
「我不是说他都是为了我吗?」
「但我要除掉的只是这个魔物,惩罚你的会是其他人,像是你的村长父亲或这片土地的领主。」
「……人与魔物不能共存吗?你跟『首领』说的话一模一样呢……」
古斯塔夫头躺在欧露佳的大腿上,边说边痛苦地喘息。令人惊讶的是,虽然他痛苦得表情扭曲,嘴角却浮现出笑容。
「好吧,就算你杀了我也无妨。」
「古斯塔夫!」
听到这句话的欧露佳责怪似地大喊。
古斯塔夫用冷静的眼神制止脸色大变的少女,接着坐起身。
「但你不能对欧露佳出手。这些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一个人做的。」
「才不是!我明知古斯塔夫的所做所为,却仍对村民受害之事视而不见啊!」
然后,她用湿润的双眼瞪着维多里克大吼:
「事情就是这样!我只想到只要我们幸福就好了!虽然对大家感到抱歉,但若不能再跟古斯塔夫见面,我们也只好这么做!」
「我们也只好这么做啊……」
维多里克厌烦似地重复这句话。
真是个傻女孩。如果让被害者的家人听到这些话,那她就这样被抓走还是被处以什么私刑,她亦无话可说。
或许这正是深陷爱情里会有的傻念头。既自私又任性妄为,只要自己觉得幸福,便想把这份辛褔昭告全世界。
「欧露佳……」
听到少女所说的话,身为恋人的狼人虽然全身无力,却仍爱怜地紧紧抱住她。男人应该明白自己与少女是有多么愚蠢吧。
即使如此,他们却无法停止对对方的热爱与疯狂的想念——这就是「爱情」。
「来,动手吧!责任由我一个人扛!」
古斯塔夫直视着维多里克说。
「不要!古斯塔夫!要死就一起死!」
欧露佳伤心地大喊,古斯塔夫困扰地想要说服她。
「欧露佳,你听话啊……」
维多里克则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要死就一起死。
她的想法越来越可笑,但这种事也挺常见。
心想如果无法在这个世界结合,至少能在天国结合。
不只是歌剧院,连在乡下巡回演出的剧团,也会固定上演这种爱情故事的戏码。
「……停止。」
维多里克下令。于是,原本勒紧古斯塔夫脖子的草绳立刻解开,神圣的封印就这样掉落地面。
「咦?」
发出疑问的是古斯塔夫,以及在后面一直看着他们的守护天使。
「这样感觉我好像是个坏人呢。看起来就像是个不听人家的苦苦哀求,执意要拆散一对爱侣的冷血神父。这样太难看了~」
维多里克说,古斯塔夫与欧露佳则惊讶地瞪大眼睛。不过,站在身后的奥菲尔却气得浑身颤抖地大喊:「这就是你的任务啊!维多里克!这个狼人可是近几个月来致使好几个村民被狼附身的魔物啊!」
「反正被狼附身的人明天就会痊愈了。又不是吸取他们的生气杀死他们,经过十天后,大家就会忘记被狼附身的骚动,再度回到原本平静的生活吧。」
「对于危害人类的魔物,你就这么放他走吗?」
「不然的话,由你下手吧,奥菲。」
「我、我的战力……」
「没有是吧?但先不提人类,若对方是魔物,你的剑应该有效吧?毕竟那是为了『特殊状况』而设计的。」
「……」
天使的立场是与魔物对立的。他们是守护着人类,以防该灵魂被恶魔诱惑至黑暗深渊的守护者。
这股光之力量并不会伤害守护的对象,但面对黑暗势力时,却能够成为剑或长枪之类的武器。
「……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奥菲尔低着头,为难地说。但维多里克却瞧不起他似的,用鼻子哼笑说:
「这只是藉口。到头来你只是不想弄脏你的手吧?」
「才不是!我是你的守护天使,除了加害你的人之外,我一概不能出手!」
「那你就保护我吧,因为那个魔物试图攻击我啊。」
「啧……」
听到维多里克的话,奥菲尔仅能紧咬着嘴唇。
「你就坦白说是因为良心不安,所以下不了手吧。因为少女会非常怨恨我们啊。虽然不是伤害人类,只是取走一条狼人的命而已,但魔物也有自己的理由吧。」
「才、才不是!我才没有这样想呢!」
「我有说错吗?」
「那是……」
奥菲尔再度语塞。这时,旁边有个人插嘴进来。
『如果维维跟奥菲无法处理,就由我来收拾他吧!』
那是直接传至脑中的声音。
维多里克与奥菲尔同时看着对方。对方是个少女模样,用红色斗篷的兜帽盖住脸,眼睛被阴影笼罩而看不见此刻的表情,只有露出来的红唇微笑着。
不过,应该说是少女模样的恶魔才对。
『我可以一次解决掉那个少女跟狼人。我会做得干净漂亮,仿佛一开始他们两人便不存在似的。』
那就如字面上的意思,两人将「彻底消失」,不会留下他们曾经存在的痕迹。甚至连身为亲生父亲的村长,都会忘记自己曾有个女儿这件事。
不对,与其说「忘记」,应该说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两个人的存在」。这种方法真是彻底又残酷。
『放心吧,我不会连你们对他们两人的记忆都抹去。』
安夏尔说这句话时,声音听起来很温柔,而且充满慈悲。
被世人遗忘的恋人们——当人们一「回想」这对恋人,想必会产生难以言喻的惆怅心理吧。
『所以说,恶魔的诱惑还真可怕呢。』
维多里克这句没有说出口的脑波,立刻让恍神的奥菲尔回过神来。
维多里克不高兴地瞄着奥菲尔说:「奥菲,你也觉得这样刚好可以一次解决掉那两个人吧?而且还不用弄脏自己的手。」
「我、我才没这么想呢!」
奥菲尔虽然连忙出口否认,但表现却显露出维多里克说中了他的心事。然而,维多里克并没有继续对奥菲尔严词逼供。
然后,他直视微笑看着自己的安夏尔,说:「那可不行。」
也就是说,虽不晓得安夏尔是要吃掉那两人的灵魂,还是折磨两人后再消灭他们,但他绝不允许安夏尔出手。
维多里克的口气虽然说得轻松,但眼神却完全没有平日跟这个恶魔斗嘴时的笑意,反而散发出一股杀气,连感受到这股杀气的奥菲尔都倒抽了口气。
「……」
同样的,抬头看着维多里克的安夏尔,那从红斗篷兜帽中所露出来的净白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仍是可爱的少女脸庞。正因如此,才显得更加冰冷且残酷。
不只是奥菲尔,连狼人古斯塔夫也对穿着红色斗篷的少女本能地感到恐惧,所以为了保护身边的欧露佳而抱着她。现场只有欧露佳一个人不晓得发生什么事,对于突然紧抱着自己的恋人,她不解地轻唤他的名字。
「啧,好无聊哦。」
打破这股紧张感的是身为中心人物且有着少女模样的恶魔。
「既然维维这么说,那也没办法啦。」
安夏尔说道,红色嘴唇不悦地高高嘟起。她这种「人类」的表情就是要告诉大家,紧张感已全部消失。
「反正,就先这样吧。」
维多里克也收起双眼原本露出的杀气,伸手轻拍安夏尔那戴着红斗篷兜帽的头。
「怎么?为何突然拍人家的头啊?」
「嗯,因为安安忍下来了嘛。」
「哇!」
安夏尔如外表所见就像个天真无邪的女孩,并抱住维多里克的手臂。
「干、干嘛啊!从刚刚就一直在说些人家听不懂的话!」
这时候,发脾气的并不是在维多里克他们身后的守护天使,而是从古斯塔夫怀中跳出来冲到维多里克面前的欧露佳。
「怎么看都很可疑!」
「什么很可疑?」
高挺的鼻尖被欧露佳这么一指,维多里克脱口问道。
「你跟这个小女仆啊!」
「人家不是小女仆,是安啦!」
安夏尔用可爱少女的声音与动作反驳。
「原来你叫做安,所以他才昵称你『安安』,而你也昵称维多里克『维维』。
太可疑了!怎么想都教人起疑!随身带着女仆的神父已经很奇怪了,还互叫彼此的昵称,这样不就跟情侣一样吗?就算不是情侣,也让人觉得你们是互相喜欢的吧!」
「……我并没有喜欢这个家伙哦。」
看到维多里克用「你在说什么傻话啊」的表情回答,安夏尔大喊:「好过分!太过分了,维维!人家倒是好喜欢你哦!」
「天啊!真的吗?」
安夏尔用水汪汪的大眼向上看着维多里克,而维多里克像是现在才知道似地非常惊讶,还露出极为困惑的表情往后退。
安夏尔却一边哭着说「好过分、好过分」,一边用白皙的小手伤心地拚命敲打维多里克的胸膛。
「人家都把纯洁奉献给维维了……」
「你的什么纯洁啊!我可不记得曾收过这样的东西哦!」
说到底,恶魔哪来的纯洁啊?维多里克心中产生这样的疑问。
但不晓得为什么,连站在身后的奥菲尔都抖着双肩。
『难、难道维多里克你……』
「什、什么,真是可恶的人!」
将安夏尔的话当真的欧露佳大喊。
「讨厌!你没有资格当神父!竟然不承认自己的罪!」
小女仆安号啕大哭,欧露佳则将手放在他肩膀上,仿佛在安慰他说「不要紧」,并瞪着维多里克。
「真的太过分了!玩弄少女的纯洁后又推得一干二净,简直就是用完就丢嘛!」
「我说了,我并没有玩弄他的纯洁啊!是这家伙乱说话……」
「算了!你说安安在说谎也只是藉口而已!身为神父跟身为男人的你都是最差劲的!」
欧露佳大吵大闹地不断指责,令维多里克感到头痛似地用两根手指轻敲眉间。
然后,维多里克为了制止她的怒骂,用冷静且冷酷的声音说:
「没有证据吧?既然说我玩弄安安的纯洁,就拿出证据来!快拿出来啊!」
「太过分了!竟然做贼的喊捉贼!」
欧露佳听到维多里克的话,气得抡起攀头。维多里克则盘起双手,露出一副「你想怎样啊」的表情。
「幸好我在外面的形象良好,是个品性端正的神父,所以没有人会相信你跟那小女仆的玩笑话。」
「说什么是从神之城而来,大名鼎鼎、品格高尚的被魔师,其实是个恶魔般的男人吧!简直是诈欺嘛!」
『竟然被说成是恶魔……但你也无法反驳吧?』
站在维多里克身后的奥菲尔不禁脱口而出,立刻被当事人狠瞪一眼。他马上为自己的失言按住嘴巴,但为时已晚。维多里克开口驳斥:「你说谁是恶魔!」
『不、不,我是说……』
看到维多里克凶狠的视线,奥菲尔惊慌地往后退,拚命摇着手解释。
「你干嘛从刚刚就一直对着天空说话啊?你不仅玩弄女人,头脑还有问题,真是糟糕的神父!」
身为一般人的欧露佳是看不见奥菲尔的,因此维多里克那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说话的模样,看起来的确很奇怪。
「你说谁糟糕啊?」
维多里克不悦地回道,并将手伸向欧露佳。
『维多里克,不能打女人!』
身后的奥菲尔惊讶地大喊,但维多里克没理他,而是用食指在欧露佳的掌心画了个小小的图案。
「这样一来,你看得见了吧?」
「咦?哇!那个是天使吗?」
欧露佳惊讶地指着奥菲尔说道,同样吓到飞起来的奥菲尔也一样指着她说:「你、你为什么看得到我?」
「呀!这对翅膀是真的吗?不是装假翅膀吧?」
「不、不要摸!」
欧露佳伸手想要摸奥菲尔,但奥菲尔立即逃开,并啪嗒啪嗒地拍动着翅膀飞到半空中。
「哇!飞起来了!那对翅膀是真的呢!是真的!」
「确实是真的天使哦,而且还是我的奴隶……不,是守护天使。」
维多里克双手盘胸得意地说。
听到这句话,奥菲尔大喊:「维多里克!让一般人看到天使算是违背戒律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她把我当成脑筋有问题的男人啦。本大爷可是有你这种奴隶跟前跟后的伟大神父啊。」
「就说了我是天使不是奴隶!」
听到奥菲尔的叫声,原本呆呆看着天空的欧露佳这才回过神来。
「说真的,为什么这么恶劣的神父会有天使守护呢?简直是诈欺嘛!」
「才不是什么诈欺,那个天使保护我是千真万确的事。」
维多里克的嘴角吊起,露出嘲弄的笑容,欧露佳则说不出话。
「可是,有天使守护跟夺取我的纯洁是两码子事哦!」
说话的是安夏尔。
维多里克的脸像是在说「你又乱说什么」而皱在一起,欧露佳也趁势说:「没错没错!即使有天使的守护,也不能改变这男人是厚颜无耻的神父之事实啊!」
「你说谁是厚颜无耻的神父……」
话声未歇,维多里克突然脸色大变。至于原本像个无能丈夫似地站在大吵大闹的欧露佳身边的古斯塔夫,表情也一样起了变化。
古斯塔夫用和刚刚安夏尔露出恶魔表情时一样——不,是用更加苍白的表情紧紧抱着欧露佳。
5
「怎么了?古斯塔夫。」
少女不晓得发生何事,再度向恋人询问。
「你果然闻到『同族』的味道了吧?」
听到维多里克的问话,古斯塔夫露出僵硬的笑容开口说:「身为人类,你鼻子倒还挺灵敏的嘛。」
「我靠的不是鼻子,而是空气,因为空气中充满腾腾的杀气……你做了什么事吗?」
「……」
对于神父的问题,狼人默默地将怀中的少女抱得更紧。
「古斯塔夫?」
即使什么都没感觉到,但看到两人不寻常的态度,欧露佳也紧张地抬头看着他。
「没什么,我会保护你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古斯塔夫!」
重叠着少女喊叫声的是狼的远吠,而且是从非常近的距离传来。
那是低沉且雄壮的吠声,留下细长的余韵后又随即消失。
古斯塔夫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似乎是在害怕那远吠声的主人。
「维多里克!那是野狼啊!快逃!」
飞在半空中的奥菲尔紧张地大喊,维多里克却冷静地回答:「没用,我们已经完全被包围了。」
「……看起来是这样。」
回答的人是安夏尔。但这个变身成女仆模样的恶魔,嘴角却往上扬,浮现出既兴奋又期待的笑容,与其他人类及非人们的紧张感大异其趣。
「被包围起来……哎!」
仍然不晓得发生什么事的欧露佳抬头看着抱住自己的古斯塔夫,却被眼角所看到的光亮吓得发出惊呼。
她看见的是闪着白光且盯着自己的眼睛。而且不只有白色的,还有黄色、红色。一对对闪着光的眼睛在周围森林里的草丛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欧露佳心惊胆跳地回头看着四周,发现果然如维多里克所说,那些发光的眼睛已将他们团团围住。
接着,由那些眼睛所形成的圆环一步步缩小,现身在他们面前的是如古斯塔夫变身前一样,灰色混茶色皮毛的狼群。它们一只只仿佛要威吓圈内的人类与非人类似的,发出「呜……」的低吼声。
「各位!」古斯塔夫对着狼群大喊,「我能理解各位的愤怒!因为我破坏了规矩!」
仿佛在呼应他的话,狼群鼻头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激动地发出嘶吼声。
「我愿意接受制裁!我不会抵抗,就算要死也无所谓!」
「古斯塔夫!」
听到这句话,他怀中的欧露佳不禁大喊他的名字,但古斯塔夫只是静静地摇头,阻止少女继续开口。
「但在这里的人都跟我没关系,让他们回村里吧!」
「办不到。」
这个声音自森林深处传来。围着圈的狼群顿时分开一角让出道路,此时出现了一匹狼。这匹狼很明显与其他野狼不同,身形大了一圈、胸膛肥厚,而且手脚粗长又健壮。
最引人注意的则是它的外表。纯白……不,应该说是银色吧?那是没有混入任何一根黑毛或茶色的毛,纯白美丽的毛皮。
那是一匹美丽又雄壮的公狼,有着如蓝宝石般的蓝色瞳仁。
「你背叛了族人,还冒险将我们的秘密泄露给人类……」
它的模样一点一滴地改变,立即由狼变身成人类。
接着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有着一头齐肩的银色中长发,身材高珧的男性。他的脸庞拥有北国人类特有的锐利感,容貌却很清秀。与狼身时相同,瞳孔的颜色散发着最高级的蓝宝石光辉。唯一可惜的是左眼上有道伤痕。然而,这道伤痕竟也非常适合男人那冷若冰霜的美貌。想必也会有女人被他那浪子的形象所吸引吧。
他身穿下摆极长且闪着银白色光芒的毛斗篷,那也与他狼身时的皮毛一样美丽。光这一点就可以算得上是他的财产了。
「不,你已经将族人的秘密泄露出去。你的样子被许多村民撞见,而且还与人类女孩谈恋爱……」
这声音与一开始听到的远吠有着类似的氛围。或许这男人——不,应该说是这狼人,就是那个声音的主人吧。
这男中音能令人感受到如冰冻的夜之森林般大自然的庄严。
与维多里克那同样属于美声却「朝气蓬勃」且开朗的男高音恰恰相反。虽然两人的声音同样都能打动人心,但维多里克的声音是能引导人们到春天充满阳光的地方,狼人的声音却是诱惑人们来到白雪纷飞的冰之世界,仿佛能令闻者的心为之冻结。
受到影响的不只有人类,连古斯塔夫都因无法正视银色狼人那蓝宝石般的双眼而故意避开,脸色苍白地小声说:「请原谅我……首领……」
「不行,不可原谅,因为你已经将族人的秘密泄露出去。
以前人类只因为我们同时拥有野兽与人形姿态的原因,因害怕而迫害我们这古老且历史久远的一族,用难以数计的火把逼得我族几近灭族的边缘。难道你已经忘记过去所留下来的传说吗?」
栖息在森林里的野兽中,最令人类畏惧的就是野狼。它们会攻击人类所饲养的家畜,有时也会攻击人类。
同时拥有人类与野狼姿态的狼人,的确是生活在森林里的人类最害怕的种族。而且,一旦被狼人咬到后就会被狼附身——这个自然而然发生的传言,更促使人类去迫害狼群。
即使是现在,森林里的猎人们一旦看到野狼出现,仍宁愿让眼前的鹿跑掉,也一定要留住那匹狼。即使那匹野狼带着小狼——不对,正因为带着小狼才更要连小狼一起除去。所谓「斩草必除根」就是猎人间不成文的规定。
狼是会攻击家畜的害兽,对猎人而言也是猎补森林中猎物的竞争对手。因为人类有这样的敌意,所以不难想像这些狼人为何会宛如躲藏般地栖息在银色森林中。
「看到我们真面目的人,我们是不会轻易就放过他。当然,看到你的那些村民也一样。既然传出被狼附身的传言,那就必须斩草除根。」
「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银狼的话,欧露佳大声问道。脾气倔强的女孩,瞪着眼前的银发高大男子。
「斩草除根……难道说……」
「很遗憾,我只好毁了你的村庄,连你腹中的孩子也一样。」
听到男人的话,欧露佳倒抽了口气,并按住自己那还不明显的肚子。
「看见我们一族者,一概不留活口。」
「哎呀,看来你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嘛……」
说出这句话的是维多里克。银发狼人听到这句话,仿佛才终于认同维多里克的存在,表情不变地看着他开口说:「你是袚魔师吗?很不幸,若你不是被请来这个村庄,也不用白白送命了。」
「你没想过更两全其美的方法吗?像是让全村的人被狼附身,要不就是删除众人的记忆。」
维多里克不理会银色狼人威胁要杀了他的警告,反而像是跟路上遇到的朋友打招呼一般,用轻松的口气建议。这是不是两全其美的方法因人而异,但至少能把命留下来。
「如果让大家都被狼附身,像你一样的袚魔师又会前来这里,反而造成更大的骚动。删除记忆的方法也有点麻烦,可能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回想起来。」
「所以你就得这么激烈地杀光全部的人吗?你们这族的秘密有那么了不起吗?」
维多里克动作夸张地耸着肩。银狼像是寒冷的冰雕一般,面无表情地继续说:
「你这个人类知道什么?而且立场又是身为迫害我们一族先驱的袚魔师。我看,就先把你当成封印我们秘密的第一个供品吧。」
银色狼人的话仿佛是个信号,此时包围四周的狼群同时释放出杀气。
正当它们低吼着,准备攻击维多里克的时候——
「……持着神圣盾牌的力天使啊!」
维多里克暸亮的声音响彻整座森林。
「架好光之盾牌,守护我等!」
随着维多里克的声音,森林中几条光线开始不规则地折射。
「什么!」
表情一直没有改变的狼人,为了避开朝向自己胸膛、如光箭般的光芒而频频退后。其他野狼中,有的跟着首领的动作同时跳开,有的因迟了一步而被光线贯穿,也有的野狼先发出宛如败犬般的惨叫声,然后像是被无形的力道给撞开,整个身体往后方飞去。
「幸好我白天有准备。」
维多里克笑着说。
「是结界……」
银狼的眉间皱起波纹,不甘心地说道。
虽然人眼看不出来,但狼人们眼中却看得见如蜘蛛网般的光之结界。
光之结界不只在维多里克他们与狼人之间发光,还大大包围着村庄,予以保护。
如此一来,结界成立之后,狼人们便一步也无法踏入村里。因为一靠近,就会立刻被光墙弹开。
「维多里克!你何时……」
仍飘在半空中的奥菲尔开口说道。
维多里克回看着上方说:「白天我不是在村子周围散步吗?就是那时候准备的。」
奥菲尔拍了一下手说:「啊,对哦,我还想你在村子周围埋了什么,原来是那个啊!」
安夏尔闻言,抬头看着奥菲尔说:「明明是守护天使却没发现这种事吗?」
「……」
天真的小女仆厌烦似地说,奥菲尔只能在上空不甘心地气得发抖。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狼人的首领。」
维多里克站在结界中,露出无所畏惧的笑容。
「……」
银色狼人面无表情地盯着维多里克的脸。
「今晚先退下吧。」
他对周围的狼人命令道。
「可是,首领!」跳出来说话的是未变身成人形的一匹狼,「难道就这样让古斯塔夫与那些人类……」
「就算我们一直跟结界对抗也只是浪费体力而已。而且我们若坚持不退下,当天色一亮,那些人类也会看到我们的模样。」
「没错,所以趁着太阳公公还没升上来之前,赶紧退下对你们比较好哦。」
维多里克用轻松的口气回应银色狼人的话,这名首领则用蓝宝石般的双眼斜眼瞪了一下维多里克。
「可是!如此一来,这些人就会把我们的秘密——」
站在狼人脚下的野狼越说越激动。
「如果为了腹中胎儿着想,他们就不会把秘密泄露出去。毕竟人与魔物结合而成的小孩,若让无知的人类知道了肯定立刻会把他杀掉吧。」
听到银狼的话,古斯塔夫担心地看着欧露佳。欧露佳则是护着腹中胎儿般,双手放在肚子上。
「古斯塔夫,你要有心理准备,人与魔物的结合是绝对不容于这世上的。」
抛下这句话后,银狼一个翻身便瞬间从人类的姿态变成银狼的模样,并留下如庄严号角声一般的远吠,带领着一群狼扬长而去。
「看来他们暂时先退回去了。」
维多里克双手放在后脑杓,像是暂时解决掉麻烦似地说。
「可是看样子他们还会再过来。」
安夏尔用不适合这气氛的开朗声音轻松说道,仍在古斯塔夫臂膀里的欧露佳则看着自己的肚子说:「怎么办……那些狼群发现我跟古斯塔夫有小孩了。」
听到这句话,维多里克的脸皱成一团。
「受不了,你不仅与狼人交往,还把该做的事也都做了,搞到现在未婚怀孕。若你是我女儿,一定要打屁股。」
这时,欧露佳气愤地扬起眉毛大声驳斥:「你才不是我父亲呢!而且,你身为一名神父,却跟那个女仆姐姐搞在一起!」
「我说过,我们才……」
「有交往啊~」
安夏尔像是打断维多里克的话,抱着他的手臂说道。
「猪头啊!谁跟你交往了!」
「好过分!人家不是无微不至地照顾你了吗?帮你煮饭、帮你洗衣服,还帮你打扫家里啊!」
「那是女仆该做的工作吧?L
维多里克皱着脸反驳。
「人家只是打扮成女仆的样子而已,维维又没给人家薪水!」
安夏尔可爱地吐了吐舌头说。
「……没有付薪水,还帮你煮饭、洗衣、打扫家里,也就是说她其实是你的『未过门妻子』吧?」
欧露佳说道。
听到这句话,维多里克抖着肩膀反间:「妻子?」
但安夏尔却一脸开心地说:「咦?是这样吗?维维,她说我是你的妻子耶!而且还是『未过门』的,听起来好淫乱哦!」
「你对这种事也太兴奋了吧……安安。」
连维多里克也无力地垂落肩膀。情况变得越来越麻烦了。
「开什么玩笑!神父竟然有个恶魔妻子!而且还是不男不女的古怪恶魔!」
奥菲尔大喊,并从空中降落,挡在安夏尔与维多里克之间。
「就是说啊,奥菲。我可是都有在听你的话哦。神父必须一辈子不婚,并且保持完整的身体才行。我绝不会做错事。」
他下来的时机刚刚好,维多里克立刻躲在奥菲尔的身后。
一听到维多里克的话,奥菲尔也挺起胸膛大力点头说:
「嗯,你说的没错,维多里克。你确实拥有完整的身体,我可以拍胸脯保证!」
「喂,我间你,你真的是天使口中所说的恶魔吗?」
站在一旁的欧露佳开口问,安夏尔则笑着说:「请叫我安。而且,我不是恶魔哦!只是从天使的角度来看,每个女人都是污秽的恶魔吧?」
「好过分!男尊女卑!蔑视女性的沙猪!」
「就是说吧。」点头如捣蒜的安夏尔继续说:「如果没有女人就生不出小孩啊。但因为天使是从蛋出生的,所以不需要女性。因此,他们一定是讨厌女人而喜欢男人。」
「喜欢男人……呀!天使是同性恋吗?」
不知为何,欧露佳出发出兴奋的尖叫声。
「你说谁是同性恋啊!」
奥菲尔无法默视两人的谈话内容,不禁尖叫说道。
「哎~就是指你啦,你这个同性恋天使!」
安夏尔说。
「没错,同性恋天使先生!」
连欧露佳也接着说。
「我说了我不是同性恋天使啊!」
奥菲尔扯着喉咙大喊。
「算了啦,我的奴隶不管是同性恋或异性恋都没关系。」
说这话的是维多里克。然后在激动得浑身颤抖的奥菲尔开口前,维多里克用手遮住他的嘴巴制止他说话,并接着说:「不过,那些狼群还没放弃哦。它们还是会毁掉你的村庄与肚子里的胎儿。」
听到维多里克的话,欧露佳这才回到现实世界,并不服气地把嘴高高嘟起。
「既然你已用结界保护村庄,这样不就好了吗?」
「结界的效果并非永远。因为到处都会出现破洞,每次出现破洞时就要赶紧修补才行。」
「既然如此,这么做不就好了?」
面对欧露佳强硬的口气,维多里克只是静静地摇头。
「那也要我一直待在村里才行啊。可是,我是柯休塔教区的神父,怎么能放着教会不管呢。」
「那么,你要对我们村庄见死不救吗?」
欧露佳的脸皱一团,无言地指责他。维多里克双手盘胸开口说:
「我不可能用结界保护整座森林吧。无论如何,当村民因事而离开结界时,那些狼群就会把落单的人类留下。」
「那就请父亲去猎杀狼群,并结合邻近村庄的力量……」
「嘿嘿,你是要猎杀你爱人的族人吗?就像以前人类迫害那些家伙一样。」
「啊……」
欧露佳回头看抱住自己的古斯塔夫,他脸上露出悲情的苦笑,
「古斯塔夫,对不起……我……」
「没关系,欧露佳,你想守护村民的感情是天经地义的。」
互相拥抱的恋人看起来是多么美的一幅画面,然而——
『什么叫做想守护村民的感情是天经地义的啊!那女孩想守护的只有她的男人与腹中胎儿而己吧。 』
传至维多里克脑中的是安夏尔的声音。他斜眼看去,安夏尔那可爱脸庞上正露出天使般的笑容,不过只有维多里克晓得,那笑容混杂了嘲弄人类的感情。
『倒也无妨,因为那男人想相信少女的纯情。』
维多里克用脑波回答。
『纯情啊……这世间再也没有比女人还任性妄为的生物了,男人只是被她可爱的外表所骗而已。』
安夏尔说完,用白皙的小手梳了梳黑亮的头发。
『放心吧,我不会被你的外表所骗。』
『没想到维多里克的个性挺耿直嘛!看到我可爱的模样却丝毫不受诱惑。 』
安夏尔对此感到很不满,赌气地噘起嘴。
『现在我哪会被你诱惑啊,因为我知道你的真面目啦。』
『真面目?你以为你知道了吗?』
安夏尔红唇的两端越吊越高,意有所指地笑着说。这意思是「你看到我男性的模样就自以为『看到真面目』了吗」。
『我当然知道你真正的面目啊……』
维多里克重复说道,并盯着安夏尔。
『……』
安夏尔也默默地回看维多里克。
原本两人四目相对,但维多里克先移开了视线。这并不是因为他败给安夏尔,而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而且……跟村长提起狼人的事时,势必也会说到你肚子里的宝宝吧?」
维多里克对互相拥抱的恋人说,欧露佳弹开似地回头看他。
「一旦被人发现你腹中胎儿的父亲是谁,那么身为村长的父亲,一定会逼你拿掉小孩。」
「怎么这样!」
欧露佳立即露出害怕的表情,维多里克却一派冷静,依旧冷淡地说:
「光是身为村长的女儿却未婚怀孕就已是很严重的问题,若被发现那是魔物的孩子,肯定会危及自己的地位。所以,村长当然会命令你拿掉小孩。」
「爸爸才不是这么冷血的人呢!」
「如果是一般有常识的父母都会这么想吧。如果把魔物的小孩生下来,不仅有损你的未来,也会造成你一生的不幸哦。」
「我才不会不幸!我会和古斯塔夫一起幸福地过日子!」
听到欧露佳坚定的口气,维多里克叹了口气。
「虽然我很佩服你的决心,但状况只会越来越糟。
那些狼人知道你腹中胎儿的事,打算将你与你的村庄一起解决。但若照你所说跟村长商量的话,只要将事实说出来,你肚子里的小孩可就不保了。无论选择哪一条路,你跟那个罗莉控狼人都势必会被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