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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受到指名的也只有男人。.25

作者:日-毛利志生子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33

但就在翠兰要离开的时候,松赞·干布叫住噶尔,命噶尔在办完事事后再度回到房间。噶尔恭敬地回应松赞·干布的要求后,便和翠兰一起走出房间。

翠兰等人紧接着前往妃勒托曼的寝宫。

翠兰代收的礼物中,并没有送给妃勒托曼的礼物,大多是献给尺尊的。尽管如此,翠兰也不能过门不入。

妃勒托曼的寝宫,在她前往藏地之前总是非常冷清,现在则多了数名卫兵在外守候,以及来来往往的侍女们,这让妃勒托曼的寝宫变得比较有生气、热闹。

妃勒托曼本来还是和先前一样一脸茫然地迎接翠兰等人,但当翠兰一靠近,她便站起身来,温柔地握住翠兰的手。

“…欢迎您回来。”

妃勒托曼一和翠兰对上眼,嘴角便微微上扬,还有那失去焦点的眼睛,也呈现浅浅的弧度。

“…拉塞尔殿下没有一起来吗?”

“是的,因为我接下来还要去尺尊殿下和茹央妃殿下的寝宫……”

“…您其实可以带拉塞尔殿下一起过来的。”

妃勒托曼一脸遗憾。

翠兰笑着点点头,她一直在心里烦恼要不要告诉妃勒托曼关于夏拉的下场。

但妃勒托曼丝毫不知道翠兰的心情,只是零零碎碎的告诉翠兰日常发生的事情。虽然她口中说的全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从她手指细微的动作及眼神透露出来的光芒,以及时而上扬的嘴角,在表示出她所感受到的幸福重量。

翠兰和妃勒托曼谈了一段时间,到最后还是没提及夏拉的名字。

这段期间,噶尔便耐着性子在房间一角等候。

当翠兰离开妃勒托曼的寝宫时,翠兰穿过夕阳西斜的中庭前往尺尊的寝宫。

尺尊的寝宫位于雅隆城东侧,和茹央妃的寝宫相邻,不过尺尊寝宫的庭院被枪毙层层包围,乍看之下像个巨大的储藏室。

翠兰请人代为通报后,带着没有帽缘直筒帽的卫兵立刻转过头去,呼叫正在做庭院工作的年轻女孩。

和尺尊身穿同款桃红色衣裳的女孩立刻跑了过来,两手交叠放在胸前,用一种奇特的动作向翠兰行礼。

“请问是贡松·贡赞大人的正妃殿下吗?”

“是的,我想拜见尺尊殿下。”

“遵命,请在客房稍待片刻。”

女孩朝气十足的回答,并领着翠兰等人进入寝宫的庭院。

墙壁包围下的庭院绿意盎然,除了高达的常绿树木外,还有其他长满花木果实的灌木。

树木地下还种植花朵,大多是翠兰从未见过的品种。

“好漂亮的庭院。”

翠兰放慢脚步,环视整座庭院。

突然发现有个人影伫立在树荫底下,让翠兰吓了一跳。

但也仅有一瞬间而已,因为她发现那只是个石像。

树荫底下有个小小的神堂,里头的石像在阳光的照射下,看起来就像是个人形。

翠兰很好奇那是什么的石像,但身穿桃色衣裳的女孩,却撩起轻飘飘的裙摆快步向前进,翠兰没有出声叫住她,只是继续跟在女孩身后。

女孩走上楼梯,带着翠兰来到二楼的房间。

这个房间没有墙壁。

周边没有墙壁,而是用几根柱子与外面相邻,在粗大的柱子之间,可以看到晚夏的庭院被染得花花绿绿,沁凉的夕阳晚风徐徐吹进房间深处。

高栏在大唐并非罕见的建筑,但在吐蕃却不平凡。

女孩留下因清爽舒适而眯起眼睛的翠兰,独自离开房间。

坐在毛皮上的噶尔低声说道。

“这个寝宫是尺尊夫人嫁过来时,请尼波罗门的建筑师盖的。吐蕃的木工盖不出这种建筑物,因为不管是对材料方面的知识,还是施工技术,都远远比不上尼波罗门。”

翠兰觉得噶尔似乎在如此告诉她,这就是迎娶尺尊来当妃子的理由之一。

片刻之后,尺尊跟在手端饮料的女孩身后出现了。

“欢迎大驾光临。”

尺尊请翠兰一行人坐在毛皮座椅上,自己也在他们斜前方坐下,接着亲自将女孩端来的饮料放在翠兰等人面前。

因为这个动作,让翠兰的眼神自然地落到尺尊的手指上。

“怎么了吗?”

尺尊注意到翠兰的视线,不解地问道。

“您的指甲非常漂亮呢!”

尺尊在翠兰称赞的瞬间,露出讶异的表情。

她将眼睛睁得大大,目不转睛地凝望着翠兰的脸。

但又立刻恢复冷静,不过听得出声音还带点动摇。

“大唐是否也有染指甲的习惯?”

“有的,但并非每个人都会染,而且也没有人染得像尺尊殿下一样漂亮。”

“这是用凤仙花的叶子染的。”

尺尊张开手指,亮出指甲说明。

“将凤仙花的叶子捣碎后,在里头加入鬱金、盐和精油炼制,涂在指甲上后,再用清水洗干净即可。”

“颜色不会扩散到手指上吗?”

“当然会,所以在染指甲的时候,需要特别仔细小心……我的国家结婚时都会用这种染料,在手脚涂上精细的图案。”

原来如此,翠兰心想。

尺尊身穿的衣服,手肘以上全都裸露在外,若是在那边的肌肤上画一些图案,或许又能更增添一番风味。尤其是红褐色的花纹,感觉更能衬托出尺尊蜂蜜色的肌肤。

“那么,尺尊殿下在嫁来吐蕃的时候,手脚也有画这些图案啰?”

“…没有。”

尺尊在吐一口气后,僵硬地否认。

“对吐蕃人而言,在手脚上画图案,是非常奇怪又丑陋的习惯。”

翠兰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在她低下头思考时,尺尊开口了。

“翠兰殿下,您真是位幸福的人。”

“咦…?”

“若是只有一名王妃,就可以不用顾虑到其他王妃,什么都能对国王说吧?”

尺尊的眼里散发出光芒。

“只是,利吉姆殿下还不够可靠。”

“没有那种事。”

翠兰立刻否认。

她的语气太过粗暴,尺尊回她一个严厉的眼神。

“当然对您而言,他或许是个可靠的丈夫,但身为一国之王,利吉姆殿下还是个半吊子。这部分就需要身为王妃的翠兰殿下帮忙注意,随时给利吉姆殿下正确的建议才行。”

“…请问尺尊殿下是认为哪个地方有问题?”

翠兰忍住盘旋在胸口的不愉快,尽量压低姿态。利吉姆的确不是一名“完美”的国王,但也绝对不是一个半吊子。

翠兰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偏袒利吉姆,但仔细想想后,她还是认为并非如此。当然有许多事都是需要噶尔等人的协助才能完成,但擦宿的政务从未发生任何问题,他对小王们的应对、税制以及军事,却是翠兰想都没想到的地方。

“赛德雷克大人的待遇。”

尺尊将其丰腴的身子靠在布制的凭肘几上,用僵硬的声音继续说下去。

“您知道吗?我的母国历经过长期内乱,因为在我那身为君主的父王过世后,他的弟弟杀了新国王篡位,王太子殿下因父王被杀害,便逃到吐蕃来依靠我和松赞·干布王。然后在两年前,向吐蕃借兵回到尼波罗门,总算从篡位者手中夺回王位。”

“大致情形我都听说了。”

“那您可知两年前的战争中,赛德雷克大人惊人的战绩吗?”

翠兰点点头。

她听说赛德雷克是为勇猛果敢的战士,且拥有凌驾利吉姆的本事。

实际上他使剑的功夫实在了得,连翠兰都感受得到他的能力之高。但是在尼波罗门一战中,赛德雷克却违反指挥官勒赞的命令,最后还因为殴打责备他的勒赞而被抓起来,翠兰反而对这件事比较印象深刻。

“赛德雷克大人的言行举止有许多不被认同的部分,在他反叛之际会被赐死,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我并不是对赛德雷克大人被处刑一事有所不满。”

“那您指的是…?”

“我是想说利吉姆殿下没有好好发挥赛德雷克大人的能力。先不管他的人品如何,毕竟他是个优秀的战士,他的能力绝对会对国家有所帮助。能够好好掌握这份能力,才称得上是真正的执政者不是吗?”

快口如刀的尺尊越说越激昂。

“就算赛德雷克大人是前宰相苏孜的孙子,但当他的行动出现各种问题时,就该给予严厉的处置,这么一来他也不会轻易做出叛变这种愚蠢的行为了。”

“但是这……”

这并不是利吉姆一个人的责任,翠兰是这么想的。

现实中要约束赛德雷克的行为是不可能的事。

国王的权限并没有强大到能完全控制臣下的意志,吐蕃臣子的发言权,大多数的场合都有凌驾大王个人意见的权利。

更何况赛德雷克是利吉姆的友人,即便是他引发叛变、遭到噶尔讨伐,这仍是不变的事实。利吉姆也很懊恼为什么总是原谅赛德雷克的种种暴行,但这件事本身不该只责备利吉姆一人,翠兰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她会在心里不断找借口,也是因为发现到尺尊意见的正确性。若是找了一堆理由延后对人的处置,的确很有可能会马上就产生让王权动摇的问题。

尺尊说的是正确的言论。

翠兰咬着下唇,低头望着指甲紧握在膝盖的拳头。

“我说这些话并不是想伤害您。”

尺尊继续感慨地表示。

“但我毕竟是为了吐蕃和尼波罗门的和平而嫁过来女人,为了吐蕃的繁荣,我把我认为有必要的意见说出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是。”

“请不要露出这种表情。要不要和噶尔大人一起共用晚膳呢?”

到刚才为止一直没出声的噶尔,事务性地回应尺尊礼貌性的邀约。

“承蒙您的邀请,但小的还得向松赞·干布王报告藏地的事情。今天主要是来将藏地回来途中,从诸侯那手下的赠礼送过来的。”

噶尔命令站在走廊上的侍女们把礼物搬进来。

当中都是一些金银饰品及上等布料这些小东西,但尺尊只侧眼看了一下,完全不打算伸手去碰。

正准备要报出赠送者之名的侍女,对尺尊的漠不关心感到迷惑。只见尺尊再度叹了口气,不耐烦地表示她有在听。

侍女们在报完赠送者名单后,逃也似地离开房间,随后屋外又传来另一位侍女的声音。

“打扰了,王太子殿下和其随处求见,请问可以让他们进来吗?”

“当然,快请他们进来。”

“不用了。”

翠兰的声音掩盖过尺尊的命令。

“拉塞尔应该是追着我来的吧,我今天就此告辞。”

“那日后再邀您一起用膳吧。”

尺尊握住翠兰的手,像是忘了刚才的对话般。

尺尊跟到了庭院,目送翠兰一行人离开。

但途中却突然丢下翠兰向前跑了出去。

她的视线前方是拉塞尔等人。

拉塞尔站在开了许多红花的树木下,并捡起落在地上的几片花朵,递给抱在齐夫尔怀里的朱璎。

但是——

在朱璎收下花朵之前,尺尊便以惊人的气势拍打拉塞尔的手。

啪地一声,红花散落在地面。

拉塞尔整个人楞在原地,下一面立刻放声大哭。

但尺尊却抓住大声哭喊的拉塞尔的手,不让他用手拭泪。

“您这是在做什么!?”

朱璎虽然大声抗议,但尺尊没有理会她,只是命令带路的侍女。

“快点拿水过来帮王子殿下洗手!”

“是、是……马上去!”

侍女惊慌失措地回答后,跑向寝宫里头。

尺尊二话不说地将拉塞尔的手放进水桶里,并用力搓洗。

“拉塞尔的手怎么了?尺尊殿下!?”

尺尊擦了擦拉塞尔的手后,终于转过来面对翠兰,拉塞尔被放开后立刻冲进翠兰怀里,靠在翠兰肩上抽噎着。

尺尊喘口气后,抬起头来用充满疲累感的手擦拭额头的汗珠。

“那个花有毒。”

“毒…!?”

“是的。当然毒性还没强到光是碰到就会致命。”

“那您刚才可以先做解释啊。”

“若是慢吞吞地在那边说明,恐怕就来不及了吧?王太子殿下的行为比他的实际年龄还要幼小,很喜欢吸允手指头。”

翠兰说不出半句话来。

这次尺尊说的完全没有错。

但是她还是觉得无法完全认同,拉塞尔被指出这个还无法完全改掉的陋习,哭泣之余,内心还感到一阵动摇。

翠兰在愤怒的反作用下,将拉塞尔抱在胸前。

翠兰抱着抽抽搭搭哭个不停的拉塞尔,连同朱璎、齐夫尔一起回到房间。

尽管坐在床上,拉塞尔还是哭个不停,让翠兰实在无法丢下紧贴在她胸前的拉塞尔,前去茹央妃的寝宫。

“我去向茹央妃夫人转达翠兰殿下明早会再前往问安。”

噶尔向翠兰保证,拍拍拉塞尔的背后走出房间。翠兰在感激噶尔贴心的同时,也突然觉得他对拉塞尔总是莫名地宠爱。

“噶尔大人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子?”

翠兰这么一问,让同行至寝室的齐夫尔笑了。

“或许吧。我曾见过噶尔大人的家人,虽然只有一次,但噶尔大人对他的孩子疼爱得不得了。”

“那可以把他们叫来雅隆城里啊!”

翠兰晃了晃膝盖,摇摇拉塞尔的身体征求他的同意。

在前来雅隆的途中,拉塞尔也表示想见噶尔的孩子们。但是对拉塞尔而言,当下的问题视乎是尺尊对待他的态度。

“我讨厌尺尊殿下……”

翠兰抓起拉塞尔冰冷的收,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尺尊殿下是因为拉塞尔的手碰到毒,才会急急忙忙帮你洗手的喔!”

“但是人家的手很痛嘛!”

拉塞尔抬起头来,开始用他那少数能使用的词汇,来说明尺尊抓住他的手时力气又多大,以及在水中多用力搓他的手掌。

翠兰听拉塞尔说完后,向坐在身边的朱璎问道:

“朱璎,尺尊殿下回雅隆已经快一个月了吧?这段时间,她都没有邀请拉塞尔进宫吗?”

“有是有,但拉塞尔殿下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了?”

被翠兰这么一问,拉塞尔撅起嘴说:

“因为…尺尊殿下很恐怖嘛。鼻子上挂着金饰,嘴巴和指甲都是鲜红色,一定是半夜去挤家畜鲜血的关系。”

拉塞尔的辩解让翠兰差点笑了出来,但他接下来的话,实在不是好笑的内容。

“铁帕说对家畜下毒的是尺尊殿下。”

“…下毒?”

床单上的齐夫尔不怎么感兴趣地对一脸疑惑的翠兰点点头。

“其实这一个月,城中陆续发生家畜中毒的时间。是从大约一个月前,有马吃下饲草后口吐白沫开始,陆续还有犛牛和狗也倒下了。”

“狗…难道是……”

“不是乌摩和耶布立姆。奸诈狡猾的乌摩和胆小如鼠的耶布立姆,是不会这么轻易吃下有毒的饲料的。”

朱璎用尖酸的语气说道。

“死掉的是茹央妃夫人的狗,是只非常可爱的狗,和乌摩它们也很要好,却在吃下饲料后,就突然倒下身亡了。”

“是茹央妃夫人的狗啊……”

翠兰觉得心情很复杂,虽然她很庆幸还好不是乌摩或耶布立姆,另一方面,一想到茹央妃的心情就觉得很难过。

“鱼是村里送来烹饪用的。”

朱璎对着低头不语的翠兰一个劲地说道。

“就在厨师不注意的时候,鱼肚皮全都翻白。松赞·干布王为了小心谨慎,命令今后要加强试毒。关于家畜中毒一事,是由桑布扎大人在调查,虽然现在什么都还没查出,但齐夫尔大人也直接收到命令,要随时守在拉塞尔殿下身边。”

“另外还有人暗中散播家畜中毒是尺尊夫人所为的谣言。”

齐夫尔眉头深锁,打从心底叹了口气。

“有人还煞有其事地灌输这件事给拉塞尔殿下知道。虽然家畜中毒发生时间和尺尊夫人回城的时间差不多,但光是这样既说是尺尊夫人所为实在太武断了。”

“那个叫做铁帕的就是其中一人吗?”

翠兰晃了晃膝盖,望着拉塞尔的眼睛问道。之间两眼泛红、闪着泪光的拉塞尔激动地回答。

“铁帕是祭司见习生。”

“祭司见习生?”

“嗯。他一面帮忙准备祭司的仪式,一面学习占卜和用药。铁帕虽然还是小孩子,但他什么都会、什么都知道喔!”

“这样啊,真是厉害。”

翠兰也打从心底感到佩服,但一方面又对他将一些空穴来风的谣言灌输给拉塞尔一事感到困扰。有尊敬的对象虽然是好事,但小孩子总会把自己喜欢的对象所说的话照单全收。实在不能因为拉塞尔年纪还小,就对他作出如此不慎的发言。

此时朱璎察觉到翠兰的心情。

“铁帕那边就由我去提醒他吧,请您不要太生气。他现在也很头痛,大祭司巴桑正因反对松赞·干布王的计划,而拒绝来城内出勤呢!”

“松赞·干布的计划?”

“就是建造寺庙的事。”

齐夫尔苦恼地说道。

翠兰突然啊地一声,表示她知道这件事。

她之前曾听利吉姆说,松赞·干布打算在逻些建造寺庙,尺尊就是为了准备此事前往逻些,翠兰上次抵达藏地时才没见到她。

“巴桑大人反对建造寺庙吗?是不是因为…他认为这是在冒渎吐蕃的神…?”

“嗯…应该是吧。”

齐夫尔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但翠兰很明白他无法断言的理由。因为齐夫尔住在擦宿,不太可能知道雅隆的详细情形。

“事实上我也不清楚僧侣是什么样的人。之前曾听噶尔大人说,大唐的僧侣是专研学问的人,但是我完全无法想象尼波罗门的僧侣是什么样子。包括松赞·干布王的近身侍卫、雅隆的君主们也都一样,陷入无法插入巴桑大人及松赞·干布王之间的对立状态。”

“那都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松赞·干布王要建造寺庙吗?”

“应该是为了尺尊夫人吧!竟然尼婆罗门之间的帮交很重要,加上松赞·干布王非常宠爱尺尊夫人。”

“在迎接仪式的队伍中,没看到巴桑大人,也是因为他反对建造寺庙的关系吗?”

“恐怕就是如此。次席祭司特拉大人和强硬派的巴桑不同,似乎是站在不反对建造寺庙的立场,城里的人都在谣传说不定会把祭司换掉。”

“真是谣言满天飞。”

看到翠兰一脸无奈,齐夫尔和朱璎也苦笑了出来。

“正如您所说,再过一个月就要举办祖灵祭了,大祭司竟然拒绝进城,加上尺尊夫人从以前就有许多谣言,翠兰殿下想听吗?”

齐夫尔一副不想继续谈的样子。

翠兰表示想听之后,齐夫尔并没有马上说下去,而是请翠兰移驾到隔壁寝室,留下一脸不悦的拉塞尔及朱璎在原来的寝室。

“是不能让拉塞尔听到的内容吗?”

“从某个角度看来,是个比下毒更恶劣的传闻。”

齐夫尔脸上写着,若是可以的话,也不希望让翠兰听到,但他还是悄声说了下去。

“尺尊夫人从以前身边就都是尼波罗门人,她不太喜欢让吐蕃的侍女和卫兵接近,当然,更不允许吐蕃人进入她寝宫的庭院。但是曾有只迷路的小羊来到尺尊夫人寝宫的庭院,吃了里面的草后,口吐白沫身亡了。于是城里的人就开始谣传,尺尊夫人是为了一些特殊目的而栽种毒草的。”

“什么特殊目的?”

“…毒杀松赞·干布王,或是茹央妃夫人、利吉姆殿下等等。”

“动机为何?”

“翠兰殿下可知道尼波罗门的王太子曾长期呆在雅隆一事?王太子来到吐蕃时是十四岁,尺尊夫人十二岁,尺尊夫人经常去拜访王太子,因此有人怀疑两人私底下有勾结。也即是要杀害松赞·干布王控制吐蕃,或是毒杀利吉姆殿下,让自己生下的孩子继承王位等传闻——”

“原来如此,的确很恶劣。”

翠兰发现指甲的声音很冷淡,但那并不是因为对尺尊的轻蔑,而是她觉得若是有亲近的人从大唐搬来这附近的话,自己也会频繁去拜访吧。

“但是,尺尊夫人不是没有子嗣吗?”

“是的……对了,还有人在怀疑利吉姆殿下和尺尊夫人的关系。”

“和利吉姆…!?”

“当然那也是谣言而已。”

齐夫尔慌张地接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尺尊夫人非常在意利吉姆殿下,经常去看利吉姆殿下骑马和练剑,也经常邀他来寝宫。当然利吉姆殿下不是那种会对父王的妃子无礼之人……”

“我知道。”

翠兰在心里多加了一句大概吧。

无意间抬头看,便能看到小小窗外的夜空中有个淡淡的月影,空中虽然没有半朵云,但月光看起来却很朦胧。

翠兰扳开拉塞尔抓住她睡衣袖口的手指,轻轻起身。

宽敞的石造房间,被宁静的黑暗填满。透过这层黑暗,可以看到朱璎躺在拉塞尔的另一侧,沉沉地睡着。

翠兰轻轻溜下床,到隔壁室换衣服,没拿灯台来到走廊,便被卫兵们压低声音叫住。

“请问您要上哪去?”

“我想去庭院散个步。”

“那么请带人一起去。”

“年长的卫兵指着年轻的卫兵诚恳的说道。”

翠兰露出淡淡的苦笑,但还是点头答应,卫兵们露出安心的神情。

翠兰在年轻卫兵的随从下前往中庭。

城内夜深人静,耳边只听得到翠兰自己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在那之中,稍稍跟在后方的卫兵,踩在石造地板上的脚步声听起来特别沉重。

这种防滑鞋的声音让翠兰想起利吉姆。不,应该只是她让担心利吉姆的心情浮上了意识表面,平常的翠兰连在潜意识中都经常想起利吉姆。这也是因为她接连真实感受到利吉姆不再身边的感觉。

来到中庭后,冰凉的空气吹拂在脸颊上。

就算抬头还是看不到半颗星星,浑浊的夜空只剩下月亮无依无靠地高挂着。

庭院中的黑暗会让人感到孤独,是因为翠兰想起刚来到擦宿城时的痛苦。吐蕃的食物无法合她胃口,裁缝也学不会,无法融入吐蕃习俗,凡事都畏畏缩缩的翠兰,也在侍女之间传出许多难听的传言。

但是利吉姆却在翠兰迷失在夜晚暗处时抓住了她。

一想到那时候的事,就让翠兰觉得心情轻松多了。但又马上因为利吉姆不再身边而心情沉重了起来。

翠兰带着若沉若浮的心,漫步在深夜的庭院里。

她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所以当她看到前方伫立的人影时,受到不小的惊吓。

但她冷静下来定睛一看,马上知道对方是谁了。

伫立在黑影树下的是身穿白色祭司服的特拉。

他也马上注意到翠兰,并轻轻点头示意。

带有光泽的头发发出沙沙的声从肩头落下,他那如果实般滋润的嘴唇,缓缓画出一个弧度。

“您出来散步吗?”

“…嗯!睡不太着。”

“是在担心利吉姆殿下的事吧?”

特拉眉头紧锁,并将手伸向翠兰。

翠兰虽然有点犹豫,但却受到特拉毫无迟疑的动作影响,顺势拉住他的手,顺势拉他的手。特拉的手滑顺温暖,让翠兰无意间发现自己手指有多冰冷。

“利吉姆殿下一定会平安无事地回来的。”

两人再度走在夜晚的庭院,特拉含笑地说着。

“初夏的圣寿大祭上,巴桑大人占卜出‘虽然多少会有点问题,但王室方面并无大碍’的结果。圣寿大祭上算的都是和王室有关的内容,所以利吉姆殿下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但其实我也是担心祖灵祭的事而无法入眠……”

“我听说巴桑大人拒绝出勤。”

“您已经听说了吗?正如您所说,再这样下去,祖灵祭会发生很多阻碍。”

“…会变成由特拉大人代理职务吗?”

翠兰问完后,特拉轻轻拉起翠兰的手。

翠兰本来还以为是不是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事,但其实是因为她脚边有石头。翠兰害羞地笑了笑,小心翼翼的跨过石头。

“若是松赞·干布王如此命令的话,那就由我来举行仪式,我就是为此而存在的次席祭司。只是到时候,巴桑大人就会失去大祭司的地位吧。大王和大祭司之间的对立,也会带给受邀前来参加祖灵祭的各方人士不好的印象。”

“特拉大人,您是赞成建造寺庙的吗?”

“我并不赞成,但这是松赞·干布王所决定的事,因此我认为这是对我国必要的事业。再说侍奉在城里的祭司,本来就是为了大王和王室而存在的,若是因为违反大王的意愿而伤了名誉,那就违反我们存在的意义了。”

特拉一口气说完后,突然发现之间的多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真的非常抱歉,我太多嘴了。”

“不,没关系的。反正听的人都是我——”

翠兰说到一般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她发现前方的墙边有其他人影。

靠在城堡外墙仰望夜空的人是尺尊。

她那一头垂肩的黑发融入在黑夜中,和身上一些略带光芒的配件形成对比,她的眼里还带有微暗的光芒。

“尺尊殿下…?”

翠兰出声唤道。

这一生让尺尊迅速转过头来。

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怒气般的险峻,取而代之的是不知名的动摇。

翠兰犹豫着该不该继续开口。

但是她已经没必要出声了。

因为结束了短暂的沉默后,尺尊便转身离开。

“尺尊夫人怎么了啊?”

特拉担心地低喃道,翠兰没回他,只是抬头看着刚才尺尊望着的方向。

往前方城堡外墙上方一看,有两个人影在瞭望台上。虽然瞭望台并不明亮,但或许是因为从黑暗的庭院看过去的关系,可以很清楚判别那两个人的脸。

那是松赞·干布和妃勒托曼。

他们两个紧贴在一起,仰望着绽放微微光芒的月亮。

==========

二、紫檀之毒

隔天早晨,翠兰来到茹央妃的寝宫。昨天晚上,有侍女前来向翠兰表示,茹央妃想邀请她一起共用早膳。

于是翠兰抱着拉塞尔、齐夫尔抱着朱璎。一前一后快步前往茹央妃的寝宫,他们怀抱着清爽的心情,就像早上万里无云的天空一样。

茹央妃坐在寝宫的会客室中,笑盈盈地等待一行人的到来,但她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和表情成反比。茹央妃的身体原本就很纤细了,现在看起来更加消瘦,整个人好像缩小了一圈。

“早安。”

翠兰坐在位子上后,向茹央妃问安,茹央妃那塌陷的眼睛也再度眉开眼笑。

“好不容易回来了,您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精神。”

“一定是在担心利吉姆殿下。”

送餐具过来的年长侍女,摇晃着丰腴的身躯,苦涩地说道。

“茹央妃夫人年轻的时候,也常在松赞·干布王出征时,说出一些傻话呢。”

“你真是嘴下不留情。”

茹央妃轻笑一声,又立刻恢复正色。

“…塔瓦的事情真是可怜。您也一定很担心利吉姆殿下吧?不用担心,利吉姆殿下是个坚强的人,说不定明天就会回雅隆来了。”

“是……”

“来请用膳吧,翠兰殿下也得健健康康地迎接利吉姆殿下归来才行啊。”

茹央妃亲自拿起木勺帮翠兰等人盛汤,而翠兰身边的拉塞尔正拿着烤饼,不熟练地涂着奶油。

拉塞尔昨天晚上也吃下涂奶油的烤饼。

记得在翠兰抵达藏地之前,拉塞尔还很不喜欢奶油,光是放进嘴里都觉得讨厌。但他现在已经能够自己伸手去拿来吃了,虽然从他表情来看,吃之前还需要一些心理准备,不过这已经让翠兰倍感惊讶。

只是没想到——

“来,这是母亲大人的份。”

拉塞尔一脸得意地将奶油涂得非常均匀的烤饼递给翠兰,翠兰向拉塞尔道谢后接过烤饼,但看到饼上满满一层奶油还是忍不住噤口。

“请务必吃下去喔。”

朱璎含笑说道。

“拉塞尔殿下已经可以吃奶油了,身为母亲的翠兰小姐可不能挑食喔!”

“说的也是。”

翠兰在拉塞尔面前一鼓作气地咬下烤饼,面对这满满的奶油,已经不是喜好的问题了,烤饼卡在喉咙难以下咽,但翠兰还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吞下。

“您听说尼马翠塔的事了吗?”

茹央妃忍住笑意向翠兰问道。

翠兰点点头,并用指尖擦拭眼角的泪水。

尼马翠塔是松赞·干布送给拉塞尔的迷你马,拉塞尔不断练习,终于学会一个人骑马了。

“我们约好用完午膳后,要让我看看练习的成果。”

“真不错。”

“奶奶也来看啊!!”

拉萨尔用沾满奶油的手拉茹央妃的袖子。

翠兰慌了一下,但茹央妃却笑眯眯地制止打算拉开拉塞尔的翠兰。

“好啊,那我也去观摩一下,要不要约妃勒托曼殿下她们一起?”

“不要叫尺尊殿下来!!”

拉塞尔强硬地拒绝了茹央妃的提议。

“她不只会骂我,还会讲尼马翠塔和母亲大人的坏话。”

“她不会说你们的坏话的。”

茹央妃委婉地驳回拉塞尔的主张。

“尺尊殿下说的都是‘忠告’。”

“是啊,就是会帮你们矫正错误的地方,告诉你们正确的方法。”

“可是…她把人家弄痛了嘛,尺尊殿下很粗鲁。”

茹央妃笑眯眯地看着拉塞尔的眼睛。

“告诉你一件好事吧!‘尺尊’忠告名字吐蕃人的名字吧?但是尺尊殿下是尼波罗门人,所以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喔。”

翠兰小小地啊了一声。

正如茹央妃所说,‘尺尊’的确是吐蕃人的名字。虽然翠兰对尼波罗门的名字不熟,但既然使用的语言不一样,名字的意思和发音应该也会有所不同。

“为什么她不用本来的名字呢?”

拉塞尔向茹央妃问道。

茹央妃嫣然一笑,用手拭去孙子脸颊上的奶油。

“尺尊殿下原本的名字发音又难又长,若是侍女或卫兵叫错的话就不得了了。所以她一嫁来吐蕃,便拜托松赞·干布王赐她一个吐蕃的名字。”

“那是为了帮助大家吗?”

拉塞尔问完后,茹央妃点点头。

拉塞尔用鼻音嗯地做回应。

翠兰也对茹央妃的这段话感触深刻。

“她真是个伟大的人。”

“…但也是个相当顽固的人。”

茹央妃一反翠兰的见解,轻声叹道:

“您可知道大祭司巴桑大人反对建造寺庙一事?”

“是的,我从齐夫尔大人那里听说了。”

“是吗?昨天他没有出息列队迎接翠兰殿下的仪式,但松赞·干布王说不要管他,尺尊殿下恐怕也不好主动表示什么,所以我想去拜访尺尊殿下,请她代替松赞·干布王和巴桑大人谈谈。”

茹央妃突然压低了声音。

“但其实最好的方法,是中止建造寺庙……”

“茹央妃殿下,您也是反对建造寺庙的吧?”

“…是的,毕竟王室是神明的血脉,翠兰殿下应该也知道吐蕃的神明吧?”

在茹央妃细声询问之下,翠兰点头表示知道。

在吐蕃有天神和地神。

天神住在七层天界,有好几名兄弟姐妹。古代降临到地面上的神变成国王,带领人民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故有王室是神明的血脉之说。

“翠兰殿下,您也可以一起帮忙吗?”

“我该怎么做呢?”

“我想拜托您到巴桑大人的宅邸去邀请他,虽然我很想亲自去,但因为腰痛没办法骑马。光是派使者去的话,巴桑大人大概不肯来吧……”

“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到巴桑大人的宅邸去传达茹央妃殿下的意思。”

茹央妃握住翠兰的手,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翠兰殿下回来真是太好了。”

茹央妃的手指瘦到只剩皮包骨,布满无数皱纹的肌肤干燥冰冷,尽管如此,翠兰还是可以从她手中感受到紧握自己的力量。

翠兰一行人用完午膳后,为了看拉塞尔练习骑马的成果,来到了马厩。

装着义肢的马夫长正在门口附近修补马鞍,他一看到翠兰一行人进来,便稳稳地站了起来。

“欢迎回来,公主殿下。”

翠兰苦笑着接受这个迟了一天的问候。

马夫长笑颜逐开地敲敲挂在旁边横木上的马鞍。

“我把有问题的马鞍都修补好了,只是公主殿下的马匹现在还有些疲倦,若您要出去的话,小的立刻帮您准备别匹马。”

“不用,我们只是想来看拉塞尔骑马。”

听到翠兰的话,马夫长露出一口黄牙。

“原来是这样啊。王太子殿下进步很多喔。您要在装上马鞍前看看松赞·干布王赠送的吗吗?虽然还很小,但是匹骨骼良好的马。”

“嗯,让我看看吧。”

翠兰在马夫长的带领之下,穿越午后的马厩。

马厩中带着沉重的气息。

马儿结束了上午的运动,各自站在围栏中披着干草,呆滞地享受午睡。有时还会突然用鼻子发出声音,金色的飞沫飞溅在天窗照下的日光里。

“您听说之前马匹中毒的时间了吗?”

走在前方的马夫长放慢脚步转过身来,若无其事地问道。

翠兰望着左右两排的马匹点点头。

“我听说还好没有马死亡,知道原因了吗?”

“这群家伙不是那种可以自由吃草的身份,所以会把丢进自己围栏内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比放牧在外的马还要贪吃。”

马夫长干笑两声。

“城内使用的饲草都是在专用的草地上收集而来的。虽然集中在马厩内的干草全都换过了,但还是无法安心。毕竟除了马之外,连吃其他干草的犛牛、鱼和狗都受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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