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赞和盖波连各自得到想要的领地,也得到他们在战争中计划的,让其他背叛王室的家臣都下到发抖。
到现在还有人说松赞·干布打仗方式是毫不留情的,虽然这对国政有相当大的帮助,但松赞·干布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让大家因为这个非他命令的残杀,而对他投以批评和恐惧的眼光呢?
“米赞大人…有很后悔么?”
“…那个时候并没有,我完全没有发现松赞·干布王的心情,只觉得塔布的人民也有不是,还因为获得领地而得意不已,而所剩不多的塔布人民,被从其他地方迁移过来的人压制着,连声抱怨都不敢说……毕竟在吐蕃肥沃的土地很少,因此从其他地方来的人,本来就不太可能会有所怨言。
“那为什么……”
“因为我的孙子出生了。”米赞冷淡的说道。
但之后他就说不出话来了。虽然他看起来很想再继续说,但是涌出来的泪水,却冲走了他要说的话。
这名过去的名将,用他那骨节分明的粗厚大手盖住自己的眼角。
翠兰默默等着米赞开口。
她大概可以察觉他的心情。环境的变化,会让心情也产生变化,那个变化唤起了米赞的痛苦。
但是翠兰还是决定听到最后。
他自己的心情说出口可以减少一点沉重感,这或与是翠兰唯一能够献给米赞的回礼。
“我但是养育自己的孩子花了好大的力气。”米赞用湿润的声音低声道。
当我孙子出生时,我想起被我杀掉的孩子们。或许是因为我已不再出战场,所以现在只能用想的,结果很可能不可思议的,我脑海中浮现出那群孩子们,还有为了保护自己小孩而死的女人。为什么…我当时会丝毫没有半点犹豫,就用长矛刺死他们呢……”
不对,米赞反驳了自己的话。
“我当时想立功,我想成为让大家尊敬的对象,我想让松赞.干布王称赞我,为此我舍弃了在战场上无乱如何都得遵守的规定,那等于是抛弃身为无人的骄傲。。。只是非但没有人指责我的错误,我还一直被大家称赞。”
不知不觉见,米赞脸上已经被痛苦所支配。
翠兰也被他吐露出来的痛苦吸引。
这就是米赞虽然总是被塔布人民用尊敬的眼光看待,却还是偶尔会露出阴郁表情的原因。
“那即是像逐渐入侵身体内部的毒一样。”米赞低喃着。
“就算实际上没用能力,我也不能忍受被人当作室无能,所以我才会在战场上虚张声势,办不到的是也要说办的到,拼死风狂的战斗,毕竟武官的攻击,是看杀多少敌人而定的,必须杀到死尸能够堆成山,吸引大王和长官注意才行连声抱怨都不敢说。。。。。。毕竟在吐蕃肥沃的土地很少,因此从其他地方来的人,本来就不太可能会有所怨言。
“那为什么…”
“因为我的孙子出生了。”米赞冷淡的说道。
但之后他就说不出话来了。虽然他看起来很想再继续说,但是涌出来的泪水,却冲走了他要说的话。
这名过去的名将,用他那骨节分明的粗厚大手盖住自己的眼角。
翠兰默默等着米赞开口。
她大概可以察觉他的心情。环境的变化,会让心情也产生变化,那个变化唤起了米赞的痛苦。
但是翠兰还是决定听到最后。
他自己的心情说出口可以减少一点沉重感,这或与是翠兰唯一能够献给米赞的回礼。
“我但是养育自己的孩子花了好大的力气。”米赞用湿润的声音低声道。
当我孙子出生时,我想起被我杀掉的孩子们。或许是因为我已不再出战场,所以现在只能用想的,结果很可能不可思议的,我脑海中浮现出那群孩子们,还有为了保护自己小孩而死的女人。为什么…我当时会丝毫没有半点犹豫,就用长矛刺死他们呢……”
不对,米赞反驳了自己的话。
“我当时想立功,我想成为让大家尊敬的对象,我想让松赞.干布王称赞我,为此我舍弃了在战场上无乱如何都得遵守的规定,那等于是抛弃身为无人的骄傲…只是非但没有人指责我的错误,我还一直被大家称赞。”
不知不觉见,米赞脸上已经被痛苦所支配。
翠兰也被他吐露出来的痛苦吸引。
这就是米赞虽然总是被塔布人民用尊敬的眼光看待,却还是偶尔会露出阴郁表情的原因。
“那即是像逐渐入侵身体内部的毒一样。”米赞低喃着。
“就算实际上没用能力,我也不能忍受被人当作室无能,所以我才会在战场上虚张声势,办不到的是也要说办的到,拼死风狂的战斗,毕竟武官的攻击,是看杀多少敌人而定的,必须杀到死尸能够堆成山,吸引大王和长官注意才行……我在想特拉大人或许也是用和我们武人一样的方法。”
连声抱怨都不敢说……毕竟在吐蕃肥沃的土地很少,因此从其他地方来的人,本来就不太可能会有所怨言。
“那为什么……”
“因为我的孙子出生了。”米赞冷淡的说道。
但之后他就说不出话来了。虽然他看起来很想再继续说,但是涌出来的泪水,却冲走了他要说的话。
这名过去的名将,用他那骨节分明的粗厚大手盖住自己的眼角。
翠兰默默等着米赞开口。
她大概可以察觉他的心情。环境的变化,会让心情也产生变化,那个变化唤起了米赞的痛苦。
但是翠兰还是决定听到最后。
他自己的心情说出口可以减少一点沉重感,这或与是翠兰唯一能够献给米赞的回礼。
“我但是养育自己的孩子花了好大的力气。”米赞用湿润的声音低声道。
当我孙子出生时,我想起被我杀掉的孩子们。或许是因为我已不再出战场,所以现在只能用想的,结果很可能不可思议的,我脑海中浮现出那群孩子们,还有为了保护自己小孩而死的女人。为什么…我当时会丝毫没有半点犹豫,就用长矛刺死他们呢……”
不对,米赞反驳了自己的话。
“我当时想立功,我想成为让大家尊敬的对象,我想让松赞.干布王称赞我,为此我舍弃了在战场上无乱如何都得遵守的规定,那等于是抛弃身为无人的骄傲…只是非但没有人指责我的错误,我还一直被大家称赞。”
不知不觉间,米赞脸上已经被痛苦所支配。
翠兰也被他吐露出来的痛苦吸引。
这就是米赞虽然总是被塔布人民用尊敬的眼光看待,却还是偶尔会露出阴郁表情的原因。
“那即是像逐渐入侵身体内部的毒一样。”
米赞低喃着。
“就算实际上没用能力,我也不能忍受被人当作室无能,所以我才会在战场上虚张声势,办不到的是也要说办的到,拼死风狂的战斗,毕竟武官的攻击,是看杀多少敌人而定的,必须杀到死尸能够堆成山,吸引大王和长官注意才行……我在想特拉大人或许也是用和我们武人一样的方法。”
“一样的方法……”
“是的,今晚聚集在宅邸的人都说,特拉没有因为帮大家预言获得任何物品,光从这一点来看,他的确是个清廉的人,但说不定他的目的不是物品。”
“是想要引人注目…是么?”
“赞赏的眼神对会忘记骄傲的人而言是毒,一开始会很愉快的沉醉其中,但渐渐的也会带来痛苦……我希望特拉大人不是为了这个原因帮大家做预言。”
米赞深深的叹了口气,无力的低下头。
他那坚挺的肩膀,在阴暗的房间中,在翠兰眼里看起来比实际上还要小而无力。
虽然他很想去轻拍米赞放在膝上那双没什么弹性的手,但翠兰还是告诉自己,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这么做比较好。
“米赞大人……”
“…但是不管怎么样痛苦,我都不能死,我死了的话,会给家人和家臣带来不必要的辛劳,也会为松赞·干布王治理天下的污点。”
米赞说到最后站起身来。
翠兰默默的目送没说一句道别的米赞离开房间,他那肌肉结实的背影,看起来不像是历经百战的勇士,而是像个迷路的孩子那般无助。
被留在会客室的翠兰,等等米赞的气息完全消失后才走出走廊,走廊上没有卫兵,也没有帮翠兰带路的侍女。
可是她不晓得房间在哪里。
翠兰仰赖着走廊上的点点灯火,前往他们帮翠兰准备在宅邸中的房间。
当她走到一半时,突然发现有个手拿灯火的人形朝他接近。
对方停下脚步,拿灯火照着翠兰。
哎呀,翠兰听到一个纤细的女生声音,接着那个手持灯火的人影快步来到翠兰面前。
“这不是王妃殿下么?”
出声的是盖波连的姘妻,这位何翠兰年纪没差多少的姘妻左看右看,低声指责侍女的怠慢。
“真的非常抱歉,我现在马上带您去房间。”
“不用了,我一个人没问题的,夜已经深了,请夫人也快点休息吧。”
“您真是个善良的人。”
姘妻露出一个令人怜爱的笑容,但马上就收起笑意歉道:
“我知道有点无礼,但是是否可以跟王妃殿下谈谈呢?因为在陶格拉,没有人可以和我商量盖波连大人的事。”
“有什么问题吗?”
“……在这里不好。”
可以吗?姘妻又问了一次。
“是没关系,那到你的房间去吧。”
“不……我房间和盖波连大人的房间相邻,可以的话,到别栋的会客室里去吧。”
翠兰表示答应后,边和姘妻一起前进。
她回过头来好几次,用灯光照亮翠兰脚边行走,虽然盖波连是领主,但因为是个人的宅邸,所以内部比城里还要暗得多。
因此在她们走出庭院时,翠兰看到夜空中皎洁的明月,松了一口气。杂乱而茂盛的树木因月光落下浓浓的影子,多亏有姘妻的灯光,让翠兰不会被伸出小路的树枝打到脸。
“想必您一定很累了吧——”
姘妻突然安静下来,听下脚步。
翠兰差点撞上她的背。
但翠兰还是及时停下脚步,这时她耳里传来姘妻压低声音的细小声音。
“ 您有听到谁的声音吗?”
“我什么都没听到啊……”
“不,能搞到了,是有人求救的声音。”
在这里。姘妻不等翠兰回应,便赶往建筑物的一角。翠兰竖耳倾听,却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想说放她一个人太危险了,所以还是跟着姘妻走去。
姘妻虽然是个个子娇小又纤细的女性,但脚步很快。也或许是地利的关系,她很快地便走进两栋建筑物 之间。
翠兰走进由两栋建筑物的墙壁作成的小巷,她虽然很担心月光再度消失,但眼前还是有姘妻受伤的灯散发出的朱红色光芒。
她在小巷中间停下来等翠兰。
“……我是从这里面听到的。”
姘妻害怕地皱着眉,并用灯光照亮自己的脚边。
那里有个石头堆砌而成的物体,上面盖着用麦秆支撑的铺席,那像是个现在已经没有在使用的贮水槽伙食储藏室的痕迹。
“应该不太可能有人掉进去吧。”
翠兰想办法要让姘妻冷静下来。
“你看,这个还盖着草席,所以如果真有声音,应该也是别的地方传来的。”
“但是我真的是在这里面听到的。”
姘妻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她放下灯,掀开草席。
翠兰听到有点像是小石子落入水中的声音。
这果然是个贮水槽。
“夫人,还是不要靠近没在使用的贮水槽比较好,这里的石头看起来也很旧了,万一边缘崩裂掉进去里头就危险了。”
“……但是声音……”
姘妻终于落下了眼泪。
翠兰想要带着抽噎哭泣的她回宅邸去,于是也走到了贮水槽旁边。
但下一瞬间,她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翠兰根本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就这样被抛在空中,她反射性地舞动手脚,指尖却有冰冷湿滑的触感,接着整个身体跌入冰冷的水中。
没入水中的声音响遍全身,翠兰被细小的水泡包围,水一口气从她的嘴巴和鼻子里流入。
但是翠兰立刻停止呼吸,想办法保持冷静。
她并不擅长游泳,但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落水了,她知道这是个会输给焦急的危险状况。
翠兰忍住不咳嗽,放松全身力气。
这样身体较能轻易浮起,也还好她身上穿着能够防寒的皮制上衣,皮革会反弹水,加上塞在脖子上的东西也有浮起的效果。
翠兰小心不让浮力消失,撑起身体用脚划水。
她往上一看,只见盖波连的姘妻背对着圆弧状的天空俯瞰着翠兰。
这里虽然没有像井一样那么深,但伸手还是碰不到顶,姘妻本来想要拿灯来确认翠兰的样子,但是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让翠兰堕入贮水槽是她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她不慌不忙地再度盖上麦秆草席。
贮水池内变暗的瞬间,翠兰陷入一片恐慌之中,深不见底的水,让她脑海中浮现出更多想象。
“夫人!!夫人!”
翠兰大声喊叫,但一出声,身体就失去平衡沉了下去。
她想抓住贮水槽内壁稍作休息,但石头却都结合得刚刚好没有半点空隙,唯一一些突出的地方也都长了青苔而滑手,加上水又寒冻刺骨,让翠兰的脚都麻痹了。
尽管如此翠兰还是拼命地抓着墙壁,划着双脚。
==============
七、利吉姆归城
不知已在水里漂浮了多久时间。
翠兰现在身体冰冷,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意识也越来越遥远。
这时身体就会沉入水里。
沉下去的瞬间,翠兰又会因为痛苦而回过神来,急忙往上挣扎。
喝下好几次谁,又激烈地咳过好几次的关系,她的喉咙和鼻子深处的感觉也麻痹了。
我不会就这样死掉,翠兰心想着。
但是她也认为这个想象离现实很远。
噶尔是为了调查特拉而来的,一定也知道这个调查会伴随着危险,翠兰一直认为若是真有的万一,一定会是被手持刀剑的男子们袭击,所以才会疏忽大意掉进盖波连姘妻的陷阱,但噶尔有谨慎小心地注意周遭,想必是在揣测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吧。
问题是,在噶尔发现翠兰之前,翠兰的体力撑不撑得住。
有头发滴到脸上的水滴让翠兰赶到难受,轻轻呼吸喉咙就会赶到疼痛,但翠兰还是拼命地抓住湿滑的石壁。
随着体力的消耗,黑暗给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遮蔽她视线的黑暗,带着现实的重量,包覆在翠兰的身体和意识上。
她放开紧抓在墙壁上的手,已经无法再举起手来了。
翠兰虚弱地划动脚。
这时头上突然射进一道光芒。
“翠兰殿下?”
同时间噶尔的声音从天而降。
在石壁中回响着的声音,让翠兰的耳朵觉得刺痛。
辛辛苦苦抬起头来的翠兰,看到了照进贮水槽里的灯,和像是噶尔的人影。
“您没事吧?”
是米赞的声音。
嗯,翠兰小声地回应。
在腰间绑上绳子的个人立即下到贮水槽来。
翠兰伸出手,想要抓住噶尔德肩膀,但她已经抓不住了,翠兰的双手因为冰冷和疲倦,已经完全失去力气。
“失礼了。”
噶尔快速道完歉后,一副非本意的样子将翠兰抱了起来。
拉上去,噶尔下完令后,他们就随着绳索发出的声音被拉往空中。
翠兰从水中离开后全身失去了力气,但当她被拉到贮水槽外时,又有一阵新的寒意扑向身体。
好冷,翠兰很想开口水。
但是她的嘴巴动不了。
噶尔解开翠兰腰上的绳索,又更加不情愿地将他抱起,将她带出十多名士兵包围的小巷,然后来到宅邸的澡堂。
接着不发一语地脱下翠兰的外衣,然后连衣带人丢进浴池中,
在一旁等候的女人们,都对噶尔德粗暴赶到吃惊,
翠兰虽然也饱受惊吓,但被丢进浴池的瞬间,原本感觉滚烫的热水透过湿透的衣服,变成刚刚好的温度。
她的手脚不久后就能自由活动,也可以自己脱衣服了。若是翠兰被救出贮水槽后就这样被丢在澡堂的话,负责照顾她的女人们,大概也会不知该怎样处理较为高大的翠兰,反而需要花更多时间也说不定。
翠兰从澡堂出来前,噶尔一直待在外面。
盖波连向噶尔保证这些女性都值得信任,但毕竟想要王妃性命的是他的姘妻,所以还是得小心谨慎。
原本个人自己也想到盖波连的姘妻会有此行动,若是她没潜入噶尔房间的话,他也不会察觉翠兰的危险吧。
这一点倒是姘妻的愚蠢救了噶尔德疏忽。
她本来相近将噶尔从房间里引诱出来。
但噶尔打了她,逼她说出翠兰的下落,当时的他毫不知情。
姘妻不知是因为这一打,顿悟到噶尔是认真的,还是单纯输给面对暴力的恐惧,姘妻立刻带噶尔去藏在两栋建筑物中间,已经没有在使用的贮水槽旁。
当噶尔看到深不见底的贮水槽时,身体内部产生一种类似头晕目眩的感觉,他叫着翠兰的名字,当他听到那微弱到不行的回应声时,打从心底感谢守护王室的神。
从贮水槽里头被拉上来的翠兰身体相当的冰冷,手脚都失去了力气,但是从抱住她的感觉看来,噶尔确信她一定马上就能恢复。
这女人真不是普通的顽强,噶尔在内心苦笑着。
这份顽强可说是翠兰最大的优点吧,她若是普通的女人,早就不晓得送过几次性命了。她的这份强韧,不止在肉体,在精神上也高人一等。
但或许只是她太迟钝了而已。
在安德可村,她和噶尔于同一个房间内休息时也是一样,翠兰丝毫没有半点危机感就熟睡了。噶尔对翠兰的神经大条很傻眼,同时也觉得这样比较轻松,因为这样噶尔就不需要花费太多信息去怀疑她,并且还对她怀有适度的信赖,这样一来,在紧急场面时,噶尔就可以多留一些余力去应付其他的事情。
被推下贮水槽时翠兰的错,原本不该感谢她的,但也因此让噶尔能够抓到特拉的手下,不对,接下来才要让她把一切内情全部说出来,噶尔有信心一定会盘问成功。
“噶尔大人……”
翠兰从澡堂走出来,有点拘谨地喊着噶尔的名字。
她现在已经换好了衣服,并将吹干的头发重新绑了起来,且已经恢复成了和平时一样的脸色,眼中还带着光芒。
“我们走吧。”
“要去哪里?”
“去让背叛者自白。”
听到噶尔的回答,翠兰不禁皱起眉头。
翠兰连同噶尔回到会客室。
只见里头有满脸苍白的盖波连和米赞,以及盖波连的姘妻在等候。但对于盖波连等人是坐在坐垫上,姘妻则是被卫兵押着头,趴在坐垫上。
噶尔命令卫兵放开姘妻。
姘妻战战兢兢的抬起身体,只见她左半边的脸肿了一块红紫色。
翠兰不由得到吞一口气,噶尔冷淡的说:
“是我打的,请不要在意。”
尽管噶尔这么说,翠兰还是觉得很在意,但还是决定不对他的行为多说什么,只是在盘问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要避免让噶尔使出更残忍的手段。
“……你为什么要把我推进蓄水槽?”
翠兰一面偷瞄噶尔,一面向姘妻问道。
翠兰也不认为对方会这么轻易就招了,当他正在思考要怎么样让她说出一切时,一旁的噶尔突然拔出剑来。
刀鞘碰触时,发出独特的声响。
那个声音让现场的空气凝结。
白色的刀刃上罩着朱红色的灯火,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噶尔大人!?快住手!”
翠兰大叫,并反射性地抓住噶尔的手臂。
“请放开。”
噶尔用洪亮的声音喊道。
但翠兰不遵从,依旧抓着噶尔的手臂望向姘妻。
“你快点招了吧!!噶尔大人,也请您冷静一点!”
翠兰拼命规劝噶尔。
她不想再看到手无寸铁的女性被斩杀了,但噶尔冷静的应对让翠兰更加焦虑。
“看来这个女的并不想说出理由,即然这样我只好削断他的鼻,撕裂他的口了。”
“我不是叫您等一下吗?”
翠兰用眼神向米赞求救,米赞点头示意后,代替翠兰抓住噶尔,翠兰急忙抓住姘妻的肩膀,用力的摇晃她。
“快点说吧,若是有什么正当理由,我们还可以好好考虑,就连盖波连大人也无法包庇你的所作所为了。”
“我并没有要包庇她的意思。”
盖波连大吼,连他都拔出了剑。
姘妻趴在地上发出了惨叫声。
翠兰在姘妻面前张开双手,想要阻止盖波连的行动。
但是盖波连却杀红了眼,设法想要绕道翠兰身后。
翠兰不得已,只好抓住盖波连的右手,小心翼翼地绊住他的脚。
虽然被成为过去的勇士,但盖波连和米赞不同,很早就没有在每天锻炼,因此在用剑时,身体的轴心没摆好,轻易的就失去平衡。
叠在地板上的盖波连一脸茫然地望着天花板,过一会儿后又满脸通红的爬起,他的双肩因紊乱的呼吸激烈的上下摆动。
翠兰很担心盖波连会不会越来越激动,但好险是她多虑了。盖波连站起身后,让呼吸冷静下来,接着收起剑,眉间刻画着深深的皱纹,身体动也不动了。
“看来盖波连大人也放弃了。”
噶尔望着姘妻冷冷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翠兰才发现盖波连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姘妻不要被严加拷问,但盖波连施加在她身上的这份恩情,似乎是他的自作多情。
“我不想看到你被斩杀,也不想看到你被大卸八块。”
“请你告诉我原因,我会好好听的。”
姘妻望着翠兰,一脸疑惑的表情,她那大颗的黑眼珠里,透漏着犹豫。
“王妃殿下……您是为了什么来到塔布?”
“我是来调查特拉大人的品性的。”
这件事应该之前就告诉过他们了,翠兰一脸不解地说明这。
只见姘妻摇摇头,低下头来。
“但是……我是听说你们有些不良企图...王妃殿下和噶尔大人是想要来陷害特拉大人吧?我听说你们是为此才背着松赞,干布王来到塔布的。”
“你是听谁说的?”
“……我在雅龙东边的碉堡执勤的哥哥说的。”
“不是特拉达人的命令么?”
“不是,特拉大人不会对我们下这种命令的,但是我哥哥在十五岁的时候,曾被特拉大人的预言救了一条命。所以这次哥哥就派使者来告诉我,这次我们要回报那个时候的恩情”
“就是把我们给杀了么?”
“……是的。但是……我知道我没办法杀了你们,所以才想说让你们行踪不明。毕竟照例说噶尔大人已经死了,翠兰殿下应该是要前往岩波才对,所以就算在这里失踪,也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
请原谅我,姘妻小声求饶,趴在垫子上哭了起来。
盖波连发出一声叹息。
米赞轻轻摇了好几次头。
翠兰望着噶尔,只见噶尔微微点头,并再度命令盖波连抓住姘妻。
“等等,噶尔大人,盖伯里安大人和他的夫人应该都不会被处刑吧。”
“您又想对觊觎自己性命的人求饶么?”
翠兰请客一声吼,大声反驳。
“夫人是被骗了,虽然她说不是特拉大人下的命令,但是说出我和噶尔大人是有别的企图才来到塔布这种话,她的目的无非就是想杀害我们,她只是因为被骗才会做出那些举动,若是因为这样就被处刑,夫人就太可怜了。”
“那就请交由我来处置吧。”
米赞提出这个建议。
“噶尔大人之后就会回雅隆了吧,若是要带着盖波连和他的夫人一起回去很费时,相对的,我会派数名士兵取代布夫人位于雅隆东边碉堡的兄长。”
“我派飞鸽去通知。”
这个是盖波连提出建议。
“特拉大人有谋反之心一事,在噶尔大人回城之前,先通知大王吧。若有明显的嫌疑,城内的戒备应该也会加重才是。”
“好!!那就这么决定。”
翠兰露出安心的表情,迅速站起身来。没想到突然间下腹部产生一阵激烈的疼痛,他脚步不稳的往前跌坐在地板上。
“翠兰殿下!”
“您怎么了?”
从内侧突如其来的刺痛,和噶尔及米赞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但是翠兰并没有回答,她只要一想出声,全身就开始盗汗。
——利吉姆……
在逐渐远去的意识中,翠兰看到利吉姆的脸。
记忆中的利吉姆,看起来有点生气。
特拉占卜完的这几天,城内充满紧绷的空气。
人们因为害怕突如其来的事故或中毒,比平常还要认真做自己的工作,因为他们担心若是遇到王室的[死亡]现场,会被追问责任。
厨房的人会特别细心去选择食材;侍女门连要给茹央妃及妃勒托曼穿的衣服上面沾到的小垃圾,也会特别注意;卫兵们在执勤中不随意聊天,只要感觉到有一点不对劲,就会立刻前往确认,同时也为了不被同事的失败连累,都会互相监视彼此的行动。
这时刚好有人来报告雅隆近郊农地麦子的收获情况,为此,平常在城下工作的财务官也会整天在建于城内外的国库来来往往。加上为了要准备祖灵祭,有许多士兵从旧成雍布拉康和雅隆城间来回,工人们也连日进城。
在城内工作的人,紧张感又更加剧了。
此时,巴桑突然把铁帕叫到自己的房间来。
“我明天要开始斋戒净身了。”
巴桑隔着灯用沉静的语气对铁帕说道。
是,铁帕小声回应。
祭祀为了接近神,在举行重大仪式之前需要净身,得到前往雅隆附近的圣地,早晚将身体泡在泉水里,不能和任何人说话,引用犛奶,如此度过七天。
“特拉在占卜之后,我曾向松赞·干布王提出希望能卸下我的大祭司之职,但大王却不肯应允。”
是,铁帕再度回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可是他又肯怕默默听巴桑说话。
巴桑突然闭上嘴巴。
一旦陷入沉默,室内变得越来越阴暗。城内为巴桑所设的房间,用的是不必铁帕房间差的素材,里头准备的垫子。床铺和制衣箱虽然都很华丽,但他从自己家中带来的寝具却很单薄,墙上也没有什么装饰用的布薕。
可是就因为什么都没有,反而让更强烈感受到巴桑的存在。
“看来松赞·干布王无论如何都想要让我指挥祖灵祭,既然如此,我也只能专心在自己的任务上,只不过我很担心特拉占卜出来的结果。松赞·干布王虽然在怀疑特拉,但不管他有什么企图,我相信世上没有会伪造神嘱的祭祀。”
铁帕想起当时在占卜现场出现的三离津。巴桑虽说相信他,但特拉却谎报了结果。
只是随着日子过去,铁帕对自己的见解越来越没有自信。
“在我腰带里藏毒的,是你吗?铁帕。”
突然被这么一问,打断了铁帕的沉思。
铁帕因全身冒出来的汗感到冰冷,并在一阵迟疑之中点点头。
是吗,巴桑微微叹了口气。
“那杀害茹央妃夫人的侍女燕璃的,是你吗?”
“不是的!”
铁帕大叫,接着巴桑嘴边浮现有点虚弱的安心笑容。
“巴桑大人……”
“你已经不用叫我[大人]了,等祖灵祭顺利结束,我打算辞去大祭祀的职务。我已经如此向雅拉香山波祈祷了,希望满怀慈悲的穆门神,我愿意奉献出我的地位,或者是我的性命。”
“怎么可以……”
铁帕哑口无言。
但说不定特拉会成为下一个大祭司,他伪造占卜结果,为城内带来不必要的紧张,这样的他能够掌控所有祭奠——?
“巴桑大人,特拉大人他……”
说谎了,铁帕原本要这么说的。
到底要以特拉口中说出来的结果为优先,还是占卜原本显示出来的形状才是正确的?若是年长担任大祭司的巴桑,一定不会像铁帕一样如此迷惑,一定会明辨正邪吧。
可是当他要讲事实说出口是,铁帕却想起特拉知道自己犯下的罪。特拉叫铁帕不要再轻举妄动,那是为了堵住她的嘴吗?
若真的是这样——?
当铁帕说出特拉在说谎的瞬间,铁帕的罪行也会被揭露在阳光之下。
“怎么了?铁帕,不用担心,我之后也会好好想想该如何安置你的。若你想继续进行祭祀的修行的话,可以和我一起来,若是想要留在城里,我会帮你向勒赞大人拜托,请他帮你找个有希望的职务,让你当见习生。”
巴桑为了警戒净身离城的这三天,铁帕不眠不休的思考着。
一开始是在思考特拉到底是正是邪,后来又注意到其它问题。特拉说若是让巴桑担任祖灵祭的大祭司,王室就会遭到不幸,但是占卜却没有显示这种结果,那他打算怎么解决这种不一致的情形?
想着想着,他突然想到一种假设。
特拉或许是像铁帕一样,想籍由自己的行为来表示神的愤怒,想亲手造出“不幸”。
但是他被关进牢里了。
铁帕告诉自己不会有事的,只要到祖灵祭之前都平安无事,巴桑之后就会辞去大祭司一职出城去,铁帕只要跟巴桑一起去就行了,只要离开雅隆城,就和他无关了。他只要用功学习祭司,做个对世人有贡献的人就行了。
可是,他虽然这么想,心中又涌出另一个疑惑。
就算他闭口不言,事实也不会被抹灭,他对茹央妃下毒,对特拉做的坏事视而不见,这些事实会继续存在于铁帕的心里。
铁帕每天晚上都躺在床铺上,躲在毛毯中屏息思考着。捂住他嘴边的毛毯因为呼吸关系有点湿湿的,妨碍了铁帕的睡眠。
数日后,住在尺尊寝宫的拉塞尔提出想要出去外面。尺尊将拉塞尔的要求告诉松赞·干布,最后在由桑布扎同行的条件下批准了。
铁帕也被要求随侍在旁,于是他便来到河边帮忙照顾尼马翠塔。
数名士兵一大早就在河边搭帐篷,准备铺垫和热水。
汲取上来的好几桶水,在日光的照射下变热,刚好是拉塞尔可以使用的温度。
铁帕和拉塞尔一起清晰尼马翠塔的身体,并用麦杆梳整马毛。
“好厉害喔,铁帕。”
拉塞尔相当高兴,他在面无表情的爱马身旁东张西望、走来走去。
“来点点心吧,拉塞尔殿下。”
朱璎坐在河边的一块垫子上,呼叫在马尼翠塔周围来来去去的拉塞尔。
铺垫上面摆着糕点和水果。
是有沾上蜂蜜的炒果子和果肉厚实的朱红色水果。那个水果和尺尊做给茹央妃的糕点里用的水果是一样的。
“这是尺尊大人国家的水果,很好吃喔。”
拉塞尔将水果递给铁帕,自己也将切成月牙形的水果送进嘴中。
这时铁帕突然觉得心跳得很快,因为他想起自己在宴席上汤匙上的毒。
但是水果本身并没有毒。
拉塞尔的嘴边被果汁沾湿,正愉快地吃下好几个果实,接着还未等朱璎用手指帮他擦拭,就伸手去拿沾蜂蜜的炸果子。
“拉塞尔殿下…!!”
铁帕忍不住大叫出声。
拉塞尔、齐夫尔、朱璎和桑布扎,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望着铁帕。
“怎么了?铁帕,你也可以吃啊。”
“不快点吃的话就没了喔,拉塞尔殿下也非常喜欢这个果子呢,但是吃太多会弄坏肚子的。”
“你口会渴吗?听说一边吃水果一边喝水不太好。”
齐夫尔和朱璎相视而笑,一人一句地劝铁帕快吃。
他们看起来太没有危机意识了,这样真的好吗?铁帕感到一股焦躁。但最后又想到自己才是那个禁忌的存在,因为为了显示神的愤怒,而在茹央妃的汤匙上下毒的,不是别人,就是铁帕自己。
铁帕突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铁帕错了,他没有想太多,只因为自己擅自的认定,而打算对茹央妃等人进行制裁,他不但欺骗神,还想要自以为是地惩罚他人。
在这样下去不行,就在铁帕这么想的时候,齐夫尔突然左右张望,接着迅速抱起拉塞尔。
“有马蹄声,好像是村人的马。”
齐夫尔出声警告,并把拉塞尔交给桑布扎,桑布扎呼叫护卫的卫兵,告诉他们齐夫尔担心的事,十多名护卫立刻摆出将桑布扎等人团团包围的防卫队形。
齐夫尔叫桑布扎他们不要动,然后带着两个士兵,亲自骑马前往河边茂盛的夏季草丛。
之后,除了河流的声音外,他们还听到从远方传来男子们说话的声音。
“…是父亲大人。”
拉塞尔小声说道,接着从桑布扎手臂上跳下来,跑进草丛里。
铁帕随即追在后面,他一面注意脚边,一面和拉塞尔一同穿过草丛,来到一群骑着马匹的男子聚集的地方。
“父亲大人!”
拉塞尔大声呼喊,位于马群中心的男子回过头来。
那是松赞·干布的儿子,土蕃王利吉姆。
他晒得比带翠兰进雅隆城时还要黑,原本就很精悍的脸庞,现在看起来又更加刚毅,这名土蕃王展开笑颜,对自己的儿子张开双手。
“拉塞尔。”
“欢迎回来,父亲大人!!”
拉塞尔扑进利吉姆的手臂里,当利吉姆一把将拉塞尔抱起,拉塞尔便用快到差点咬到舌头的气势问道:
“母亲大人呢!?”
“翠兰已经先回去啦。”
“利吉姆一脸疑惑地皱起眉,这时齐夫尔上前开始向他说明。平常口齿清晰伶俐的齐夫尔,不知为何讲话有点含糊。”
利吉姆对这段没有要点的说明很不耐烦,于是打断齐夫尔的话。
“翠兰现在好吗?”
“…是的,关于这一点请不用担心。”
“那就待会儿再听你说。”
利吉姆让齐夫尔安静,并看着铁帕。
铁帕恭恭敬敬地跪在地面。
但利吉姆却亲切地挥手要他过来。
“你是拉塞尔的随从吗?”
“是的,我是个祭司见习生,我叫做铁帕,有种恭喜您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