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我也没用啊……」
男人们说着一些没什么要领的对话,一脸无趣地接近姬儿。
姬儿偷偷拉起裙摆,面无表情地计算着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喂……你……」
当他们接近到互相伸手即可碰触到彼此的距离时,男人再度出声叫姬儿,那一瞬间,姬儿站了起来,像只野兽般迅速穿过男人们身旁。
「喂……!」
男人出声大叫。
这时姬儿已经出了房外,冲上门外的阶梯。
虽然他感觉到阶梯下的男人们已有动静,但他不回头,也不停下脚步。姬儿一口气跑上阶梯,来到石造走廊,往右边的路前进。
走廊右边的尽头有个看似庭院的地方。
但是就在姬儿抵达走廊出口之前,有另外一个男人从外面进来。
只是男人似乎不知道姬儿正在逃亡。
姬儿急忙从走廊向右转,再度爬上阶梯。虽然他尽可能不到楼上去,但是恐怕在他穿过从庭院进来的男子身边之前,从地下跑上来的男人们就会大喊抓住他了吧。
姬儿不擅长接近战,骑马和剑术也都不太好,因此他尽量不接近可能会为敌的对手。
他一爬上狭窄的阶梯,来到一个一样狭窄的走廊。这里感觉比一楼的走廊还要老旧,有几条褪了色的布垂挂在这里,且走廊前方没有阶梯也没有转角。布条取代墙壁垂挂在一旁,前方恐怕也是房间吧。
也就是说,二楼完全只能单向通行。
现在没有时间让姬儿犹豫了,他穿过走廊,闯进走廊尽头的房间。
房内和走廊差不多狭窄。
可能是之后有做过修整,这里是个像走道一样细长的房间,没有任何家具。人口的正面有个纵长的大窗子,可以看到万里无云的蓝天和绿色的森林。
只要走进窗边,就能知道这栋建筑物是盖在什么地方了吧,但是姬儿逦必须逃走才行,他很自然地钻进挂在墙壁右侧的垂帘里。
隔壁房间非常宽敞。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名少女。
是发生火灾的夜晚,姬儿在森林里遇到的少女。
她的手被绑在后面,头低垂着。她的衣眼从右肩到大腿处,有一条黑黑的图案。
但是,一股血腥味让姬儿知道了那个图案到底是什么。那不是图案,而是从少女的肩上渗出来的血液。在昏暗的房间中,渗出来的血,看起来就像一朵大大的黑色花朵。
姬儿的背脊打了个寒颤。
总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残忍的东西。
但他没有时间继续看着少女,走廊上的脚步声让姬儿缩着脖子,脚步接着往更里头的房间走去。
第三个房间很小,像个四方形的箱子,而且出入口只有一个。姬儿心想大事不妙,他将垂帘放下,男人的声音就在附近,听得出来他们走进了少女在的房间。
他们一进房间,就停下脚步开始对话。
「喂,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办法?不快点抓住那个人的话……」
此时有第三个声音锐利地切入他们的对话。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呃……没什么……」
追着姬儿而来的男人吞吞吐吐地说道。
但另外一个男人却低声说出事实。
「被关在地下室的女人逃走了,我们在看她有没有逃到这里来……」
「不在这里!这里只有这个女人!」
第三个男人的声音里搀杂着愉悦,下一瞬间,便听到凄厉的惨叫声。
想必是第三个男人对被绑住的少女做了些什么吧。
姬儿内心相当动摇,差点就想要从房间冲出去。
「我应该下过令不准擅自进入这间房间吧?」
「……是,非常抱歉。」
追过来的男人们骛声道歉,匆匆忙忙地离开房间。
姬儿屏住气息,他听着自己的心脏跳个不停的声音,全身狂冒出来的冷汗,流在肌肤的表层让他觉得很难受。
男人将追兵都赶出去后,用姬儿听不清楚的声音对着少女说话。
姬儿下定决心,偷偷从垂帘的缝隙偷看室内的状况,
站在少女身旁的男人,就是在森林中攻击姬儿的男人。他随意地弯下上半身,毫无迟疑地将指尖拧着少女肤上的伤口。
少女再度发出修叫声。
姬儿紧咬着下唇,环视这个狄小的室内,想要找东西当武器,但是这个老旧的房间里头什么都没有。当他沮丧地抬起头来时,却发现那张长满络腮胡的四方脸正透过垂帘的缝隙看着自己,姬儿差点惊叫出声。
那张像面具一样的脸从垂帘中冒出来,炯炯有种的目光紧紧盯着姬儿,接着男人的嘴角慢慢上扬。
「原来在这里啊……」
他那低沉的细语,毛骨悚然地刺激着姬儿的耳朵。
男人突然伸出手抓住姬儿的手臂,姬儿毫无缚鸡之力地被拖到房间来。
「你是王妃殿下的侍女吗?叫什么名字?」
男人用缓慢的声音质问姬儿。
姬儿的手臂被抓着,他紧咬住下唇,因为他想,这个男人目前还认为姬儿是女的,既然这样,那还是不要出声比较好。
「你是哪个氏族家的女儿?要是伤到哪个有地位人家的女儿可就不好了。会让领主大人的名声受损。快说!」
男人扭着姬儿的手臂。姬儿受不了,发出一丝呻吟,接着男人嘴角泛起愉悦的笑容,眼神透露着残忍的色彩。
「你是负责照顾这个女人的吗?」
男人将姬儿拖到椅子前,抓住他的头压在少女面前。
少女望着姬儿,大大的眼睛里透露着同情的色彩。
但是那个同情马上就消失了,看起来像是少女自己将这种感情从内部赶出去般。
「要是杀了王妃殿下的侍女,之后可会闹出问题来……反正处里你的方法多的是!」
男人用黏腻的声音说道,接着从腰间拔出小刀。
刀子发出割破空气的声音,笔直地抵在姬儿的嘴边。
「你也不肯说,『森之民』的女人也不肯说,是不是因为你们的楼桃小嘴太小了啊?嗯?」
男人低哼了一声后,姬儿感到脸颊上有股冰冷的疼痛,但是立刻就流出温热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男人一度抽回小刀,舔着沾在上面的鲜血。
姬儿感到一股打从心底燃烧而上的愤怒,同时也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
这个男人是会籍由带给他人痛苦而感到喜悦的人,也就是说,接下来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根本想都不用想。
男人果然不出姬儿所料,开始质问被绑住的少女。
「『森之民』的女人!这个侍女是负责照顾你的吧?若是你想证明你们不是有恩不报的民族,就用你的话来救这个女的!」
男人再度将刀子抵在姬儿的脸颊上。
少女发出尖锐的叫声
『住手!你们明明都是吐蕃人!』
「不要发出那种像野兽一样的叫声!说吐蕃话!」
男人说完的同时,便在姬儿脸上划上一刀。第二道伤口姬儿已经感觉不到冰冷了,第一道伤口的热度布满整脸,他现在只有一种有东西划过皮肤的触戚而已。之后又开始产生一股强烈的疼痛。
姬儿发出低吟。
少女想要站起身来,但她还是被绑缚着,让椅脚发出激烈的声音,男人看着画面大笑。
「告诉我你们的村子在哪里,不快点说的话,这个女的将会失去鼻子耳朵喔!」
『卑鄙小人!』
少女吐口水在男人的脸上,男人大脚一踢,将少女连人带椅子踹飞。
少女倒在地板上,但姬儿没放过那一瞬间,趁着男人单脚站立的瞬间,用后脚跟踢他踩在地上的那双脚的小腿。
男人原本以为姬儿完全陷入恐惧中,接着他大声喊叫,并且为了保护疼痛的地方,身体缩了起来。
姬儿从男人的手边挤过,准备冲出房间,但是当他看到入口的墙上放着一把弓箭时,他的想法改变了。
手持弓箭的姬儿,一边将弓架在箭上转过身来。
虽然男人的脸就近在眼前,但姬儿一点也不惊讶和着急,他将功拉到底后,对准男人放开。
在极为接近的距离放开的箭,贯穿男人上衣的衣领。
男人脚步踉踉地往后退两、三步。
他和姬儿的距离并没有离得太远,但姬儿却因这点差异而得救的事实,削减了男人的战意。
姬儿并没有意要杀这个男人,他是故意射在男人的衣领上的,就像男人会犹豫杀姬儿一样,姬儿也在犹豫。他发现这个男人是威德·罗嘉领主的家臣,若是伤了他,会给利吉姆和翠兰添加不必要的麻烦。
「你……你……」
男人东倒西歪地站起身来,就在他拿起剑柄的时候。
姬儿射出第二把箭。
这把箭划破略为阴暗的空气,朝男人飞去,再度刺破他的衣领,固定在背后的墙上。
这让姬儿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要射穿衣领是很简单的事,但他没自信能让箭头射进墙壁的石缝中。但是看来是顺利射进去了。
姬儿本来想拔出钉住衣领的箭,但看到手脚乱动的男人,便拿起下一把箭对准男人高声命令道:
「不准动!」
这个命令让男人皱起眉头,同时却也双手举起,停止了动作。
姬儿点点头,将箭射出去。
男人发出充满恐惧的声音,姬儿射出的箭全都更加正确且深深地将男人的身体钉在墙
上。他连续射了七把箭,终于让男人的身体完全离不开墙壁。
「不准出声!」
发出简短命令的姬儿走近男人,拔出他腰上的小刀,割断坐倒在地上的少女绑在手脚上的绳子。
「快点逃吧!过来这里!」
姬儿抓住一脸困惑的少女的手,和她一起离开房间。
但是在他们进入隔壁那个细长的房间时,走廊上听得到数名男人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在带某个地位较高的人物进来。
那装腔作势的措辞越来越接近。
姬儿环绕室内,往窗边跑去,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地方可去。纵长的窗户只要稍微斜一下身体,就还是能想办法穿过去,只是这里是二楼,离地面还有些距离,加上少女身上有慯,姬儿又穿着女装。
该怎么办才好,当姬儿正重新思量该如何是好时,少女甩开姬儿的手,将身体转进窗户的缝隙。
「我不要紧的!」
少女如此喊完的同时,人已经不见了。
姬儿探出窗口一看,只见倒在下方地面上的少女,虚弱地向他招着手。
走廊上的声音更加接近了。
姬儿也跟着往下跳。
八、逃脱
夫里乌一进入房间,窗口吹进来的风便从鼻前掠过。
在这个纵长的房间里头,有个剐好能穿过一个人的大窗子,这是以前为了在受到敌人攻击时,能够搬运大型武器和食物所建盖的窗子。
连接在墙上的房间全都是以战斗为前提而盖的,狭窄的阶梯和楼上相连,紧急时刻总会有一堆士兵挤在这里,所以平常很少有人会过来,虽然有定期打扫,但却还是充满无人房间的独特灰尘味。
窗边吹过来的风并没有办法将那股味道给吹散。
夫里乌有点厌恶地快速走向隔壁房间。
当他掀起垂帘后,眼前一片阴暗。
为了射箭所盖的等距小窗口照进来的光芒,在黑暗中描绘出淡淡的影子,这样反而很难掌握室内的模样。
夫里乌定睛一看,大叫出声跑向眼前的墙边。
「啊啊!是谁做出这种事!」
跟在夫里乌身后的家臣也都发出惊讶的叫声。
有个身穿黑衣的胡子男站着靠在石造墙壁上,男人的身体被箭钉在墙上,夫里乌还以为他已经死了。但是当夫里乌一靠近,男人便发出和他的巨大身躯不符的微弱声音,并一脸惭愧地表明自己的失态。
「真的非常抱歉,夫里乌大人,我让『森之民』的女人逃走了。」
夫里乌停下正在拔刺在男人衣服上的箭的手,皱起白皙松弛的脸。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起抓来的王妃侍女从地下室逃了出来,躲在这个房间里出其不意地攻击……」
「这是王妃侍女干的吗?」
夫里乌愤怒地折断贯穿男人领口的箭,飞散的箭的碎片让男人眯起眼来,他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不断重复道着歉。
「『森之民』的女人,是什么时候逃走的!?」
「就在刚才!夫里岛大人进房间前。」
夫里岛啧啧咋舌。
不快点抓住卡蜜拉的话,不但没办法抵消害朱璎被抓去的失败,连伊甘的信赖都会失去。他已经向伊甘报告说抓住拉蜜卡了。
只是伊甘吩咐夫里乌的使者传话说,他忙着准备去捕捉新的『森之民』,没有时间来碉堡。
他的冷淡态度唤起夫里乌的不安。
他该不会是知道十五年前那场骚动的真相了吧?
不,那是不可能的——
伊甘的父亲会死,都是燕肯塔族的人害的。
绝对不是因为夫里乌无视前来通报可能会有叛乱的官员说的话,也不是因为他忘记伊甘的父亲曾下令要收押所有武器类的关系。虽然伊甘的父亲很不幸地命丧黄泉,但夫里乌还是从燕肯塔族的暴动中救出了伊甘。
只是虽然夫里乌心里这么想,但他的内心深处早就承认了自己的错。
夫里乌从以前就称不上是英明,却也没有坚定到足以被称为耿直的程度。他总是一味地摆出低姿态和用一些场面话来度过各种危机。伊甘的父亲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尽管如此,还是如此重用夫里乌,可能是因为他认为夫里乌还不至于成为毒。
因为这个天真的想法,让伊甘的父亲丧失了性命,却也救了夫里乌。年纪尚轻的伊甘对夫里乌怀抱着戚谢之意,赐给他一个崇高的地位。正因为伊甘本身具有身为领主的能力,才能让夫里乌一直过着安器的生活。
但是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那些生活随时可能会失去。
只有这个他无论如何都想要避免,他都一把年纪了,还要从重臣的地位被拉下来,他没办法接受这种事。
「无论如何一定要抓住『森之民』的女人!」
夫里岛高声说道。
姬儿从二楼的窗子跳下来后,扶起还倒在地面上的少女,并环视四周,观察自己现在身处的状况。
他们四周全是灌木林,但是天空就在不远处。姬儿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个险峻的岩石山上。他们恐怕是被关在一个碉堡捏头。
姬儿原本要冲去的那个中庭,逗带有雅致的气息,但建筑物外围便是只重视机能性的死硬构造,因此没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相对地他们没有时间犹豫,也减少了烦恼的时间。
「你还可以走吗?」
姬儿快速问道,少女轻轻点头。
「好!那你转进建筑物右手边去,那里应该会有马厩,你从最没有人顾着的入口进去,然后尽可能地躲在离马房较远的稻草中。」
「……那你呢?」
「我去引开追兵。」
姬儿和少女交换一个眼神,接着互相点头示意后,往左右两边分离。少女东倒西歪地前进,那个背影看起来相当不稳,姬儿很担心她是否真的到得了马厩。
但是他现在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他跑到建筑物后方的悬崖上,并在那里停下脚步,他装出畏惧害怕的样子,在那里等着带狗前来的士兵接近。
「有了!在那里!」
姬儿一听到背后有声音,便大声尖叫跃身跳下山崖。沿着壁面生长的灌木底下有个河川,看起来相当湍急,撞上岩石的水流化为白色泡沫散开。
姬儿维持好姿势,从几乎是直角的崖面滑下,但是还滑不到一半,便失去了平衡。
他现在只想先抓住灌木的树枝,以减缓降落的速度,避免毫无防备地掉入河中。每当他抓住树枝,肩膀和背部就会一阵疼痛,腿和腰的关节也轧轧作响,他全身开始狂冒冷汗。
尽管如此,他还是成功在落入河川前停了下来,他往崖上一看,果然如他一开始目侧的一样,只要躲在山崖底下的灌木丛中,上面就会看不到下面。
姬儿用最快的速度将卡在附近河里的木头绑上自己的衣服,并将裙子的一角丢进河里。
绑着鲜艳侍女服的木头,比想像中还要迅速往下流,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姬儿的视线中。
姬儿听到遥远的上方有士兵在大喊:那两个女人被水冲走了。姬儿一边听着那些声音,一边挥开崖下生长的草木树枝,开始往上流处走去。
姬儿的所在位置,刚好处在被山崖和急流阻挡、难以接近的地形。他打算利用这个地形,尽可能地远离落下的地点,躲在追兵找不到的地方。姬儿拖着重如铅块的脚,拼命地往
上流走去,不一会儿他便将身体压进抵达的岩石缝隙间。
桑布扎和利吉姆等人讨论完后,不等隔日便出发前往森林。
他的目的地是摘取药草时所走的路。从燕肯塔族的村子走到大杉木的路,因为还有在夜间行动,所以桑布扎记不完全,但是从坠落悬崖之后,被赫尔克一行人带着移动的路,他记得一清二楚。
只是接近森林的桑布扎,看到正确道路附近挤满了伊甘的士兵,吓了一大跳。
利吉姆应该还没答应才对,但他们正在搬运材料和食物,并护卫和看守队伍。
「请问你们要上哪去?」
挡在森林入口,一名看似队长的男人确认过是桑布扎等人后,恭敬地问道。
桑布扎急忙掩饰自己的惊讶,欺骗对方说,,
「我把松赞·干布大王赐给我的一个很重要的腰带饰品掉在我坠落的悬崖那了,我想要去捡回来。」
「森林里面太危险了。」
「有你们在的话,也不会太过危险吧。」
桑布扎用连自己都很受不了的笑容奉承道,企图刺激队长的自尊心。
他们并没有权利阻止桑布扎,但是强行踏进去还是觉得不太妙,他不想引起无谓的骚动,因此桑布扎继续和队长对话。
「不快点的话,我怕那个饰品会被森林的草木给覆盖住,可能逦会被喜欢饰品的野兽给拿走。那是个非常重要的饰品。」
「那么我请人给您带路去。前方也有很多士兵,一一说明太过麻烦了。」
「我很戚谢你的好意,但你们也有重要的任务在身吧?」
「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士兵的安全,若是大臣阁下要经过的话,那就得更加努力工作才行。」
队长抬头挺胸地对桑布扎微笑
「伊甘大人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他在设捕捉蛮族的圈套。他说总有一天一定会出兵将『森之民』全数歼灭,但是放士兵在森林里头找村子实在太危险了,因此他打算先抓住几个『森之民』的人,逼他们说出村
子的所在地。」
「喔……伊甘大人也是个勤奋的人呢。」
桑布扎心想着不妙,嘴里喃喃说道。
不知道伊甘会设下什么样的圈套,这么一来更需要迅速救出朱璎来才行了。但是相对地,必须更慎重地行动。
所幸队长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但这下可不能拒绝他们的带路,自己策马前进了,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知道燕肯塔族村子的位置。
「那么就跟你借兵带路吧。」
「小的马上去准备。」
队长点点头,命令附近的其他土兵去做带路的准备。
不一会儿,一名年轻士兵恭敬地打完招呼后,便甩比桑布扎原本预定还要慢一半以上的速度在前方带路。
「我是王太子殿下的护卫,我只是变装了。」
姬儿一睑冷静地回答,帮少女拨开沾在她头发上的一堆稻草,并把灯放在少女身旁,自已则从马房牵了一匹马出来。
「总之,我们先回宅邸去吧!利吉姆殿下他们一定也很担心。」
「……你可不可以让我逃进森林里?」
少女的口气相当冷静,但却充满恳切的心愿。
姬儿犹豫了一下后摇摇头。
「抱歉,还是想请你和我一起回宅邸。再说你一个人没办法走路吧?就算在这里放你自由,你若是在途中倒下的话反而更不好。」
少女听到姬儿严厉的话后,点了点头。
「但是要怎么从这里出去呢?吐蕃的建筑物门口大都有士兵守着。」
说得也是,姬儿自言自语地说道,他环视着马厩,发现马房的横木上挂着麻袋,而且刚好是能够装下一个人的大小。
少女也从姬儿的视线和沉默当中,察觉他想做什么。
「你该不会是想叫我进去里面吧?」
「如果我这么说的话呢?」
姬儿心想少女大概不会答应吧。要被人完全夺走身体的自由,那必须是非常信赖的对象才有办法。
少女望着姬儿的脸,轻轻碰着他脸颊上的伤,那是被胡子男划上的伤口。姬儿因疼痛皱起脸来,并移开脸。
「你做什么?」
「好吧,我进入袋子里。」
「……那赶快来准备吧。」
姬儿快步走向横木,拿起麻袋。
要将装进袋子的少女推到马鞍上,对力气不怎么大的姬儿而言,是件大工程,但是他还是想尽办法把袋子堆上去,并跨在马上,朝大门前进。
当他穿越前院,走下斜坡,便看到用木头和铁制的厚重大门前方站着两名守门卫兵。
「值勤辛苦了。」
姬儿掩饰自己的紧张,若无其事地说道。
虽然士兵们之间的对话,会因地区而有所不同,但伊甘宅邸的卫兵大概都是这种感觉。
卫兵们一脸狐疑地接近姬儿,并不断打量堆在马上的麻袋。
「那是什么?这么晚了你要上哪去?」
姬儿等到三更半夜才从岩石地爬出来,他顺着前来的路,爬上生长在斜坡的灌木丛中,再度前往碉堡。要爬上斜坡和滑下来的时候一样困难。每当他因失足没踩稳灌木或小石头而
往下滑落时,都很想干脆一个人逃走算了。但是经过长时间的奋斗,姬儿终于抵达碉堡。
碉堡周围的灌木原本应该要被砍掉的。就算下面有急湍防守,但难保从河川上游下来的敌人不会攻上崖顶来,但碉堡该有的机能早就已经丧失了。
守护碉堡的人们似乎也都一样。
明明有俘虏逃走还这么安静,姬儿沿着这座碉堡的外墙跑着。
碉堡的构造意外地都很相似,如他之前向少女指示的内容一样,建筑物的右手边有个马厩,马厩的入口只放有一盏小灯,手拿棒子的卫兵一睑睡意地站着。
姬儿在黑暗中从旁接近卫兵,攻击他的头让他昏迷。
他将倒下的卫兵拖到马厩的一角,剥下他的衣服,为了以防万一用绳子将他的身体绑
住。接着穿上脱下来的衣服,手持放在入口处的灯,小心不发出脚步声地往内部走去。
马厩中有几匹马。
马房几乎有一半是空的,似乎是一开始为了访客而空出来的。
马匹们看着走在通道上的姬儿,发出低沉的声音,当中还有在这种深夜,为了讨饲料而用脚拍着地板的马。
马匹发出的嘶嘶声,和挥动尾巴的声音,有助于在黑暗中挡住姬儿的气息,因此预料到这一点的姬儿,才会对少女做出躲在马厩中的指示,
但是他来到了堆在马厩深处的稻草堆旁,还是感受不到人的气息。
「喂!……呃……肩膀受伤的女人……」
姬儿现在才发现他不晓得那位少女的名字,他压低声音喊着。
但那座稻草山却动也不动地散发出强烈的黑暗气息。
姬儿担心地将手臂戳进稻草堆中。
那只手碰到一个温暖的活人身体。
那明明就是姬儿在寻找的,但他还是吓到往后退一步。
过了一会儿,少女从稻草堆中爬出来,姬儿将小灯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脸色遛是一橡苍白。
「……你还好吧?」
「…………不太好……」
少女用沙哑的声音回答,但还是对姬儿挤出一丝微笑。
「你是男的吗?我还以为你是女的。」
「我是王太子殿下的护卫,我只是变装了。」
姬儿一睑冷静地回答,帮少女拨开沾在她头发上的一堆稻草,并把灯放在少女身旁,自已则从马房牵了一匹马出来。
「总之,我们先回宅邸去吧!利吉姆殿下他们一定也很担心。」
「……你可不可以让我逃进森林里?」
少女的口气相当冷静,但却充满恳切的心愿。
姬儿犹豫了一下后摇摇头。
「抱歉,还是想请你和我一起回宅邸。再说你一个人没办法走路吧?就算在这里放你自由,你若是在途中倒下的话反而更不好。」
少女听到姬儿严厉的话后,点了点头。
「但是要怎么从这里出去呢?吐蕃的建筑物门口大都有士兵守着。」
说得也是,姬儿自言自语地说道,他环视着马厩,发现马房的横木上挂着麻袋,而且刚好是能够装下一个人的大小。
少女也从姬儿的视线和沉默当中,察觉他想做什么。
「你该不会是想叫我进去里面吧?」
「如果我这么说的话呢?」
姬儿心想少女大概不会答应吧。要被人完全夺走身体的自由,那必须是非常信赖的对象才有办法。
少女望着姬儿的脸,轻轻碰着他脸颊上的伤,那是被胡子男划上的伤口。姬儿因疼痛皱起脸来,并移开脸。
「你做什么?」
「好吧,我进入袋子里。」
「……那赶快来准备吧。」
姬儿快步走向横木,拿起麻袋。
要将装进袋子的少女推到马鞍上,对力气不怎么大的姬儿而言,是件大工程,但是他还是想尽办法把袋子堆上去,并跨在马上,朝大门前进。
当他穿越前院,走下斜坡,便看到用木头和铁制的厚重大门前方站着两名守门卫兵。
「值勤辛苦了。」
姬儿掩饰自己的紧张,若无其事地说道。
虽然士兵们之间的对话,会因地区而有所不同,但伊甘宅邸的卫兵大概都是这种感觉。
卫兵们一脸狐疑地接近姬儿,并不断打量堆在马上的麻袋。
「那是什么?这么晚了你要上哪去?」
「我也不晓得里头是什么,只是奉命火速将这玩意儿送到伊甘的宅邸。若是这个时间不
能开门的话,你们去帮我呈报吧!这样我也比较轻松。」
姬儿装出麻烦至极的嘴脸,让卫兵们笑了出来。
「谁叫夫里乌大人用人的方式都这么乱来。」
「他可是相当拼命呢,听说刚才的失败让伊甘大人很生气,他大概是想将好不容易到手的重臣地位带到墓地里去吧。」
卫兵们笑着打开大门。
外头吹来的风随着大门的动作吹在姬儿等人的脸上。
他将获得自由的喜悦藏在心底,向卫兵们道声谢后,板着一张脸策马前进。
马匹一步步走在夜晚的道路上。
姬儿感受到背后士兵们的视线,拼命压抑自己想要策马快跑的冲动。
但像这样慢慢前进对袋中的少女也是好的,毕竟在马鞍上受到的冲击,可是会带给一个受伤的人无比难耐的痛苦。
但是就在姬儿穿过门后,原本睡在卫兵旁的狗,突然大声吠了起来,可能是嗅到了袋中少女的血腥味吧。
「喂!等等!」
卫兵用严厉的语气命令道。
姬儿奋力往马的腹部一踢。
桑布扎一行人在比摘取药草时的更前方夜营,隔天早上,在天亮之前就出发前往村子。
昨天从森林人口就同行的士兵,还一直跟着他们。的确有他在的话,就算和伊甘的士兵擦肩而过也不会有任何麻烦。
但还是得在与赫尔克等人交战的场所前,找个藉口让他回去才行,但是当他们一抵达摘取药草时的夜营地时,桑布扎却忘了快要成形的藉口。
眼前的这片风景,并不是他曾见过的夜督地。
原本树丛就很少的山腰,因为盛下的树木都被被砍掉的关系,变成了一片广场。森林里头突然出现的这片异样广场,为了将在周围稳稳打进好几根粗大的桩子,挖出了好几个可以埋入好几个人大的洞穴。
「这个是……什么?!」
坦凯鲁惊讶地低喃道。
契尔古一脸疑惑。
突然有只翡翠色的小鸟从桑布扎面前掠过,停在前方的小树枝上。那只树枝上缠着的常春藤上,开着状似吊钟的黄色花朵。
这是伊甘向朱璎求婚时,在外营地外看到的花。
——朱璎小姐……
桑布扎脑海里浮现出她的名字,并在胸口描绘着她的姿态。
那白皙的肌肤形成的小脸、如波浪般微卷的黑发、纤细的身体,和成熟、通达事理的眼神。
最后最被吸引的,果然还是她的眼睛。桑布扎第一次和朱璎四目相接的时候,就觉得内心有股被割下刻印的感觉。
但桑布扎不认为那并不是爱慕之意。
既然不是爱慕之意,那会是什么?
是占有欲?还是友情?
但他觉得通通都不是。
「桑布扎大人。」
坦凯鲁突然出声叫他。
桑布扎回过神般的抬起头来。注意到眼前有个路标。但是现在还不能偏离原本的道路。
「下一个路标往右转。」
桑布扎告诉坦凯鲁后,便继续驱马前进。
在没有铺垫子的地板上,一群男人围成一团而坐,当中还有赫尔克和拉罗。
朱璎坐在赫尔克的身后,像是躲在他背后般。参与会议的十多个人当中,只有朱璎是女性。
但是他们都玩完全不看朱璎一眼。
因为他们正在面临的问题,大到根本无法在意一个不良于行的小姑娘的存在。
男人们个个双臂交叉,望着地面,眉头深锁,若有所思的样子。朱璎偷偷观察他们的样子,偷偷叹着充满不良的气息。
她被拉蜜卡带走后,虽然一度来到河边附近的大杉木下,但朱璎又再次成为了赫尔克的俘虏。赫尔克带着朱璎逃离伊甘的包围,藏身在岩石地里。
他虽然非常愤怒,但还是很清楚想要救出拉蜜卡,得先度过重重难关。他似乎无意率兵攻击宅邸,因为他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这行动很与可能会引发战争,也有可能会让拉蜜卡本身陷入危险。
相对的,他好像比较想独自潜入宅邸中。
朱璎拼了命的说服他。
赫尔克闪过伊甘士兵追踪的动作相当漂亮,加上他在山崖底下砍下马首的力量令人记忆犹新。
他若是突袭宅邸,很有可能会伤到翠兰和拉塞尔。
另一方面,朱璎也发现赫尔克正在探索更和平的解决方法,因此她才提出留讯息这种方案。赫尔克接受这个提议,他将朱璎写下讯息的衣服绑在宅邸附近的森林树上。
只要释放拉蜜卡,不久后就会放朱璎回宅邸——
朱璎所写的讯息内容,应该是摩擦最少的解决对策。
但是知道赫尔克计划的拉罗却对这宽松的处理方式付之一笑,招募有志之士一同袭击宅邸。参与袭击的有数十名男人,但是不但没达成救出拉蜜卡这个最大的目的,还闹出牺牲者。
『这下该怎么办?』
一位壮年男子突然抬起头,用迫切的声音问赫尔克。
赫尔克无力地表示自己也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策划袭击的人是拉罗,之后该怎么办,问他就好了。』
因为这句冷淡的话,围成一团的男人们将视线集中在拉罗身上。
赫尔克也看着拉罗。
那个视线和刚才的语气一样,充满冷淡空虚的色彩。
『我只是想救出拉蜜卡!!』
拉罗瞪着赫尔克,顶撞般地怒吼。
在软弱的人耳中听起来,他的语气尖锐到了极点,但赫尔克却挑着眉,带着嘲笑地哼了声。
『我们现在可是完全和威德·罗嘉的领主为敌了。』
『看来只能舍弃村子了。』
灰发的中老年男子喃喃说道。
接着男人之间,掀起一阵喧哗。
这时马上有个脸上略带稚气的青年挺身而出。
『我们应该要和威德·罗嘉的领主作战,保护村子。我们前去袭击领主的宅邸时相当顺利,他们只是在四处逃窜而已,吐蕃人是很胆小的,所以……』
赫尔克不等他话说完,便突然伸出手抓住青年的衣领,接着把他拖到地板上,被用单手吊起半身的青年脸色苍白地闭上嘴巴。
但是却没有半个人制止赫尔克的行为。
就连拉罗都紧闭双唇,等待赫尔克接下来的发言。
『相当顺利……?』
赫尔克在青年的面前轻声说道。
『真的觉得有很愿利吗?甘德瓦被杀,拉蜜卡也没回来,我们只是无意地烧掉领主宅邸的一部分而已,而且吐蕃王夫妻还留宿在内,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这跟我们在反抗吐蕃没什么两样。』
赫尔克一说完,便放开青年的衣领。青年毫无防备地应声跌落在地板上。
青年不管样子有多难看,只顾着低头爬回自己的座位,不做半点抵抗。
同时间,男人们又垂下了头。
『若是只有威德·罗嘉的领主,或许还有办法跟他们打仗,但是领主一定会对我们的行动,拿固家为后盾,就连身为我们源头的森林,也藏不住我们的村子了。只要有上万士兵踏
进来,终究会发现我们村子的所在地。』
『到南方去吧。』
一位头发和牙齿几乎都要掉光的消瘦老人用含糊的声音宣告。
『在转过三个山峰的地方,有块新的土地。那里虽然条件较为严苛,但只要大家同心协力,几年后一定会变成一个适合生活的安稳地方。』
『但是那个山谷水利很差。』
一个个子小小,略为肥胖的男人提出反对意见。
坐在他身旁的同辈中年男人也点点头。
『水利差是致命伤,若是要迁移的话,去更前方的山谷会比较好。』
『可是更前面那个山谷岩石地太多,适合种田的土地很少,加上树木也很稀少,融雪时期有可能会受害。』
『对了,水利问题的话,只要想好储水的方法就行了,汲水虽然很辛苦,但只要能弥补这一点,就应该选择危害比较少的地方。』
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擅自发表意见。
这种毫无秩序的发言,恐怕是因为不安的闲系吧。
赫尔克静静地倾听他们的话,同样保持沉默的拉缀终于忍不住大叫。
『那拉蜜卡该怎么办!?』
『总有一天会去救她。』
赫尔克立刻强而有力地回答。
『但逦足耍以全村的事情为优先。』
『拉蜜卡被杀掉也没关系吗!?』
拉罗站起身来,快速走向赫尔克,用充满怒火的眼神俯视薯他。
『说到头来,还不都是因为你救了吐蕃人的关系。』
赫尔克网上看,捉住了拉罗的目光,继续用沉静的声音回答:
『下令说要救他们的是拉蜜卡,只要判断这是为了守护村子所必须的事,巫师可以靠独自的判断行动,她听得到我们所听不到的神的声音……』
『住口!』
拉罗怒吼着并抓住赫尔克的衣领。
在『森之民』里面肤色算白的拉罗因愤怒满脸通红。
有几个男人为了制止拉罗站了起来。
赫尔克将手掌面对他们,用动作命令他们不准动。
『冷静点!拉罗!』
『我哪冷静得下来!』
拉罗口沫横飞地怒吼道。
『你难道认为拉蜜卡会被囚禁起来也是神的意思吗?拉蜜卡是为了你才放过那些吐蕃人的!!』
『那是拉蜜卡身为巫师的判断……』
『她是为了你!』
拉罗更加用力拉扯赫尔克的衣领。
赫尔克慢慢地站起来,他的身体就像耸立的岩石,让拉罗看起来就像一只小鹿般娇小无故。
但是拉跃还是毫不畏惧地继续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