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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受到指名的也只有男人。.42

作者:日-毛利志生子 当前章节:151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33

之后,利吉姆的巨大音量响彻了整个激烈争乱的战场。

「退下!退下!」

在那一瞬间,产生了空白。

争乱中的所有人,一起停止了动作。

在那不可思议的宁静当中,这次传来的是拉蜜卡微弱的声音。

『大家退下!不要再打下去了!』

桑布扎手抱着朱璎,缓缓站起身子。

伊甘蹲在广场中央的桩子前,虽然赫尔克的剑向他挥下,但是却被站在伊甘对面的利吉姆的剑给挡下,因此刀刃并没有穿过伊甘的身体。

只是刀刃相交的部份,完全没有分开,像是受到两股力量互相制衡般微微摇晃着。

利吉姆的身后,是在姬儿搀扶下现身的拉蜜卡。

「利吉姆殿下……」

桑布扎呢喃着。

他觉得自己全身无力。

而且聚集在广场的所有人,都有相同的戚觉。

但是,赫尔克默默地注入力量在手里。

利吉姆灵敏地摆动他的剑,将赫尔克的刀刃击远。

向上弹开的刀刃,无法再向下,赫尔克将剑转一圈后,顺势收回剑鞘。

那是实质的战争结束的暗号。

伊甘的土兵和维塔克族的男人们,也都将不再使用的武器收回平时的位置。然后彼此注意对方的动作,开始为负伤的同伴疗伤。

幸好没有人丧命。己方虽然有重伤到无法动弹的人,但完全没听到任何地方传来哀悼死者的声音。

「喂,快放了那个绑在桩子上的少女。」

利吉姆命令站在附近的士兵。

士兵毫无异议的走向桩子,利吉姆拉起伊甘,对站在身后的拉蜜卡使了使下巴,再度将视线移回赫尔克。

「我们是来归还你们的巫师的。」

姬儿向前,把拉蜜卡交给赫尔克。

赫尔克抱起站不稳的拉蜜卡,低声问道。

「……需要道歉吗?吐蕃王。」

「不……没这个必要。」

赫尔克点头回应利吉姆的回答,接着丝毫无任何防备地背向利吉姆。

然后,脚步悠悠地消失在森林深处。

维塔克族的男人们,也默默地跟在赫尔克身后离去。

桑布扎心想:今后大概不会再遇到他们了吧。

听朱璎说,他们打算将村子移到更远的地方。

那不是个简单的选择。不过,他们对贤明的巫师及村长的信赖,将会支持他们今后的生活吧。

桑布扎对着赫尔克的背影低头表示敬意。

朱璎也在桑布扎的怀中,摇晃着卷发,表示对他们的谢意。

「对不起,赫尔克。」

拉蜜卡的道歉,让赫尔克点点头,微微地笑了。

赫尔克离开广场时,虽然有点怅然若失,但一旦遗离那个地方,便从心里露出微笑。

赫尔克很明了那个原因。

赫尔克听到吐蕃王的怒吼声时,觉得那就像是老虎的咆啸一般。仅只一声,就吸引全部人的注意,那是足以威吓众人的王者之声。

听到那声音的瞬间,赫尔克忘却了对伊甘的杀意。

不杀了伊甘,拉蜜卡就无法得救。只要伊甘还是领主的一天,维塔克族今后也将持续害怕威德·罗嘉的攻击。自己心里明明是这么想的,他却在一瞬间忘了自己的决心。

当然,他也有可能和包庇伊甘的吐蕃王战斗。

虽然他拥有如老虎般的存在戚,不过说起老虎,赫尔克也杀过三只。为了获取毛皮,通常要击出最初的一击。那时与恐怖战斗,将自己内心的软弱压倒,争取胜利的那一瞬间,是赫尔克一直在追求的。

可是,吐蕃王不是老虎,虽然很想跟他交手,但不可与他为敌。

这件事,在刀刃相交时,赫尔克就已经很清楚明白了。当他热血沸腾的时候,他真的觉得只要可以跟他交手,就算战死沙场也无所谓,但同时他也觉得必须跟自己这样的冲动战斗。

会放弃这个念头,是为了村子,同时也是为了维塔克族以外的村人。

结果,维尔克也选了和拉蜜卡建言的同样的道路。

「你是个优秀的巫师。」

维尔克紧抱着手中的拉蜜卡。

他现在依然爱着这位曾经希望成为自己妻子的人。虽然男女之情已经不可能实现,但是仍然可以一起守护村子。

「得举办祭典才行……」

拉蜜卡轻声道。

赫尔克点点头,强而有力地回应。

「这次一定要捉一只又肥又壮的鹿,向神感谢赐你平安无事,并祈祷新的村子一样受到神的祝福。」

燕肯塔族的少女从桩子被解开,面具被脱掉后,她当场倒了下来。

同行的哈德克向伊甘稍微请示过后,便跑到那女孩身边。利吉姆切断绑住契尔古后方双手的绳子,并命令他将她们带回宅邸。

「你没意见吧?」

利吉姆询问坐在地上的伊甘,伊甘点点头,慢慢地站起身来。

「利吉姆殿下……您是来接那名少女的吗?」

「没错。哈德克来告知我们燕肯塔族可能会引起叛乱。」

「叛乱……吗?」

伊甘脸上浮现扭曲的笑容,对哈德克的报告付之一笑。

不过,那个诡计没有成功。

利吉姆知道伊甘抓住了燕肯塔族的动向。

伊甘大概是在潜意识中,希望燕肯塔族引起叛乱,藉此将他们靳草除根吧。

对威德·罗嘉的良民而言,他是个理想的领主。这从宅里的人们的反应来看就知道了。

不过只有『森林住民』,封伊甘而言是特别的,为了不失去他当领主的能力,也鸟了确保使者和答礼使通行安全,或许有必要从擦宿或雅隆派遣不会受伊甘影响的特殊官员才行。

噶尔以前说过,中央的影响力应该要积极遍及地方的时期已经来临,那是为了要支撑吐蕃这个巨大的王国,必要的处置。

「即使是俘虏,只要服从于吐蕃,就是吐蕃的子民。他们要遵守吐蕃的法律,吐蕃的法律必须要保护他们。」

利吉姆刻意对伊甘说出这种再正常不过的道理。

「不久后,大唐的使者就会前往东方,差不多明年的时候,前往印度的答礼使也会来访,我不允许街道沿途的领地发生内乱。」

「……小的知道。」

「也不许报复这次提出呈报的燕肯塔族。」

利吉姆稍微加强语气地说。

伊甘老实地点了点头,为了下撤队的指示,伊甘向利吉姆行了一礼,离开了利吉姆的身边,取而代之,是解开绳子的坦凯鲁搀扶着抱着朱璎的桑布扎走了过来。

「利吉姆殿下……」

全身沾满尘土的桑布扎,看起来还真吓人。但是他稳稳地抱着朱璎,脸上充满骄傲。利吉姆想起他刚从印度回来时的事。

「……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桑布扎手中的朱璎低头道谢。

她穿着『森之民』的麻制衣服,看起来比想像中还要有精神。

「那衣服也很适合你呢。」

利吉姆一笑,朱璎和桑布扎也面对面,同时笑了出来。

在伊甘宅邸前院游玩的翠兰,听见狗儿吠叫的声音时,已经是太阳西下的时候。

前院除了翠兰以外,琉珈和齐夫尔也在,他们看着坐在树阴下的台子上正在玩组合木游戏的拉塞尔。

耶布立姆趴在拉塞尔身边,边摇着尾巴边盯着拉塞尔手边各式各样重叠的木片。

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

昨天也和前天一样,拉塞尔从早到晚都在前院玩组合木。在这段期间,所有人都不断夸奖拉塞尔,拿糕点给他吃,但是大人们的操心,反而让聪明的拉塞尔感到不耐烦。

结果大家从今天早上开始,都噤不作声。

翠兰也只说该说的话。

可是,大家心里都明白,彼此各有所思的内容,其实想的是同一件事。

翠兰等人在等朱璎回来。

不只朱璎,还有等待利吉姆、桑布扎,姬儿和伊甘平安归来——

没有与维塔克族发生纷争,燕肯塔族的少女也没有受到伤害,他们在等待晚餐时刻大家围在餐桌的那一瞬间。

在这期间耳边传来一阵吠叫声,耶布立姆兴奋地跳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门的那一端。

过一会儿,拉塞尔站起身来,以危险的步伐跑出连接街道的小路。

「拉塞尔!」

翠兰喊着拉塞尔的名字,追在他后面。

「不可以用跑的,翠兰殿下!」

背后传来琉珈制止的声音。

翠兰也觉得自己不能用跑的,可是脚步就是停不下来。她追着拉塞尔,心情却已超越他的身影,她比耶布立姆的脚步还快到达声音的源头。

日暮的小路,染成了淡红色。

带着红色的夕阳,斜照在枫树上。

她彷佛在一片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奔跑。

被那赤红染成的世界彼方,有一群黑马接近。

「朱璎!」

拉塞尔用嘶哑的声音喊道。

同时有个小小的黑影从马群中脱颖而出,另外二匹马也像是在追逐那个黑影一样跑了出来。

那个黑影是乌摩。

它飞也似地奔向拉塞尔,并在小小的主人身边转呀转的。

追在乌摩身后的马儿上,坐着的是利吉姆。

「别用跑的,翠兰!」

利吉姆也喊出跟琉珈一样的话。

我知道,翠兰在心里回答,但是,脚步依然停不下来。

不久后,利吉姆一行人的马,来到了翠兰的身边。和翠兰追上拉塞尔几乎同时抵达。

「我说不要用跑的!」

利吉姆发出怒声,从尚未停下脚步的马上跳下,翠兰单手勾住利吉姆的身体,望向稍微迟来的第二匹马的马鞍上方。

马上坐着桑布扎。西洋然后了他的白发。在翠兰凝视的眼神前,从马鞍滑下的桑布扎,立刻将朱璎抱下。

「朱璎!」

在翠兰大喊前,拉塞尔早就奔向朱璎。

脚伤还尚未痊愈的桑布扎受不了那股冲击和重量,一屁股跌坐在地。

不过,拉塞尔却毫不在意地直接攀上桑布扎的肚子上,来回舔着朱璎的脸。

「朱璎……」

翠兰看着怀念的朱璎的脸。

柔软的黑卷发点缀着小小的雪白的脸。脸庞里湿润的眼睛眯起,红唇勾勒成一个圆弧。

「我回来了,翠兰小姐。」

在朱璎还没说完时,翠兰就抱住朱璎。在翠兰屈下身子的瞬间,乌摩和耶布立姆便各自左右跳开。不过,拉塞尔和朱璎一起钻进了翠兰的怀里。

「翠兰殿下,不可以蹲下。」

「……嗯,我知道……」

翠兰点点头,将朱璎抱得更紧了。朱璎的的确确在自己的怀中。翠兰的心中虽然因为朱璎的归来而充满喜悦,但也有是否松开手后她就会消失不见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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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如翠兰所期望的,大家一起围着餐桌,翠兰从朱璎和桑布扎的口中得知,拉蜜卡已经平安的回去她的同伴身边。

燕肯塔族的少女,在琉珈的照料下,好不容易心情才平复下来。她本人也希望,隔天由哈德克护送她回村。

用完膳的利吉姆一行人,开始谈论起今后对『森之民』的对策与燕肯塔族的待遇。

翠兰带着朱璎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上床,不知是否从极度紧张中一下子解放的关系,拉塞尔立刻进入了梦乡。看着拉塞尔幸福的睡脸,翠兰和朱璎聊着聊也聊不完的话。

隔天早上——

翠兰顺从女官的传言,带着朱璎一起拜访利吉姆。

利吉姆在伊甘设置的职务室等待翠兰她们。昨晚他应该和伊甘他们谈到很晚,但现在却脸若无其事的样子。

反观翠兰,眼睛都肿了起来。

翠兰一直和朱璎聊往事。她们在酒楼相遇、朱璎来后宫拜访还有前往吐蕃前一晚的事,话题广泛。

没有设限的话题,翠兰打从心里聊得开心。然后,衷心为朱璎的存在戚到骄傲,她反覆咀嚼着朱璎平安归来的喜悦。

翠兰她们进入房间不久,桑布扎也来了。翠兰心想利吉姆找她们的事,得往后延了。再怎么说和大唐的邦交、齐夫尔的婚姻、擦宿举行的冬季会议等等,要解决的事像山一样多。

不过,利吉姆拉住翠兰的手,将她带到里面房间的垫子上。并请桑布扎坐下,以及让卫兵抱着的朱璎,坐在他旁边。

然后,自己在翠兰旁边坐下。

呈现和翠兰他们二对二的形式。

「要谈什么呢?利吉姆。」

「我从昨天就在想了,你们两个,回到擦宿后要不要结婚呢?」

利吉姆一点架子都没有地问朱璎和桑布扎。

翠兰吓了一跳,朱璎和桑布扎也吃惊得瞪大双眼。

「别那么惊讶。」

利吉姆微微地笑了。

「又不是命令,只是想说有没有让朱璎的立场更加稳定的方法。」

「现在……不稳定吗?」

面对翠兰委婉的询问,和吉姆毫不犹豫地点头。

「虽然这次伊甘为了帮助朱璎到处奔走,不过既然这是对身为公主的翠兰抱持反对意见的人所治理的土地,也有别的对策可以解决。但是,如果朱璎成为大臣的妻子,便可以得到相对的尊敬。不论是反对翠兰或赞成的人,都难以主张他们的论调。」

当然,利吉姆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

「并不是说翠兰这个后盾不够力。只是我担心若翠兰生下的是男孩,恐怕身边会比现在还来得更加复杂,甚至有可能会出现有意陷害朱璎的人也不一定。朱璎对翠兰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但这也成为翠兰的弱点。」

「因为我,朱璎可能会有危险?」

翠兰重复利吉姆的话。那的确有可能会发生。但是,以往翠兰并未认真考虑过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

「别太在意,这只是假设性问题。」

利吉姆抱住翠兰的肩,轻轻地在她头上一吻。

以前会克制不在人前表达爱意的利吉姆,在朱璎和桑布扎面前也变得放开许多。朱璎和桑布扎也丝毫没有在意。

「一旦齐夫尔到工布去,朱璎也会有点不安吧。准备迎接大唐的答礼使,也必须要和吐谷浑一直对话。大唐和吐蕃的关系加深,吐谷浑想必不愉快吧。可能会独自要求大唐与己国的邦交,或是做出与吐蕃关系更加深厚的举动。从侧面角度来想,可能有人会盯上朱璎。」

啊,翠兰小声脱口而出。

翠兰想起在舆利吉姆的婚礼上,统治吐谷浑的马札多哥可汗,说过自己也想迎娶大唐公主。

与大唐邦交深厚的另一个吐谷浑王,诺曷鉢早已迎娶公主为妃子。马札多哥可汗要迎娶大唐公主是不可能的,但将翠兰的要人朱璎当作公主一样的存在的可能性,也并非为零。

「噶尔也担心吐谷浑的人会觊觎朱璎。」

「噶尔大人吗?」

听到看起来不在意朱璎存在的噶尔这么担心,翠兰感到很意外。不过,仔细想想,噶尔意外的眼界广至平民。他认同朱璎,让翠兰很高兴。

「朱璎有喜欢的人吗?」

利吉姆将视线移至朱璎身上。

朱璎脸上浮现出令人怜爱的笑容。

「我最大的期望,就是一辈子服侍翠兰殿下。」

「那么,你怎么看待与桑布扎的婚姻?」

「……就算……问我也……」

朱璎一副困扰的歪着脖子。

利吉姆打量朱璎和桑布扎。

「拥有可以帮助朱璎的地位,又是单身的男人只有桑布扎了。看你们日渐亲密,想说撮合你们一下,既然朱璎没有意愿,这件事就算了吧。」

「请等一下,利吉姆殿下。」

目前为止都保持沉默的桑布扎,对打算取消婚事的利吉姆提出意见。

「利吉姆殿下的心意我了解了。可是,这件事能不能交给我处理呢。」

「交给你处理?」

面对利吉姆的问题,桑布扎难得顿了一下。

「由我向朱璎小姐求婚。这样一来,朱璎小姐也比较好回答。」

「你向朱璎求婚?」

利吉姆虽然感到惊讶,但还是接受了桑布扎的提议。利吉姆迅速站起身来,拉着翠兰的手离开床铺,对脸色微差的朱璎以强烈的语气说道。

「听好了,朱璎。别在意我说的话。就算拒绝,你的立场也不会改变。假如你现在接受

了,但之后出现意中人,也可以有离婚这个办法。」

是的,朱璎表情放松的回答。

桑布扎笑着反对。

「利吉姆殿下。请不要在我求婚前,允许离婚好吗?」

「我没有允许啊。当作妨碍你心情的补偿,这间房间就暂时让给你吧。」

「多谢殿下。」

桑布扎苦笑着,并向翠兰点头致意。

翠兰也回以注目礼,和利吉姆二人离开了房间。

朱璎目送翠兰他们离开,接着无所事事地看向桑布扎。

感受到朱璎的视线,桑布扎和往常一样露出温柔的笑容。

「我再正式的说一次。朱璎小姐,请和我结婚。」

「……和桑布扎大人……结婚吗?」

朱璎反间道。桑布扎调整双脚,以护住伤口。

「吓到了吗?」

「……是的,我非常的惊讶。」

朱璎老实地回答。

不过,惊讶中也混杂着其他的情感。

那跟在长安的酒楼,翠兰邀请她成为家人时的感觉很像。

很安心,不会直捣心里,朱璎对桑布扎很有好感。

不论在哪里,只要桑布扎在身边,就很安心。

他相信不论利害关系,桑布扎都会帮助自己。就算身为大臣,也不会拘泥固执于那个地位。

最重要的是,和他说话很开心。

就算不说话,也能感受到和翠兰殿下在一起时的安心。

只是……

「如果我拒绝您,也不会受到利吉姆殿下的责骂吧?」

「不是的!!」

朱璎不由自主的大喊。

「虽然这是利吉姆殿下的命令,但仍然愿意接受的桑布扎大人的心意,还是让我很感激,但是,我对您没有任何用处。」

「我并不是因为利吉姆殿下的命令,才向朱璎小姐求婚的、假命令之名这种肮脏的手段,被你责怪也无可奈何。」

「这是什么意思?」

朱璎歪着头。

桑布扎思考了一下,用带着微笑的声音,不好意思的说道:

「在伊甘大人向你求婚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嫁到别的地方去。那是因为我无意中天真地以为你会永远在擦宿的城里,一直呆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您说的没错。只要翠兰小姐在的一天,我会一直留在擦宿的城里。」

「……即使,吐谷浑的人想要朱璎小姐?」

桑布扎以委婉的语气询问。

他的疑问,是将利吉姆担心的事原原本本的丢向朱璎。

「想要我的人……」

「有喔,事实上,伊甘大人就向你求婚了。你好像不知道自己的价值,这种无视现实的谦逊,对伊甘大人还是我,都是种侮辱。」

「怎么会……」

「不,对不起。我没有打算威胁你。」

桑布扎立即道歉,朱璎微微地点了头。

「不过,不提我和伊甘大人的喜好,朱璎小姐有着王妃第一侍女的价值。如果吐谷浑的高宫向朱璎小姐求婚,就算是利吉姆殿下也难以拒绝吧。因为吐谷浑还有独立同盟圃的立场在。」

你要怎么办呢?桑布扎一脸认真地问道。

「……只要接受桑布扎大人的求婚,就没有这一层忧虑了吧?」

对于做出些微冷淡结论的朱璎,桑布扎稍微松了口气。

「这么一来我也可以从烦恼中解放了。」

「桑布扎大人在烦恼什么呢?」

「我也希望待在朱璎小姐身边。反过来说,除了翠兰殿下之外,我希望我是第二个有欐利接近你的人。这次的骚动让我发现到这件事。」

桑布扎语毕后笑容更加深了。

「真是吓人呢。没想到自己居然讲得出这种话,还有我一点都不觉得害羞。」

「桑布扎大人……看起来很开心呢。」

「是啊。我很乐在其中也说不定。这恐怕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女性求婚了。而且,心中比想像中还要激动。朱璎小姐,你没有这种感觉嚼?」

朱璎顿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虽然马上收起这不适合在求婚场合的笑声,但嘴角遗留着笑容。

她已经想回答『我愿意』了。

只要和桑布扎结婚,就可以毫无顾忌的继续在翠兰殿下身边服侍了,虽然是利用他,但是朱璎感到的喜悦,早在一开始就已经违背她原本的想法了。朱璎也和桑布扎一样,想要一个能名正雷顺待在他身边的名分。

但就在朱璎要答应的瞬间:心底突然浮起了一阵寒意。那阵寒意不久便散布全身,嘴唇和表情都冻僵了。

桑布扎发现到朱璎面无表情,向前一步询问。

「怎么了?如果你明白我的心意我会很开心,但拒绝我也不会恨你的。」

「不是的……」

朱璎将视线往下移,紧抓住裙子的布料,用几乎要消失的声音说。

「我…………家世、并不、清白。」

桑布扎凝视着朱璎的脸。那眼神朱璎全身都感觉得到。

朱璎没有勇气抬头确定他的表情。

至今为止,从来没有为自己的过去戚到羞耻。

只是想避开在酒楼的生活所带来对翠兰的不利。

然后,现在,对桑布扎也是抱着一样的心情。

或许还要更强烈。

也许只是不想让桑布扎知道那遥远的过去。

朱璎有从现场逃出的冲动,但床单上交叠的双脚,让她无法马上站起来。

「朱璎小姐……」

桑布扎轻轻的抚摸着朱璎低下的头。

抚摸头的动作,并不是桑布扎该做出的举动。但是,朱璎一点也不觉得生气。

桑布扎手指的温柔传遍全身。那份温暖,融化了朱璎冰冻的心。

「我也并非清白。而且,我比你的父亲还年长,也没有领地和财产。就算现在拥有更具价值,能当作求婚基础的地位,也不能保证可以持续到将来。即使如此,我还是想牵你的手。」

听到桑布扎的这番话,朱璎抬起了头。

平常看惯的桑布扎的脸就在眼前。他的表情和平常一样,让朱璎放心了。

第一次在长安的宫殿相遇时,桑布扎也是这种表情。

毫无轻视,那时朱璎是这么想的。同时,也感觉到他是个正人君子。

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会欺骗自己的心。另一方面,他也知道,如果为了达到目的

不惜说谎的话,将会损害那价值。

所以,他所言应该不假。

朱璎也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我可以吗……」

「正因为是朱璎小姐,我才这么请求的。」

「……是的。」

面对朱璎的首肯,桑布扎笑了。

「那是单纯的回答?还是一个承诺?」

「……承诺。」

听到这句话,桑布扎破颜一笑,悄悄地握住朱璎的手。

朱璎也轻轻回握桑布扎的手。

有点粗糙没有弹性却温暖的手,是从离开长安以来,一直在朱璎身边,支持她身心的东西。

这样感觉之后,朱璎的双眼流下连她自己也无预期的泪。

不是伤心,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开心,只是她觉得自己像是从什么当中解放一样。

朱璎擦掉眼泪微笑,开始思索该怎么向翠兰报告这些事情。

后记

大家好。或者该说,幸会。

在此为各位读者献上『风之王国』第八集。

这一集的舞台为工布西方领土的威德·罗嘉。如果大家看得开心,我也觉得很高兴。

不过话说回来,擦宿还真是远啊……

之前的七月下旬,做了睽违四年的健康检查。

上次健康检查的来龙去脉,在‘深水沉眠 玻璃枷锁’下集的后记中提过,这次从一开始就选择照胃镜,拜托医生彻底除去胃里的息肉。

听说胃对痛觉比较迟钝,细胞再生快,但八月中的胃痛跟平常不同,让我非常烦恼。

事实上也是因为肚子饿的关系,那又是另一种痛苦了。

……明明知道吃了之后会很难过,但又战胜不了自己的食欲,每天都不自觉的拿起了筷子……(不,不吃也不行啊。)

不过,胃不舒服的情况跟着夏天的热度消散了。

然后,秋高马肥的日子到来了。

这句话在日本是类似牧歌意思的谚语。 。

在‘故事马日语’(多久弘一着,筑摩文库)中写到,原本这句话在中国是指北方的游牧民族,骑着吃了非常多的草的健康马匹,要来抢夺秋收之意。

推荐给喜欢谚语或是喜欢马的人。

因为我喜欢马,所以买了不少跟马相关的书。

在国外,也常常不小心就买了关于马的东西,或是常常收到跟马相关的小礼物,也有好几本不知道哪国语言的马书。

学生时代,朋友送了我一本德语的马书。不过,毕业后好几年,找到一本一模一样的英

译版本,「太好了,这样就看得懂了。」满心欢喜的买下,现在两本一起摆在我的书柜上。

英文版的也是要查字典才有办法看嘛。一直找藉口跟自己讲说……找到书那一瞬间的喜悦,就已经够满足了啦……

说到这,我以前曾经看过某赛马团体发行的非卖品马书。好像是一本讲述赛马历史的

书。照片资料也很丰富,搞不好某些地方会有卖,我有去找过,不过没有找到。

如果不常看的话,会以为是梦呢。

说到梦,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经听说(或是看过)有人十年还是二十年才发行一本恐龙

目录。里面刊载了许多最新发现,还有详细记违以前的古研究……那位人士,只为了制作恐龙目录而经营公司,自己的收入也完全投入在那本日录上。目录采完全预约制,一般书店没有贩售,也没有再版……的样子。在哪里听过(或看过)呢,不可能会知道的吧。

嗯……是作梦梦到的吗……?

感谢各位读者阅读至此。

也感谢为我画插图的增田老师。今后秋意也会愈来愈浓,请大家保重身体,不要感冒。

那么,下次再会。

毛利志生子

09

序章

「松赞·干布王在寻找第二位王妃。」

赤姜听到这句话,是在她正想要走进大厅,掀开房间入口垂帘的时候。

正在说话的是她的母亲和叔父。

赤姜停下脚步,竖耳倾听。

松赞·干布。

松赞·干布是赤姜所居住的吐蕃的大王之名。十五年前他继承了被毒杀的父王之王位,并趁着国王驾崩、国内一片混乱时,剿除反叛的诸侯,获得完全的胜利,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讨回失去的国土。是个因精明能干,而被歌颂为明君的人物。

但赤姜对这个名字特别熟悉,除了这个传闻之外,还有其他原因。

因为松赞·干布也是杀了赤姜的父亲芒策布的男人。

松赞·干布即位两年前,芒策布以宰相身份侍奉于先王朗日松赞底下,却因企图造反之由被诛杀。但实际上并不知道他时候有策划要造反,朝廷还没调查犯人,也还没把他关进监狱,芒策布就在城里的回廊被斩杀。

据说下手的正是当时的皇太子松赞·干布。

赤姜在父亲身亡的时候,还在母亲腹中。因此自她出生落地之时,就已经被当成造反者的女儿看待,她不知过去名门蒙萨家曾有过的荣华富贵,只是每天过着贫穷的生活。

「谁会把女儿嫁给松赞·干布那种恶魔。」

大厅传来母亲破口大骂的声音。如这句话显示,赤姜的母亲非常痛恨松赞·干布。

赤姜也是从小一路听着母亲的怨言长大。但母亲的意思总是很片面,有失公正性,只有在传闻中听说过的松赞·干布对赤姜而言,是个难以理解。却也是最想知道他本性的人物。

「嫂嫂,怎么可以直呼国王陛下的名讳。」

房内传来叔父对母亲好言相劝的声音。叔父不只以芒策布弟弟的观点来看松赞·干布,还站在一名家臣的立场上来谈他。

同样地,赤姜的兄长也将他原本应该要继承的户主之职交给叔父,前往吐蕃王都——雅隆。

吐蕃原本是个聚集众多小国和小块领地所形成的国家,各个土地的长度和重量的单位各有不同,芒策布在生前,受到朗日松赞的命令统一国内度量衡。这一事业曾因芒策布的去世,及诸侯们因朗日松赞驾崩,相继反叛一事中断,但数年前,松赞·干布再度命令身为芒策布子息的兄长继续完成这桩事业。

于是赤姜的兄长前往雅隆,开始就近服侍松赞·干布。而他所带回来的信息,皆是称赞松赞·干布是位明君的内容。

或许是听了这两个人意见的关系,赤姜开始在意松赞·干布的为人,只是,蒙萨一族虽曾因是书香门第而享有荣华富贵,如今几乎断绝与其他士族的来往,成为只能赖在一块贫穷土地上生存的穷困一族,就算赤姜只是想见松赞·干布一样,赤姜所居住的可罗甲谷与雅隆相隔迢迢千里,根本没有前往雅隆游山玩水的闲暇。

——虽然我也不是不懂母亲大人的心情……

赤姜带着苦笑叹了一口气,掀着垂帘的手还未放下。

此时,后方突然伸出另一只手,碰到赤姜的手。

赤姜大吃一惊,立刻往相反方向跳开。

她转过身来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与可罗甲谷南方领地相连接的孜尔冯领主铁培克。他望着赤姜,长长地脸上露出十分虚伪的笑容。

「不进去吗?」

「……您先请。」

但铁培克并没有照着赤姜的话做,他缓缓地伸出手来,抱住赤姜的腰。

「我们一起进去吧!」

「请放开我!」

铁培克前日为了向赤姜求婚,登门拜访。母亲看起来很高兴,让两人的婚事看似有了进展,但赤姜却无法喜欢上铁培克。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很喜欢毫不顾忌地就触碰赤姜的身体。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铁培克就握住赤姜的手,让她惊慌失色。他们明明还没缔结婚姻,铁培克却把她当成自己的持有物般对待,让赤姜心里觉得很不舒服。最重要的是,赤姜不喜欢铁培克手上那股如水一般粘稠的触感。

每过一天,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

但铁培克本人却完全不懂赤姜对他的厌恶感和烦躁感。

现在他也面露不愉快的脸色,觉得自己理所当然的权利受到侵犯。母亲和叔父听到赤姜的叱喝声,从大厅走了出来,这是铁培克开始对他们提出不合理的抱怨。

「你们到底是怎么管教令千金的?」

「这话……从何说起?」

「你们命令她打了我的手吧?」

这时母亲面露难色,一脸惊讶的神情。母亲对铁培克唯命是从,还未确认赤姜的心意,便给予他高于求婚者的待遇。

「赤姜,快点道歉。」

「不要,铁培克大人碰了我的腰,被不亲密的对象碰到身体是种耻辱,如此教导我的,不正是母亲大人您吗?」

「赤姜说的没错。」

叔父代替被追问得哑口无言的母亲,用沉稳的口气回答。

「铁培克大人,若是赤姜所言属实,那我无法斥责她,黄花闺女总是洁身自爱,希望您能谅解她这一点。」

「……我知道了。」

铁培克忿忿地点点头。

「只是我无法认同令千金所说不亲密的对象一言。昨天晚上令堂已经答应了这桩婚事,若是连本人以未来女婿的身份表示亲密一事都不被允许,可有失我颜面。」

赤姜惊讶地将视线移向母亲,叔父也睁大双眼,一脸责备地望着母亲,看来他也没听说任何与答应婚约有关的消息。

在两人的注目之下,母亲面露尴尬的神情。

「难得天赐如此良缘,没有拒绝的理由吧!」

「理由先不管,总该跟我们商量一下吧!」

对于提倡反对意见的叔父,铁培克极力争辩了起来。

「请恕我直言,夫人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女儿的终身大事由双亲决定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如夫人所言,大概不会再有人提出这么好的条件了。」

「问题不在条件好不好,最重要的是赤姜的心意。」

「果真如此吗?若是以令千金的心意为优先,恐怕就要错过适婚年龄了。再怎么说,令千金的父亲,正是芒策布大人啊!真的还会有人愿意和造反者的家世缔结婚姻吗?若是让岁月徒增,恐怕连令千金唯一的财产,也就是青春芳华都要逝去了。此时就是费尽唇舌,也应该要说服令千金,将她许配与我,这才是身为家长最大的爱吧!」

铁培克得意洋洋地说着,母亲无可奈何地点着头。

叔父只能摇首扶额。

这时赤姜内心有股强烈的反感。

自己长得的确不是国色天香,发质也是粗硬不顺,比起一般女性身材也过于庞大,但其大小不齐的左右眼,多少有些讨人喜爱之处。

总而言之,被说成年轻是自己唯一的财产,正是绝不容许的发言。

「我不会和你成亲的!因为我已经报名参加松赞·干布王的王妃征选了。」

看到铁培克的表情一变,赤姜在心中高兴了起来。同时也对自己的信口开河感到混乱和焦躁。

只是一旦说话出口,便收不回来心里。

于是赤姜下定决心,全力虚张声势到底,应该说,当她将自己的心意化为语言的瞬间,便发现这正是自己的期望。

「松赞·干布王正在找第二名王妃,据说征选条件是年纪约在二十岁上下,只要是能够生养后嗣的健康女性,不问身份贵贱。」

「你应该不是认真的吧?」

铁培克笑出声来。

「虽说蒙萨一族并未受到特别的处罚,但你可是造反者的女儿。当然你要报名是你的自由,只是绝对不会被选上。」

「会不会被选上,是由松赞·干布王所决定的事。」

赤姜不去理会铁培克的威胁,将视线转向叔父。

如铁培克所说,不管赤姜再怎么抵抗,一旦母亲决定这门婚事,她便只能遵从。

但是她并不想和铁培克成婚。

先撇开生理上对他所抱持的厌恶感不说,一个认为女人的价值在于年轻的男人,赤姜实在不认为能够和他好好相处。更不用说,他对赤姜的父亲,并不抱持半点敬意。

若是就这样和铁培克成亲的话,不难想象将来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在那充满愤怒的日子中,赤姜说不定会开始憎恨松赞·干布,憎恨着现实中根本不认识的男人,恐怕会让赤姜厌恶起这样的自己。

与其过着那样的生活,不如到雅隆去见松赞·干布本人,让自己对他做出评论,使内心得以平静,就算今后将孤家寡人一辈子,过着平稳的一生都比和铁培克成亲好上一百倍。

「赤姜,你要考虑清楚……」

母亲正要上面说服顽固的女儿,却被叔父按住了肩膀。

叔父深吸一口气,望着铁培克。

「抱歉,请将您提亲一事收回吧!」

铁培克发出不屑的声音。

他一个个望向赤姜等人,想要他们撤回前言,却发现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忿忿地咧嘴丢下一句话:

「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一、邂逅与再会

马镫的皮带,是在赤姜前往市场采购缝线、正要踏上归途的时候断掉的。她为了闪避突然从草地跑到路上来的马匹,用力往马镫上一踩,左边的马镫便掉了下来。

赤姜紧急下马,但突然冒出来的那个人,却默默地离去了。

赤姜捡起马镫,将对那名粗暴之徒的怒气收在心底,并将马匹拉到道路外,踏到草地上。因为她认为,若是一直停在原地,会挡到人们前往市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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