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武之人平衡感当然比春惠好,老刘一跃而下就是稳稳站在了第一节阶梯上。.3
重明跳了上来,直奔向白桦,握住插着白桦心脏的匕首正要往外拔,一支羽箭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射而来。重明闪身而过,羽箭直直的钉在了白桦的胸口,灵魂状态的白桦按着胸口一脸痛苦的蹲下身来。
重明看不到灵魂状态下的白桦,若是看到了,他定要心疼一番的。
就是看着被匕首钉住四肢跟胸口,被架起来的白桦,重明眼中就是满满的不舍了。
052章 桃花迷乱眼
枯木剑所带出来的幻象,是大片的桃花林,阳光正好,凉风习习,蜂飞蝶舞,是个让人非常惬意的桃花林。
在春惠看来,这桃花林只是个像是高级立体放映机投射出来的影像,就视觉上很真实,其他感官上没有任何的真实感。这是因为她看穿了幻象的本质,其他人则不同了。
那些个钉住不动的小喽喽,此时一脸惬意的陶醉于桃花林中,没有杀机,没有纷争,就只是沉浸在看似只有自己存在的美好世界中。
雨墨还在阶梯下,他闻到花香,入目的也是这片桃花林,他正在极力的抵制着被迷惑,一脸痛苦的半眯着眼半跪在原地。
就正如重明之前所说,他来了也是帮不上忙的,他却执意跟来了。
对着重明射箭的妖人走了出来,是个清丽可人,不过屁股处露出那么一截黄黑相间蜂尾的少女。
跟她一同走出内室门的还有个妩媚无骨,浓妆艳服的蛇女。
蛇丽的脖间缠绕着一条赤红色,不停吐着蛇信子的蛇,她的一个媚眼扫来,连着赤蛇冰冷的目光也扫向了春惠。
对上春惠所持的枯木剑,蛇丽傲慢的笑声咯咯的响了起来。
“重明鸟啊重明鸟,你以为找来个会耍点小花样的小姑娘就能取胜嘛,还以为你学乖了呢,不过呀,人家小姑娘可是怕的要死,双手都抖个不停了呢。就我看来,也就那把剑有趣些,人家小姑娘可是没半点能耐的呢。”
蛇丽对重明已经很不耐烦了,他们老大都讲过了,不过是借他妻子一用,用完之后就会还给他的,又不是杀了他们,三番两次的来捣乱,太不识相了些。
就在蛇女话落时,春惠的身体已经由月夜接收,干掉了那十几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几个小妖。
动作之快,令蛇丽大为心惊。
月夜虽然不会像很久以前那样冲入云海斩杀妖魔,不过就遇上的这些正在残害百姓的妖魔,他可不会留半分的手下留情。
就算此时他不过能发挥几分的武力,在这被枯木剑所笼罩的空间,就算没有被完全迷惑,各种感官还是稍有被影响到,就比如此时,他和平常一样的速度,在他人看来是快了不知几倍。
此时大风起,周围的桃树摇曳着枝条,大量的花瓣飘散而下,春惠就隐藏在这些花瓣下,一晃就晃到了蛇丽跟前
蛇丽也算是身经百战,在大风起时就戒备了起来,不过在这受其枯木剑影响的空间,她还没发现,她所依靠的听觉,视觉已经不能完全信任了。
如果她通了心眼,那倒是还能跟月夜在这幻境中一战,不过她通了心眼了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的。
在被春惠伤了数次后,一再被看不到的墙所阻碍了后路,蛇丽倒是发觉了情况对她们很不妙。幻境终究是幻境,空间大小不变,但她看不到那个临界线,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躲闪,一再的硬碰硬,她是伤的体无完肤了。
对上春惠依然是胆怯的目光,蛇丽在心里暗骂道:这奇怪的女人倒是怎么回事!和她面上表现的懦弱不同,她的剑法可是相当的利索!是在耍她吗?
春惠在心里苦笑,别这么看她嘛,身体又不是她在控制,面上的表情可是真反应她的心境。
还未习惯杀戮场景的春惠,依然对刀剑利刃相向的打斗有着恐惧心理。不过跟以前有好点的是,在她知道这世界充满各种危险,必须有一技之长来保身时,毕竟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为了能活到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她也试着留意了下月夜的剑法,和面对危险该如何处理。
现在就是怀着忐忑的心情,瞪大着双眼学习着。
重明再次想要靠近白桦,蜂女竖着弓箭,利箭已然在弦上,在重明靠近白桦时,箭也脱了手。
偏偏是持有仙器的两妖女没问题,不过这倒也还在重明的意料之中,这群被留下的人中,也就这两女人有些本事。
“白桦,你稍微等等,我待会儿就来救你。”
原本是打算救出白桦,两人联手对付这两个妖女,现在,既然春惠有秋王的帮助对付个蛇女,那么他就先拿下了这个蜂女再说!
害他们两夫妻分开,又如此折磨他的妻子,对这群人重明是恨之入了骨。
蛇丽比彩花要厉害些,但是她面对的是春惠,各种被束缚,情况可是比对上重明的彩花要严峻的多。
月夜是看穿了春惠的意图,打算跟蛇丽慢慢来,让她能学到更多些。
这么一想,月夜顿时有了种在培养女儿的满足感,这让他想起了多年前,春伏满脸溺爱的说起他以后会有个女儿,不过那时春伏已经有了个儿子,为人父的感触他体验过的。那他呢,天知道,他虽然坐拥三千佳丽,可是都没碰过的,别说有儿女了,这种为人父的满足感是哪来的?
不得其解,重明那边已经干掉了蜂女,救下了白桦。
蛇丽一看情况是压倒性的了,她再不逃,只有死路一条。
狠心的拿出最后的杀手锏,一颗乌黑的圆球丢在了地上。邪气对妖魔们来说,就好比精气对人们的用途,是非常宝贵的一种能量。
这一颗下去,可以浪费了蛇丽这数年来在春国所收集到半数邪气。
邪气凝聚而成的黑球所散发出来的大量邪气,以春惠现在的肉身,身上大量的精气能抵挡一时,也会很快被邪气给污染了魂灵。
重明拉过了春惠,将她护在身后一退再退,白桦的仙躯,原本就是失去了大量的邪气,现在跟海绵吸水般,将浓黑的邪气纳入到身体中。
幻境在邪气蔓延时就被破除了,清理完邪气,蛇丽已经趁乱逃走了。
混乱中,春惠是看着蛇丽变成蛇,钻进了墙壁的洞里。
白桦由半跪站了起来,不是怨灵般状态下的白桦,细看还是个美人,最起码身上少了戾气,面色惨白了一些,但不吓人后,那头白发看着也顺眼了许多。
白桦搂了搂弄乱的头发,就地取材的拔了根头发当束带用。
正束着发,重明从她身后抱住了她,细语道:“让你受苦了。”
白桦红了脸,微微挣扎的埋怨道:“还有人在呢。”
重明意外的露出了小孩任性的一面,死搂着没撒手,将脸埋进白桦的脖子间,轻声道:“我发誓以后不会在让你受苦了。”
在他自己将剑刺入心脏的那会儿,他才知道这是多么的痛苦,就连灵魂出窍后,灵魂状态下,依然能感觉到胸口的疼痛。
他不过是维持了这份痛短短的一段时间,而白桦,十几天来都备受煎熬着,刚刚那一箭也定是给她造成了伤害。
白桦面有尴尬,双眼里却是满满的幸福。
转身环抱住重明,安慰道:“好了,都过去了,你不是来救我了嘛,不要自责了。先将手边的事情处理了吧,外头还有泄漏的邪气,再不出去,死亡的人可会增加的。”
春惠看着可是满满的羡慕啊,有夫如此,妇复何求呀。
月夜感叹道:“真是患难见真情呀。”
“呐,你昨天干了什么,让连俊避我如此?”
抓住机会春惠就问了,连今天早上连俊都还是避着她,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是闭口不谈,她就只能来问这个罪魁祸首了。
“谁知道呢。”月夜一笑就躲起来了,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对连俊的躲避,月夜是失望透顶呀,还以为那个书呆子是个有担当的人,结果嘛,遇事是蔫掉了,太难看了。
“你们去叫另外两人过来吧,这地方离地面近,我们夫妻两可以破个口出去。”
甜蜜完的白桦,对重明提了正事,就由重明开口对春惠说明。
下来的路上,春惠自知雨墨不会想跟她讲话,自个儿将枯木剑拔出来观察着剑身。刚刚的打斗中发现光亮如镜面的枯木剑身有些许的不同,现在仔细看着确实多了些纹路。
桃花状的纹路靠近剑格处是两朵,剑尖处是一朵,中间是藤蔓状将桃花相连着的凹槽,正背面都是如此,好看是好看了,但也只是装饰而已吧。
雨墨一直在春惠身后观察着她,对她能心平气和,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面对他和连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换做其他女人,在当场就该闹得要死要活的了,事后也是冷静过了头,更没提出要谁负责的话题,她就那么看得开?
雨墨皱着眉头,终于开口道:“我也想了很久,如果你愿意,我会负起责任。”
换做其他女人,早就缠着他们中的其中一人负起责任了,对春惠的想法,雨墨捉摸不透。
“什么责任?”春惠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向雨墨。
“你再怎么不当一会儿事,毕竟是发生了的事,还是女儿家的名节比较重要,还是说你想要那个书生负责?”对雨墨而言,他是看得最清楚的人,他在高处就已经留意过连俊,他最多是瞄到了一眼,以那距离看没看得清都还是个问题。
就只有他,看也看了,抱也抱了,算是有了肌肤之亲,比起连俊,他最该负起责任。大丈夫敢作敢当,他也不会推卸责任。
春惠是一头雾水,什么女儿家的名节,她跟他……忽而想起连俊的态度,春惠一张脸垮了下来。深吸了口气,做好接受最坏的打算问:“那天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
“就算你不想面对,也改变不了现实……”
雨墨的话突然戛然而止,他以为春惠是比较坚强的女人,她想当那件事没发生过,不想让任何人负责任,或者说她有意想忘记,逃避现实。不过转念一想,她当时被蛇咬了,会不会是余毒令她忘了些事,连俊也说过那种蛇的蛇毒会破坏记忆什么的。
“你不记得了?”
春惠坚定的点头,“不管好与不好,请具体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有关女儿家的名节,雨墨倒是有些担心春惠听后会想不开,但是他都讲过会负责任了,她这个当事人之一有权利了解那天的情况再做决定。
“那天……”雨墨简单的讲了,她在河中洗澡被蛇咬,他救起她的事。
春惠听得火冒三丈,该死的色鬼!该死的色鬼!居然敢如此糟蹋她的身体!
春惠猛然转身,快步跑了下去,她一定要从重明和白桦那里打听到怎么对付仙鬼,她一定要让那该死的色鬼付出代价!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从这里出去,香蕾还等着他们呢。
春惠难得没有被怒气冲昏了头,还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春惠在心里暗道:该死的色鬼,你就再逍遥一段时间吧,以后有你受的!敢得罪我,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该死的色鬼!
053章 死里逃生
突然!
地面一阵摇晃,比之上次跟猛烈摇晃瓶子似的能摇晃出隔夜饭的地震要缓上一些,不过依然强烈的让人心惊。
春惠刚刚还是迅速的往下跑,又是阶梯,这冷不防的差点滚下去。忙是按在墙上顺势蹲了下来。
大量的粉尘掉落,深有被掩埋在坑道里的忧虑。
蹲在原地等到震感缓和下来,春惠比刚刚还快的速度向下奔着。
人在地下比在地上还要来得不安,就怕头顶之地全部压下,那就真成肉饼了,得赶紧离开这里。
那之后又是间隔极短的来了几次余震,不过震感很低,就是轻晃了一下,没有之前那么恐怖。
春惠和雨墨接下来都没再说什么,直接出了通道,入目的是完好的地下城,刚刚强烈的地震未对这里造成损伤。
从高处一扫而过,就看到连俊和老刘在下方不远处,他们正面对一处裂口,在高处,那个冒着热气,底下有红光闪动的裂口一览无遗。
“发生了什么事?”
很宽的一道裂痕,不长,底下深处是滚滚的熔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涌出来,就不知道连俊和老刘为何是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
“听我说呀小惠姑娘,刚刚连俊小友和我折回那个放着石碑的房间,连俊小友在石碑背后又发现了一篇文章,是纪录地下城为何灭亡的!”
“此事稍后再提,你们事情解决了吗?我们赶紧找出口吧!”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让连俊慌张到“不计前嫌”的敢正面对上她的双眼说话了。
让春惠更吃惊的是,在雨墨讲出出口就在上面时,连俊竟然拉着她的手就跑了起来,并说:“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连俊作为书生,对礼教一向看重,对春惠常讲的就是“男女授受不亲”“姑娘家要端庄”,此时他居然主动拉她的手,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了,何况,之前他不是还在闹别扭嘛。
“呐,连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被连俊拉着跑入通道内,春惠可不认为是那岩浆的问题,哪怕这里的地下是岩浆,但那岩浆的流向很稳定,并没有要喷发的意思。
连俊的体力很差,跑了这会儿就有些微喘着气,他吞了口唾沫,说道:“我们现在看到发光的这些碎粒,它们并不是矿石,现在的状态只是它们的休眠状态,一旦它们吸收了足够的热量就会活过来,是非常可怕的一种不明生物,整个地下城的人就都是被它们吃掉的。”
存在了两百年的地下城,在这两百年间,人们一直耕作在上头,居住在地下,渐渐繁盛起来。
直到有天有人失踪,而且失踪的人数在不停的增加,一直到有人目睹了被他们当做照明用的这些白色发光细沙活了过来,吞噬掉了被捕获的人,可以说是瞬间的,被“细沙”淹没掉的人尸骨无存,连所穿的衣服都没留下,这就是为何人们一直没有发现失踪真相的原因。
原本他们以为是地上有猛兽,镇长还严禁大家出去,不过失踪的人并未减少,反而增多,为此还封闭了四个入口。这也是导致了后来,“细沙”堵住了入口,令他们成了瓮中之鳖,加快了灭亡的速度。
从目睹了人们失踪的真相,到发觉这些细沙是吸收了热量才活过来,不到两天的时间。回忆起来,失踪的人大部分是在厨房准备食物的妇人。
在出不去的情况下,那家的后人就学祖辈人的方法将吃人沙的面目转成文字刻了下来,来警告无意中进来地下城的人们,不要在此多停留,这里是个危险的地方。
所说的细沙,脚下,头顶,四周到处都是,若是这些活了,他们是顷刻间就会被吞噬掉。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两百年,也就是说细沙吸收了两百年的热量才活过来,我们昨天才到,不会那么容易醒的吧。”春惠觉得连俊有些杞人忧天了。
抹了下墙边,立马就有细沙沾到了手上,除了会发光,和普通的透明晶体别无两样。
解释了这么一段,脚下的脚步都没停下过,连俊的喘息声越发的沉重起来:“这些是没问题,就是熔岩里有浮躁的细沙,正想办法从那下面上来。”
春惠正想说什么,意外的发现,他们身后好像有什么沙沙声……
老刘一个上前,将连俊捞了起来,扛在了背上,“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老刘首当其冲的向上奔去,春惠向后一看,一片的光亮呀,那些不是细沙是什么!跟流沙似的,来势汹汹的充满着通道内,直奔而上!
“啊!”雨墨一个包抄,春惠就被他扛在了肩头,太过突然,春惠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而后没注意头顶的高度,一个抬头就撞到了上面,发出了一声惨叫。
这一蹭,春惠严重怀疑她要成秃头了,摸着脑袋正要抱怨,眼前是刺目的一片白,比黑夜中被车辆的远光灯照着还要刺眼的睁不开眼。
不知何时那些细沙已经向前进了数米,更接近了他们。
春惠觉得鼻子一疼,像是被蚂蚁咬到了,摸下来一看,居然是细沙!
此细沙非彼细沙,比蚂蚁还小,跟蚜虫似的,有着一张嘴巴,四对足的细沙,更像是一种昆虫。
春惠跟扣跳蚤一样的,两拇指对碰想碾死细沙,意外的跟它的外表一样,晶石的硬度,根本碾不碎,为此春惠还再次被咬了一口,就直接将细沙甩开了。
雨墨和老刘都是习武之人,就算身上背着个人,跑了许久之后速度都没慢下来,不过面上都冒了些细汗就是了。
没人像春惠一样,有闲情观看一直跟他们保持了些距离的流沙。
好在这是往上,不然按照万有引力定律,流沙滚滚而下,速度一定在他们之上,以细沙的强硬度不怕滚的,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他们淹没。
终于前方一亮,是重明他们弄出来的出口。
当老刘跳上最后一节,却是对眼前的高度皱起了眉头。
离地面数米之高,可不是轻易能爬上的,周围又是极其平整的垂直墙,没半点可以当做支撑的东西。
重明和白桦已经在上头了,一根绳子被放了下来,他们还不知道底下是什么情况。
春惠却是先喊道:“重明,赶紧的变成鸟,接一个是一个!”
“什么?”重明不知他们面色紧张是为何事。
老刘是先将绳子给了连俊:“你先上去。”
连俊自知情况危急,没有推脱,拉住绳子就往上爬。
在白桦找到绳子等待的时间,她还特意在绳子上打了一个个结,让人好攀登些。就是连俊这个文弱书生有了这根绳子爬起来的速度也并不慢,但绳子只有一条。
“重明……”被雨墨放下的春惠,刚又想让重明变成鸟来接人,细沙从通道中一涌而出,“噗!”跟水流涌出来般,细沙疯狂的向周围扩散,铺天盖地地向春惠等人身上涌来,连着爬到半路的连俊都没能幸免,被细沙拍落了下来。
在上面看着的重明和白桦皆是一惊,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认识这种类似细沙的东西。
重明化身成鸟抓住了挣脱出来的连俊将他带到了地上,然后是雨墨,老刘,最后才是春惠。
当他们这群人不停的咳嗽呕吐着扣出口中,鼻中,耳中的细沙时,他们全身上下,连着口腔里,只要细沙进来过的地方,都是丝丝的痛,当然这些伤都有出了些血出来。
总的来说还是外表看着狰狞了,毕竟跟细沙接触的最为紧密,细沙首当其冲撕咬起来的就是裸露在外的皮肤,脸是最为严重的。一个个细小密密麻麻的冒出点血丝的伤,遍布全身上下,就连衣服都是被那些细沙给咬得经不起折腾了,春惠才刚想撩起衣袖看下手臂上的伤,结果轻易的就将衣袖给扯裂了。
没有镜子,春惠看不到自己的样貌,但是连俊,雨墨,老刘他们的脸,春惠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一看,差点吓死她。
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绝对会想吐,就是她看着心头都是一凉,全身都痒痒起来了。
不用看也知道她现在的模样该是有多恐怖的了。
忙是拿出碧水珠在脸上滚着,就见底下的细沙它不动了,光亮也黯淡了不少,更接近于普通白沙一样堆了一层在下面。
“这些东西叫百摧,一般出现在火山地热代处,专吃熔浆,不过有时也会换换口味,比如血肉之躯,你们运气好,正好碰上大太阳了,这些百摧是晒不得阳光的。”白桦拿着一张大树叶顶在头上挡着阳光道。
春惠呸了一声,合着唾沫吐出了残留的百摧。
心有余悸的瞧着底下,才刚刚接触就被咬成这样,若是再慢上片刻被救,人就要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你还好吧?”老刘的出声,让春惠注意到了连俊竟然咳出血来了!
他们的喉咙都有些许的受伤,但那也只是咳出丝丝的血来,连俊这一咳吐出来的百摧和唾沫都是红的。
春惠看着碧水珠心已经染红了,跑过去就塞到了连俊嘴里,“含着。”
如含着电筒,碧水珠的珠光比电筒的透射性还强,这一含住,碧蓝色的珠光照着两腮血管分明,顿时连俊的脸成了个灯罩,样子很是滑稽。
春惠笑了出来。
白桦也咯咯的笑着:“有趣,哈哈哈。”
054章 负屁的责任呀!
木屋已毁,就不知道是在地震中所毁,还是被重明和白桦破坏,四周是散落一地的泥土,连着木屋的残骸都被淹没了,连块木头屑都没见着,不知重明他们是这么做到的,比炸药还有威力的将地面轰成了这样。
四人所受得伤都是小伤,不过因春惠实在受不了他们的模样,自行忍痛割出血来,正要给连俊治疗脸上的伤,被连俊挡住了。
“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其他人有没有事吧,这些皮肉伤不急。”
春惠一把将他的手按下了,“很快就好,花不了多少时间。”
“你们还是先治好伤吧,看得人心里发毛了,我们先去处理瘟疫的事,其他的你们也帮不上忙,也不急于一时。”
白桦招呼了一声,重明变成重明鸟,白桦乘上重明鸟而去。
等到他们处理好伤,匆匆来到主院,一路房屋虽然无损,但是未见一人,难免让人担忧。
入目的情况着实让春惠揪心,较为杂乱的主院里,躺在地上呻吟的伤患众多,因无伤药,都是简单处理,断手断脚者,血流不止者,才会拿草木灰敷伤口,一样的都是用较为干净的布包扎。
一扇门被猛然推开,“我的病好了,我身上的病斑不见了!哈哈,我的病好了!”
吱吱呀呀一片,接近是同时的,所有的门都被打开了,走出来的人,几乎都是一脸的喜悦和兴奋,他们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连着眼下的黑影都看着淡了下来,那是重见希望的欢喜。
为了证明自己已经好了,身体相对强壮的人立马就冲了出去,跟着其他人一起,难平复心情的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救人,我病好了,不会传染给别人了,不会死了,呵呵。”
小孩揉着两角挂泪的眼睛出来,他的母亲见着了,放下等待洗涤的一箩筐沾满血的布迎了上去,顿时母子两抱着都哭了出来。
患病的人,为了不传染给别人,大部分都是待在房间里,留下少数人来照顾,大部分的病人都是跟亲人隔离,默默的忍受着死亡对他们的威胁,是寂寞,是恐惧,早有人已经是打算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到来。
此时瘟疫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心如死灰的小鼠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走出了房间,外面是阳光明媚,他那早就被死灰掩埋了的心脏,他再次听到了微弱的心跳。
所见所闻,都是喜极而泣互相拥抱着,或是跟他一样有些难以置信能死里逃生,而后是为劫后逢生的潸然泪下,就跟他现在一样。
小鼠一手覆上脸,脸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泪水打湿,湿漉一片。
再抬眼,如春风一般的少女跟他擦身而过,少女所带来的风是温暖的,还带着微香,就如他小时候见过的春天,所经历过的带花香的春风。
小鼠愣愣神的低头,向少女看去。
看到陶香蕾茫茫然的出来,看着身边的母子相拥的场景,眼神从茫然转变成黯淡,春惠不假思索的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陶香蕾虽然是孤儿,但跟哥哥相依为命,兄妹两从未分开,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又意识到自己是孤单一人,香蕾那时突生一个念头:就这样死掉该多好。
被春惠猛然抱住,怀中的空虚被突然填满,陶香蕾才回过神,看着春惠笑容满面的低头说着:“欢迎回来。”
陶香蕾咬着下唇,泪眼朦胧,连着春惠的脸都看不真切的吸着鼻涕埋进春惠的怀里,痛哭道:“小惠姐姐,小惠姐姐。”
老刘拿出手帕擦着眼泪道:“那是小惠姑娘的妹妹吗?”
连俊偷偷擦了眼角,摇头道:“不是,只是偶然遇到的孩子。”
老刘擤了鼻涕,眼泪还是哗啦啦的掉着:“瞧她们那样,我还以为是亲姐妹呢。”
刘碧刚搬了个伤者回来,见到在哭哭啼啼的老刘,当即喊道:“老爹!赶紧来帮忙!”
因地震,全城几乎被毁,刚刚再次地震让自愿来搜救的人又被伤了一部分,正是用人之际,他们既然回来了,就该知道要加入救人的队伍中,现在分分秒秒都是宝贵的。
对雨墨刘碧恭敬都来不及,自不敢有抱怨的话,对他老爹就敢了,在老刘走过来,刘碧就开始数落起来:“是男人就别哭哭啼啼的!多难看啊!”
春惠帮着分发食物,是青米炖肉,肉不能长久保存,从街上拉来的患鸟尸体又多,趁着还新鲜就赶紧炖了,这餐里肉块很多,众人吃得都很欢愉。
春惠将碗递给小鼠,正要收回手却被小鼠一把拉住了。
“你小子干嘛!”香蕾比当事人的春惠还紧张,跑过来拍开了小鼠的手,将春惠护在身后,满脸敌意的看着他。
小鼠一慌张,手上没拿稳,热汤洒了出来,啊了声,松了碗,碗啪的盖在了地上,流了一地的汤汁。
小鼠慌张的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位妹妹,这位妹妹……”小鼠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位妹妹个半天就是没了下文。
“姑娘别在意,这人是傻子,他可能是看姑娘漂亮,一时鬼迷了心窍,他人还算老实的,并没有恶意。”一位老者走上前来打圆场。
这人面上看着就是精神不正常,春惠没打算和他纠缠,正要走,小鼠突然冲了上来,滑跪到了春惠跟前,抓着她的衣摆,仰着头道:“妹妹是漂亮,但小鼠想说是,想说的是……”
“你这人!”陶香蕾刚想来气,小鼠含糊了半天,一咬牙喊了出来:“我知道的,妹妹一定是春王,十几年前在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见过春王,就跟妹妹给我的感觉一样,如临春风,是春天的味道!”
周围一静,哄堂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这傻小子在讲什么啊,春王在春宫呢,怎么可能在这里,何况春王是男人,怎么可能会是女人!”
这话一出,小部分的笑声又止住了,“不,我听说找到的是春娘,并非是春父。”
在王还未登基,百姓所听到的都是道听途说,大部分的人都认为春王就一定是春父,因为历史上都是春父,可没出现过春娘的,不仅是春国,就是其他国,都不曾有过女性的王。
“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一时有关王的性别成了关注,不过小鼠不管这些,他还拉着春惠的衣摆没有松手,他继续说道:“妹妹若是担心我们,就登基吧,别待在这里了,我爹讲过的,要待在正确的位置才能发挥作用。能在这里见到妹妹,我很高兴,妹妹关心我们百姓,替我们担忧,我很感动,但是待在这里没用的,得登基,得坐上王位,那才是妹妹的职责。”
这人真的是傻子吗?春惠不确定,如此有条不紊的话语,可不像是傻子能说出来的话。
陶香蕾一脚踢开小鼠的手,再次从小鼠手中“解救”下春惠,陶香蕾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吃疼握着被踢手的小鼠,愤愤道:“我说你这傻子,别说些让人困惑的话好吗?你以为人人跟你一样头脑不清醒吗?醒醒吧!”
陶香蕾哼了声,拉过春惠:“小惠姐姐我们走,别理这小子。”
门外是呻吟不断的伤患,门内是刚死里逃生的病患,春惠回头的这刻,小鼠还希冀的看着她。
跟回避伤患的目光一样,春惠同样回避了他的。
伤患众多,在这里,唯一能救他们的,怕就属春惠了,但是碧水珠需要她的血才能运作,一旦要救治这里的人,她必定要血干了。
跟瘟疫不同,瘟疫她不确定能不能帮他们,还能自欺欺人一回,现在她能救他们是妥妥地,为此不敢与伤者对视。
不敢与小鼠对视,是春惠她还未确定,在众多人说她是春王的状况下,她当自己是春王好了,她未确定要不要登上王位,她原本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她想回去她的世界,就不能跟这个世界有瓜葛。
虽然明知这些问题必须理清楚,但是……就让她再逃避会儿吧,背上他人的命,实在太重了。
重回厨房,在门口遇到了连俊。
碰面连俊就说:“我有话跟你说。”
到了角落,连俊犹豫片刻说道:“我比不得雨墨,他武功好,又是大人身边的护卫,又深受别人的信任,我本来不想给你造成负担,我知道雨墨一定会对你负起责任。我想了很久,我……”
在连俊不敢看春惠的脸细细说着时,春惠脸上露出了无奈,“打住!”
就知道他会说这个,春惠叹了口气说:“我以前曾说过的吧,我来自很偏僻的山沟沟里,我对外面的世界什么都不了解,是因为我们那里与世隔绝着。这么跟你说吧,别用你们这边的习俗对待我,就比如你所说的男女授受不亲,在我们那边只要关系稍微好一些,算是朋友,在双方都不在意的时候,男女也是可以勾肩搭背和同性朋友一样。同样,我们洗澡是在一条小溪里洗的,女性在上游,男性在下游,偶尔路过看到什么,大家也都是坦然相对,并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虽然才四个国家,不过跟春惠的世界相似的,年界有不同的民族,各地区的风俗也不尽相同,连俊听着有些惊世骇俗了些,但,还是在可接受范围内,毕竟是他人的风俗习惯如此。
“还有,我们那边夏天比较热的时候,都是穿短袖,就是到这里的,还有短裤短裙。”春惠边说边比划着,所比对的长度再次让连俊瞪大了眼,“就穿这样在大街上走?”
“是啊,我刚被大水冲到外面时,你们这边的人都看怪物的眼神看我,着实让我纳闷了呢。比起这样,我们如果是去玩水,男人是直接穿短裤,女人是穿三点式,像这样的只遮住重要部位。”春惠再次比划着比基尼的样式,这次连俊是差点把眼珠子给瞪出来,这也太开放了些……
“大家都是穿的很少的同处一个水塘里解暑的,所以啊,不就是看到我的身体嘛,不用负什么责任的,要是这样被人娶了,我那边的人可是会笑死我的。”
有关洗澡当然是谎话,不过在她那边的世界,有些地方确实如此,也不算是谎言。
第一次听说这样的风俗习惯,连俊觉得新奇,觉得惊讶,一时说不上话,最后才道:“你那地方真神奇,真想过去看看。”怕被误会又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听着像是书中提到的世外桃源,不拘束于世俗礼节。”
“等我找到回家的路,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请你到我家做客。”春惠松了口气,看来连俊这傻小子是看开了。
“那我先去忙了。”
才刚从厨房里出来,连俊已经离开,等在外的就变成了雨墨,“之前所说的,你的选择呢?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是我要负责任。”
春惠微微勾起了嘴角,张口道:“负你*屁的责任。”中间那个妈字,春惠自动消音了。
真是!已经够忙的了,麻烦事还一个个的来,还让不让休息了,不发火都不行。
“滚去问连俊吧,我对他解释的够清楚的了!别挡道,我还有事做呢。”
被春惠一呛,雨墨嘴巴还张着呢,张巴了两下,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雨墨怒道:“该死的女人!那是什么态度!”
055章 必须做出的抉择
“嘿,春惠。”
才一转角,冷不防的听到连名带姓叫她的,春惠一惊,四处看着,发现是驾着重明鸟回来的白桦。
与其说重明是白桦的丈夫,这里怎么看都像是宠物加坐骑。
白桦落在地上,重明就变成了人样,跟着她一同走了过来。
“叫我小惠就行了,连名带姓的叫多生疏呀。”春惠笑嘻嘻的说道。
白桦翻了个白眼:“我们也没多熟。”
春惠听这语气,心想事情有点玄呀。
白桦却是看穿了春惠的心思,知道她对自己的姓氏很顾忌,她可都听重明讲了,不愿做王的春王,对春国人来说是个灾难,对她来讲却是一件有趣的事。如果不是有事相求,以她对春惠的观察,这时该很明确告诉她别连名带姓的叫她,而不是这么委婉了。
“无事献殷勤,说吧,有什么事。若不是什么难办的,我可以看在你帮我的份上勉为其难的答应。”
春惠心里犯嘀咕了,这人要说感谢就说感谢嘛,还装什么硬派呀,若不是真有事相求,她真想跟她扛上。
整理下心情,春惠笑脸迎人的贴上去,“是这样的,我想问有没有什么能对付仙鬼的,你们也知道我的情况。”
白桦一出手就是将一根比牙签稍微长点,稍微粗了一点的铁针刺到了春惠的肩膀上。铁针没入春惠的肩膀,只留下点点的可以让人拿住拔出来的长度。
正好是刺在穴道上,春惠并不觉得痛,反而顿时觉得轻松了些。
“这是定魂针,将它钉在身体的任何部位,就能钉住灵魂,你要是担心那只乱动你的身体,你就用定魂针。他在内,可以连着你的灵魂一起钉住不能作怪,他在外,钉住的是你的灵魂,他奈何不了你。顺便告诉你件事好了,仙鬼不喜欢奶膻味,不管是羊奶,牛奶还是什么奶的奶味都不喜欢。”
春惠一想顿时豁朗开朗了,先用定魂针,然后喝奶,更奢侈点用奶洗澡,就不怕月夜抢夺她的身体避开,不管在内还是在外,他又不能离她太远,到时还怕熏不死他嘛!
“谢谢!”春惠一脸的喜悦轻碰了下定魂针,暂时没打算将它拔出来。
月夜沉不住气先开口道:“喂,丫头!你不能这么对我!喂丫头!”
春惠选择无视,一再的对白桦表示感谢,她的一提,白桦就能知道她想要的,这份贴心,还是说默契呢,真是太难得了!
白桦突然严肃了一张脸,说道:“别高兴的太早,现在是地震,你们该清楚大风马上就会来,在这里多停留一天,就多分危险,你们最好做好离开这里的准备。”
“你们知道龙卷风什么时候来吗?”
“不知道具体时间,不过很快了,我能感觉到。”重明说道。
春惠紧蹙了眉头,现在大家都在和时间赛跑抢救着被埋在废墟之下的幸存者,此时离开的话……还有伤员中多的是无法行动的。
“趁着有时间,沿途告诉更多的人,翻过那座大山就暂时安全了。”重明指着后方的大山。
不等春惠有所表示,跟过来仅仅听到只言片语的雨墨抢先道:“明早我们就离开。”
如果不是有些事要准备,雨墨会说今天。
刻不容缓的,雨墨一告辞,就打算去告诉其他人做好撤离的准备。
连雨墨都如此说了,本该不关她的事,但此时春惠的心情却很复杂,不忍就这么丢下废墟之下正等待救援的幸存者。那些无法行动,只会拖累大家的伤员,以雨墨这个男人的果断,不排除他会丢下这些人不管。
没来由的,她突生一种无力感,悲伤感,搅得她的心一阵混乱。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作为王,要学会抉择。”重明和白桦都了解春惠此时的心情,他们虽然不是王,作为仙人对王的事还有些了解。
重明的话,春惠明白,拍了拍胸口,故作轻松道:“连雨墨这个明里的统帅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平民百姓又有什么资格决定什么。”
白桦看着春惠比哭还难看的笑,摇摇头,对重明道:“走吧。”
待他们一走,春惠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靠着墙,连她都不知道的,她的脸颊已经满是泪水。
这种不忍,这种自责,春惠不明其意,但是悲从心生,她根本无力阻止。
不想让月夜看到她的狼狈样,春惠闭着眼不发一言,眼泪是默默的不曾断过。
月夜非常清楚春惠为何会这般,毕竟他曾经历过。因自己的无能,无力保护他的子民,眼睁睁的看着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在他刚刚登基的那年,一切都刚开始的那年,也是那年,他独自冲到了云海,将气撒到了妖魔身上。
这是每位王对自己的子民都有的感情,如果不时时为百姓着想,连看百姓们受苦都无动于衷,那么王位也将坐到了尽头。
收拾好情绪,当春惠再次出现在人前时,再正常不过了。
大家都在做避难的准备,收拾一些必需品,将食物收起来,受伤较重的人比之前沉默了,他们可能预知到了自己的命运。
不过主院里,人比之前更少了些,本该在房里待着有待观察的病患都少了很多,春惠拉过陶香蕾,问:“大家都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