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众男争春》作者:雪雀【完结】 > 众男争春.txt

习武之人平衡感当然比春惠好,老刘一跃而下就是稳稳站在了第一节阶梯上。.4

“雨墨大哥让大家都出去救人了,说是要赶在入夜前,能找到几个幸存者算几个,让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先准备离开的东西。”

正说着话,院子里一阵吵闹,是找到幸存者的人回来了。

“吓死我了,一下子冲过来一群狼群,还以为要死了呢。”

“谁说不是,你说这些吃人的野兽,这次怎就帮我们了呢?”

“谁知道呢,不过狼鼻子还真好使,跟狗一样,有了它们的帮助,找起人来方便多了。”

陆陆续续有人回来,大家口中都是狼群的话题。

这里有谁能唤到狼群来帮他们的,非重明和白桦不可了。

春惠看着新被救来的人,做了决定。

“小惠姐姐你去哪?”

“厨房。”

既然打定了主意,春惠就没耽搁,从厨房里拿了干净的碗,拔出了枯木剑打算取血。

一刀刀下去太折磨人,下定决心一次还好,多次她可下不了手,一次性取到足够的血,沾着用,碧水珠应该也会起反应才对。

看着挽起的衣袖露出白嫩嫩的手臂,春惠一阵犹豫,正要下手,手臂被握住了。

“你在干嘛呢。”白桦才刚来,就见有人在玩自残。

说明用意,白桦噗笑出声,“你白痴呀,用这种办法使用碧水珠。”

听口气,白桦是知道碧水珠的正确使用方法了,“你知道碧水珠的使用方法?”

白桦很干脆道:“不知道,我又不是神,不过是小小的仙人而已,哪能什么都知道。”

害别人白高兴一场,春惠白了白桦一眼:“不知道就不知道呗,笑别人算毛。”

“我是笑你自个儿的能力不用,舍近取远拿自己精血开玩笑。”

“什么意思?”春惠皱了皱眉头,对这世界的名词实在不懂,一个精气,又元气,现在又是精血,专业名词对她这个初来乍到的人来说,实在很是复杂,她现在能理解唯有减少这些会影响到身体健康而已,大概这精血也是类似的东西。

白桦找了片干净的地方坐下,叹了口气道:“对碧水珠我也不是很了解,没有研究过,据我所知道的,碧水珠只有秋国碧家那血脉的人才能使用,为何会对你起反应更是不清楚了。我唯一知道的,与其靠吸收你的血液才能发挥作用的碧水珠,你还不如靠自己的能力。”

“所谓精血,是精气融入到血液里的称呼,不管是精气还是元气,大部分都是融在血液里游走流动循环着,碧水珠看似只是吸收了你血,实则是通过血液吸收了你体内的精气和元气。说到底碧水珠只是个工具,与其消耗自身的精气,你有那个能力汇集周围的精气治疗他人。”

好吧,又绕回精气了,不用明说,春惠也大概知道意思了,说起来自残行为很脑残,如果不是情况特殊,她也不想玩自残。

“教教我吧,如何利用周围的精气治疗他人,你都提出来了,该会的吧?”春惠希冀的看着白桦,一想到能为外面的人们做些什么,心情忍不住雀跃起来。

白桦一个侧头,“这个嘛。”

春惠微眯了眼,原来仙人都是大话连篇,没个拿出地手的。

“教你也可以,成不成就看你自己的了。”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不知是不是真的,胡说八道一通,不行就赖到她的头上,还能找回她仙人的威严。

“你那是什么眼神,学不学一句话,我可没闲工夫跟你耗。”敢质疑她堂堂仙人的话,真是太过分了,白桦作势要走。

春惠急道:“学学,大仙教教我这等愚民吧!”

白桦原地整理着头发,整理着衣服,春惠笑容讨好的嘻笑着静等着,实则在心里不停的犯着嘀咕。

等到白桦前期准备做足了,才悠悠开口道:“咳嗯,闭上眼。”

春惠立马照做了。

“感觉周围的流动,有没有看到点点绿色的发光体?”

只是闭上眼,当然是一片黑,哪里有绿色发光体了,春惠老实的回答:“没有。”

056章 在绿光点点的世界里

说着话,春惠还在寻找着哪里有绿色,和平时的闭眼一样,眼皮没有完全遮住光源,黑暗中有零星光点的白。

“那我没办法了。”

春惠睁开眼,怀疑的看着白桦,“你该不会是随口说说的吧?你其实也不知道方法吧?你只是小小的仙人,老实告诉我你不会,我也不会嘲笑你的,你只是小小的仙人罢了,又不是神,不是嘛,不是万能的,就老实承认你不会多好呀,耍我很好玩吗?”

装腔作势,像极了江湖骗子惯用的手法,哄得外行人一惊一乍,满怀畏惧之心,然后就可以耍点小手段,大刮油水了。

像这种事,对在市井里打滚的春惠来说可见的多了,何况她还做过一段时间的推销,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这种事她也干过。对面两口子还是神棍呢,大摆姿势,满口空话,十几年的耳濡目染,她闭着眼都能念叨出来。

看在这世界确实存在神仙,就姑且信她一回儿嘛,到头来,这仙人也是靠不住的。

白桦真来气了,居然质疑她的话,好歹她是仙人!什么叫小小的仙人,千万中挑一才能成为仙人,才不是小小的仙人!

两手叉腰,白桦气得瞪眼,如果她此时有胡子,不用怀疑,此时她一定能将胡子吹起,直接喷到脸上去。

“呐呐,是你资质不行,怪到我头上来了?”

“是你说我有这个能力,现在又说我资质不行,你们仙人说话都是前后矛盾,语不着调的吗?”马屁也拍了,好说也说了,换来一句戏言,谁受得了,春惠是受不了的。她可是满怀信任的信了她的话,现在这样,不是耍了她嘛,好歹是仙人,哪有说话跟放屁似的。

“有能力是回事,资质又是另回事,你看不到精气的颗粒,接下来的就没办法,我能怎么办?”

白桦撩起了衣袖十足是想干架的模式。

春惠见她如此,反而冷静了下来,“咳,你是仙人,不是泼妇,臂膀露出来了。”

白桦一瞧,她的本性一览无遗,不自然的咳了咳,整了整仪容。

春惠道:“看到绿点,然后呢?”

“试着将绿点汇集到手上,如果办到了,就可以将手放到伤患的伤口上,那效果就跟碧水珠一样了。”

春惠已经坐到地上,想再试试,听完这毫无技术含量的话,睁开眼,看着白桦,“你该不会只是在哪看到这么一句,具体的操作流程不清楚吧?”

被拆穿,白桦脸上未见尴尬,老神在在的说:“原来就是这样,这是要靠自己的。”

想到时间不多,从白桦那里又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了,春惠就自行摸索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那所谓的精气颗粒,应该能办到的吧,她如果是春王的话。

春惠怀着绝对要成功的决心,不自觉的入了定。

白桦还以为春惠又会跟她呛,一低头,这人都进入状态了。

在外听了一段的重明走了进来。

“你不看着狼群可以的吗?”白桦道。

“还以为你去哪了,原来是来春王这里了。”

“我们都帮他们到这步了,作为一国之君怎么能不出点力。”白桦找了张凳子放到了门口,此时春惠是最忌人打扰的了,要有人来看着。

他们虽然作为仙人,不管是邪气还是精气都是看不到的,只能凭感觉,对春惠的帮助,只能告诉她原理,其他都要她自己。重明瞥了眼春惠,跟在白桦身后,走到了门口,问:“情况如何?”

“如你所见,不过刚刚她还说看不到精气。”白桦面上有些顾虑。她只在天姬的藏书里看到有关春王“妙手回春”的记载。她原本以为春惠能轻易看见精气的呢,情况却不是这样。

“救了人出来,如果不能将他们的伤处理一下,完全是成了累赘,到时为了大局着想,还是得舍弃他们,可怜的春王,又该心痛不已了吧。”

之前他们假意离开,其实在暗处有看到春惠痛哭的一幕。

重明抱住了白桦,将她往怀里一带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实在不行,那也是她的命运。”

命运,一切都是命运,她会死也是命运,对命运,白桦真的很无力。

同为女人,白桦很同情春惠,一出生命运就开始转动,不管是不是自愿,一切都已经安排好,就跟她的前世一样,背负上不想承担的一切。

看着白桦黯淡的眼神,重明已经做了尽快离开这里的打算。他跟白桦不同,他不会可怜别人,他只会做好自己分内的事,然后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白桦身上,说白了,他的眼里只有白桦。他会成仙,也是为了跟上白桦的脚步,春王什么完全不关他的事,他只在意白桦的心情。

入定后,春惠的世界就真成了一片黑了。

等等!

忽而黑暗中出现了点点的如同萤火虫的绿点,不是冰冷的绿光,随着绿点冒出来越来越多,黑暗的世界变得暖洋洋的。

春惠试着伸出手来,绿点顿时有了方向,一股脑儿的冲了过来,汇集到了她的手上,又亮又温暖,如同两盏灯指引着更多的绿光前来。

当春惠欣喜的睁开眼,正要说话,就见重明抱着坐在凳子上的白桦,而此时的白桦双眼噙泪,脆弱的一碰就会碎。

春惠原本不想打扰他们的,但是当她看到自己的面前突然长出了一棵树,她只要再往前一点就撞上了,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向后倒去。

白桦因回想起前世,悲沧的情绪占满了心头,都忘了现在身处何处了,被春惠这一声惊呼唤回心神,忙低下头擦起了眼泪。

重明看到那棵吸收了精气迅速成长的小树,一笑:“恭喜你了。”

整理好心情的白桦,可没忘了刚刚某人对她的质疑,一手叉腰一手蹭鼻下,一脸傲慢的说:“我就说这是资质的问题,某人竟敢质疑本大仙的话,也不怕遭天谴。”

春惠笑容满面,“真是谢谢了,我有事,先走一步了。”

风风火火的跑出去,这次地上的小树没有像之前碧姚房间的那些植被一样迅速枯萎,本来被它吸收的精气就不是春惠身上的,不会因春惠的离开而被抽离。

春惠本来想跑到主院,结果伤者都已经躺到这里来了。有了嗅觉敏感的狼群加入,搜救起人来更为迅速,不出片刻,救出的人就是这两天来的几倍。

“草木灰,给我草木灰!”妇人高声喊道。

她一手拉着的人,肩膀上钉着一根鸡蛋粗的木棍,如果不将它拔出来,这人也是等死的,妇人正是想将它拔出,才预先准备好草木灰。

不过草木灰毕竟不是万能的止血药,就在妇人拔出木棍,将一碗的草木灰都洒下一手按住伤口上时,伤者咬着牙,血还是冒个不停。

伤者挣扎了两下,眼白一翻晕了过去,鲜血很快就浸湿到了地上。

在没有任何药材,没有任何专业的大夫的环境下,这些伤者本来就是赌命的,一开始血若是止住了,不说之后的感染什么的,命算是保住了一时,但要是连血都止不住,那就没有然后了。

趁着刚刚的感觉还没有消失,春惠在闭眼再睁眼后,她的世界就到处充满了绿色的亮光。

“让我来。”春惠蹲在了妇人身边,伸出被绿光包围的双手按在了伤者的伤口上。

妇人一脸惊恐的看看春惠,再看她发着光的手,惊道:“管管家!”

管家正在附近,听到有人叫他,他一个转身,妇人就拉住了他的手,惊呼道:“有有妖怪!”

妇人的话引来周围人的一阵警觉,纷纷向春惠看去。

双手被绿光包围,连着她身边都发着淡淡的绿光,是人绝对不会如此,太过惊悚了,这还是大白天,换做夜晚,那不就是鬼火嘛!

妖怪!

一时所有人都当春惠是妖怪,避而远之,不敢接近一步。

管家是认识春惠的,但此时他也拿不定主意,看到雨墨,他跑了过去,“雨护卫!你快来看看!”

春惠一心在凝聚精气,不闻身外事,根本不知道大家是怎么看待她的。

她这样更给人种她被鬼怪附身的感觉。

雨墨走近她,发现她手上没有拿碧水珠,然后就发现了她肩膀处被刺了一根针。

“喂,喂!”雨墨叫了数声,春惠没有回答,失了魂似的。

雨墨迟疑了下,将定魂针拔了出来,一看没有什么特别的,就丢在了地上。

周围人是一脸戒备的,有些人手上甚至拿了扁担,木棍之类的,就怕春惠会对他们不利。

小鼠冲了过来,“妹妹在救人,不是妖怪,妹妹是好人!”比之前还要傻呆的小鼠,盯着地面一脸愤愤的说道。

也是此时,春惠手上的光淡了下来,让人能清晰的看到伤者的伤奇迹的全好了,连个疤都没留下。

“将伤重的伤员搬到我面前。”春惠回过身来,说了这么一句,就再次蹲到了一边昏迷不醒,左手连着肩膀整个断掉的伤员身边,继续她的治疗。

原本这个伤员伤口处都长了蛆虫了,只等着待会儿有人过来将他当做死人处理掉,但是春惠能感觉到他还有微弱的心跳。

当她的双手再次发出强烈的绿光,伤口上的蛆虫迅速成长,成蛹,变成了苍蝇飞走了。

不知春惠用了何种方法,能有碧水珠一样的功效,不过能有这治疗能力,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雨墨当即道:“听到了就按照她的话做!”

雨墨知道春惠有碧水珠却不帮人疗伤,担心的是什么,小市民都是如此,跟李慕容在时一样,雨墨也没打算逼她,现在她自己主动,还省了麻烦。

057章 悲沧的土地

春惠不知她是何时失去意识的,当她醒来她正坐在马车上,身边是陶香蕾和几位姑娘。

一车车,由马儿拉着的物资,更多的是老弱妇孺,还有其他伤势过重不宜长途跋涉的人,其他人都是徒步行走,或跟在后,或守在马车旁。

遭受了重创的里城里不可能会有马,正奇怪这些壮实的马从哪里来的,春惠就听说她昏迷了三天三夜,连着山都要翻过临近合州了。

他们的队伍沿途也从百人扩大到现在的看不到首尾。

“说是利用周围的精气,实则需要极为集中的注意力,是件非常耗精神的事,而你,这个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愚笨的笨蛋,就这么不怕死的一头撞了进去,到最后是流鼻血晕倒收场,真是狼狈呀。”

月夜突然出现,夹在了春惠和陶香蕾之间,还在跟跟陶香蕾讲话的春惠被他的突然冒出吓了一跳,又是遇上马车碾过石块,马车一蹦,春惠险些掉下马车,还是旁人好心的姑娘拉了她一把。

“没事吧?小惠。”

“没事,没事,呵呵。”

“小心点了。”

“好,我会注意的。”

搭着简易棚的马车,只是马拉板车,马是雨墨带领了人到官兵那里抢来,板车是就地取材,非常随意拼搭的马车,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又是走的山道,之前还下过一场雨,路上泥泞不堪,坑坑洼洼很不好走。

坐在马车上要时刻注意,不然很容易被颠下去。

不好意思的对帮她的姑娘一笑再笑,春惠瞥了眼本不该会出现的月夜,一手按在肩头,才发现白桦给的定魂针不见了!

“不用找了,定魂针早就被雨墨那小子拔出来丢掉了。”月夜幸灾乐祸的绕着春惠飘着,“想困住本大爷没门儿!哈哈哈。”

没了定魂针,不知月夜这只色鬼有没有对她做奇怪的事,忙问陶香蕾:“我昏迷的时候,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举动?”

回答她的是月夜:“放心好了,你只是晕倒,又不是进入白蒙,在你不省人事的情况下,我不能自行控制你的身体。”

像是要刺激春惠,月夜从出来,就开始在春惠周边乱晃着,好像在讽刺他,不是说想禁锢他嘛,不是说要报复他嘛,来呀来呀,我就等在这里。

严重阻碍视觉,春惠心情极差的没加入到她们的闲聊中,独自生起了闷气。她上辈子绝对是欠了雨墨的,这辈子才会被他多次害成这样!呜呜呜,还她定魂针啦,这只苍蝇很烦人啊!

月夜变本加厉的在旁啰嗦着,冷嘲热讽,这是对春惠敢冷落他,困住他,想报复他的教训。

一个上午,春惠像是冬天蔫掉的菜花,偻着背,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等到中午停下稍作休息,月夜也累了,嘻笑着说:“我们下午继续,我现在去睡个午觉。”

何为毒舌男,何为小肚鸡肠男,春惠算是第一次领教到了,比三姑六婆还难缠还狠的角色呀!

啃着陶香蕾递来的干粮,就见小鼠远远的跑来。

这个年纪在二十以上的大男人,却留着儿童的发髻,四周剪光只留下中间一簇编成了辫子用两根原本是红绳,现在都快成黑色的绳子绑着,周围也因太久没理发,长出了短短的头发来。

因他的跑动,那根辫子上下翘着很是滑稽。

很快小鼠就跑到了春惠所在的马车旁,双手奉上道:“这是妹妹的,我给收起来了。”

静静躺在小鼠手掌心的不是定魂针是什么,等月夜反应过来前,春惠一把抢过,想都不想将定魂针刺到了肩膀处。她不是学医的,又不是武林高手,自然不知道穴道是何物,这比牙签粗一点的定魂针才刺进去,春惠就痛的下不了手了。

自我安慰道:这样的深度够了,只要不轻易掉出来就行。

她这一动作吓到了车上的女人,连小鼠都被吓呆了,不仅自残,都觉得痛了还一脸的欢愉,莫不是中邪了?

“小惠姐姐,你这是干嘛……”陶香蕾嘴里的食物都还咽下去,愣愣的开口道。

月夜像是真去睡午觉了,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再次被困住了,春惠在心里大笑:有机会我就去找奶,敢烦了我一上午,新仇加旧恨,怎么也得多喝点奶,熏死你!

“咳,没事,这个针对我很重要,别把我拔了。”预先告诉她们,以免她们看不过,跟雨墨一样多管闲事起来。

转头对这小鼠说:“谢谢你啊,小鼠,这东西对我非常重要!多亏你了。”

小鼠傻笑着:“不用谢,不用谢,这是应该的,那那,我先走了,妹妹再见。”

傻子小鼠因春惠对他笑害羞起来了,双颊粉嘟嘟的,边跑边转身看看春惠,险些被石头绊倒。

一改之前的阴郁,春惠现在想大笑几声来表示她此时的得意,待会儿等月夜醒来,一想到他那郁闷的表情,春惠就想笑。不是说她是注定将在他的魔爪下,永无翻身之日嘛,不是说凭她的智商奈何不了他嘛,接下来倒是要看看谁比较厉害了!

奶奶滴,被吹了一早上的耳边风,耳朵里到现在都难受着。

怎么看春惠的神情怎么都不对,真像是中邪了,车上的女人看春惠的目光都带着异样,春惠却不自知。

“小惠姑娘,这个给你喝吧。”刚刚趴着用一条布蒙着,不知在里面干啥的妇人将装着乳白色液体的碗偷偷递了过来。

春惠已经闻到了奶香味。

“看你没什么精神,喝了这个会好起来的。”年轻的妇人笑的腼腆的将碗又递了递。

年轻的妇人或许比春惠还小,但她将头发给盘起来了,说明她已经成婚,之前最多以为她是新婚,不曾想连孩子都有了。

此时孩子不在身边,不用想也知道那孩子的命运。

春惠接了过去,原本情绪高涨,现在又萎靡了下来,轻轻道:“谢谢。”

妇人笑着说:“趁热喝吧。”

妇人面上虽然笑着,眼里多少有些悲伤,虽然她从懂事起就见惯了死离死别,她的弟弟妹妹因营养不良早夭折,母亲在劳作途中被妖兽攻击,她从来都知道,她这条命也可能随时会没掉,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现在不是她死,而是她那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因她的营养跟不上,产不了奶被活活饿死,这比让她死还难受。

明明那孩子是为了保护她断送了性命的丈夫家唯一的血脉,她也发誓一定要保住孩子,但是但是到头来,一切都是枉然。

妇人看着春惠喝下她孩子未尝过的奶水,面上还是微笑着,泪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掉了下来。

没人提醒她,她哭了,都是保持着沉默。在这里的,谁人没有一段伤心过往,这时能哭出来或许还好一些。

看着她如此,春惠如鲠在喉,液体的奶都差点咽不下去,胃里一阵难受。

身边没有丈夫跟着,孩子又去了,以春惠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她不知道这位如此年轻就丧偶的妇人该如何生存下去。

早在妇人递过来奶时,月夜就闻到了让他作呕的奶腥味,就算是睡着了,都给他熏醒了,一醒来自然就发现他根本出不去!他被困住了!

说到奶,原本他不喜欢,但也没厌恶到闻到就想吐的程度。

“喂喂,丫头,你又不是三岁小孩,连三岁小孩都不喝母乳了,你就别喝了吧。”

春惠将奶凑近鼻下时,月夜就凝神闭气了,只祈祷着她不要喝,但是事与愿违,春惠还是喝了,还喝的很津津有味。

他现在可是在她的身体里,跟她的身体吻合着,视觉,嗅觉,味觉听觉互通呀!

月夜强忍着被熏晕的危险急道:“丫头,都这么大了还喝奶不觉得丢人嘛啊!我都替你丢人了!没看到别人看你的眼光吗!当你是怪物了!”

春惠想喝母乳都没什么机会呢,母亲在生她时难产死,她一直是被喂奶粉养大的。当然这是听他那白痴爸爸讲的,从旁人那里了解到,当爸爸听说婴儿还是喝母乳好,就咬着牙想请个奶妈,不过因为钱不够,最后是好言相求,凭着他的那张脸,得到奶妈雇主的谅解,免费蹭上了一段时间的母乳。

但是都是等到雇主家的孩子吃饱了,才有她的一口奶吃,大部分还是要靠奶粉度日。

这是十几年后,再次遇到那家雇主,并被请到了家里来做客,那家的女主人看到长大后的春惠讲起的以往趣事。

长大了还是抚养春晓的那段时间,春惠才借机喝上了几口奶粉,现在能喝到母乳,如果不是场合有点压抑,春惠会很高兴。

春惠默默喝完,一点不剩,将碗递还给了妇人,“谢谢,很好喝。”

妇人一抹泪眼,面色潮红,话里有些不自然,却故作轻快的小声说道:“你能喜欢就好,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每天提供奶水,比起羊奶,我们女人的奶水更养人不是。”

她说的小声,车上才多大点的地,大家都是听得到的。

不过一车都是女人,前头原本牵马的男人都走远了,她们女人间便没了忌讳,想讲什么就讲什么。

“生了孩子的女人,奶水每天都产,不挤出来胸坠着怪难受的,奶水多还会漏出来,挤出来才好,不用害臊,反正倒掉还是浪费,不如喝掉。”一旁年纪稍长的老妇人见她们这些年轻的姑娘家正拿怪异的目光看那名少妇,而少妇的脸因出口的话令自己陷入困境而爆红着,忍不住出声道。

妇人也是这么想的,这几天除了干粮,还会分到少量的肉,营养上来了,今天胸部就涨得难受,她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慌张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成亲也有两年多了,以前听婆婆讲过的。

在这连人肉都吃上了的时期,母乳比肉还有营养,怎舍得倒掉。

她是如此想的,所以鼓足勇气将奶偷偷给了需要的人。

大家都懂的,之前如果没有遇上这队的人,她们连草都吃不上,只是女人挤奶这种事,有些难以启齿。

因为老妇人的出面,年轻的姑娘眼中还是有些难接受的神情,不过气氛好了很多。

陶香蕾偷偷的扯了扯春惠的衣袖问:“好喝吗?”

“想喝自己去讨呗。”春惠轻笑着敲了敲颠簸一路酸痛不已的腰。

对春惠来说,连虫子都成美食,像母乳如此珍贵的饮料可是一杯难求呢。

058章 欲杀之而后快

月夜此时是真想晕过去算了,可惜他灵魂状态下,短暂的休息是需要的,但没到完全丧失意识的程度,他倒是想晕都晕不了,唯有继续忍受奶腥味的折磨。

好不容易等到春惠将奶喝完,对常人不过短暂的片刻时间,对月夜是度秒如年,忍耐,忍耐,憋着气都无法阻住那股难闻的气味钻入他的灵魂。

现在奶没了,春惠口腔里还残留着味道,原本是微乎其微的残留,这对月夜来讲,那是吸血鬼闻到大蒜味般,是继续折磨他的命啊!

“坏丫头!这笔账我记下了!”留下这么一句,月夜就隐藏了起来,听不到他再继续抱怨了。

他们这队人开始继续向前前进,春惠一路上心情都是愉悦的。

荒芜的山,因雨水的渗透,苦雪所积累下的特殊物质被冲刷下,马上,顽强的种子就蠢蠢欲动起来,才不过半天时间过去,就有嫩绿色点缀上了枯黄颜色的大地。

一切看着是那么有生机,连着人的心情都阔达轻松了起来。

突然还高高兴兴闲聊着女人安静了下来,春惠正趴着睡得有些迷糊了,拍着脸爬起来,问:“怎么了?怎么突然安静了?”

这一抬头,路旁一棵枯树上,吊着的三具尸体入了她的视线。

经过暴晒,尸体都干透了,原本腐坏的气味就出来了,经过早上那场雨,尸体又被泡开,这气味更是难闻。

不,单凭这三具尸体不可能有如此强烈的腐臭味,风一吹仰面就是能令人窒息的恶臭,仿佛回到了里城,再往前走,一个村庄出现在了眼前。

杂乱的现场,经过洗劫般,这个村庄已经不复存在,十几具尸体或仰或侧躺或缩成一团,杂乱无章的被抛弃在周围。

春惠看到护着孩子的母亲就缩在角落里,不过到最后她都没能保住她的孩子,她跟她的孩子一样,母亲背部中了数箭,年幼的孩子是头部中正一箭,那一箭也是致命的。

是的,这里死的人,除了村口吊死的三人,其余的都是被乱箭射死,有些则是干脆的一箭命中胸口。

这里到处是被遗弃的箭,车轮碾过箭身,发出啪啪的声响。

车上的一个姑娘呜呜哭出了声,“这里是我的村,我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村口吊死的三人,是我的父母还有姐姐。”

老妇人将身体颤抖不已的姑娘搂在怀里,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只要你活下来就是你父母的希望。”

“怎么回事?”春惠问。以为是强盗来过,不过看情况并不是那么简单。

老妇人一个抬眼,默默的说着:“新来的州牧大人,这一切都是他搞出来的。”

“拿人当畜口来玩乐,那个畜生根本不当我们是人!”一旁也是死里逃生的姑娘愤愤然的高声骂道。

骂完却是掩面哭了起来,抽着气断断续续的说:“我的家也是被那个畜生毁了的,如果不是我家有个隐蔽的地下室,如果不是那时我正好下来拿东西,如果不是我娘死前将入口捂住,我也跟我的父母一样被那些没人性的禽兽给杀了!”

缩在老妇人怀里的姑娘摇着头抬起头来,“我们是提前几天被告知我们村会变成狩猎场,来的官爷明确的告诉我们,这是为了取悦州牧大人,这也是州牧大人的命令,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不要想着逃跑,若是有人逃跑就是死。”

姑娘惨然一笑:“不逃也是死呀,就在被告知了那天晚上,好些人选择了逃走。不过周围藏着好些官兵,当我们逃出来的时候,他们正好冲了出来,将我们围了起来。”

说到这里,姑娘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低着头泣不成声。

结果就如她们所看到的,一个村被灭了。

在通知令村民们陷入恐慌时,或许那位州牧大人就在周围观看着村民们的反应,不然何必大费周章的,明知村民会逃跑还通知的,还事先安排了官兵来围堵。

尸体旁都有牌子丢在那里,或许就是确认身份后唯独少了一人,因此这位姑娘的亲人才会单独被挑出来,挂在了树上。

最后这个村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入目的情况,春惠观察着,心中却是有了分明。

离开这个村庄,再行走了接近一个时辰,在入夜前他们终于是翻过了大山。

从高处鸟瞰下方的合州,人们震惊了,整个合州城接近全毁啊!连坚固无比的城墙都倒塌了近半,比之灾后的里城过犹而不及。

老刘驾马上面问:“雨墨,你看现在怎么办?”

翻过大山就是合州,雨墨本以为仙人是让他们来合州避难,但看情况,或许合州就是地震的震中,不然这一路来,可都没这里来的严重。

“下去看看吧。”

中间段山体滑坡,断了路,不得以只有弃车步行,将重物交给马背。

扶着伤员小心走过泥泞的土堆,过到另一头,到这里,他们的脚程开始慢下来,要考虑到伤者的体力,还有妇女孩子和老人的情况。

等到下了山,天完全黑了下来。

“在这里露宿吧。”雨墨说。

一切都是摸黑进行,点上了火堆视线才算好起来。

刘青和刘碧神情不寻常的赶了过来,对老刘讲了些什么,老刘面色凝重的正要去找雨墨,被春惠拦了下来。

春惠抱着捡来的柴,问:“出了什么事?”

老刘左右看看,示意让春惠靠近,压低了声音说道:“发现了新任州牧的行踪。”

“发生了地震,一定是怕余震而搬出了城,在开阔的郊外的驻扎,一点也不奇怪呀,搞得神神秘秘为何?”春惠不解。让大嗓门的老刘细声细语到这种程度还以为是天塌下来的事呢。

“你有所不知了,我们大人被押走前曾交代我们一件事。”老刘语气神秘。

“什么事?”

春惠的好奇心是彻底被勾了起来。

讲到这里老刘不确定该不该告诉春惠了。

这时雨墨过来,老刘先跑去向他汇报了,雨墨一听,神情也慎重了起来,“让大家熄火静等在原地,不要发出任何声响,找几个弟兄跟我来。”

雨墨立即向刘青和刘碧下达了命令,然后对老刘说:“告诉她真相吧。”

冷静下来过后的雨墨也想清楚了,想通过负责任,让春惠嫁给他,连带的枯木剑就是他的东西的这个想法不切实际,他虽然非常想得到枯木剑,但没愚笨到凭着春惠的只言片语就相信她的话,他的直觉告诉他,春惠隐瞒了什么。

最近雨墨也想起了,李慕容曾对着夜空说过的话,那是传来春王住进春宫消息没多久的夜里,他说:“王星还未归正,王星到底在哪里呢。”

雨墨曾问过是什么意思,李慕容只是笑而不语的说:“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说春国还未脱离困境。”

雨墨那时隐约觉得是在讲春王的事情,如果,现在只是说如果,小惠如仙人怀疑的那样真是春王,那么现在告诉她,她没有阻住他们的话,就算是同谋,以后朝廷怪罪下来,他们大人的罪也会相应轻一些。

雨墨走远,老刘轻咳了声,他还是不习惯压低了声音说话,让春惠再次靠近,老刘说:“我们大人离开曾讲过,如果新来的州牧是个大混球,就让我们杀了他。”

春惠一听,瞪眼看老刘,“你们是疯了,杀朝廷命官是死罪呀!”

春惠对新州牧也没好感,曾问过连俊,若是杀了这个狗官会如何。

连俊很慎重其事的告诉她,千万别这么干,杀朝廷命官,会被视为造反,何况明知对新州牧有意见的人大有人在,到时新州牧一死,难保不会有心恶者趁乱作怪,那只会让乡亲们的日子更难过。

再提到朝廷会有何举动,连俊皱着眉说:“大量官兵来镇压,可能会有大量无辜受累者。”

李慕容能坐到州牧的位置,不会比连俊还看不清状况,竟然要让手下干这么愚蠢的事。

老刘沉默良久说:“我想我们大人都考虑过了才做出这样的抉择,你也看到了,若是让李叶林这样的狗官继续坐在那位置上,死的人会更多。”

需要的人手很快就聚拢起来了,好不容易推起来的火堆被桶水浇灭。

他们这些人什么都没过问,在雨墨将差点饿死在路边的他们编制入队时,只要能活命怎么样都可以,这便是他们这些生活在底层人民卑微的祈愿,只要能活下去。

连俊问回来的春惠,“老刘跟你讲了什么?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春惠蹲下身来,跟他们挤在一处,尽量减少活动,避免发出声响,他们是被如此要求的。

陶香蕾挨着春惠蹲着,有些不安的拉住春惠的衣摆。

这几日小家伙意外的黏自己,跟贴心小棉袄似的,处处护着她,春惠笑着一手将陶香蕾揽过,对连俊道:“没事,不是什么大事。”

顺从民愿杀昏官而已,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春惠从没这么讨厌一个人,讨厌到欲杀之而后快,李叶林是第一个。

所以,什么都好,只要杀了他,让百姓心里舒坦一下也好,反正他们这些人,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059章 怄气不帮忙

帐篷内,李叶林浑然不知威胁正在靠近,还和以往一样左拥右抱,好酒好菜供着,连日来的狩猎,适当地运动让他红光满面,精神抖擞。

艺露如往日相同,薄薄一层暴露的衣裳裹着倾靠在一旁,浅笑着看下方美人翩翩起舞,忽而来到兴致,她站了起来。

“难得爱妾有雅兴肯为夫君我来上一段舞啊。”见艺露走到舞娘们的前面,知道她想要舞上一段了,李叶林心悦不已。

艺露虽是李叶林从勾栏里高价买来的戏子,不过她的存在对李叶林来讲不仅仅是暖床的,更是他的贴身护卫,因此对艺露,李叶林一向纵容,唱戏也罢,舞蹈也罢,只要她能跟在身前,其他都随她的意愿。

艺露也只在高兴时才会舞上一段,已经许久未曾给李叶林表演过。

艺露双手持扇子,轻飞曼舞起来,露出来的香肩,扭动的小蛮腰,都不是在场舞娘能比的,李叶林一下看痴了。

在未知艺露身怀武艺前,他就是被她这身给迷住的,才愿拿高价买下她。

真真是许久未见美人翩翩起舞了呀。

李叶林连美人给他递上的酒都不曾碰,恼道:“一边去。”

他这一推,连着酒杯被甩了出去,美人轻呼了声,被推到了一边,脸上露出了受伤的神情,换做平常李叶林或许会心疼一下,来哄哄,不过这时,他的心一直在艺露身上。

艺露见那美人懊恼的向自己看来,媚笑一声,舞步更加轻快起来。想跟她比,差得远了。

驻守在外的封墨从艺露下来后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当他注意到周围的异状,雨墨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看着他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哥哥。”

跟雨墨有七分像的封墨,扫视过周围,驻扎在岗位上的士兵已经被偷偷干掉了。

能悄无声息地靠近,又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干掉数人,令封墨赏识的一笑:“几年未见,你的功夫见长啊,雨墨。”

“啊!”

见到倒在一旁脖子扭曲,嘴角挂血已经死了的士兵,端着酒壶的侍女惊叫一声松了托盘,酒水撒了一地。

稍远些的士兵听到动静,吹着警哨,前来支援,帐内的士兵已经出来,见到雨墨这个闯入者,一脑儿的冲向了他。

封墨比雨墨早两年出师下山,雨墨已经有五年没有见过他,五年后的再次相遇,封墨给人的感觉,跟当年比简直判若两人。

一边对付冲来的士兵,雨墨一边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何在这里!”

封墨没有动,他静静的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倒是你,为何会来这里。”

想到封墨是侍奉李叶林这个人渣的,雨墨就恼了,“哥!你没忘了师父让我们下山的目的吧!”

跟随有能者,力所能及的助将这崩坏的世界扶正,师父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教他们习武,才在他们习武有成后,让他们各自下山。李叶林如此显而易见的昏官,封墨居然还跟随他,难道这一路来,他那双眼没看到李叶林的残暴吗?

难道说,封墨他也加入了他们权贵间的游戏?

雨墨看封墨的目光中有深深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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