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武之人平衡感当然比春惠好,老刘一跃而下就是稳稳站在了第一节阶梯上。.7
“那不是当初在我学校里大闹了一场,又害我沦落到这个异世界的人嘛!”只看到了马车中人的侧脸,但那张严峻的脸,就是化作了灰,春惠都还记得。
“总算是找到了你……”找来的瑞宁才刚开口,春惠急着将包袱解下塞到了他的怀里,“之后的事就拜托你了!”
“喂,小惠你去哪啊!”
春惠连同缰绳都塞到了瑞宁的手上,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骑马反而碍手碍脚,紧跟角音的马车之后,春惠撒腿就跑,边跑在后面还不停的叫着:“前面的马车停一停!前面的!给我站住!前面的!”
067章 潜入春宫
马车的速度并不慢,路人看到马车到来纷纷回避着让开了一条道,他们像是见惯了这种场景,在马车驶过后,波澜不惊的再次走到了路中间,导致了春惠在马车之后却时不时的撞到路人。
街上噪杂,角音并没有听到春惠的叫唤声,车夫按照他家主人的吩咐,要尽快赶到宫中,为此驾驶的速度很快。
春惠艰难的跟在后头,跌跌撞撞的引来一堆的抱怨声,终于马车停了下来,春惠一阵窃喜,以为可以追上了,这一路段行人也少了很多,前面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等等!前面的马车等等!”春惠叫喧着冲过去,眼看马车就在前头不过十几步之遥,车马却开始走了起来。
两旁侍卫一拦,春惠被阻隔在了外面,春惠只有眼睁睁的看着马车行远。
“大胆刁民胆敢私闯皇宫?!”侍卫将手上枪往前一推,扑上去的春惠当场被推倒,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刚刚只顾着追了,没看这是什么地方,抬头一看,金灿灿的匾额,硕大的两字——春宫。
正是春惠和瑞宁此行的目的地,春惠讪讪然的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一看凶神恶煞的护卫们,没敢放肆,嘿嘿笑着退到一边等瑞宁过来。
之前跑的累了,双腿发软,两肩也是被撞的生疼,就在一旁蹲下身来打算稍作休息,还没蹲下就有侍卫来赶她了,“站远些,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别人的地盘,又是人数众多不能得罪的,春惠再次笑笑退了一些,正要蹲下,那谁又过来了:“叫你滚远些没听到呀?”
这下春惠来气了,她都已经一退再退,离城门都有十几米远了,还让人走远点是什么意思啊。这次春惠没动,挑衅的看着这个侍卫:“我在这里等人碍着你什么了?路那么宽,我挡到谁了?”
“欸,你这乞丐婆子还跟我扛上了呀,不要命了是不是?这里是春宫门前,你个乞丐站这里就是碍到人了!趁我心情好赶紧给我滚!”
一路的风餐露宿,春惠的形象自然不好,吹了一天的风,早上起来整理的头发都是乱糟糟的,面上一层的泥灰。衣服比起街上路人们所穿光鲜时尚的款式更是不在一个档次,为了方便,春惠自踏上春国的土地,就一直都是一身的男装,骑马更是需要男装,现在看来她连乡下来的村姑都比不上,说难听点,就正如护卫所说乞丐婆子一个了。
这是说她本身就是污染别人眼睛的存在嘛?从小到大还从来没人这么说过她,她是比不得她爸爸那妖艳的面孔,好歹也继承了三四分总有的,说不上是美人,但!没到被人嫌弃的程度!就算此时她的形象不咋好,也还没落魄成乞丐婆子的程度好不!
“呀呀,这护卫的嘴巴比我还毒。”月夜幸灾乐祸的吹着耳旁风,这让春惠更气了。
春惠气极反笑,语气平平道:“我在这里等人。”
“欸,我说你这……倒霉,该不会是遇到疯婆子了吧。”护卫那句是小声的嘟囔着,春惠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月夜噗声笑出来,飘出来看着春惠的形象不忘火上浇油道:“这护卫的眼光不行啊,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你这身虽不入眼,但好歹是人模人样。这脸嘛,除了呆傻了点,还勉强可以看看,就这么将你当成疯乞丐婆子,也太过分了。”
不知是谁过分了,将人贬的体无完肤,还有脸说别人,春惠从怀里掏出定魂针,幽幽开口道:“约定。”
月夜笑着:“了解,不就是待会儿要是动起手来,就帮着你教训这人嘛,没问题啊。”
春惠冷不防的来个约定,更让护卫认定了她不正常,没给好脸色的道:“快给我滚,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说着倒也没纠缠,往回走了。
“这人还是个聪明人呀,知道跟疯子计较说不定会被纠缠成笑话。”
“你说谁是疯子呢。”春惠蹲下身来,舒坦了口气,实际在后悔那么简单就给月夜尝了甜枣,这鬼呀,心情一好就特别吵,暗自的骂道:“话痨鬼。”
没过多久瑞宁就牵着马来了,见到春惠乖乖的蹲在那里,走了过去:“你刚刚干嘛去了?”
“没事,我们走吧。”春惠敲了敲肩膀,拉过了她的马,还有包袱。
之前赶她的护卫见她又过来了,跑过来,正要开腔,春惠将她的牌子递给了守城门的护卫过目,“进去吧。”
春惠挑衅的回望了眼那个护卫,用刚好能让他听到的音量说着:“你才是乞丐呢。”
走入门就有人来牵他们的马,春惠就大摇大摆的跟着瑞宁进了宫。
“欸,那疯婆子是什么人呀?”
“合州信使,来送公文的。”
宪法并没有对女人有所限制,女人如果有能力,可以和男人一较高低,不过男人对女人限制的思想,让女人的处境并不是那么好过,在这还是由男人主控的世界,女人真想跟男人一较高低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就好像女人生来就是附属品,哪怕是贵族有条件,也不会让自家女儿多读书或是习武,读书最多是培养气质,习武就绝对不可以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一个女人当信使有些令人刮目相看了,作为信使可是有多方面要求的,武艺一项就很严,毕竟要保护所传递文书能安全到达。
“真看不出来,那疯婆子还有些本事呀。”护卫一笑,对自己会看走眼有些意外。
停靠在一旁的马车,马车上的人目睹了一切。
马车中的年轻公子,对着窗外道:“竹青,竹白,跟上去。”
就见得一旁树叶无风自动了下,落了几片树叶。
年轻公子对车夫说:“再去一趟宫里吧。”
瑞宁认得路,就没让公公带路,走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春惠说道:“瑞宁啊,文书你来交吧,我突然有事想先走一步了。”
原本春惠的任务就是到宫门口就可以了,瑞宁交了任务还要回去复命,他得抓紧时间在城门关前出去,就没多说什么,“你独身一人要小心呀。”
瑞宁说完就觉得自己是多虑了,春惠可比他强的多。
春惠假意离开,却是趁着没人注意折返了回来,“真是一时晕了头,倒是忘了,春宫那么大,我要怎么找到那个人呢。”
春惠嘟嘟囔囔的却是没打算离开,找不到那个男人,找春王就相对简单了,反正她也是想来确认一下春王,能见到面最好,不行的话从身边伺候着的人那里打听一下也是好的。
“色鬼,这段路身体交给你了,摸到**找套宫女的衣服就成。”
“这个简单。”
春宫月夜曾来过几次,就算格局跟秋宫不同,大致有个方向,他也习惯了宫中的氛围,不会像春惠那样乡下人进豪宅般手足无措的搞不清东南西北。注意着路,还要避着宫中走动的公公宫女,还算顺利的找到了一处宫女们的住处。
宫女们都出去了,房内没有人,春惠鼠头鼠脑的从箱子中找到一套宫女所穿的衣物,换了一身衣,还打了盆水洗了脸,洗了手,连着脖子都擦得干干净净,轮到梳头却是难住了她。
梳子镜子珠花之类都让春惠给搜刮出来了,但是古代的发型太过复杂,她根本不会啊!试着梳了几次,还是一头披肩散发,根本盘不起发髻来,还让她扯断了几根头发,手都抬酸了。
“真怀疑你是不是女人,连梳头都不会,让我来吧。”月夜接手就是相当熟练的盘头,插珠花。
“真怀疑你是不是男人,连梳头都会,该不会你有特殊癖好吧?”看着镜中跟路上所见宫女同样的发髻,月夜还略考虑了下,拿起一根古朴的银簪子插入了发间。
未理会春惠的调侃,月夜开始上妆,仔细的打粉,画眉,涂胭脂,点朱唇,一点都不含糊,动作很是利索和熟练。
“你确定你没特殊癖好?”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春惠都有些惊讶,不是被月夜打扮的有多漂亮,而是他这妆一画,这张脸就变得其貌不扬了,连她都认不出来镜子中的是她本人。
画的漂亮是一种本事,有心的画出想要的效果更是本事了,堪称易容呀。
月夜哼了哼:“大爷是谁呀,梳头化妆罢了,小菜一碟,你动作不快点可能就有人过来了。”
就算月夜的动作很快,春惠在这里呆的时间也有一阵了,看着乱了的床铺,还有被她搜出来的一堆东西,春惠也没打算收拾消灭她来过的痕迹。她都拿了衣服,还有头饰,那些宫女回来一查看就什么都知道了,就不浪费时间了。
将自己的东西整理一下,来到院子里藏到了隐蔽的假山之后。
有了这一身,春惠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大大方方的走出去,才刚出了这个院子就被人叫住了。
叫住春惠的是一位年轻的公公。
春惠左右看了看,确定这里只有她,就走了过去:“公公唤奴婢何事?”
“你待会儿没事吧?”
“是。”
“跟我来。”公公不容分说的前面带起了路。
春惠本来就是打算混进宫女中,好打听事情,现在有人主动送上门也没差。
068章 箭下惊兔
角音被紧急召见,匆匆赶来,却是被带到了御花园中,在位于御花园的中心地带的一处阁楼上,早就已经有一些官家小姐公子聚在这里。
“我赌余述赢。”
“我赌庆志。”
“我赌徐畅。”
“啪”孙启将银票按在了桌上,发出好大的声响,他一笑道:“我赌角音不会参加。”
公子们各自有压得人选,大部分的小姐却是都将赌注压在角音身上了,要是角音不参加,她们是未赌先输呀,“孙启,你别乌鸦嘴。”
“不可能不参加,春娘的命令他能不听吗?”
孙启扫视过这些小姐,对坐庄的曹洋道:“我赌角音不参加的赔率是多少?”
春娘的命令,真的没几个人敢违抗,这个几率微乎其微,曹洋略一思考道:“一赔十如何?”
这个赔率实在是高啊,孙启露齿一笑:“成交!”
宋庆志拿出身上所有的银票放到了桌子上:“那我也赌角音不参加。”
宋庆志原本是想压在自己身上,他猜测角音可能不会来,就是来了也会找理由先行离开,以角音的性格不会参加他们的游戏,宋庆志没有孙启的厚脸皮硬是在分输赢的赌注中加上另外的选择,不过现在有了新的选择,他自然要参一脚。
角音在门外听到他们的对话,走了进来,“你们玩的什么把戏?”
孙启一见主角来了,迎了过去,勾肩搭背的拉着角音过来,笑着解释道:“春娘太过无聊邀请了我们来玩游戏。”
“游戏?”角音有种不祥的预感。
孙启扬着嘴角道:“狩猎的游戏呀。”
意料之中的角音皱起了眉头,一脸不悦的转身就要走,果然,孙启事前就猜到角音一定不清楚他这一趟被召进宫的原因,若是知道是邀请他参加狩猎,他一定不会到场。
贵族间的狩猎已不仅限于狩猎野兽,为了刺激,更多的人是放出圈养的奴隶,看奴隶拼命逃窜,受伤痛苦,贵族们则是在远处欣赏奴隶的各种惊慌失措的表情,以此为乐。
看着角音转身就走,刚刚压他赢的小姐跟了上去,那可是她刚刚领到的月钱,她还等着那一赔二的赔率呢!
“角将军,这可是春娘的命令!”
在门口仰面撞上蓝宝,角音跟其他人一起请安道:“吾王万岁万万岁。”
跟角音照面,蓝宝面上的笑容就大了起来,手一摆道:“免礼。”
不过是短短的几个月,跟刚被角音带回来时的村姑形象相差甚远,此时的蓝宝眼上的胎记很好的被粉盖住,完全看不出半点乌青。笑容大方,举止典雅,俨然是雍容华贵之姿,比在场的官家小姐还要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角音站直了身体,看着蓝宝道:“恕下官有事先行离开。”
蓝宝一急,拉住了角音的手臂:“别啊,狩猎马上就开始了,迟些再走吧。”
她已经许久未见到他了,好不容易找个机会让他进宫,她还想跟他多聊聊,叙叙旧。
这一拉扯,又是急着挽留的神色,尽显了小女人的姿态。
角音眉头自听到狩猎后就没松开,蓝宝就怕惹他不高兴,急着道:“你不用参加也可以,就在一边看吧,陪朕聊聊。”
在场人都心知肚明了,春娘对角音有意思啊,怪不得会轻易让步。
蓝宝就像一张白纸,这数月来的教程,她理解非常的快,能跟之前有天壤之别,就是全是她努力的结果。对这样的蓝宝,角音了解到不能放着她跟这些游手好闲,没有一点作为的贵族小姐公子厮混,有样学样,不过十几天未见,就惹上了贵族间的陋习。
决定待会儿好好说教一番,在这里要顾及到她春王的面子。角音绷着的脸,终于缓和了:“好。”
孙启对曹洋道:“结果显而易见,现在就能给钱吧?”
小姐们不为是失望的,未赌先输呀,她们这个月要过的紧巴巴的了,埋怨的望着角音,结果却是改变不了。
不知事情原由,曹洋低估了角音的魅力,不好的结果他也只能是自己咽下了,“迟些时候我派人亲自送到你们的府上,现下没有足够的银两赔给你们。”
对贵族间已经习以为常的狩猎,角音不好发表言论,在他们出了房间到走廊上时,他就静静的独自坐了下来。
蓝宝也想留下,不过还要照顾到其他人,她若是不出去,其他人也不会出去。
一路,公公都是静静的,春惠不过是问个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就被这位公公喝斥了一声,让其乖乖跟在身后,什么都别问。
不仅不知道要去哪里,连想打听的事都无从下手,看这位公公唇红齿白的,还以为是好说话的,真是失算了。
公公带春惠来到的是御花园,已经有十几个宫女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了,公公让春惠站到她们队中后就先行离开了。另位年龄稍老的公公轻轻嗓子道:“今个儿叫你们来,不为别事,就为了狩猎。”
多么简单明了的说明啊,大家都知道这狩猎意味着什么,以她们这些宫女的地位,当然不会是猎人,她们只会是猎物而已。
春惠不明所以,宫女们的害怕不安让气氛变的很是沉重。
老公公说完诡异的一笑,如看死人的眼神扫过她们这列宫女,道:“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随着老公公的离场,这里就只剩下了她们,宫女们却是神情各异的依然站着没动,表情像是在隐忍着什么,连汗都流了出来。
春惠拉了拉身旁双手成拳站的笔直的宫女,问:“我们现在要干嘛?”
话才刚落,一支羽箭就钉在了她的脚侧吓了春惠一跳,宫女们像是接收到了信号,尖叫着向四周逃窜着。
春惠一头雾水,遥望箭射来的方向,阁楼上一群男男女女站着,正望着她这边。距离有些远,他们的面容都很模糊,春惠正想看仔细些,月夜自行夺了身体的主控权,向侧一闪,这次是从别的方向射来了一支箭,钉在了刚刚春惠所站的位置。
“动作还蛮灵敏的。”藏身在树后的宋庆志走了出来,他手上拿着弓箭,刚刚那支箭就是他射的。
嗖!春惠又是一闪,另外的人也出现了。
“余述别抢猎物,这只矫捷的兔子是我的!”宋庆志高声喊道。
春惠不是傻子,立马就明白过来,狩猎狩猎,她就是猎人所要狩猎的猎物啊!眼前是两位猎人,是白痴才会继续站着不动。
提起裙子反身就跑,这时春惠有些后悔,为何此时穿的是完全是累赘的长裙啊!该死的女装!
“哈哈哈,那个宫女真是笨啊,其他人都跑了,就她呆呆的站着。”阁楼上不仅公子们看的兴奋,官家小姐各个脸上都带着笑,一点都不怕待会儿要看到的血腥场面。
蓝宝跟着笑笑,心却是在屋内某人的身上,想着他一个人在里面干嘛,不无聊吗?
御花园多得是假山草木,春惠见到树丛就钻,就是为了甩开身后紧追不舍的男人。
“这都是什么世道啊,怎能随便玩弄别人的命。”不过是钻了几次花丛,春惠这一身粉红的衣裳就报废了,各种被钩破,被草汁各种染色。太出乎意料之外的发展,谁又能想到进宫当宫女不仅要看主子的脸色,时刻担心若是惹主子不高兴,她们的命就没了,现在却是要担心在半路被人叫住,她们的命也很危险。
“啊!”第一声惨叫预示着一个宫女已经退出了游戏。
春惠两眼一黑的逃,她不知道要逃到哪里去,现在连方向都不清楚了,就想着求助月夜,“月夜你来吧!”
“不要。”月夜干脆的拒绝了。
“关键时刻不要闹别扭!”
月夜悠闲的跟在一旁飘着,“不是我不想帮,而是你不想自己的身体就此报废的话。你应该没忘记那只鸟说过的话吧,被附身有风险。”
“换做平常普通的让我附身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自上次枯木剑失控,到现在为止,你的身体还是处于盈亏状态。之前我已经附身帮你找到了宫女的住处,还有替你妆扮了一下,这段时间附身你体内所消耗的精气就已经影响到了你。”
春惠提着裙子速度依旧,但是她听了这番话,却是心里一凉。此时她的手脚关节处都是微微的痛着,本来以为是之前追马车追的,不曾想是这么一回事。
“现在我只能在关键时刻帮把手,其他就靠你自己了,只要逃到墙下就行。”
“那你给我指点方向。”
“笨蛋就是笨蛋。这边。”
春惠咬着牙,脚下一转就改变了方向,谁想仰面就是一人冲了出来,是之前宣告主权的男人。
“嘿,终于逮到你了狡猾的兔子。”宋庆志手持着匕首冲了出来,他意识到靠弓箭是奈何不了春惠的,毕竟她有月夜的帮忙,背后像是看得到般,每次都能被她躲过,为此宋庆志打算近战。
春惠一跳躲了开来,动作迅速的绕了过去,几个起落踩着池中立着的柱子,过了池塘继续跑着。
宋庆志傻了眼,这还是女人吗,明明就是猴子啊!
“这个宫女……”宋庆志望着春惠跑远的背影发觉了古怪之处,作为宫女,春惠的动作太过敏锐,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躲过箭可以说运气,现在的身手可就不简单了。
069章 勇往直前的兔子
人要吃饭,仙鬼也是一样,人们所看不到的灵体,原本就是一种能量的汇集体;人靠吃来维持生命体,仙鬼则是靠直接吸收另种能量。
周围的精气是无法直接吸收,唯有人身上的精气,仙鬼可以依附在一旁,吸收人呼吸间漏出来的精气,要知道这种漏出来的精气是微乎其微,为此仙鬼一般都在人多的地方徘徊。
但是人多是非也多,有了纷争,就会制造出邪气,邪气的特性和精气相差无几,一样能被仙鬼所吸收,甚至邪气会主动跑向属阴性的仙鬼,仙鬼无从选择,邪气会主动钻到灵体内。
想当初春惠所看到白桦,给人强烈的阴森感,跟一直躲在枯木剑里沉睡,醒来就缠上春惠,靠春惠身上精气的月夜比,犹如阴天跟晴天的差别。
月夜平常就靠春惠身上的精气,看月夜那精神状态,就知道日子是过得多滋润了,换做其他人绝对耗不起养只仙鬼的精气量。若是附身状态,要支配身体,所用的气力自然是要加倍,以前春惠可以不计较这些,她的身体会自动吸收周边的精气来补足,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春惠的身体已经处于亏空状态,需要慢慢调理才能将消耗掉的精气补足,这期间还要供给月夜这只吸血鬼的量,恢复的时间就更长了。在这种情况下,另外消耗的精气要是大于每天所回复的精气,就是再次消耗春惠体内仅剩的精气。
精气是万物的基本,一切活动的能量,当体内的精气少到一定的量,身体就会出现多种情况,手脚关节的微痛感就是预警,再持续消耗下去,性命都会有危险。
御花园很大,何况还是在御花园的中心开始的逃难,要到达围着御花园的围墙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中间还有其他猎人来阻挠。长裙是累赘,绊着脚,春惠提着裙子气喘吁吁的还是有惊无险的穿过了大半的御花园。
从假山后窜出来,眼前正是一个宫女胸口中箭的瞬间,倒下的宫女看到春惠伸出手来虚弱的说道:“救救我。”
因逃难这位宫女跟春惠一样,一身的狼狈,满脸的汗水,都逃到这里,都逃了这么长时间了,但她最终还是难逃死神的召唤。
春惠喘息着,射死宫女的人已经赶到,他见到春惠立马将箭搭上了弓。
春惠像是没看到他,绕过宫女的尸体,向前奔去,射出来的箭尾随而至,就在要射中她时,春惠只是矮了身,羽箭从她头顶呼哧而过。
宋庆志紧跟其后到达,他背着弓,手里却是只拿了把匕首,徐畅道:“你在搞什么啊,庆志。”
“抓猎物。”宋庆志不做停留的尾随春惠而去。
徐畅搔搔脸,望着宋庆志离开,看到他的箭筒没少几支箭叹道:“已经大赚了一笔的人就是不同啊,都不管将注压在他身上的人了。”
狩猎本来就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春惠已经引起了宋庆志的兴趣,游戏的输赢根本不在他的眼里,对下注到他身上的人,他会补偿,毕竟他已经大赚了一笔。
“这个女人还真能跑。”在树丛,花丛里跑,宋庆志的脸都被枝杈划出了道口子,气息也微乱了。
远远望去已经能看到白地刺目的高墙,依靠有月夜在,春惠义无反顾的只想着尽快到达墙下,对周边会来到的危险不闻不问,她一味的往前就够了。
“嘿,逮到兔子了。”阴魂不散的宋庆志从侧闪身出来。
宋庆志这次可没打算给春惠逃跑的机会,追了这一路,她不累,他都累了,引来春惠的注意后他就直接扑了上来。
知道他想用匕首结果了自己,春惠早就将头上的一根银簪子揣在了手中,躲过宋庆志的这次攻击,春惠双手握银簪跟他对峙着,月夜提议道:“这里偏僻,阁楼上的人看不到这里,我们将他解决了,只要出了御花园这个狩猎场你就安全了。”
人家手上有匕首,她手上有银簪,武器算是对等了,一切就看双方腿脚上的功夫了。
对女人死缠烂打的家伙,让她偷偷逃走多好,跟跟屁虫似的,闻着屁味就跟到这里,死不要脸的。
春惠轻咳了一声,对害她如此狼狈的人在心里臭骂着。
“你不是宫女吧,说吧,你潜入宫中的目的。”一时宋庆志倒是不急着攻过来,手里甩玩着匕首。
春惠双手持银簪子如临大敌,如受惊吓的兔子,手臂微微颤抖着,用发颤的声音说:“大人,你就放奴婢走吧,奴婢不想死啊。”
没理会宋庆志的问话,春惠直接另提话题,这样一来是直接否决了他的问题,因为她是宫女,所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没回答的必要。
“不想回答也行,反正你是要死在这里了。”没被春惠糊弄过去的宋庆志,如露着獠牙的狼,扑向了瑟瑟发抖着的兔子。
小兔子的动作跟她的语调成反比地意外的果决,用银簪子隔开匕首,近距离的从野狼身侧绕了过去,脚下生花,因春惠半转过身,裙子舞动着,眨眼间她已经到了宋庆志的背后,就要给他的后颈来一记手刀。
宋庆志早有所觉,矮身躲过,一扯春惠甩来的手臂,手上的匕首送了上去,当的一声,被银簪子挡住了。
幸好这银簪子不是全银的,不然以银的硬度根本无法挡住匕首,匕首跟银簪子的互碰,银簪子表面附着的银立马被削掉了,露出里面黯黑的铁芯。
“这样你还想说自己是宫女?哪宫的宫女是有你这般的武艺的?”兔子露出了狐狸尾巴,宋庆志自然要抓一抓。
俊男面孔近在眼前,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宋庆志比不得角音,样貌还是一等一的,是好些官家小姐的梦中情人,就这张脸,此时春惠看来是那么的可恶。
她是不是宫女又如何,反正她是被当做将死之人带到这里,他是一定要杀她的,为了那恶心的兴致与嗜血的欲望。这会儿拽着入侵者的把柄,只是在猎物死前的逗玩罢了,还是出于他那恶心人的劣质习惯。
望着宋庆志的双眼,春惠想到的是猫抓老鼠,不将老鼠一口咬死,戏耍着老鼠,搞的老鼠晕头转向,慢慢的折磨致死,说来说去就是猫的肚子是饱的,抓老鼠只是饭后的运动,打发无聊时间的游戏。
被春惠炯炯有神的双眼吸引,宋庆志极短的失神,然后他就发现了春惠看着有些怪异的脸。
宫女那里不是很好的水粉经过流汗有些花了,远看看不出来,近看怎么看怎么怪异,就要伸手去抹,却是给春惠逮到了机会,一脚揣上了他的胯下……
月夜看着都肉痛,“你还真狠心啊。”
敢在这档还想着调戏姑娘,对待色狼,小弟之痛是最好的教训。
瞥了眼瞬间变了脸色,全身变得僵硬,连匕首都掉了的宋庆志,春惠毫不怜香惜玉的再给了他一拳,免费送他躺地上去。
解决掉麻烦,春惠再次跑起来。
“月夜,墙那么高怎么过去?”离墙越来越近,墙的高度问题越发严峻,没有梯子之类的帮助,根本爬不上去。
“你就以这样的速度跑过去就行,接下来交给我。”
春惠在怀疑月夜是想让她去撞墙,身后再笑话她,“就这么跑过去,要怎么过墙?”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放心,你那张脸本来就不够赏心悦目了,我不会自虐到让自己每天面对个毁容的丑女的。”
月夜的话虽然不好听,不过是另种说法的保证,春惠深吸了口气,面对就在眼前的墙,毅然的奔了过去。
就到墙角下,春惠一掀裙摆,一跃,手抓上墙头,三两脚的踹着墙面攀了上去,跃下墙,稳稳的落到了地上。
等到天完全暗下来,狩猎时间早早就结束了,其他两人都已经回来,宋庆志却迟迟未露脸,蓝宝立即命令人去寻找。
当宋庆志被找到时,他的右眼一圈的乌黑,人已经不省人事。
召了御医过来,看过没有大概才被送出了宫。
角音拦下了送他出宫的任务,孙启舍弃自己的马车,硬是挤了进来。
“你说谁能有这本事将他搞成这样啊,那些宫女?太诡异了。”看着昏迷不醒的宋庆志,孙启越想越不对,宋庆志的武艺可是比他强多了啊。
宋庆志毫无预警的猛然坐了起来,一头撞上了低头看他的孙启的脸。
哀嚎声立马传了出来,他们的马车才刚到宫门口,正要接受例行检查,听到惨叫,外面的侍卫戒备的看向马车。角音一手掀开帘子,让外面的人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就见孙启捂着鼻子,宋庆志捂着额头,两人均是低头咬牙切齿的。
“无碍,一点小事。”
“是。”
帘子放下,马车重新上路。
胯下极度不舒服的宋庆志,今天算是走了大霉运了,口气极度不好的开骂:“孙启你个死人,还嫌我不够狼狈啊!”
“是你自己突然坐起来的!能怪我吗?啊,我的鼻子啊。”孙启做斗鸡眼状看着自己红了鼻子,一抹鼻下又是一声惨叫:“流鼻血了,你看,都是你害的,我都流血了!”
角音摇头,问:“庆志,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提到这个,宋庆志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一时哑然,被一个宫女踢到胯下导致他晕倒这种事,很难启齿啊。
“对啊,你到底被怎么了?太医说你的下体被重创,幸好是无大碍,不然……到底是哪个卑鄙小人干的?难道不知道人家的命根子是不能乱动的嘛,太不道德了。”对这事孙启可是一直想笑的,从太医那里听说可能导致宋庆志晕厥的原因,现在自然是笑着,神采奕奕的问道。
“别闹了孙启,让庆志说。”虽然已经在调查了,但宫里真要是潜入了刺客,事情又要另当别论了。
将身下的垫子抽出来往孙启脸上一砸,宋庆志调整了下说道:“是被当做猎物的宫女干的,不过那女人身手了得,我想可能是混进来的刺客。”
“就算是刺客,被一个女人搞成这样,庆志啊,太丢人了吧。”一直以来都是被宋庆志调侃是软脚虾,今天抓到机会,孙启当然要嘲笑一番了。这也是他为何会钻进已经有两人的拥挤马车,就是想第一时间刺刺宋庆志呀。
“那名女刺客有何特征?”角音问着从一旁拿出了纸笔,甩给孙启砚台让他帮着磨墨。
孙启不情愿的将砚台放下,接过递来的水壶倒了点水进去。
宋庆志的神情有些怪异,斟酌再三才道:“我想她应该易了容,因为流了汗,她有些掉妆,近距离的细看,我觉得……我觉得她有点像春娘。”
正在沾墨的角音闻言手下一顿,“所言非虚?”
“有点像春娘啊,那那位女刺客一定长得不赖了,怪不得你会被搞成这样了。”
“闭嘴,孙启!”这次是宋庆志跟角音异口同声的喝斥道。
……他不过是开开玩笑而已,这么吼他实在太过分了,孙启受了委屈,头一低默不吭声的磨起墨来。
“庆志,你继续说。”
“说是有点像,但我总觉得妆下她的那张脸该是跟春娘一模一样,还有她身上有淡淡的桃花香。”近距离下,春惠的容貌不仅被一览无遗,她身上的香味也没逃过宋庆志的鼻子。
此时不是桃花开放的季节,何况在春父失踪后,全国的桃花就不再开放了,现在唯一能见到桃花的地方,就只有藏春殿前的那颗百年桃树,在春季才有那么稀少的几朵,能从人身上闻到桃花香,实在有些不寻常。
“喂,角音你去哪啊?”
角音突然掀开帘子,不等马车停下就跳了下去,“进宫,孙启,你送庆志回去。”
070章 夜中美男计
春惠蹲在花丛中看着提着灯笼走过的一批又一批人,她已经在这里蹲了有段时间了,双脚已麻,但是不敢动弹,就怕她的动作骚动了枝杈发出点声响被发现了。
原本春惠以为甩开宋庆志的纠缠,离开了御花园就绝对安全了,她都已经返回拿回了她的东西,正要逃走,却被回来的宫女撞个正着,当场被认定为小偷,那之后就是永无止境的被追捕。
一阵乱窜,终究是演变成现在的寸步难行。
春惠不住的虚叹了口气,心想:不愧是皇宫,不过是闯进了个人而已,这密不透风的追捕阵容,连只蚂蚁都能给他找出来呀。
“喂,可以走了。”月夜可以离开一小段的距离观察着侍卫的动向,一有空隙就通知春惠开始逃,以这样的速度慢慢地移动着,寸寸地寻找着相对安全的地段。
天已黑,宫门已关,皇宫周围有护城河的围绕,护城河中养着凶猛的鳄鱼,无法通过爬墙的方式离开,唯有等待天明见机行事,春惠今天算是知道何为进来容易,出去比登天还难了。
才站起来,双脚丝丝的麻痒让春惠双眼噙了泪。一步,春惠脚下一软差点又跌回去。
“还磨磨蹭蹭什么,赶快走,下一批马上就来了!真是,人笨就算了,手脚都不干脆点,活该被堵在这里。”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试试蹲那么久!”没少听月夜啰嗦的春惠,实在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也不想想她跑了都好几个时辰了,肚子早就饿了,本来就是赶了路体力有些不支,还要在这里受罪,也不体谅一下她现在的心情。
“有回嘴的力气还不如赶紧跑。”
春惠瞥了他一眼,缩回到花丛里,不过是换个姿势直接坐下了,“跑不了,我脚麻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小性子,这里不安全,待得越久就越不安全了,快给我站起来!”
“脚麻了怎么跑?”脚麻的除了刺痛都没知觉了,走都走不了,跑屁呀,跑得慢了在半路就被抓到了,还不如再在这里藏一会儿等下次。一坐下春惠就没打算挪屁股了。
这时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了,春惠不急了,月夜倒是急了起来,瞧着越来越近的侍卫们,就听到带队人说:“前面有个花坛,待会儿你去查看一下。”
春惠没听到,还在揉着双脚,月夜一听却是真急了,被抓到那还得了,被关牢房,吃住不好,还得接受酷刑,再倒霉点,是直接不问缘由地被喀嚓掉,他可不想到牢里去受里面糟糕环境的罪。
“真是废物。”月夜紧急地回来,夺了身体的主控权就窜了出去。
一步一个钻心的痛啊,在春惠忍不住要眯眼时,月夜喝道:“别闭眼!”
好在跑跑后脚有了好转,但是关节的疼痛感更明显了,“让我自己来跑!”
月夜又飘出来替春惠观察路况,春惠跑出的那片花丛,在之后被人彻底搜查过了,看到草坪上有明显人待过的痕迹,领队人道:“人就在附近,你们分开来找!通知其他队的人,着重搜查这一带。”
“是!”
才刚刚躲进另个避难所,整队的侍卫们就到了,“停下!”
就停在了离春惠不远处,不过几步的距离,春惠屏息而待。
侍卫长扫视过四周,说道:“刺客就在附近,你们仔细在周围找找。”
春惠捂住了嘴巴,拿眼神示意月夜:该怎么办?
“看看情况,不行,我们就硬闯过去。”
春惠握紧了怀里的包袱,幸好枯木剑拿回来了。
周围是一阵的静,只有侍卫们搜索着花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咕噜”一声,春惠立即抱住了肚子。
这声对春惠来说很响,连在侧的月夜都听到了,瞪眼骂道:“你这个白痴!”
侍卫长听到了异响,高声喊:“都停下!”拉长了耳朵听着动静,这下周围是彻底静下来了,哪怕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清楚。
侍卫长四下看着,最后将视线停在了春惠所在处,身一转,按住刀,一步一步小心地靠近过来。
春惠一手按在剑上,已经做好了硬拼的打算。
这时,马儿哒哒之声,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的声音正在接近,见到来人的马车,侍卫长略一迟疑,暂时退到一旁行礼静候,马车刚好停在了他的身侧,挡在了春惠面前。
心宣推开车窗,将手搭在了窗口,一手搭着垂下的帘子露出脸来问:“宫中吵吵嚷嚷地是为何事?”
“禀心公子,是闯入了刺客。”
“那还真是件大事,那你们忙吧,辛苦了。”心宣拉上车窗,对当车夫的竹白道:“走吧。”
“恭送心公子。”
等到马车行过,小兵探着头目光还在马车上,问道:“这位俊美的公子是谁啊队长,为何你要如此恭敬。”
如此清秀俊美,不染一点尘般孤高的男子,在宫中实属罕见,见一面绝对忘记不了,为此小兵可以断言他没在宫中见过这名公子。
“从冬国刚回来的心家长公子,你们见到最好留点心神,断不可得罪他。”
小兵听到却是不以为意,世人都知道心家早已脱离政坛,在朝中没半点实权不说,门下子弟在朝当官的屈指可数,就是以前送进宫的心家长女在春父在时都是默默无闻,没受到半点的恩泽,至今还在冷宫里待着。
虽说心家在外经商家财万贯,但是没有权势,也只是个商家户罢了,跟其他七大家比,是排在了末端。
见他如此,侍卫长没多解释什么,在冬国任官数载的心家长子,在冬国颇受冬父的受用,今个儿春国新王登基,正是用人之际,在冬国有过伟绩的心家公子,势必会被重用,正是心家再次崛起的机会。
原本就是手握经济命脉,若再加上权利,如虎添翼,不久的将来心家一跃而就,跟角家一较高下都难说。没有远见的人是不会懂的。
想到他刚刚想做的事,侍卫长大步走到花坛前,拔出刀在花丛中翻了翻,“我们到别处去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