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武之人平衡感当然比春惠好,老刘一跃而下就是稳稳站在了第一节阶梯上。.13
笑着上来就来拉春惠的手,“小惠姑娘啊,我奉严少爷的意思来接你来了。”
春惠一笑道:“你所说严公子是谁啊?本姑娘的恩客很多。记不大清,你给个提示吧。”
媒婆面上一僵,因春惠的话,周围一阵笑,有看戏者嚷道:“严家真是败坏了啊。连个婊子都要,还八抬大轿来抬,哈哈哈。”
春惠是从花街柳巷里出来的,她当然知道这边人对烟花女子的看不起,就说碧家夫人吧,不是说过让她暖床还是看得起她嘛。那是连做妾都没资格的呀。
看着媒婆看自己的目光有犹豫,春惠冷笑,不是想败坏她的名节嘛。她自己动手,不用劳烦别人了,想打压她,让她非严凯不能嫁那是不可能的。
一甩手,春惠打着哈气要回去。坐了三天的马车,她的腰还酸着呢。不在下趟出发前休息好怎么成。
媒婆再次一手拉住了春惠。
既然已经收了钱,她只要将人带回去就成。媒婆再次堆起笑:“小惠姑娘真爱说笑,我们严少爷可都已经和你定终身了,你怎么可能会不记得,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怪严少爷昨天没接你回家吧。嘿,那是他要回家准备一下,这不今天就等不及来接你过去了嘛。”
一口一个接,虽然是迎亲的队伍,可一直都没说是娶,春惠终于觉察到了什么,摇头苦笑,这是人家看不上她的家世,准备纳她为妾的节奏?
跟媒婆职场的笑一样,春惠也挂上了假笑,道:“原来是那个严公子啊,还真是抱歉昨天一离开我就忘了他了,不过我还真没埋怨他,我现在住的地方各位哥哥对我都很好,我还得谢谢他,昨天没接我到他家。”
这意思是说她已经有了另外的目标,严家公子这个猎物她不屑了,她不要了。
这已经不单单是身份低贱问题,这人品都成了问题,玩弄男人感情的女人,行为不检点的女人,放到哪里都是遭人唾弃的料。
春惠是刚起床,她是没什么起床气,不过被人打扰到休息心情难免不爽,这又是遭人抹黑,没脾气的人都能有脾气起来,何况对纳她为妾这种事,春惠真的是没好感,一个碧夫人就差点要了她的命,她会好脾气对这个媒婆才怪了。
媒婆不开窍,还想废话,春惠可没耐心。再一甩手,春惠拔出出门都不忘带的剑,搭在了媒婆脖子上:“给姑奶奶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媒婆以为春惠只是吓吓她,并不会把她怎样,面色未改要再开口,春惠手上的剑一送,剑锋跟媒婆的脖子亲密无间,脖子一凉,媒婆吞了吞口水,就因为她这一动作,她那满是肥肉的脖子一痛,是锋利的枯木剑已经给她的脖子开了红。
这下媒婆是连话都说不出了,春惠利索地收剑,喝道:“滚!”
媒婆捂着脖子转了身几次踩到裙摆险些摔倒,她慌张道:“走,快点走。”
春惠转过身来,就见商队的人全都傻愣愣地看着她,春惠是占着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也没想过在这世界落地生根,还有这个地方她马上就离开了,她的名声如何,她真没想过,只是想让那媒婆赶快滚蛋。
现在一想,她是住在商行里,她的名声若是太臭,这让收留她的商行如此自处呢。
轻咳一声不好意思道:“抱歉吓到你们了,我说的话不用在意,那不是真的,只是那媒婆太讨厌了,难道不知道女儿家的名节是不容人玷污的嘛,这一生气就口无遮拦起来了,呵呵,那我回苗红那里去了。”
春惠这是在告诉还在看热闹的人,她是跟苗红一起住的,跟商队的人绝对没有关系。
头发乱糟糟的春惠,现在一阵傻笑。多了份傻气,再加上林队长接下来的一句:“江湖儿女不用管别人如何看,我们自家人知道就成。侄女,我们回去吧,有叔叔给你做主不用怕那严家,下次他们再敢来,看我不打断他们的狗腿。”
林队长从一开始就是帮着春惠说话,只是说不过那个媒婆,到了后来是沉默了,现在他这一句是间接驳了媒婆那些话。
什么被严家少爷买下做女婢。什么在路上发现春惠曾是富家女,不幸家道中落落得投靠远亲;什么严家少爷不计前嫌,不嫌家贫。只因春惠谈吐得体,对他照顾有加,发现有了好感,为此私定了终身。人家是商队的人,是队长的侄女。是跟着自家的队走,怎么会当别人婢女,简直是胡扯!
明明就是看上人家貌美,又看不上人家的家世,要纳妾,怕女方不同意破坏其名节。让人家姑娘家非此家不能嫁。
“妹子,别生气,当那肥婆是在放屁。”明白队长的意图。大枣懊恼道:“早知道不叫你下来了,看我这脑袋,一想到是你的事,就不想瞒着你。”
常年生活出来的默契让商队的人纷纷响应林队长的话,都称春惠一声“妹子”。当宝似的簇拥着她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其他商队的人怎看不出这其中的道道,一笑。都回去了,比起无关人员,同是属于一个商盟,自然是帮自己人这边,沉默就是帮助了。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敢爱敢恨,一时气愤说出那些自毁名节的话也不无可能,何况春惠这泼辣性格实在不像柔情似水的青楼女子,看热闹的人大多是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当然这些都是他们自认为的所谓真相。
没热闹可看,人不一会儿就散了。
回到后院,倒是没有人问春惠她说的话的真假,目送她上了楼就自行去干自己的事了。
春惠才刚上楼,就听到院子里吵闹了起来,大枣砰砰地跑上楼,笑着说:“去秋国的队伍到了,那就是你要跟的队伍。”
不是马,作为运输的工具是马车没错,但是拉马车的并不是马,而是……一只只体型似鸵鸟,但羽毛全白,比光脖子光大腿的鸵鸟毛多了很多的一种鸟类。
“你没见过吗?那是妖兽快跑鸟,跟它的名字一样,它跑的很快,而且很耐跑,比千里马汗血宝马什么的强多了。”大枣解释着。
载着货的车先进来,然后才是护送这趟货的主力,骑着黑豹的队长先进来,大枣就羡慕地说:“那叫云豹,也是妖兽,我做梦都想买一只,不过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当然,以后怎么也得买只秘鹿下来,呐,就是后面的那些鹿。”
云豹跟黑豹相似,体型较大,跟黑豹毛色也不同,黑豹全黑,云豹腹部侧边有道不易察觉的横穿侧腹的黑紫色毛。
至于秘鹿,跟春惠这边的黑斑羚相似,体型略大,角像盘羊角。
大枣感慨道:“这些家伙的速度可都是佼佼者,价格自然不低,凭我现在的酬劳,哪怕不吃不喝也得存个十年啊。”
这话听得,真像是……不过才十年罢了,这些妖兽的价值就跟她那边的跑车类似,她那边买好车,对普通人来说百年都困难,十年不算长了。
春惠看着底下的忙碌,她还不知道妖兽还能经过驯化作为代步工具,她是知道妖兽的智商比普通动物的高,但也听说妖兽的自尊心极强,在它们眼中人一直是弱小的,对弱小者,妖兽只当是食物,很难想象它们是如何被折服,甘愿被骑胯下,甚至被任意贩卖。
林队长正跟那边的队长打招呼,抬头对春惠道:“小惠出门买东西如何?”
原来是那边跟林队长这边一样,发生了些意外遗弃了帐篷等生活用品,现在要去采买。
没了帐篷就只能在路边休息,好点的是在马车里,手脚伸展不开,翻身不易,惨的是在外面喂蚊子,睡眠质量极差。没了锅碗瓢盆还好些,只是东西吃得较为单调了,其他都还好。
一旦春惠跟着他们那边的人一起去采买,那意思就是她算是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当春惠下来林队长附耳在旁提点后,春惠很快就答应下来了。
林队长笑道:“这孩子就交给你们了,好好帮我照顾她啊。”
金队长打量着春惠,一笑道:“以你我的交情,这事不在话下,放心吧。”
原本换货就是跟这队人换的,现在货交接完成,林队长就打算今天回程,交代的事就一同交代下去了。
林队长并没有对金队长提起春惠的特别之处,只说是有交情人嘱托的孩子,让其安全送到秋国王城。
091章 被请君入瓮
采买的事情就交给春惠和另外一个人,林队长他们这队的采买早就嘱托给了苗大,东西在昨晚就准备好,原本这队的东西也是由苗大的人去准备,是林队长提议让春惠去帮忙,金队长顺道让他的人一同前去,就不劳烦苗大了。
对虎城不了解,春惠完全是跟在这人之后,没半点的戒心,没半点的怀疑,当春惠被带到一家豪宅的后门,那人对春惠说:“我跟这家主人有点事情要谈,待会儿你就在院子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
那人敲了后门,立马就有人出来了。
“是金队长让我来的。”
“进来吧。”下人看了眼春惠,让开了道。
“你就在这里等我,别乱走。”那人再三叮嘱,看着他走远,春惠则是打量起这个院子。
标准的有钱人家的宅子,一路走来都还没看到主建筑,假山水池亭子,满园的绿意,与其说是院子,说是公园还恰当些。能在城里有这么一座庭院,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没点权利一城池哪能让一家人浪费那么多的地,这里可是城市中心地段,不远处就是商业街,是寸寸生金之地。
当然春惠是按照她那边的情况来思考的问题,实际如何只有知情人士才能知道,不过真实情况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发现一只孔雀绕过树丛走了过来,春惠正盯着它看,身后有了说话声。
“你怎么没告诉我那女孩是那种身份啊!我们严家今天的脸算是丢大发了!”盛怒的中年女音。
听到这声音量不算小的话,这只公孔雀非但没有逃走,看了眼春惠,扭头快步跑向了音源。
“是你不调查下,急着要把人接过来的,这会儿还怪起我来了?”
无比熟悉的声音。春惠矮着身走近树丛扒开树叶,一池之遥,严凯快步向亭子走来,他身后跟着个穿着大红石榴裙,无比俗艳的中年妇人。
严凯一脸嫌弃地将妇人远远甩开,在亭子里落了座,端起一旁的碗,拿着里面的鱼食随意地向水池里丢。
原先安逸游动的鲤鱼,一时都往这边挤,争先恐后地眨巴着嘴冒出水面。
“是你说那孩子是家道中落。曾是大家闺秀,你姨母回来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没听到你姨母说的吗?眼里生媚。一副狐媚样儿,又是个脾气泼辣刁钻的货,这都把人给弄伤了,你怎么就会认为那孩子是富家女呢?”
妇人急匆匆跟来,脚步迈得极快。脚下生风,大红石榴裙被踢得都要飞起来了。刚刚那只孔雀跑到妇人脚下,脆脆地叫了几声。妇人的表情就柔和了,摸了摸孔雀的头,已经进到亭子里,她侧头就看向默不出声的严凯。不满道:“你倒是说话啊。”
严凯都懒得看她一眼,悠悠开口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父亲从来不会看女人。我是他儿子,自然是遗传了他的。”
这意有所指的话,让妇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城里人都知道严老爷不是个会看女人的主,连三任夫人,第一位给他盖了绿帽子。等孩子都生下来了,严老爷都还当那孩子是他的。结果那位夫人带着一大笔钱带着孩子跟情夫私了奔,他才恍然。
第二任好点,就是爱赌,还是个逢赌必输的运气,结果是差点让严家倾家荡产,最后被严家老爷子给赶了出去。
这第三任就是现在这位了,严凯的母亲,跟她姐姐一样曾是媒婆,就是给严老爷介绍对象时,看对上了眼。
这位严夫人,别的都好,不赌,也不偷人,只是内心永远是十八的她,品味有些让人受不了,又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对装扮的衣裳首饰那是花钱如流水。当然这些小玩样是没有爱赌的那位来的让人心惊,也就安安稳稳过了这些年,连孩子都已经长那么大了。
其他人背地里都说严老爷傻,家里有钱了,不纳妾,就娶夫人,但这个夫人她啊,长得实在不怎么能入人眼啊。
严夫人不是没听到这些话,她也是心知肚明,为此对严凯的意有所指是非常的恼怒。
“我长得再丑,我也还是你娘!”严夫人咆哮出来,插着腰道:“玩弄男人的女人,不守妇道的女人,绝对不能要!别忘了你爹娶的第一任!”
严凯转过身来:“你个妇道人家懂个什么?我已经跟爷爷说了,爷爷他也说会替我做主!”
“那老糊涂,真老糊涂了不成!若是将那个荡妇娶进门,我们家成什么了?不行,我跟他说说去。”
严凯嗤之以鼻,“爷爷才是严家的当家人,娘,你就别折腾了,没用的。还有你瞒着我以我的名义去接亲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春惠一直躲在一旁看着听着,这会儿看到严凯拿他之前看她的目光看着他娘,春惠觉得不可思议。
严母对上严凯这样的目光没来由的一个哆嗦,嘴里嘟喃着就是没能发出个声来,气势一下弱下来,如霜打的冬菜蔫掉了。
“我明白了,这目光是将人当蝼蚁,完全不放在眼里呢,怪不得深不见底,之前我还傻傻地以为他是想在打我的什么主意,现在看来是什么主意都没打,只是看着,却没将我看入眼罢了。”春惠喃喃自语道。
“你看出来了?”
突然冒出来个人吓了春惠一跳,脚下一个不稳倒在了绿植上,滑到了地上。
“谁?”严凯听到动静向这边看来。
“是我。”刚刚吓了春惠一跳的老人直起身,让严凯能看到他。
“是爷爷啊,你在那里干嘛呢?”见到严老爷子,严凯的目光恢复了正常,不比对他母亲的嫌弃,严凯笑得如孩子般真诚。
老爷子抚着胡子瞟了眼缩在一角睁着一双大眼正望着他的春惠,笑道:“在逮只兔子,你也别欺负你娘了。回房休息去吧。”
“那小惠的事呢爷爷,你可是答应了我会将她迎进门。”因为他母亲的这一闹,怕是更难娶到人了,严凯有些担心。
少了严凯的视线,严夫人立马嚣张起来:“老爷子你万万不能那么做啊!那位姑娘她是万人骑啊!”
“闭嘴!”不同于其他老人浑浊的双眼,严老爷子一双锐眼瞟来足以让人心里发毛,比严凯还有震慑力,可怜的严母被这一老一少随意拿捏,这会儿是被吓的魂都没了。
严老爷子伸手对春惠道:“小惠姑娘起来吧。”
白痴都能觉察到气氛的不同,说是来找主人家有事。到现在都不见人影,还要不死的非是严家,不是着了道是什么。
春惠拍着屁股自己起来了。笑道:“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事,麻烦老爷子告诉跟我同来的人,我先离开了。”
春惠这一站,正要离开的严凯自然看到了她,知道他爷爷出手了。他只是对着春惠一笑,安心回去房间等结果了。
“既然来了,我们就谈谈吧,小惠姑娘。”
严老爷子笑得慈爱,话语间却是不容人拒绝。数名家丁一字排开挡住了春惠的后路,春惠就算是想拒绝。别人也未必会让她走。
妥协的结果是,春惠此时正坐在严老爷子的下手位置,被严老爷子从头看到脚。他的一双眼睛扫来,像是能看透了人。
久久严老爷子才道:“我们严家和你们家族一样,是受上天祝福的家族,你们家是起死回生的医术,我们家特别的则是这双眼睛。你大概已经察觉到了吧。不过你看到的我孙儿的那双眼睛还是未成熟的,他还不会好好利用他那双眼。目前只是震慑别人,不过对你好像不管用。”
严凯曾经说过他本来想吓吓眼前的姑娘,让她失口答应下来,不过好像是起了反效果,让姑娘更讨厌他了。
严老爷子笑着又道:“我们家族的这双眼,就像伯乐的眼睛,当真正觉醒就能识千里马,震慑别人只是附加罢了,当然千里马只是比喻,我们严家看的是人,马倒是不会看。”
“我们家族就是靠着这项能力,也曾风光过,就是我,也曾担任过夏国的太师一职。”严老爷子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下,想看看春惠的反应,不过春惠面色如常,这让他有些新奇。
太师是什么,是一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呀,哪怕是前任的太师,在朝的影响力还是有的。哪怕是无知愚民也该知道太师一职所代表的意义,春惠的平淡,在严老爷子眼里是无法理解的。
凭着有异能,这个家族在朝中也该多少会有些贡献,换句话说,凭着异能没有任何功绩,芝麻小官也能当上一当,在老爷子眼里曾是官家女的春惠不可能会不知道太师。
春惠只是盯着地面,一副有在听的模样,严老爷子还想靠着他曾当过太师一职,让春惠对他们严家多在意些,严家被前两任夫人彻底败坏了,严家就是靠着他们严家曾出过三位太师,而得到豪绅的支撑,才能维持宅家的现状,他以为春惠应该已经多少听说他们严家的事情,为此不愿嫁进他们严家。
没有预想的结果,严老爷子继续道:“不过我儿这辈能力断裂,我以为我们家族就这样完了,我这老爷子年迈,眼睛已经不行了,年轻一辈多得是才人,年纪一到我就告老回了乡,让出位置给年轻一辈。直到我孙出生,我们严家又有了希望。”
识人寻有才之人的能力对一国来说确实重要,这项能力怕是君王迫切需要的,作为下一代的春王,被心宣安排去冬国学习治国之道的春惠,当然知道,等她坐上王位,寻找有能者是迫切需要的。
被贪官污吏蚕食的春国,就是因为用人不当才使得加快了国的衰败,春惠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来个大换血。
想到这点,春惠突然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大,剑套的绳子松了,枯木剑摔到地上,从袋口露出来了点。
因为春惠精力的恢复,枯木剑早就恢复成了桃花朵朵开,绿叶相陪衬的外貌,露出来的剑柄处正有一朵夏国所没有的桃花。
严老爷子人老动作可不慢,在春惠去拿前,突然就窜到了春惠面前,一把拿起了枯木剑,他接手的枯木剑,枯掉的桃花瓣掉了下来。
看着手上从布袋中挣脱出来的剑,严老爷子的神情激动,将剑拔出来一看,又快速递还给春惠:“你拿着拔剑出来给我看看。”
春惠暗道一声糟糕,这又是认识枯木剑的人,等她拔了剑,她该如何解释?
092章 许下允诺
哪怕春惠没有接手,老爷子将剑一递,戳到了春惠的肚子上,跟春惠相接的枯木剑瞬间开出了花,不用春惠解释什么,娇嫩的桃花老爷子看在眼里,他又岂会不懂。
对一国之君,哪怕是他国,这时都该下跪行礼,然而久在官场老爷子他又岂会不懂得春惠有难言之隐。一国之君突然出现在异国,又是低调地跟随商队,莫不是不想让人看出什么,又岂会做到这一步。
明知如此,老爷子还是跪下了,他贴着地面说:“等陛下登基,我严家可否有幸能为您效劳?老朽虽已老眼昏花,定将我孙培养成能辅佐王之贤臣。”
春惠就在想如何将这家子招安的事,人家现在自己提出来了,她倒是有所怀疑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呀。
“为何不是帮你们夏国?”
“夏国局势已定,朝中能者数不胜数,多我严家少我严家又有何区别,我严家历代都是朝中大员,也曾出过三代太师,说来也不怕您笑话,我严家高傲,不愿看着后辈对他人阿谀奉承,唯有在需要我们严家的地方,我们家族的能力才能被重用。”
老爷子话语恳诚,但他只说出了两点,一点是他们严家是想往高处走,第二点是现在的夏国没有这个条件。单这两点可以看出他的诚实,没有想要隐藏自己的野心。
没有野心的员工,不是个好员工,这是春惠的一个老板的口头禅,据那位老板自己说,他是从洗盘工开始,怀着要自己做老板的梦想,咬着牙一直坚持才有了这家不错的西餐厅。
老爷子没说的是。他们严家完全靠特殊的能力,单在选拔才干者身上有所作为,其他进言有何利国决策上平平无果,他们严家会有三代太师,哪怕是他,也正好是赶上国换代,新王上位急需要培养一批自己的心腹,他才能坐上这太师的位置。
在安定后,他在朝中的威信一落千丈,一过半百。眼力下降,请他告老的折子就多了起来。并非老爷子自己说的自愿告老还乡,就他这段坚持不下台的时间里。他得罪了朝中许多的人,其中也包括了七大家。
若不是他们严家的能力使然,太师一职一直由七大家稳坐,为此这个时机,哪怕严凯的能力觉醒。他们严家在朝中也不会好过。
人不会如此简单地为他人掏心掏肺,春惠当然知道情况一定并非严老爷子说的如此简单。
春惠伸手去扶老爷子,她可不习惯被年老的人下跪,在她那边若是如此对待老人,可是会被人戳断脊梁骨,“老爷子起来吧。你的意思我懂了。”
老爷子并未起来,问:“那您的意思是?”
“等春国君王登基的消息吧。”
没有承认身份,也没有明说。间接地许下的允诺,严老爷子还是笑开了花,“是是,我会静等春国君王登基的消息。”
严老爷子不高兴都难啊,以现在严家吃老本的现状。若不寻找出路,不出几年就会被淹没在人群中。他可不能让严家一手毁在他这一代。在天上的列祖列宗可都还看着他呢。
这么一来严凯的如意算盘算是打不起来了,严老爷子也没再讲这件事,静坐了会儿就亲自春惠出了门。
越想越觉得不甘心的严母此时正好撞见了出门的春惠,看到一旁的严老爷子,看气氛还很好,急道:“老爷子,这种不守妇道的贱人我们不能要啊,连妾都是抬举她,断不能娶她过门……”
“啪!”
在这空旷的院子里,这一巴掌下去,可是连远处的下人们都听到了。
严老爷子虽然对严夫人不慎满意,但毕竟是他儿子选下的媳妇,他也尊重后辈的决定,何况严夫人替严家生下了可继承家业的少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此对严夫人,严老爷子一向睁只眼闭只眼,最多是一个眼神看来,断不会动手。
严老爷子真的不会多管后院的事,哪怕前两位糟糕的夫人,他都没有多说什么,第一次动手那次,是将第二任夫人给赶出门的那次。
看着事情严重,机灵的下人匆匆跑去找老爷少爷去了。
严夫人第一次口出恶言,严老爷子是看出春惠并不是那样的孩子,所以让严夫人闭嘴。这会儿知道春惠的身份,哪还能容她再多说。
对严夫人粗大的神经,严老爷子平常是赞许的,不管受到别人如何打压,严夫人总是乐观地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一晃就忘了。但现在在严老爷子看来,这妇人是不长记性,好了伤疤忘了疼,脸皮有够厚的。
从没被打过的严夫人这时才知道怕了,她可是听说过严老爷子的事,他这一出手,不就代表要将她休了吗?
二话不说严夫人扑通一声跪下,也不哭也不求饶,知道错了般跪着,其实她不知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说的可都是实话,但严老爷子生起气来最讨厌的就是呱噪。
“姑娘还请您恕罪,事后我会教训她给您个交代。”
严老爷子恭恭敬敬的态度让严夫人瞪大了眼,偷瞄春惠,不安地想:难道我得罪大人物了?
严夫人终究是严凯的母亲,哪怕平日里尽做些让他丢脸的事,但那毕竟是生他养他,含辛茹苦将他抚养成人的母亲,听到老爷子打了母亲,在房间里做梦的严凯立即就冲了过来。
一同走进院子的还有严老爷。
“爷爷!”
“父亲!”
看到严夫人跪着不吭声,严凯和严老爷暗道一声糟,同时叫出了声。
严老爷子瞪了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道:“管好你媳妇的这张嘴吧!”
戏剧性的一幕,春惠没心没肺地只觉得好笑,看着红了大半张脸有些狼狈的严夫人,正惴惴不安地看着自己,恶气算是出了。
对严老爷子道:“我先回去了,有空再来拜访。”
这意思是不加予追究了。
“我送您。”严老爷子做了请的手势。
严老爷心疼自家媳妇,忙去扶她,呵斥道:“你做了什么让爹如此生气?”
严夫人嘴一扁哭道:“我哪里知道,都是那个婊……”担心还没走远的老爷子听到,严夫人立马住了嘴,又是一阵后怕,埋到她丈夫的怀里哭道:“爹要是让你休了我怎么办?”
家里老爷子做主,他的一句话那就是圣旨,严老爷也不能违抗。
见丈夫沉默,严夫人更怕了,呜呜哭个不停。
倒是严凯拍了严夫人的背道:“娘,我护你,我不会让爷爷这么做的。”
果然这时候丈夫是靠不住的,唯有儿子才是她的依靠啊。严夫人甩开严老爷,往严凯身上靠来,说道:“你还是去求求小惠姑娘吧,老爷子很听她的话样子。”
“这话怎么说?”
没了老爷子在场,严夫人哭过之后,心情就开朗起来了,十足的缺根筋,她一抹眼泪将刚刚的事情清清楚楚讲了遍,老爷子也正好送走春惠回来了。
“爷爷,这是怎么回事?”严凯迎上去问。
老爷子瞪了眼严夫人,“你还在?”
“我走,我马上走。”不算账就行,哪怕秋后算账让她有个挣扎时间也好,严夫人拉着她丈夫就走。
“你跟我进来。”老爷子对严凯说。
当春惠回来,一马剑指金队长,原先她想忍了,当没发生任何事,但不把话说清楚,她也无法安心跟着这队随时会出卖她的队伍。当然在路上春惠已经骂过月夜了,当时明明他就在身旁,居然没提醒她严老爷子的靠近,害她吓了一跳。
“让人骗我到严家,你什么意思?”
春惠出其不意的靠近,在场人怕是不会想到她会突然将剑搭在金队长肩上,连本人都是疏于防范了,在自己的地盘,他放松了警惕才会让春惠近了身,甚者被威胁。
春惠完好地站在这里,如此质问着自己,金队长愣了下笑道:“也没什么,受熟人之托,将一位姑娘带到他的府上罢了,你不是也完好地出来了吗?又何必计较呢。”
金队长疑惑啊,之前的迎亲闹剧他见到了,为此严老爷子派人来让他带春惠过去,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当人情送过去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只是人都进了他府上了,居然还让人给逃出来了。
看着金队长的眼神,春惠握紧了手上的剑,忍住没有将他给宰了冲动。轻蔑的眼神,将她当做货物的眼神,这人一定在想将她再送一次。将女人送给达官贵人,在艳花院里春惠可没少听说。
“怎么回事?”正在准备行李的林队长听到底下的动静,从房间出来就看到春惠和金队长僵持着,匆匆跑了下楼。
“非常不好意思,你这时再将我送去严家的话,不仅不能讨好严老爷子,得罪了他都有可能。不信的话,不凡跟我走一趟严家。”
用剑指没必要了,这人根本不用逼就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了,还直言不讳。春惠收剑,转身对林队长道:“我不跟他们走,有没有其他的队?我可以等。”
突然想到她跟严家现在有了约定,要不要去他家借些钱直接坐船去冬国,虽然那是一大笔,连俊可是花了毕生积蓄才出的国,虽然没有告诉她具体数额,船票没个百来银子怕是买不到。不过对大户的严家应该不算什么。
093章 男人间的友谊
林队长大致了解了,他还说交给他照顾,他就是这样照顾人的,哪怕是多年的好友,林队长都要翻脸,这已经不单单是春惠的问题,还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互信问题!
“金大勇!你就这么对我?跟我玩起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来了?你还当我是兄弟吗?啊!”
金队长翻了个白眼,“我们两兄弟是穿着裤衩一起长大,结拜前就说过,我们两兄弟之间不会有秘密,你知道的事,我就不能不知道,这可是你先违反了约定!”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哪里有事瞒你了?”
金队长嗤笑出声,“你哪来的侄女?好,那算是对外人说谎了,对我呢?受人之托,好个受人之托,哪怕我们两兄弟现在相隔千里之外,你告诉我,你林大智认识的人里有我金大勇不认识的吗?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人里有这么大的闺女了?还宝贝的如此之紧,你倒是说说看啊!”
他答应是前,但如果林大智老实告诉他,他也不会把人送出去!
林队长他也是占了理,怒道:“你明知我看重小惠,你还将人送出去,你是置我于何地?”
“我只知道结拜时我们说过若有违背诺言,必遭天打五雷轰,我现在不过是无视了你的话,按照我答应给别人的做了,有错吗?”金队长不服输地给吼了回去。
一时两人之间气氛凝固,火药味十足,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
林队长久久才咬牙道:“你也知道我们这段时间相隔千里之外,我们也有两三个月没见,我新认识的人里……”
“又要对我说谎吗?”金队长冷冷地开口。
虽然是对金大勇有所隐瞒,林队长依然觉得自己是对的。先不说是不是认识里的人交托给他,既然是他将人交托出去,明知他看重,就不该不声不响将人给骗出去。
虽然春惠是起因,但她的事在她出了严宅后就没事了,事后的算账刚刚也做了,这场续后的争吵可不关她的事,完全是他们两兄弟之间的问题。
不过说起来,如果这两人性别不同,那样才说得过去吧。如此强的占有欲,明知重要还特意送出去,那不是报复嘛。换种说法是吃醋啊。
基情啊基情,满满的基情,春惠早就悄悄退到一旁跟其他人一样看起了热闹。
林队长终于妥协道:“你跟我过来,我们单独谈谈!”
看着两身材魁梧的大男人面色不善的走远,春惠问大枣:“那两人不会打起来吧?”
大枣不以为意道:“不用担心。就算打起来也只是伤几根肋骨的事,不会有多大的问题。”
“伤几根肋骨还能是小事吗?不会出人命吧?”
大枣一笑:“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也不用自责,那并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这两个人幼稚。整天为鸡皮小事吵,我们都习惯了。对了,你没事吧?严家的人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事。严老爷子是个好说话的人。”春惠嘴上搭着话,心里想着打是情骂是爱?感情还真好,望了望他们走远的方向,摇头正要离开,大枣说:“如果你要跟金队长的队伍一起走。那你也准备一下,计划有变。他们下午也会离开。”
还以为他们要多休息几天,春惠轻轻应了一声,打算到房间去想想到底如何。
走到楼梯口,一脸伤的两队长就回来了,金队长冲着春惠道:“那个丫头,你如果想快些到秋国,还是跟着我们队走。”
金队长嘴巴上有伤,连说话都不利索。他已经知道春惠对林队长的意义,救了队中兄弟的命,对他们这行的人来说,那是足以以命相报答,这是他们的信义。别的镖局是不是这样金大勇不知道,他和林大智的镖局的信条是如此。
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没有认为自己错了,是林大智没有明说,第一错的人是林大智才对。
“小惠姑娘,你就跟着大勇走,他若是再对你做失礼的事,我就跟他绝交!”
“抱歉,能让我考虑考虑吗?”
“好,你就好好想想。”顶着一圈黑的林队长有些滑稽地一笑。
春惠抱歉一笑,直接上了楼。
春惠摸着挂在窗户外的衣服干了,就收了起来,对月夜道:“我要换衣服!”
“换就换呗,谁看你了。”
月夜才刚说完,已经爬上床的春惠将床帐放了下来,“别进来。”
月夜摇头:“该看的都看了,该摸的也摸过了,每次都这样遮遮掩掩的,累不累啊,真是矫情。”
“我说丫头,我看你不用想了,就跟着那队人走吧,比你回紫阳城坐船还快。”显然月夜已经猜到了春惠的想法,现成的凯子,以他对春惠的了解,怎么不会去攀交攀交呢,十足的墙头草。
春惠将床幔重新整理好,爬下床,来到梳妆台前梳着头道:“水路比较快的吧,回到港口也才几天时间,可以直接跟着林队长他们回去,他的人品我可以信赖,那个金队长,难保不会趁着我睡觉将我给卖了。”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可是非常的脆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谁会傻得才过去没多久就又上贼船。
“这你可就不懂了,男人可比你们女人重承诺,既然那个大金刚向他兄弟保证了,就不会再犯,至于是不是水路比较快,你大可以一试。”
从早上开始到现在头发都跟个疯婆子似的,这会儿扎成马尾辫头发还蓬松着,看着翘起的头发,春惠也就不管了,将梳子一放,鄙视地看了眼月夜:“是金大勇,什么大金刚啊,你的耳朵是不是有毛病啊,别给人乱取外号。”
“这你就不懂了,夏国盛产一种叫做大金刚的大猩猩。跟这个金大勇非常的像,我觉得这个外号非常适合他。”月夜对金大勇跟林大智之间的友情非常的欣赏,连带对他们两人也非常的有好感,外号什么的,他可不会轻易帮人取。
春惠不打算跟他谈论如此没有营养的话题,开始着手准备她的行李。
她的行李也就轻轻的一个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的衣服罢了,看着收拾好的这个包袱,春惠坐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两边都是家徒四壁。这边我甚至没有个落脚点,如果不是要找晓子,我又何须千里迢迢在异地四处流浪呢。想想都觉得心酸啊,晓子啊,你到底在这边是干嘛的啊。”再次想到她挑起的责任,还没开始春惠就觉得心力不足了,苦笑道:“我这一生还真是个劳碌命啊。”
一个月里总有那么几天心情是低落的。此时春惠就是犯病了,月夜体贴地什么都没说,将空间留给她,让她自己整理自己的心情。
一盏茶的功夫,春惠都只是静静地坐着,不知在想什么。当她吸着鼻子起来,对月夜道:“你还真懂得什么时候保持安静呢。”
如果这时候月夜出口调侃她也有如此感性的一面,或是安慰她。她一定会哭给他看,再在事后喝奶报复,谁让他惹哭了她呢。
月夜依然没说话,只是轻咳了声表示自己的存在。
春惠用力地吸口气,然后再重重吐出来。算是给自己打气。
在出门时,她脸上的表情就是轻松的了。靠在栏杆上对底下问:“什么时候出发?”
从对街仓库的货给移出来了,他们正在院子里清点货物,准备上车。
“午饭过后半个时辰。”回答她的是金队长。
回答完春惠的问题,金队长对一旁的林队长说:“你们半数的人都受伤了,这趟回去安全吗?不多休息下?”
林队长瞅了眼他,阴阳怪气地说:“现在才关心这个啊。”
金队长一时沉默,之前他两不是在闹别扭嘛,谁会去管他的死活。
不再调侃他,林队长说:“我当然考虑好了,另队人有路过紫阳城,我打算跟他们一起走,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如此急着离开啊。”
金队长不想在这话题转悠,话锋一改聊起了路上的事。
当午饭后,春惠也在帮着将一些零碎的东西给搬上车,为了能尽快赶在预定时间出发。
热热闹闹的院子,未因炎热的午后而消停,只有更火热。春惠已经出了一身的汗,正在这时,有个人在门外鬼鬼祟祟的,被人发现了,才轻咳了声走了进来。
火红的石榴裙不是严夫人还能是谁。
“我找小惠姑娘。”站在门口下巴微抬着不曾看向众人的严夫人说道。
看向春惠,春惠耸肩继续做活,大家也就不鸟这妇人了,他们现在很忙。
“我找小惠姑……”静等了片刻竟没人理自己,严夫人正要发飙,总算是拿正眼看人了,这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了春惠。
粗壮的汉子皮糙肉厚,常年在外奔波肤色自然是黑的,春惠一个姑娘细皮嫩肉,就跟黑芝麻堆里掉进了粒白芝麻,怎么可能不显眼呢。
严夫人当即笑着走了上去,讨好地笑道:“早上的事真是对不住了小惠姑娘,我这张狗嘴吐不出象牙,我向你道歉了。”
春惠擦了汗才拿正眼看她说:“你就是为道歉来的?那现在道完歉了,你也可以走了,我很忙。”
对春惠的无礼,严夫人心里有怨言,面上还是笑脸如花,严老爷子只是让她过来道歉,顺便将东西交给春惠,其他她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已经道了歉,只有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