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武之人平衡感当然比春惠好,老刘一跃而下就是稳稳站在了第一节阶梯上。.15
春惠正要转身继续看她的风景,月夜很明确地说出了她的心声。不过枫叶贵为大人,在他眼里,她不过是婢女,怎可同桌呢,想想都不可能邀请她。
098章 可怜单相思
艳花院的后院凉亭里,碧姚和卿之林正在把酒问青天,两人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已然是醉酒之姿。
卿之林终于坚持不住,一头载到了石桌上就直不起身了,打了个酒嗝,慢慢吞吞地说道:“碧姚啊,你也别跟你娘怄气了,天下何处无芳花,不就是个小惠嘛,死了就死了,你娘可只有一个,你娘也不容易。”
碧姚将酒杯重重地放下,一扫酒壶又给满上了,一饮而尽道:“我就说你这小子怎会请我来喝酒,原是为了给我娘来说情来的,说吧,拿了我娘多少好处!”
卿之林摆摆手,指着远处他娘正在花丛间忙碌的身影说:“我是看到我娘才想到你娘,今个儿是看你最近又犯起了相思,整天闷闷不乐,才找你出来乐乐,谁想你这小子不找妞,只想借酒消愁,作为兄弟,我也只好奉陪了。”
卿之林又打了个酒嗝,继续说:“说真的,你跟你娘都好几月没说上话了,看着你娘整天以泪洗面……”
他的话还没说完,碧姚就将酒壶砰声砸到了石桌上,酒壶应声而碎,这一声响也将卿之林的话打断,支起了头抬眼看碧姚。
碧姚提着少了底的酒壶,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将酒壶一甩,高声喊道:“再来两壶酒!”
碧姚打着酒嗝学着卿之林趴在了石桌上,与卿之林隔着酒菜面对面。
“你怎么知道我娘整天以泪洗面?我同她住一屋檐下怎么不知道?”
卿之林一笑:“你避她都来不及,怎会去看她,我去找你时见过她几次,她的眼睛都是红肿的,你说是不是整天以泪洗面?全街坊都看在眼里呢,就你这个儿子不知道,你若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
“嗝,说真的,不过是个女人罢了,要怎样的女人没有,娘可只有一个,对我娘,我心疼都来不及,若不是她执意要留在艳花院当杂工,我早就接她回去享福了。”
卿之林说着将视线再次调到了不远处在花丛里拔草的他娘,他娘拔着草。一个园丁在她身旁修剪着过于繁密的树杈,两人说说笑笑,气氛很是不错。
卿之林看着他娘那满足的笑。跟着放柔了神情。
见卿之林如此,碧姚也将视线投到了卿母身上,苦笑道:“你娘不是也为了爱人甘愿留在这里嘛,每天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简简单单不为是幸福的生活。我呢,你问我为何为了小惠如此消沉,就算我告诉你,你也不懂啊之林。”
突然碧姚声音哽咽了起来:“其实我也不懂,不懂不过见了几次面的女人,我为何会陷得如此之深。自从她消失后我的心就被掏空了呀之林,没有心的人,你说我怎快乐的起来?一想到是我娘派人害了小惠。我这空了的心就满是怨恨,哪怕她是我娘,我也不能原谅她啊!”
碧姚覆上了眼睛,眼泪还是从指间溢出落到了桌上。
十几年的兄弟了,卿之林还是第一次见碧姚如此。一时答不上话,停顿了片刻道:“也不一定是你娘害……”
原想说“也不一定是你娘害死了小惠”。话还没讲全,卿之林都觉得心虚,若问这里有谁跟春惠有仇,也唯有碧夫人了。
以碧夫人的性格,一个身份低贱的女人敢迷惑她的儿子,就是在阻碍她儿子的前程啊,她是绝对不会允许,春惠还几次出言顶撞,以碧夫人历来的手段,杀之而后快是最快的解决方案。
卿之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正好酒送上来,卿之林又坐直了身道:“来喝酒,今日我们不醉不休!”
将酒杯添满,卿之林跟碧姚碰杯,正要喝,动作却停顿了下来,不可置信地说:“碧姚,碧姚,你看你身后,那是不是小惠啊?”
卿之林以为自己喝醉眼花了,眯眼再看,从石桥上走过的人她还在啊!
碧姚转过身来,眯眼细看,不过眼前朦胧一片,搓了搓眼,再看,他腾声站了起来,就往那边奔去。
“小心了啊!”碧姚脚步轻浮,卿之林担心他走石桥掉下水池,就在他身后喊道。
碧姚几次险些栽倒,跌跌撞撞地跑到琴娘的院子,刚刚那抹身影明明是走到这里来了。
“小惠,小惠!”
碧姚叫了几声,琴娘的门开了,“吵什么吵,不知道老娘还在睡觉嘛!”
琴娘穿得清凉,薄薄的一层肚兜,外面只披了件衣服就出来了。
“琴姐,你有没有见到小惠?我刚刚见她走到这边来了。”
琴娘嗤笑出声:“找小惠呀,你该去问问你娘啊,问她将我们的小惠怎么了!”撇了撇嘴,又喝道:“别给我耍酒疯了,就你个酒鬼,怕是眼花见鬼了吧!别在这瞎晃,给老娘滚远点。”
砰!琴娘转身将门给重重关上。
碧姚在四下里看着,扫视过四周,他的肩膀塌了下来,喃喃道:“真的是我看错了吗?”
春惠趴在窗口窗缝隙里看着碧姚落寞地离开,笑道:“琴姐,我回来的事为什么不能让碧姚知道?”
琴娘将外衣给套上,阴险的笑着:“他连你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这是为何?”春惠记得连俊早就写信回来报平安了。
琴娘点了点春惠的额头,“真笨。”
春惠立马笑得讨好地说:“美丽的琴姐姐,就告诉我这个愚笨的丫头吧。”
琴娘坐下来,倒了杯茶,在春惠坐下后,将这杯茶递给了她,“你无声无息的失踪后,有次碧夫人失言,对一心找你的碧姚斩钉截铁地说,你死了永远不会出现了。说来也巧,那天就在海上捞上了个无头女尸,碧姚以为那具尸体就是你,以为是他娘找人害死了你,跟他娘闹了起来。”
“我也是气那碧夫人,等到收到了连俊的信。我就将你平安的事给瞒下来了,连小丫小芽两丫头都没说,就是想让碧姚跟他娘继续闹。这不,碧姚这小子没让我失望,到现在都没跟他娘说上一句话,可怜的碧夫人整天以泪洗面呢。”
春惠喝着茶说:“没让别人知道,我能理解,但小丫小芽都不告诉她们,她们岂不是为我死的事伤心死了,干嘛不告诉她们?”
“碧夫人的手段你不清楚。想瞒过她,自己人也不能知道,隔墙有耳懂不?”
春惠恍然。点点头。
琴娘转着茶杯,打量着春惠说:“看来你日子过得不错,面色都比离开时红润了,对了你是一个人回来的?”
“嗯。”春惠犹豫片刻说:“琴姐,其实我是要到冬国去的。谁想坐错了船,跑到夏国去了,费了千辛万苦回到这里是打算拿了我的存款坐船去冬国。”
坐错了船这么丢人的事,春惠本来不想说,不过要是问起去冬国怎么到秋国来了,她该怎么说?说想他们了。想回来看看他们再去冬国嘛,明显不可能啊,冬国在春国和秋国之间。如此浪费船票钱的事,除非是钱多了。
果然,琴娘噗嗤笑了出来,“坐错船?这种事也只有你做得出来了,你这是饶了世界一圈呢。哈哈哈,你也太笨了。”
春惠嘿嘿一笑。她还指望着人家帮她买船票呢,船票如何买到哪买,她还不清楚,钱够不够也不清楚,让她自己去打听,还不如直接说出来,也只是让人笑话一下罢了。
“对了,琴姐,到冬国需要多少钱?”
“一百二十两。”
琴娘轻描淡写的一句,差点让刚喝下茶的春惠给喷出来,“太贵了吧?”
“这还是半票的呢,全票还要加五十两。”琴娘悠悠地喝茶。看她多细心,都考虑到人家的经济状况了,不过人家还是嫌贵。
“那秋国到春国是多少?”想当初连俊还是全票,那岂不是翻倍?
“春国比较的乱,到那的船比较少,船票要贵些,连俊那次去是五百两,最近不知道有没有降价了。”
真是看不出来,船上那些难民似的人,他们……好吧,可以说是为了凑足坐船的钱,他们才变得像难民也可能,在那之前他们的生活应该可以算得上小康。让春惠更想不到是,连俊傻愣愣的,原来存了那么多的钱。
“不对啊,琴姐,你说连俊是拿他自己工作的钱买的船票,他才工作几年啊?可能存到五百两吗?你是在吓我的吧?”
“我骗你干嘛,连俊那小子十五岁就在这里了,当然除了算账的工作,平日里他在别处还有工作。而且连俊十岁开始就帮着做活了,存了七八年的钱,有五百两也不奇怪。”琴娘瞟来“大惊小怪”的眼神。
七八年能赚到五百两已经够了不起了好不!还是一直存下来的,十岁开始赚钱……想想都觉得连俊不是人,按照物价,这五百两相当于春惠那边的十一二万是有的。这也太牛X了!
船票一百二十两,春惠细细算来,怀里从严家拿来的五十两,以前留下的应该还有二三十两,这都还不够啊。
“我借给连俊的一百五十两看来是给你买船票了,没有多少钱防身,那他现在在春国安顿好了?”
原来琴娘还借了连俊一百五十两,怪不得船票如此之贵,当初他还想着先送她回去,是钱还够呢。
春惠笑眯眯地说:“琴姐,你能不能借我几十两?”
琴娘左眉一挑:“连俊是有姐姐在我这,你一走可没有什么东西在我这,要是你一去不回,那我上哪找人去?”
“别这样嘛,好歹我们相识一场,凭着我们的交情,借几十两罢了,还需要抵押东西吗?。”
琴娘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走时记得关门,还有去找小丫小芽时,记得谨慎点,不要吓到她们了,尤其是小芽她是个孕妇可经不起吓。”
送客的架势,不言而喻,没有抵押,一切免谈。
099章 秋后算总账
春惠还想说些好话,被琴娘冷着脸直接给轰出来了,门是当着她的面砸上,险些撞到她的鼻子。
“借连俊一百五十两都借出去了,我不过是要几十两罢了,这也太偏心了,好歹我也全心全意伺候过她一段时间啊。”
面对紧紧关上的门扉,春惠吹了下额上的发丝,无奈转身离开。
小丫在院里绣花,小芽还在房内休息,作为孕妇,在春惠的印象里,那就是要当猪来养的,吃了睡,睡了吃,小芽在睡觉是再正常不过了。
因琴娘的话,春惠观察了好一阵就是不知道如何进去打招呼才能不吓到人。在她们的认知里她都已经是死人了,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不当见鬼吓到才怪。
春惠蹲在草丛里喂蚊子,对眼前的事一筹莫展中,小丫可是最害怕鬼的,以前走夜路都是紧抓着她的手,上茅房也要有人陪,这会儿大白天见鬼,不知道她会不会就被吓死了。
小丫神情呆呆地绣着花,突然手上一疼,是手指被针戳破了。看着手指上的那点红,她露出苦笑:“以前都是小惠那丫头笨手笨脚的被针扎,我这是被传染了吗?”
眼泪掉到正在绣的手帕上,小丫抬手边擦着泪水,边哭道:“明明都已经好了,今天怎么又心神不宁地想起那死丫头了呢。”
春惠看着暗自叹气,就说若是她死了,小丫一定会伤心,得知她死都已经有段时间了吧,还伤心成这样。
“你还真没心没肺,别人都你给哭丧了,你还冷眼旁观,不去安慰人?”
“我这不是不方便出去嘛。你懂个屁。”
“谁?谁在那?”小丫只顾着自己哭,她没听到春惠小声的说话声,睡醒的孕妇小芽出门就听到了,抄起一旁的扫把,就向着春惠所在的花丛里丢来。
“啊!”扫把柄正中春惠的头,痛得她想装作没人都不行。
小丫的反应也快,抄起桌上的脸盆,一水泼来,拿着空脸盆就护在小芽身前,高声喊道:“有贼人!快来人啊!”
“别喊别喊。是我,是我小惠啊。”跟琴娘一样的想法,春惠还想让碧夫人再以泪洗面几天。她还活着的消息,她只想让小丫小芽知道而已。
在人来之前,春惠忙按着头站起来,成为落汤鸡的她,头上顶着几片枯叶。双手手心是刚刚被打按到了地上沾上了一手的泥,原先就是风尘仆仆,这会儿更是狼狈不堪。
没有意料之中的尖叫,唯有一个温暖的拥抱。
小丫快步跑来,一把抱住春惠道:“你这丫头终于回来了,平日里给你烧纸钱你都没露脸。快告诉姐姐是谁害了你,姐姐替你报仇!”
“小丫,情况好像不对。”小芽比小丫镇定。她立马发现了疑处。
“贼人在哪?”
闻声赶来的护院人没到声就先到了,春惠忙是蹲下人,小丫怀里一空,还傻愣愣地站着,小芽道:“没有贼人。是我们看错了,是只猫。”
“是猫啊。”刚进门的护院扫视过这巴掌大的院子。没有异常就离开了。
春惠再次出来看着小芽,笑道:“还是小芽反应快。”
小芽的肚子不是很大,但已经微微隆起,孕味十足。
小芽走过来抱住春惠,颤着音道:“你没死太好了。”
小丫傻眼。
见她们两人都没有因误认她是鬼魂而被吓到,春惠内心暖暖的,怕鬼怕得厉害的小丫,见到鬼却不害怕,还一把抱住,足见她是真的很想自己,连是不是鬼都不是问题了。
静坐下来,春惠讲了如何被碧夫人派来的人暗算,到被运上船,如何脱离危险跟连俊汇合。
在听的过程中小丫一直微张着嘴,听完就说:“你这一路还真是惊险万分啊,那个碧夫人太可恶了!活该她被自己的儿子敌视,这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啊,你不知道……”
虽然已经听琴娘说过碧姚跟碧夫人的事,不过小丫这张小嘴讲出来的更为详细,听得也很是解恨。
春惠视线落到小芽的肚子,在小丫停歇后,立马就问道:“这孩子……”
身怀六甲,看样子也是有几个月了,小芽却还在这里,那这孩子的爹……春惠知道的,在她离开之前,小丫和小芽都还是完璧之身,她们赎了身的话,别的不说,清贫一些的普通家庭还是可以嫁进去的。
小芽覆上肚子,摇头道:“这孩子没有爹。”
小芽说这话时,未见有异样,反而是满满的幸福。
小丫轻咳了声说:“小芽偷借了男人的种。”
“咳咳!”春惠刚想表示一下悲情,她还以为小芽是被人给玷污了,毕竟这里是妓院,嫖客有时在后院走动,哪怕护院够多,一时让恶人得逞也不是不可能,正觉得小芽可怜,小丫突然爆出这样劲爆的消息,春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小丫拍着春惠的背给她顺气,边说:“不用觉得小芽可怜,是她想要个孩子,才在客人中找了个目标,你要可怜该可怜的是那个男人,他可是被小芽给强暴了。”
“小丫!说话文雅点,什么叫被我强强……”小芽脸色爆红,害羞得连话都说不来了。
“反正有孩子就行了,男人我不需要了。”小芽撅着嘴将头一撇,非常豪气地说。
如此前卫大胆的作为,春惠觉得小芽帅呆了的同时,还有现实呢,“那孩子怎么抚养?”
“这个你不用担心,小芽是娘,我就是爹,我们两人会一起抚养这个孩子。”小丫笑着说。
“感情,你们是合谋?”
小丫突然又抱住了春惠,“谁让你这丫头突然失踪,这么大的房间突然冷清下来,我和小芽都很寂寞,才想着多个人会不会热闹点。”
春惠有些哭笑不得,拍着小丫的背道:“别把这个责任推到我身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在向卿姨看起,打算养儿防老吧。”
可能也有她的原因,她的突然离开让小丫小芽觉得寂寞,然后就让她们的计划给提前了。生个孩子,不仅这个房间会热闹起来,连整个艳花院都会热闹起来呢,琴娘也是很喜欢小孩子,才睁只眼闭只眼让她们两个胡来。春惠可是看得很清楚。
小芽一笑:“早知道了还问。”
“只是没想到你们真的这么干了。”春惠小心地覆上小芽的肚子问:“几个月了?”
“一个月多了。”
春惠难以置信的抬眼:“一个月多就这么大?”
小丫噗笑出声:“那是小芽胖了,肉都长肚子上了。”
久别的三姐妹聚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春惠有她的经历可以谈,在春国,在夏国的所见所闻,总能让小丫听得目瞪口呆。
而小丫小芽她们就说些最近发生的一些八卦事,讲的最多的当然就是碧家的,因碧姚对碧夫人的不待见,再加上碧老爷又纳了个妾,最近碧家可谓是鸡飞狗跳。
悠闲的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小丫要去服侍琴娘,小芽则是待在房间,春惠在洗过澡,换上这里的婢女衣裙后提出了要出门。
“都晚上了你要去哪?”小芽问。
“也不是现在就出去,我要等到更晚些,到了后半夜我再出门。”
小芽更无法理解了。
春惠只是神秘一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孕妇不熬夜,小芽的作息早就正常了,早早躺下,春惠在前院玩了会儿就出了门。
“钱不够,要去当梁上君子了?”月夜问。
“我还没落魄到这种程度,你废话也不用多,待会儿看着就知道了。”
碧家。
碧夫人独守空闺,夜里冷了爬了起来,叫道:“媛儿,给我倒杯水。”
碧夫人按了按干涩的眼睛,今天她又是哭着睡着,连枕头上的泪迹都没干透透着湿意。
一想到她的儿子避她如避蛇蝎,碧夫人就觉得心绞着难受,再来个丈夫夜夜睡在小妾房内,她更是一口气提不上来。
“我是做了什么孽啊,老天你要这么对我!呜呜呜。”
近段时间她是白天没食欲,一天连半碗米饭都没吃进去,夜里到了半夜又是睡不着,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这是要让她去死啊!
都过去半天了,没人来也就罢了,连个声都没有,碧夫人双眼噙类怒道:“我还没死呢!你们这些贱人现在就敢如此作践我?是不是不想活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夜风灌了进来,床幔飘飞,碧夫人眯着眼,走廊上微弱的灯光照着门外空空如也,没半个人,碧夫人又怒道:“装神弄鬼吓谁呢!还不进来将门关上!”
“你真要让我进来吗?”春惠阴阴地说。
碧夫人正在气头上,哪里有注意到这声音并非是她的侍女。
不等碧夫人的回答,春惠闪身站到了门口。
周边是绿荧荧的精气,照的春惠一脸的青白,长发披肩,一身白衣白裙,夜风吹过,张牙舞爪往房里飞。又是极为冰冷的异色眼瞳,哪怕没有七孔流血,这样的场景,还是后半夜,就足以吓到人了。
碧夫人还想喝斥人,一抬头,见眼前场景,心头一缩,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不过总归是做多了亏心事的人,心脏还算坚强,对冤魂索命在早前碧夫人就有梦到过,她立马想到这一定是梦,所以很快冷静下来。
100章 深夜来索命
春惠提步走了进来,没有关门,来到碧夫人床前,俯身阴森森地笑道:“你问你是做了什么孽,这个你该最清楚不过才对。”
随着春惠的靠近碧夫人突然觉得身上一阵无力,连手都抬不起来,别说想打散春惠这一张脸了。
春惠一手捏上碧夫人的下巴,将她的头给抬了起来。
冰冷刺骨,如此真实的冰冷,可一点不像是梦啊!突然下巴一疼,如此清晰的痛处,梦中也不可能有。
对上春惠冷若冰霜的一双蓝眼,碧夫人冷静下来的心脏又砰砰地猛烈跳动起来,吞了吞口水,碧夫人开口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视线不敢再跟春惠接触,瞥到一旁,春惠手上一用力,迫使她对上她的双眼。
“不知道吗?你可知我死的有多惨?被一群男人糟蹋,想咬舌自尽都不让,被玩够了,被当垃圾丢到一旁,最后他们终于给了我痛快,刀子冰冷地划过肌肤的感觉,我至今都能感觉到。”
说着春惠用她另一只冰冷的手,用指尖划过碧夫人的脖子,因为指甲太久没有修剪,指甲已经有了长度,现在不过轻轻划过,碧夫人就觉得脖子丝丝痛了起来。
血液凝结,心跳如鼓,碧夫人呼吸凌乱,眼神闪烁不定,她现在不会认为这是梦了,梦不会如此真实。
而眼前这人,她也不会是人假扮的,如此近的距离,这萦绕在旁的鬼光,这眼睛,如有什么机关早就被拆穿了。
之前冷静分析情况后,得出的结论让碧夫人彻底凌乱了。
春惠放开了手。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碧夫人,“这还不是全部,我以为我的命结束,我的苦难就结束了。但是当我醒来,我发现我在水里,周围好冷,冰冷刺骨,脖子好疼。”
春惠打了个哆嗦,面容放松了下来又道:“幸好死前像是被撕裂的下半身不再痛了。不过我很快意识到情况并不是这样的。”春惠又突然靠近碧夫人,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其实不是我下半身不痛。而是我的身体没了,我只有一颗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你吗?啊?”春惠要碧夫人的回答。
碧夫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地,此时她已经害怕地连话都说不出了,冷汗直流,她觉得呼吸困难。
春惠惨白一笑:“我漂洋过海。随着洋流,我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夜里的海有多冷,还有那些小鱼扯着我的皮肉真的好痛,就像这样。”
春惠用两指甲扣着碧夫人的脖子肉,拉扯着。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的印子,碧夫人觉得很疼,皱着眉头一副快哭的模样。春惠天真地问:“痛吗?”
碧夫人噙泪猛点头。
“这还不算最糟糕的,那些鱼还来吃我的眼睛,那可是我的眼睛呀,就在我的眼前。”
说着伸手到了碧夫人眼前,“你想知道眼睛活生生被吃掉的感觉吗?”
碧夫人猛摇头。这下她真的哭出来了,“小惠姑娘。我知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会给你烧纸钱,很多很多的钱,我会将你厚葬,求求你放过我吧!”
她想逃,她想跑,她想抱着头躲起来,面对这个精神不正常的鬼,她怕,但她手脚像不是自己的,想喊救命都觉得气短叫不出来!
没理会碧夫人的求饶,春惠说:“但我想让你感受我所感受的一切,那样你就会知道你做的是什么孽了,你不是问你做了什么孽,老天要这么对你吗?”
春惠看看自己的指甲,吹了口气,移到了碧夫人眼前。
近在咫尺的锐利指甲,白凄凄无血色的手指,救命啊,救命,谁来救救我!碧儿,碧儿,相公,救救我!
“救救我!”碧夫人一声惨叫,白眼一翻,终于受不了刺激软倒在了床上。
春惠没敢多停留,碧夫人这声叫可是中气十足,怕是已惊动了下人。
春惠前脚刚迈出,提着灯笼的下人就赶到了,家丁看到倒在门口的嫣儿,望进大开的房门,惊道:“来人啊!快来人!”
对外喊了几声,奔入房内:“夫人,夫人你怎么了?夫人,快来人!快请大夫!”
春惠一手按着乱飞的头发,脚步如飞,想到碧夫人刚刚那模样噗笑出声:“这样仇就算报了,只是吓吓她还算是便宜她了。”
碧夫人害她后脑被打破,在船上吃了那么多的苦,还差点就命送大海了,吓她一次总觉得不划算,“月夜你说,我们明天再来怎么样?”
月夜也是笑得不行:“你吓起人来还真有一套,能用的东西都给用上了。”想到妙手回春被用到这种地方,月夜就觉得春惠实在太有才了。
“不过你还是别吓她了,再吓一吓估计她要被你吓死了。”这世界的鬼没几个人见过,道听途说,靠着想象,哪里有真实地看到来的吓人啊,就那绿光在夜里就够惊悚了好不,还绘声绘色说些如此恐怖的话,对碧夫人能坚持到最后,月夜还是蛮佩服她的。
总觉得不划算啊,再次回想碧夫人那差点尿失禁的模样,春惠又是一笑,不枉费她吹了一夜的夜风,又去泡了半时辰的井水,以双手冻僵为代价换来的成效,没有去确认碧夫人有没有尿裤子,还真是一项损失啊。
春惠跑出碧夫人的院子,正要向后门移动,夜不成寐的碧姚在院里看月亮,听到脚步声,说:“谁?”
春惠脚下一停,正打算改变方向,碧姚已经站起来,向她这边跑来。
在如此深夜奔跑的人本来就很怪异,还没跑近,就听到远处的动静,依稀能听出是夫人院子出事了。更坚定了碧姚追人的打算。
后院明明就是这个方向,对碧宅的路春惠又不认识,从别的路走,迷路的几率大大提升。到时就成瓮中捉鳖了。
如此一想,春惠掏出手帕将脸蒙住,转身迎上了碧姚。
春惠对自己身上的香味不自知,一接近,碧姚就闻到了那似曾相识的桃花香。
“月夜!帮忙!”
哪怕春惠特意压低声音,一身香就已经出卖了她。在月夜的帮助下,春惠是漂亮地绕过了碧姚,直奔后门方向。
“小惠!”碧姚叫着追了上去。
到了后院最后一道围墙,春惠无视已经回来的后门守门人,踩上墙面。人就飞了上去。
守门人吓呆了,如此深夜,长发披肩。一袭白衣的女子,蒙着面的手帕此时松开掉落,守门人见到了春惠的面容,这更是被吓到了。春惠来碧家的那次,这下人曾见过春惠一眼。就这一眼他就记住了她。
不是说这位少爷喜欢的姑娘死了吗,尸体也已经捞上来了……鬼……“鬼啊!”
守门人叫着连滚带爬地向内宅跑去,赶来的碧姚只在地上捡到了带着桃香的白色手帕,这里已经没了春惠的影子。
第二天,碧家闹鬼的事就传出了出去,碧家夫人被吓晕过去。到现在都是神志不清,脖子上一道道如鱼鳞的印记,那就是鬼来过的证据。有下人也看到了。可以肯定那是一个月前被确定死亡的小惠姑娘的鬼魂。
深夜来索命的鬼,一时成了大家饭后的话题,话题的重点之重当然是,这鬼她不找别人,偏偏来找碧夫人是何意?
那天中午就有官衙的人到了碧家。要求带碧夫人到府衙审问。
听到这些消息时,小丫和春惠还在睡觉。小芽从外面回来,哭笑不得的叫醒了春惠。
将她刚刚听到的事对一脸迷糊的小丫一说,小丫拍着春惠的背说:“干得好!好样的!不吓死那碧夫人。”
小芽摇头不赞同地说:“你一个姑娘家夜里出去就不安全了,还私闯民宅,若是被抓住就要见官了。”
“我的身手,你还能不放心嘛。”
“对呀,你刚刚也说了,有人看到小惠是飞出去的,飞呢,小惠都能飞檐走壁了,还怕被人抓嘛。”
又是一团笑后,小芽道:“你让我打听的事,我打听过了,明天一早就有去冬国的船,这艘船错过了,就得等十天。”
春惠咬着指甲,一时为钱的事犯了难。
“就真的这么急吗?”才刚见面又要走,小丫有些舍不得。
不急是不可能的,不知道春晓是不是已经到了冬国的春惠,生怕错过了,她虽然是受心宣安排去的冬国,但她的主要目的可不是学习为帝之道,她只是想去守株待兔,逮住春晓这只兔子罢了。
“我先去趟琴姐那里。”春惠爬下床。
知道春惠是要去找琴娘提借钱的事,小丫道:“我和小芽有些积蓄,如果你真着急,我们可以先借给你。”
春惠立马就摇头了,小芽现在肚子里有孩子,没有服侍琴娘,就没有工钱拿,吃穿都需要用到钱,生孩子也还是一大笔,春惠怎能拿她们的钱,哪怕是应急,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这钱。
“不用替我担心,琴姐不是要抵押嘛,值钱的东西我还是有那么一两件。”那支在夏国得到的玉簪子应该能值几个钱,不行的话还有碧水珠呢。
“不好了,小芽姐,外头有人来找你,是昌家的人。”丫头拍着门急道。
小丫将目光移到小芽的肚子上,“这孩子的爹,不就是姓昌嘛,小芽。”
“我知道了,我马上出去。”小芽对外喊道,小芽面色沉静,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似的。
“小芽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找过来?”
小芽点头,“这事待会儿再说,我先出去,小惠你不是要去找琴姐嘛,赶快去吧。”
“发生了什么事,说了我再走。”春惠拉住了欲离开的小芽的手。
101章 确定是你的孩子?
小芽还想隐瞒,在春惠不放手的情况下,终究是道出了几天前遇到昌旭,也就是孩子的爹,小芽被他抓住手,质问了肚子里孩子的事。小芽三言两语打发了他,昌旭走时半信半疑,小芽就猜到他还会再来。
“你已经都说这孩子不是他的了,这男人还想捡别人的孩子来养不成。”小丫嘀咕着。
“既然是让其他人来通知我,那他们一定是闹到院里来了,我不能不出去。”
“我陪你,走。”春惠牵了小芽的手,小丫也跟了上来。
小芽还想让春惠去找琴娘,不要管她的事,一想,既然前面都闹起来了,琴娘也该到场了。
当春惠和小芽来到前院时,因为还没到营业时间,还没有客人,有些冷清的前台,昌旭跟他爹昌雄坐在位上,衣装整齐的琴娘坐在他们对面慢丝条理地喝茶,气氛有些沉闷,没人说话。
琴娘眼一抬,放下茶碗道:“人已经来了,你们当面对质吧,看这孩子是不是你们昌家的种。”
人多来壮胆果然是没错的决定,那昌旭斯斯文文不大会言辞的模样,但他的爹黝黑大粗,一副很是不好惹的凶悍样。
小芽来时还镇定,看到昌雄她下意识地向后挪了一小步,在昌雄瞟来目光,春惠直接挡在了小芽身前,“非常不好意思,孕妇比较胆小,不经吓,问我也是一样的。”
昌雄明显知道自己的长相比较粗犷,看小芽的目光转到春惠脸上:“你是个什么东西。”
身份低微的人没有发言权,春惠很明白,好声好气地说:“大家都在这里,你问,小芽也能听到,我来替她回答。”
“我问你是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昌雄声音高上了几分,浓眉微皱,模样更显狰狞。
春惠好歹在灾区那种混乱的地方呆过,又跟着商队走了那么多天,什么人没见过,心态早就放平,哪怕昌雄真是熊,只要能说人话,一切都是好办的。
没回话,春惠反身安排小芽坐到椅子上。小芽还想推脱,春惠说:“你现在是孕妇,还是小心点。别站久了。”
太过小心的呵护,春惠当小芽是易碎品,对上昌雄这样的人,连活泼的小丫都蔫巴了,春惠还真怕小芽被吓到动了胎气。虽然不懂,但听说孕妇前两个月胎盘还不稳是最危险的。
安排好小芽,春惠依然是挡在她的面前,杜绝了昌雄探视的目光。
“既然你不问,那事情就这么僵着吧。我们不急。”春惠拿过琴娘的那杯茶,当众漱起了口。噗一声将茶水给喷到地上,不知有没有喷到昌雄,他一脸嫌弃地挪了屁股是真。
“琴娘你就这么管教下人的?怪不得教出敢公然勾引起男人的女婢。”
琴娘在可惜她那杯上好的茶叶就这么给春惠给糟蹋了。春惠将茶杯递还时,她直接说:“你留着喝吧。”
春惠一笑:“谢谢琴姐。”
不优先对待自己,这是赤果果地在无视他,好歹他们昌家是这里的地主,连着这花街柳巷的地皮都是他的!敢如此怠慢他。是不想在这里做生意了。
昌雄面色不快地正要发作,琴娘看向他。态度谦和地说:“小惠并不是我这里的下人,她只是暂住在我这里,她的一切言论都是我琴娘管不了的,昌老爷。”
春惠好像知道了些什么,转向昌雄,看着他,再回看琴娘这态度,明白了。这人琴娘不好说重话,这是琴娘将小芽的事交给她来处理了。
清了清嗓子,春惠说:“这位老爷,你上一句可是说错了,别忘了这里是妓院,人称温柔乡,这里的姑娘们不学着勾引男人,不学着讨好男人怎有饭吃?难道大爷你来这里,想面对拒人于千里之外,面若冰霜的姑娘?”
琴娘笑而不语,昌雄的面色更难看了,话当面被个小丫头驳了回来,面子挂不住啊。
不在这话题上纠葛,昌雄瞪向春惠,“你不是这里的人,我说的事对你说有用?你能做主?”
春惠老神在在道:“但说无妨。”
发出了不屑地哼声,昌雄望着琴娘置身事外的态度,怎猜不到她的打算,将个小丫头推出来想对付他,是太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好,那我就对你说。我要那丫头肚子里的孩子,我昌家可以接她回府,等到生了孩子,她再给我滚回来。”
小芽咬着下唇,小丫在一旁跟着不安地抓着她的手。果然是她们想的太天真了嘛。
春惠淡然一笑:“我还不知道大户人家有替人养孩子的喜好,我以为大户人家妻妾成群,怎么也不会缺小少爷小小姐的,难道是不能生?”
一个不能生是直接侮辱了男人的尊严,这能忍那还有什么是不能忍的?当下昌雄就拍桌而起了:“放你的狗屁!我们昌家人丁兴旺,这是众人皆知,我昌雄名下就有九儿八……”
“得,我并不是想听你说这些,我是想说,你凭什么认定小芽肚子里的娃是你儿子的,你有证据吗?”
昌雄还想炫耀一番,春惠这盆冷水泼得不是时候,三番两次被夺了话语权,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从来都是他昌雄将人压得死死的。
昌雄终于发觉了眼前这个丫头并不是个省油的灯,难怪琴娘可以漠不关心,还一切言论不是她琴娘能管的,她琴娘怕得罪他,怕他会收了这块地皮。让一个外人来说事,得罪了他,按照道义,他也不能拿艳花院如何。
他是小瞧了这个丫头,以为说得她哑口无言,事后琴娘也不会有话说了,让个外人来说话,对琴娘有好处,对他也是有好处,琴娘背后的势力,他还不想得罪。原本是两全,便接下了战帖,只是这丫头太过伶牙俐齿了些。
也是,能给琴娘当枪使的人,她怎会好对付呢。
看清现状,昌雄冷静了下来,坐回位置,拿过了一旁的茶。
春惠一阵可惜,人在气头上脑子就会变笨,她还想先来个嘲讽技能,让对方恼羞成怒,她就能提着对方鼻子走了。人不可貌相啊,人长的大手大脚,还以为是个没脑子的,失算了。
对方喝茶,春惠手头上也有茶,只是她不能坐着罢了,可以居高临下拿鼻孔看人也不错,就是站着累了些。
一时又安静了下来,小芽和小丫非常的不安,昌旭也是频频看他爹,唯有琴娘,春惠,昌雄沉默着。
借着放下茶杯的动作,春惠拍了拍小芽的手,让其安心。
琴娘见春惠的茶杯空了,又让人给她添加。不是想喝茶嘛,就喝个够吧,琴娘心眼小得在这种时候都给春惠穿小鞋,她是容不得人占她便宜呀。
春惠有苦难言,她才起床,脸都没洗,现场漱的口,连饭都没吃,肚子就先喂下了一盏茶了,茶水又喝不饱,只是借茶杯装装淡定的样子罢了,早知道就不喝光了,待会儿要是想上厕所,还得忍着,天知道若是她离开,这熊会如何为难人。
“哐当”昌雄放下了茶,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找回了他来这里的初衷想法。还是那副看不起人的模样,他说:“你的意思是那女人肚里的娃不是我昌家的,你有证据?”
“我先提的问题呢大爷,怎么,回答不了?既然你没有证据就无法证明孩子是你们昌家的,一则我是担心你们昌家成了笑话,替人养儿子,将来还让别人的孩子分了半壁江山;二则不是你们昌家的孩子,你们还真没有权利来拿这个孩子。”
春惠会如此淡定是认定了这落后的世界,可没有她那边的验DNA,等孩子生下来滴血认亲吗?那还得很久,这期间会发生什么还是未知数,还有那滴血认亲他就真的有用?其中做点小手脚就足以的事。
昌雄面不改色,目光漆漆地望着春惠,说:“我儿子虽然醉酒,不过可清楚他上的女人是不是完璧。”
春惠噗声笑出来,“黑灯瞎火地,说真的,少爷,你真记得你上过女人的长相?”
春惠将目光调到昌旭身上,对上春惠的目光,昌旭立马目光流离起来,支支吾吾地说:“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