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众男争春》作者:雪雀【完结】 > 众男争春.txt

习武之人平衡感当然比春惠好,老刘一跃而下就是稳稳站在了第一节阶梯上。.16

“你怎就知道是黑灯瞎火?”对春惠不仅否认孩子是他们昌家的,现在还否认起了当事人来了,对这丫头,昌雄只觉得她是睁眼说瞎话,颠倒黑白起来了,当然也听出了她话里的破绽,给攻了回去。

夜里同躺一张床,在昨夜小芽没睡前,春惠出于好奇早就问过了当时借种的情况,刚刚又详细问了昌旭拉住小芽都说了什么,她又回了什么。

“昌少爷前几天拉住小芽说的呀,小芽明明说他认错人了,今天还跑过来,我不是再三让你们想清楚了嘛,这孩子是不是你们昌家的,让你们拿出证据,就是想让你们好好想想呢。”

“呐,昌少爷,你真的看清当时和你交好的女人的脸了吗?我们院里姑娘可是很多,你又是醉酒,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老骨头难啃,春惠临时灵光一闪,想到了捏软柿子。

“我,我。”昌旭在春惠的注目下驼着背,目光一直在地上乱瞟着。

102章 迟来的救命稻草

原本春惠那边认孩子,唯有亲子鉴定一条,在这里,他能做什么呢,他们应该也不能认定这孩子的血脉,非要来拿回去真说不过去,照昌雄的话,他们昌家应该是儿孙满堂了,在他们眼里不过低贱女子所生,这样的孩子回了他们昌家也不会被善待。

春惠来这里后的所见所闻,要的都是门当户对,在她那边私生子都是不光彩的词,在这边就不是好词了。

在昌旭犹豫不定的时候,春惠皱着眉头也想了很多,想到这孩子以后并不是在爹爱娘疼的环境下生长,还硬是要夺过去,就更坚定了她不能让小芽委屈的决心。

这未出世的孩子,有小芽和小丫,哪怕生活会艰辛,但有人疼比得过任何东西。就像她,生活虽然辛苦,有春晓在,有父亲在,生活总是快乐的。

看着昌旭如此,昌雄皱着眉头摇头,对他这个儿子他是失望之极了。

“夫人,夫人你不能进来啊。”

突然一帮人护着一名贵夫人走了过来,为难着的下人被一推再推,还是爬起追上,拉拉扯扯间,他们这帮人已经进到了房内。

“原来是昌夫人来了,没你的事了下去吧阿福。”琴娘站起来迎接。

阿福如释负重,他是知道这是谁,为此都没敢叫人来帮忙,这位夫人他得罪不起,还以为要被琴娘骂了。

小芽站起来,跟小丫一同退到了一旁,昌夫人瞧了眼春惠,那眼神高傲无比,就着小芽的位置坐下,立马有人过来奉茶。

昌夫人望向昌雄,道:“我不是让你快些回来嘛。怎么拖这么久。”

昌雄见昌夫人,就像狗见了主人,对外人狗是皱鼻露齿,张牙舞爪的凶悍,对主人是吐舌头只有讨好的份。

显然昌雄是个怕老婆的。

昌雄为难地笑着说:“这丫头让我拿出证据来证明孩子是我们的才肯放人。说是……”

“不用说了,是不是我们的又有何妨,只有一丝可能,我们昌家断不会让我们的血脉留在外。”昌夫人对随身丫头使了个眼色,那丫头立马将一个包袱放到了桌子上。

打开,里面躺着少说有二三百两的银子。“琴娘,别的话我也不多说,这丫头我买下了。”

春惠一手按在桌面上。低头看昌夫人笑道:“不好意思这位夫人,小芽早已赎身,现是帮工的身份在这里工作。”

早在春惠帮自己赎了身的那会儿,就劝着小芽小丫如果有经济能力就把自己赎了,命捏在他人手上总不踏实。这会儿果然是应验了。

昌夫人抬眼看春惠。“这是哪里来的野丫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来人啊。”

一时三四个人涌上来抓住了春惠。

“给我丢出去。”

他们既然动起手来了,春惠当然不会忍,用头撞了一旁的人,提脚就踹上一人的胯下。春惠一动手,不用言语。月夜就会看准时机来帮忙,瞬间的,四人就趴在地上。其他人还想上前,春惠拔剑以示警告道:“你们就没有王法吗?”

“呵呵,王法?孩子,你太天真了。”昌夫人站起身来,来到小芽身前。在小芽不安地想退时,一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昌夫人像是看待货物般。从头将小芽给打量了,最后落到了小芽的肚子上,冷冷开口道:“人要有自觉,明知自己下贱就不要妄想得到不符合身份的东西,想通过王法来维护自己的利益?下等人有这项权利吗?”

松开手,丫头拿出手帕递上,昌夫人擦着手转身望春惠,“看你的打扮也不是什么上等人,会住在这里,想必你本身就不是个干净的,只要我愿意,我立马也能将你变成奴隶,别说那一纸卖身契了。”

冷然的神情,高傲的面孔,气质绝佳,照面便知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可就是这样的人,比粗犷的昌雄还要不讲理,啊,或许正是因为是受过教育,才看的清楚,因为聪明才善用手段,以最简便的方式来达成目的,简单来说就是善用权贵的权利。

对这样的人,春惠没办法对她说废话,说了也没用,把目光转向琴娘,求助的望着她。

琴娘不着痕迹地撇过头了。暗自叹了口气:不是我不帮忙,而是我们这里没人能跟这个昌夫人谈条件,哪怕枫大人来了,也得给昌夫人面子呀。所以不用看我了。

小芽一阵绝望,小丫忙扶住她,她才不至于摔倒。

天知道小芽这一去还能不能出来,母以子贵那是妄想,就怕在昌家她会受到虐待,说得好听是不想血脉流落在外,想保证血脉的纯正,在外不方便动手,等到接到家里,庭院深深,死个人,还是个危险的孕妇,死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是谋杀,官府的人也没办法。

春惠突然看清了现状,有些无力起来,别说官府,到时候怕是官府的人都是维护他们昌家呢,这便是有云泥之别的有权利的人跟下等人啊。

阿福又匆匆跑过来,在门口嚷道:“琴姐,四季盟的三当家,还有王城的参大人来了,说是来找小惠姑娘。”

“参大人?哪个参大人?”问话的是昌夫人。

“小的不知。”

“有请。”琴娘奇怪地瞄了眼春惠,猜不透这两人来找春惠是何事,又对春惠道:“将剑收起来。”

参沈语进来就见到了房里的这架势,笑着问:“妹妹,妹夫也在这里啊。”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昌夫人起身道。

“公务在身。”扫视过房内,问道:“不知哪位是小惠姑娘?”

“我就是,不知大人找民女有何事?”才见过昌夫人这种权贵,这一来又是两个大人物,春惠心里有些忐忑,她才刚来秋国应该没有犯什么罪。

等等,还是说她昨夜吓碧夫人的事暴露了?一旦做了亏心事,有什么事发生心里就没了底。春惠不禁有些后悔了。

参沈语眼神询问同来的四季盟三当家曹雪悟,曹雪悟拿出画像,一再比对过后点了点头。

不知道他们这是玩的哪出,春惠心里更没底了。这才刚刚替别人操心,马上就轮到自己了,今天还真是个多事之秋。

“别紧张。”参沈语笑着走近春惠拿出一块令牌递给她,“这是你弄丢的吧?”

实木白色狐纹,不是心宣给她的令牌是什么,“我是在夏国弄丢的,怎么出现你手上了?”

春惠一把捞了过来,现在四季盟的当家都在这里了,她的一切要求岂不是都可以要求了嘛?春惠此时真的是喜悦之情不言于表了,那脸笑得都能开出朵花来了。

各国七大家家徽的分量,春惠这个外来者自然不懂,而她手上的这块,看似简单的纹路,所代表的意义更是非凡。

昌夫人看到了,面上一沉,她出生在秋国七大家参家,虽是偏房,她的手上没有这些代表高贵身份的令牌,但她也是知道这些令牌,不同的木质,所代表的不同含义。

黒木,只比宗主手上的令牌低一档,是下任准宗主的持有物。为何这个丫头会有?

也正是因为令牌的特殊,在小偷被抓,发现这个令牌时,当地震惊了。为表两国友好,也一定要将这令牌送到它的主人手上。

当天就调查出了春惠,然后心宣发现春惠坐错了船,就写信给了负责夏国的四季盟二当家,要求找人。他们的办事效率算快了,还是没能赶上春惠的脚步,春惠到了秋国,不在管辖区内,在他国又不熟悉,就转交了任务。

这又一转,就转到了三当家和秋国官员的身上。

“你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你的未婚夫有多担心你。”参沈语笑着说出了让春惠不解的话。

参沈语曾到过冬国见过心宣几次,曹雪悟也是见过他几次,在他们的印象里淡泊如心宣,真很难想象那样的男人会写下如此的书信,务必尽快找到吾妻,务必保证吾妻安全,务必将她安全送达,不难看出他对他这位未婚妻的重视。

当然如果不重视又岂会在未成亲之前,就将如此贵重的令牌都交出去了呢。

“我会负责把你安全送到目的地,跟我走吧。”曹雪悟说道。

这么快就能出发春惠当然是高兴,但现在的事……

“我会让昌旭娶她过门。”昌夫人态度改变之快令人大跌人眼镜。她才刚刚说过人要有自知之明,按照小芽的身份,别说娶过门,直接当填房都是抬举。

春惠当然了解昌夫人态度改变的理由,她现在身份的改变,足令这位昌夫人想要拉拢她,迎娶她重视的小芽,这便是拉拢的手段,但春惠还是觉得不妥。

小芽身份摆在这里,哪怕是被娶过门,没有近在眼前的依靠,在那大宅子难保不会被欺负了去。而且现在小芽肚子里的孩子父亲不明朗,这又是落了人口实,还有就是小芽她的意思。

“给我点时间。”春惠对曹雪悟说道。

春惠拉着小芽到远处,琴娘对着客人们一笑,“失陪一会儿。”赶上了春惠她们,琴娘是担心这些个异想天开的丫头们做出什么愚蠢的决定来。

103章 有口难言

妻妾成群是这边的通病,何况还是大家庭,妯娌众多,三个女人就一台戏了,这十几个女人,二十来个女人的,将小芽往里面一放,以小芽的个性,没有倚傍的情况下,那是被秒杀的存在。

想想都觉得危险,到时哪怕夫家有意保护,女人之间出手重了还是轻了谁控制得了,不小心就是一尸两命,然而就是因为没有倚傍,哪怕出了命案,不了了之的可能性极大。

春惠正想对小芽说这些,让她思量一下,再告诉她她的决定,琴娘在身后说:“一段时间不见,小惠你越发的聪明了,不,是越发的看得清现状了,人之常情的事想必也有了别样的见解。”

若是在这边女人的命不过草芥,这是人之常情的话,春惠确实是看清了现状,也有了新的见解。在被碧夫人折腾成如此之后,作为杀人未遂的碧夫人还能高枕无忧,刚刚又是听了权贵的言论,对这边的人分等级,对这边的法律,春惠真的没有了信心。

“但你别忘了,小芽跟你不同,你有这个能力,小芽她只是平庸的女人,平庸的女人能倚傍的只有丈夫跟儿女,不像你靠自己就能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

琴娘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不言而喻了,是在告诉春惠,也是在告诉小芽,嫁入昌家才是正确的决定。

“但是琴姐,你该比我明白,让小芽嫁入昌家,那是送她入虎口啊。”春惠不认同琴娘的想法,哪怕平庸,也一样能有自己的自由,决定权就在小芽的手上,只要她坚强。没有说到这点。是现在着重考虑的是命,没有命,一切都是枉然,也唯有有命在,才能谈其他,这就不是平庸和有能力的问题了。

琴娘却是摇头道:“小惠,别误解我的意思,我这里所说的平庸可不是无能,小芽她是不能靠自己闯出一片天来,但她可以靠她的丈夫。倚傍她的丈夫来给自己撑起一片天,如果她想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孩子。那么她必须学会动脑子,学会狠心,这就是女人。”

“一个平庸不能在外有所作为的女人,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就是依靠男人。”

“聪明如你。小惠,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不仅春惠明白了琴娘的话,小芽她覆上自己的腹部,显然也明白了。

这让春惠想到了碧夫人,不择手段排除异己的碧夫人,想到了游走在男人之间。为自己谋得方便的那些女人,令她所不齿的女人。

春惠默不吭声的挡在了小芽面前,小芽吃惊的抬起看她。不解道:“小惠?”

“琴姐,我不想小芽变成第二个碧夫人,看似华丽的外表,内心已经腐烂,我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会幸福。”

琴娘停顿了下道:“小惠。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我对你的评价?”

春惠紧绷着脸摇头。她是在气琴娘不仅想让小芽往火坑里跳,还让她学着如何引火自焚,她是要让小芽陷入万劫不复啊!

“我曾称赞你不愧是读过书的,看得清现状,其实我这话褒贬不一。读书人往往清高,清贫不为五斗米折腰,这是有志之士的通病了。呐,小惠,我们只是凡夫俗子,是心眼小的女人,哪怕不为自己着想,作为母亲,也要为孩子的将来打算。”

“父母没有一个体面的身份,孩子一辈子都将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不读书识字,就一辈子在别人面前低声下气,作为父母,哪个不想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 啊,或许你会说开心的过日子就行了,功名利禄不过是浮云。”

“但那是你有本事才会说出这种话啊,小惠,在路上,你难道没有看到被人打,但毫无反抗能力的人吗?不是他们不想反抗,而是一旦反抗他们将失去一切,人也是要吃饭,也是要穿衣,也要有家,那一切都是需要钱。但并不是只要努力了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你说农人们不努力了吗?汗滴禾下土,最后他们的收入如何?他们的生活如何?还不是靠天吃饭,靠老天的脸色过日子。”

琴娘最后叹了口气说:“我不知道你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只是觉得你的想法和我们大部分人有些差异,虽然不是五谷不分,但总觉得你的想法更像那些被保护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富家千金,不懂我们这些在底层挣扎人的苦处啊,有些想法太天真了。”

没有战乱,不用替生命担心,虽然生活总是会有意外,但人们总会觉得死离自己很远,有时想到或许自己会因为意外早死,然而那不过是闲暇时的遐想,更多的是一头埋进忙碌的工作中,一边感叹工资不够生活,感叹自己是穷人,交了各种生活费用,就是一清二白没有一毛钱了。

这也是春惠自己眼中的穷人。

春惠如雷击顶,有些愣愣地看着自己眼前的地面,她忘了,这里不是她的世界,这里随时都能丢掉性命,这里的贫穷是连口米汤连根菜叶都吃不上,在春国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她怎么忘了,这里的人在泥潭里打滚,如此狼狈要的只是能活下去。

“小惠?”春惠的神情有些怪异,小芽拉住她的手轻唤道。

看着略显福态的小芽,春惠眼前晃过那位羞涩递出奶水给自己喝的少妇,在灾区待过的所见所闻,一幕幕闪过,春惠的力气被抽干了。

世界的不同,这里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寻求自由的权利,可以说他们为了活命,有时不得不交出自己的自由,幸福,大概只是能有一口饭就足以。

如果不是有月夜在,如果不是自己够幸运,像自己如此天真的人,大概早就死上千万次了,哪还能站在这里,可笑地教别人自己的那些跟这世界根本不相符的思想。

“抱歉,是我太天真了。对不起。”春惠不得不承认她的想法错了,错的一塌糊涂。

“我想活下去,我想让这孩子能健康成长起来,我想见这孩子生儿育女,我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这孩子。但我也不像碧夫人那样让自己双手沾上鲜血。”

小芽豁然一笑,显然她已经做了决定。

“如果你不放心小芽,我可以给你个建议,你不是担心小芽没有靠山嘛,你可以这样……”

坐在鸢鹤身上。背后是四季盟的三当家,春惠笑着再次道谢道:“谢谢你。”

“哪里,我该感谢你让我多了个可爱的女儿。”

没错。琴娘的提议是让小芽认个干爹,而那时也只有曹雪悟是现成的合适人选。虽然没有权势,但钱多的,哪怕是参家主家都要给三分面子。

如此一来小芽在昌家就不会太难过了。

想到自己差点害了小芽,春惠一阵苦笑。怕是在这个世界,她也算是个强者,才会用身处高位的想法来想事情,自尊心,好强心,这些东西底层的人们唯有丢弃了才能过的好。底层的人们没有任何的权利,连发言权都没有,只有安安静静。本本分分的生活,才能活的久一些。

哪怕是快饿死了,也只有等在家里,等待死神的到来。

春惠忽而想到在秋国的边界,一处他们商队停下吃午饭的地方。了无声息的一个小村,比之到处是茂密树丛的夏国。这里的植被枯黄,她还笑着说果真是到了秋天了。

她不过是好奇走到一户人家打开门。

一个蜷缩在门口的孩子吓得她差点叫出声。

那孩子还活着,但已经气息奄奄,当时他听到有人进来,将目光移到了开门人这边。

一副皮包骨,是名符其实的皮包骨,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转动他的眼睛,他的四肢已经干巴,春惠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他为什么还活着。

其实房内还有其他人,这孩子的两兄弟,爹娘都在,但他们都已经死了,成为了干尸,只有这个孩子他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

那时大枣在她身后叹了口气说:“秋国都被春国连累成这样了,那春国的君王怎么还不上位,不是说已经找到了嘛。”

春惠问:“为什么说这是春国害的?秋王应该在秋宫中吧,为何还会如此?”

这时正好下起了苦雪,夏国不曾下过雪,大枣没见过雪,有些兴奋的接住雪,问:“这是什么?好凉。”

春惠接住雪尝了一口,皱起了眉,大枣还以为这是能吃的,学着春惠将快融化的雪放入口中,苦的他呸了出来:“像棉花糖,却苦的要命。”

苦雪应该只有没有王的国家才会出现,连俊也是如此说,为何秋国也会下雪?

回答她的是金队长,他轻叹道:“秋父沉睡的太久,他的影响力渐减弱了,这片地区常常会下苦雪,土地荒芜,没有食物的人都一个个饿死了,来时就见过几个和这里一模一样的村庄。”

金队长看到屋里的孩子,拔出刀就给了他痛快,春惠看着闷不吭声。这孩子已经没救了,怕是连她的妙手回春都无法,因为他的四肢已经坏死。

久久才问:“他们为什么不逃?跑到富饶的土地上?总比在这里活活饿死好啊。”

那时她才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离开生活已久的家乡,这世界不比她那边,这里交通不发达,从出生到死亡都没出过村的人比比皆是。面对一无所知的外边世界,比起死在外面,他们更愿意死在他们出生的地方。

所以春惠在春国看到的那些难民,只是少部分,更多的是饿死在家中无人知,就像这处一样。

看着脚下一望无际的大海,头上是碧蓝的天空,夹在这两者之间春惠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她真的有能力为那些人撑起这片天空吗?

茫然从心底滋生,两行泪不自知地滑落了下来。

104章 冰封的世界

不愧是作为有钱难买的飞行妖兽,坐船遇到十几天的路程,有鸢鹤在,他们只花了四天的时间,你若问这四天来他们解手要怎么办,毕竟这里是大海,他们又是共乘一鸟。

对于这个问题,春惠轻咳一声:“恕难奉告。”

你再问在海上怎么睡觉,春惠倒是能回答,不是两个人嘛,一人休息就交给另个人,当然曹雪悟是不放心交给春惠的,最多是小眯一会儿就起来了,睡眠严重不足。

在看到陆地后,春惠提议暂时找个地方休息。不过曹雪悟说马上就到了,休息不急于一时,就又开始赶起了路。

地下是茫茫的一片雪白,冰封的世界,白是它的全部。

春惠早就套上了冬装,就算如此冷切入骨的寒风还是不断地从衣缝里钻进来,裸露在外的肌肤,眉毛覆上了一层的雪白,春惠吐出白烟,突然嘴巴一张打了个喷嚏。

曹雪悟说:“就快到了忍忍。”

他说这话时,已经控制着鸢鹤要下去了。

春惠很怀疑哪怕现在没有下雪,而且还是未天明,视线有些暗,在这一片白的地方他是如何找到目标的,在如此的高空春惠她是没办法看到底下有什么。

等到了地面,还是大早晨,人们大部分都还没有起床,少部分已经在铲自家门口的雪了。昨夜想必这里刚下了雪,街道上一层厚厚的雪,下地雪层就没过了膝盖,昨夜雪有多大就不言而喻了。

春惠知道为何曹雪悟会知道目的地了,因为不是他看到,而是鸢鹤它闻到了。

他们目的地的这处宅子前,一个木箱高高的屹立在门口一旁,箱子里源源不断地冒出白烟。鸢鹤在落地后还嗅了嗅那个箱子,被曹雪悟一拽才老老实实地站在了一旁。

妖兽嗅觉灵敏,受过训练能记住各种气味所代表的意义,就是通过这种气味,它们能知道目的地。

曹雪悟敲着门,过了好半响才有人来开门,曹雪悟给看过腰牌,那人将他们给迎了进去。

“姑娘就请先休息,明日会有另外的人来给姑娘带路。”把春惠送到房间,曹雪悟如此说。

春惠无奈一笑。她还很精神,路上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是这位当家要休息才对。也不是特别年轻了,又不是铁打的身,眼皮底下都一层的乌青了。

对当家来亲自护送春惠都不知道该如何表态了,还以为是吩咐一个得力助手什么的,当家亲自上阵。对心宣的分量春惠表示怀疑。

关上门,春惠脱了外面的衣服,穿着里面的夏衣躺床上了,这一趟平才知道什么叫幸福。

“嗯哈!都快变成驼背了。”

在床上滚了几圈,春惠趴着支着头问:“月夜,你说我能当好个君王吗?”

月夜打着哈哈。道:“原来已经到了。”

跟曹雪悟没什么话聊,一无聊春惠就睡觉,而这只鬼更能睡。知道旁边有人,她不能跟他说话,这几天来就没出现过,她估计着他全是在睡觉!

“你刚刚问我什么?”睡迷糊了的月夜脸都是呆呆的傻样。

“我问,我能当好王吗?”

月夜想都不想地说:“谁知道呢。你不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嘛,除了你又没别人。就算是个白痴你也只能是坐上王位,至于是个昏君还是明君,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个要怎么看着办?”总觉得每次问比较高深的问题,月夜总是给模棱两可的回答。

“白痴就是白痴,当然是慢慢学了,不然你以为你这趟是来干嘛的。”

来守株待兔,春惠半眯着眼敲着床沿在心里立马回答了,嘴上却是没说,心里又在想:当王是学就行的事吗?总觉得需要阅历,眼见,这些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学会的。而且要是在她没学到前,之前所做的决定是昏君所谓的话,那她心里的玉就被污染了怎么办?那可是死路一条!

突然想到这,春惠跳了起来,喃喃道:“我居然忘了这么危险的事,那什么玉可是个不定时炸弹。”

“淡定点,都要干大事的人了,还毛毛躁躁,还以为你是你村姑嘛,又不是每个人生来就会,都是学习……”

“学习也分早晚的好不,帝王家的孩子是在从小目濡耳染……”

春惠打断了月夜的话,月夜也高声打断了她的话:“所以说你白痴,有些王也是什么都不懂就上位了好不好,都没有你这样的机会来先学习。”

月夜想起他十一岁被胡白找到,懵懵懂懂地被逼着坐上王位那段时期,尽是惹出的笑话,脸就挂不住了。

被月夜满是怨念的话唬了一下,春惠撇撇嘴道:“干嘛那么激动,说得好像你就被逼过一样。”

月夜面上一僵,支着下巴想道:“好像真是曾被逼迫过,不过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了。”

太知识渊博,有问必答,春惠都快忘了这只鬼他是失忆了。

听到外面有了动静,天也亮了一些,春惠爬了起来,打开了门。

这里还不是冬国王城白冬,只是城下的一个附属小镇,来的太早城门还没开,于是就打算在这里暂时先休息,这个院子原本就是为了没能赶上城门时间的商队准备的落脚点。

一大清早天一亮,人们就开始活动,这会儿早起最先的任务就是开始铲雪。

院中已经有三个人在将雪铲到一边,春惠刚打开门,就有人问:“姑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春惠抓抓头,道:“澡堂在哪?”想到临时给商队落脚的地方是没有女澡堂,春惠正要开口,那人说:“我让人给姑娘准备,您在屋里等等。”

春惠还以为要等很久呢,这个等等,她回房间,连凳子还没坐热,就有人来敲门了。

梳洗好,穿上曹雪悟之前就准备好的衣服,因为是女装,看着春惠等头发干后,正要梳头发,顺手就给她弄了个发髻,好在这个梳妆台上的箱子里女人家基本需要的东西都有,等装扮一新,别上了她唯一一支在夏国得到的玉簪子。

月夜满意地收手,道:“你也太朴素了,也该去买买女人家的东西了,哪有女人家只有一个首饰的。”

“那也得有钱才行啊。你让我这两袖清风上哪去买想要的东西啊。”他以为她不爱漂亮嘛,他以为她就想土头灰脸嘛,她也是女人好不好,有哪个女人不爱美的吗?除非情况允许她臭美。

“冬梅姑娘好。”

“冬梅姑娘早上好啊。”

春惠再次开门,打算去外面逛逛,坐了几天的鸢鹤,脚不能伸开,关节都痛了,就听得院子里一阵的问好声。

“早上好。”

一声柔柔地嗓音,春惠就看来从拱门提着篮子走进来的美丽姑娘。

院中一棵冬梅开得正艳,白雪压在树枝上,压在娇嫩的花瓣上,冬梅依然开放着,连着将雪都染上了淡红。

走来的冬梅姑娘,脚下踩着白雪,长发披肩,简单盘着髻,用根木簪子挽着,毫不起眼的瑰红色衣裙,虽是一身时下最为普通的姑娘打扮,却掩盖不了她的气质,如这冬梅傲雪的气质。

清晨的风一吹,两位姑娘的长发都飘动了起来,一样的衣服款式,颜色不同,春惠是一身粉色,一样的发型,别在头上的簪子不同。

这也是春惠跟冬梅的第一见面,两人都是微愣,都在暗赞对方的美丽。

冬梅对春惠一笑,带着牵过她身旁看愣了小梅,“走吧。”

小梅走时还频频向身后看来,小声地说:“姐姐,那位姐姐跟你好像。”

冬梅轻轻一笑:“别胡说,那位姐姐可比姐姐漂亮。”

他们走过院子,春惠才出声道:“月夜,那位姑娘,她是妖人嘛……”

“亏你看得出来,她是梅花精,对人没有害。快走吧,你不是想出去看看嘛,还傻愣着,太阳要下山了,对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春惠也不知道是怎么看出来的,只是觉得她不是人,那种冷艳的感觉跟这棵梅花树一样。

春惠又问:“难道就是门前的那棵梅花修炼成的精?”

“你是瞎猜的吧,真是,能修炼成精的梅花少说要百年以上,就你门口那棵撑死不过七八年。”

春惠和月夜渐渐走远,曹雪悟哈着气打开了窗户,而刚刚春惠就是跟月夜嘀嘀咕咕地走过。

曹雪悟打了个喷嚏,面色有些难看地倚在窗口,看着春惠走远道:“心家的这位媳妇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又是一笑:“看我说的,能作为以后心家当家主母的人还能是普通人嘛,两袖清风嘛。”

白装素裹的世界,之前来到冬国只是瞄了几眼,不曾如此近距离的感受,突然觉得这街上还真是干净。

当然这是早上人还少,街角的雪都未曾被污染过,而这一切也都是表面见到的,春惠以后才会明白被这干净的纯白所淹没的另一面,其实是白骨森森,漆黑一片没有未来的世界。

105章 奇怪的男人

走着走着,月夜突然想到:“你哪里是两袖清风了?不是有七十八两吗?”

春惠脚下一停,对哦,她还有七十八两,是坐的鸢鹤,她是一钱未花:“看我这脑子,太久没动都僵掉了。”

“白痴。”

“什么哦,你不是也是现在才想起来嘛,我看你那脑子也是睡糊涂了,要么就是被冻僵。”

“我可是鬼,我哪……”月夜适时地住了口,看着春惠笑得阴险,松了口气,差点着了这小丫头的道,改口道:“我可是鬼,我哪里可能会被冻住,白痴的吧你。”

硬生生地改口,月夜摸摸头,对自己居然会差点着了春惠的道觉得不可思议,难道真的是睡太多了?

就差一点就能让他说出“我哪里有脑子了”,真是可惜啊。

春惠哼哼了声,跑回去拿钱了。

在这个小镇没什么好玩的,她打算去王城里看看,去王城当然就需要钱了。

跟院子里的人打了招呼,春惠整理一下,坐上去王城的马车,因为路比较的近一人只需要两文钱,还是非常的划算的。

路上的雪就是这么一会儿就已经被践踏得污秽不堪,混着泥多数都已经融化。

约过了一刻钟时间,也就是十五分钟左右,王城的城门就到了。

下车跟其他人一样,别人是拿代表身份的木牌出来,再交钱,春惠直接拿出四季盟人才有的木牌,连过路费都不用了。

一路的白茫茫,能见到的植物大多是针叶植物,城中绿化的树也是针叶植物,无风树上的积雪都会掉下来砸个人满头。为此很少有人会从树下走过。

春惠这个外来者她不懂,有次差点被积雪砸到,而后走路她就开始注意自己的头上了。

看到苹果,春惠原本想买个,一问价格差点吓破她的胆,比秋国的贵了十倍呢,就一个苹果罢了。在骂着摊贩黑心的同时,她发现这里新鲜的水果,菜类,不仅数量少。而且都贵的离谱,新鲜的菜最便宜的就属土豆了吧,哪怕是豆子类也比别国贵了三两倍。

反倒是肉类比较便宜。之后她就明白了,这里是冬国,在春王失踪,四季不再转动后,冬国一年四季都是大雪飘飘。哪里还能种植啊,这些东西怕都是进口,物价不贵才怪了。

春惠叹了口气,月夜在那啧啧有声地说:“作孽啊真是作孽。”

那眼神就像是在说这都是春惠的责任似的,春惠可一点都不心虚,现在是有人不想她上位。不是她不想上,要怪就怪那个始作俑者吧。

看到不认识的水果,春惠不知道那些是什么。随便一问,价格相对是比较便宜的了,各种买了几个,春惠就问了:“老板,别的摊位上的都那么贵。为什么你的这么便宜啊?”

就是因为那些太贵,看到春惠都懒地问了。这看到不认识的,才来问问。

老板一笑:“姑娘是外国人吧。”

这个外国人,春惠听得有点怪怪的,在她那边从没出过国,外国人,老外都是被别国人的称呼,现在被人一问,顿时觉得怪怪的。

“这是我们冬国的特产水果,别国没有的。”

是土特产便宜点是当然的,春惠付了钱,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红的甜,黄的微酸,口感还是不错。

往后的摊子,这些水果春惠也看到有卖,是她刚刚走的位置不对,才会走了那么一段路才没发现这些。

走走逛逛,春惠走得很悠闲,刚看到新奇的东西要过去看看,从角落里一手伸了出来,将她拽进了巷子里。

可能姑娘家一人在街上走,不管是哪国都是不安全,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春惠就不知道她的被劫持率为何会那么高了。

相较以前,春惠冷静了许多,哪怕这冬国的汉子很是威武,如此冷的天,还穿得如此之少,一层薄薄的衣衫,结实的肌肉轮廓表露无遗。

“这小姑娘还蛮镇定的嘛,不叫也不哭的,呐,小姑娘,你知道我想对你干嘛吗?”

春惠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妙手回春,她的眼睛类似被开了眼的关系,她对周围敏感了很多,为此这些人一直在尾随她,他们不怀好意的注视她是知道的。

如此色眯眯的眼神,自然是劫财再劫色。

春惠也没多话,在观察周围后就冲了过去,干掉两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

春惠才干掉一个,转身,另一个已经被其他人给干掉了。

乌黑到不自然的长发飘过,那人在干掉小喽啰之后直起了身,春惠惊讶的发现这人如此之高,也可能是他的气质,反正春惠觉得他站在她眼前,她头顶的光就没了,一股的压力压来。

果然在他收起气势后,被压迫的感觉没了,春惠却被他的一双灰色眼瞳给震慑住了。

之前就碰到个红头发红眼睛的人,这会儿又是灰色眼瞳,果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却让她近期就碰到了两,她只能说她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没有别样的感觉,这人是人类,这会儿春惠对自己的感觉可是非常的信任。

看到春惠的面容,这人面上有细微的改变,立马撇开了头就走了。

难道是认错了人?

没来由的春惠喊道:“你认识冬梅姑娘?”

冬霖停了下来,回过身来点点了头,还是不愿多停留地转身又走了。

“这人难道是哑巴?”

月夜别有深意地望了眼离开的冬霖,淡淡道:“谁知道呢。”

突然一滴雨掉了下来,春惠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又是一滴,直到三弹连发,她才确认是下雨了。

巷子外的大家奇道:“怎么会下雨?”

冬国久未下雨,下的就只有雪而已,这寒冷的天气,也不可能下得是雨啊。

因为这场雨,春惠被困在一处屋檐下,大家都在抱怨这古怪的天气。

春惠一个侧头,在人群看到了同样在躲雨的冬梅,冬梅她存在的本身就很难让人忽视,也难怪春惠能一眼看到她,同样冬梅也看到了她,两人身上有某种的相似。

冬梅对春惠微微一笑,转而盯着这场雨,脸露出了忧色。

雨会加快雪的融化,这满是雪的冬国,经过这场雨,必定会有多处雪山崩塌,而且雨一停,地上的水也会冻结,雪地不比冰地,冰地更为危险,冰地易打滑啊。

虽然是下雨,气温却更低了,可这样的气温雨还是雨,未变成雪。

“砰”一块硬物砸到了屋檐上,瓦片跟着那东西掉到了地上,瓦片碎裂,一颗鸡蛋大的冰球在地上滚了滚。

竟然是雨中夹杂着冰雹!

这下春惠也看出了这场雨的危害,当然她只知道这冰雹的危害,从高处直落的冰雹,就是点点大,那杀伤力的大,尤其还是鸡蛋大的,砸到人,必定能将人砸的头破血流。

看着这场雨,大家都是忧心忡忡,月夜看了眼春惠,不住的猜想,难道是春惠到来的原因?王不能到他国,不然就相当于季节相撞。

不过春惠为正式成为春娘,他现在也是灵魂状态,在其他国时也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难道是夏父来到冬国了?

这么一想月夜就笑了,夏和冬生出来这样怪异的迹象才是正常的。

所幸这场雨没下多久就停了,就是这么一时辰的事,这片区域的损失就不计其数了,春惠在饭馆吃饭,听到他们在那谈论。

“听说北边发生了雪崩,把山下的村庄给吞没了,现在正在对那里进行搜救,我估计着,玄啊。”

“那山上的积雪有多少啊,这雪崩下来,不直接给吞没了,别说人了,房子都给冲塌了,还能有活人嘛。”

“有发生事故了?”

“可不是,就是现在人慢慢走在外面都可能摔倒,别说马车了。”

“那些摊贩被失事的马车撞到也是损失惨重吧。”

“可不是嘛。”

春惠扒着饭菜静静听着,从窗户往下看在街上走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的,在上面看不来,其实地面已经结冰,雨势变小时,地面就开始有结冰的现象,雨一停就全都冻住了,为了这个,还有多人被冻伤,在雨中撑伞走的人鞋子都被冻住了。

刚刚还更混乱些,现在还算好的,春惠之前也是摔倒了两次,现在屁股还痛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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