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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雀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0:55

还是木太师可怜他,为他解了答:“春乃四季之首,作为春季代表的春王尤为受上天眷顾,不会那么轻易有意外地。”

“不是,让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在外,若遇到歹人。”

木太师一笑:“每任春父让见过他的女子皆为他疯狂,连命都可以不要,连男子见了他都是脸红心跳,春娘在外,自然也会遇到肯为她挡刀剑的人。”

舒慈不懂,“我见过春父的画像,每位都是很有特色的美,但是这也太夸张了些。”

“春王身上的魅力,若没见到本人你是不懂的,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能力,令世人爱慕之心觉醒的能力。在这男人掌控的世界,倘若一个女人拥有这种力量,周围的男人一旦对她上了心,想抽身,除非是死,都将逃脱不了被困心的命运。”

木太师轻触着画中女子的脸庞,这么说道。

妙珠支着头,镶嵌在椅子里,瞧着木太师问:“令夫人是不是看到了些什么?”

木太师收回了手,扫视过三人,站了起来:“天机不可泄露,嘿嘿,好了,带我去会会那个蓝姑娘吧,春娘在外的事,我们在这里担心也没用,一边私下派人去寻找,一边也只能等秘镜再次能用。”

009章 醉汉碰上碰瓷

妙珠没动,他挑了挑灯芯,让油灯暗一些,他说:“你们去吧,我可不想吃不下晚饭。”

妙珠的脾气他们都了解,“那我们走吧。”木太师率先出了门。

洗漱完毕,散着一头湿漉漉头发,由宫女打理着的蓝宝听到开门声,抬起了头,见到角音,她跑了过去,甚至她起得太急,宫女来不及撒手,扯疼了她的头皮。

蓝宝轻哼了一声,宫女慌张的跪了下来。

“你们都下去吧。”木太师摆手道。

宫女福了身,带着其他宫女鱼贯而出。

蓝宝虽是农妇,大官不曾见过,县里面的县令倒是有看过一回,县令出巡,衙役开道,那官风气势都不及这位老人来得有震慑力,当下腿一软,跪倒在地,颤着音高喊道:“民民妇见过大人!”

木太师面上闪过惊慌忙去扶她:“主上,你折煞老臣了,快起来,快起来。”

她被角音叫过主上,也听他解释了一些,不过路上接二连三遭遇妖兽,她心有余悸,根本没听进去,听得似懂非懂。

现在不似海上空中,无性命之忧,心里仍有忐忑,还是有心来顾及周围,她问:“你们为什么要叫我主上?我不过是个乡村农妇罢了。”

木太师侧头视角音:“你没向她解释吗?”

毕竟角音是把她当春娘带回来的,在路上该有解释一些。

角音弯腰抱拳道:“是下官的失误。”

“不,角将军有说明,是阿宝笨,没能理解。”担心角音会被责罚,蓝宝一时心急扯了木太师的手臂,瞧着自己的头发搭了上去,在他的官服上染上了水渍,一惊又要下跪,被木太师止住了。

这一动作,她的头发再次落在他的衣袖上,染出了更大一片的水渍,她看过有人不过是挡了道,就被衙役活活打死,她现在可是弄脏了大人的衣服。她惊慌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主上不必惊慌,不过是件衣服。”

木太师将蓝宝安置到椅子上,一扬蔽膝跪了下来:“老臣木隅有失远迎,还枉陛下恕罪。”

角音和舒慈一同跟着下了跪,蓝宝惊慌的站了起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你们吓到我了,什么主上,什么陛下,我只是礼县周围小村的一个农妇罢了,你们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不,陛下,我们是不会搞错的,您是我们春国的国君,我们一直在等着您回来。”木太师身体降得更低了些。

这时候五体投地跪着的舒慈开口道:“太师大人,您和陛下还是起来说话吧,这样……”

蓝宝急忙附和:“对对,我们起来说话,这样我很不习惯。”

“那老臣就起来说话了。”

木太师起来时,也扶着蓝宝起来了。

蓝宝坐在椅子上,木太师等人站着。

木太师将为何她是春王,还有春国的现状,细细说来。

——

“也就是说你们口中的秋父就是我秋国的皇帝,为表示爱戴,私下里称的秋父?”春惠吸着刚又被针戳了的手指,说道。

“是啊,你以为呢?”

“我以为是哪个院里的大伯。”

春惠的直言不讳,招来小丫的白眼:“秋字若不是皇族,名字里是不可以出现的,连这个都不知道,你是哪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呀?”

和春惠混熟了,认识到她的为人,并非她们所想的那样,是个正气凛然的女侠,反而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井底之蛙,又是个爱贪小便宜,绝不吃亏的小性子,虽有些失望,不过倒是个好相处的,小丫小芽就改了恭敬的态度,当她是妹妹疼了,毕竟她们确实比她要长几个月。

“小丫姐姐,小芽姐姐,琴姐让你们过去一趟。”

“好,知道了。”

小丫小芽放下手上的针线活,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小丫突然转过身,对着想开溜的春惠肃着脸说:“若我们回来发现你不在,我就去告诉琴姐,今晚你就别想吃饭了!”

春惠轻咳了声,重新拿出针线,说:“知道了,你们早去早回。”

小丫小芽前脚刚出了院子,春惠后脚就站了起来,伸伸懒腰,笑着向另一方向而去。晚上不让吃饭,在这跟酒店似的地方,她就不会去找食吃嘛,一点威胁力都没有。

自打做了琴娘的贴身丫头,春惠就一直无聊着,有什么事琴娘都交给了小丫小芽办,她跟没事人一样,吃了睡,睡了吃,其他时间就是发呆,要么和小丫小芽一起做针线,感觉人都发霉了。

至于那针线,在她的概念里只要可以补丁就够了,花绣得好屁用,有那时间不如直接去赚钱,买更多现成的衣服,术业有专攻,她志不在绣花针,没本事就不跟绣娘抢生意了。

思来想去,总觉得琴娘养的不是奴婢,而是将她当菩萨一样供着,只是将她留在她的地盘上就好了。

对于如此安逸的生活,春惠可不是个安分的主,何况她还得赶快打听到回家的方法,春晓那孩子若回来了,看不到她在家,可就麻烦了。为此她先得把这身赎了,要走也能走的干脆。

出了院子,直达后门,就见连俊要出去,忙追了上去:“连俊你要去哪?”

作为在账房待着的连俊,这时候不在账房,就是昨天的账目已算好,被其他院的人差遣着去干别的活计了。

也只有连俊这个傻愣愣的小子,才甘愿被别人差遣,换做春惠,咳!连琴娘都没使唤着,别人敢让她做事吗?

对这个背后背着东西的丫头,管门的人被上面的人嘱咐过,每次春惠来,连盘问都不用,直接就放了行。

这次也一样,连俊交代了要出去买药,春惠被自动略过了。

“是谁生病了吗?”春惠问道。

“额——”这问题让连俊犯了难,院里姑娘每次接完客都要喝的药,让他如何对一个闺女提起,若是直接接下话,怕又要被问起谁生病了。

对上春惠眼巴巴好奇的目光,他思来想去只道:“药房里缺了几味药让我去买。”

提到药房春惠就知道是什么药了,见他局促的模样更是验证了想法。

药房里的阿婆别的什么病都不会治,唯有手里边握着避孕药和打胎药的方子,其余时间,也就煎煎药罢了。

春惠没在多问,扯开了话题问:“账都算好了?”

“还差一些,不过很快了。”

春惠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老好人就是老好人,整天拿吃亏当饭吃,都不觉得心里憋屈。

跟着连俊来到医馆,刚进门,就撞见了衣冠楚楚的崔大娘靠在柜台上和老板娘聊天。

老板娘见到有客人,忙唤了内堂的丁大夫,也就是她的丈夫,店里的掌柜。

连俊将药方子递给丁大夫,春惠在一旁打量崔大娘。

这是自上次被抓柴房后,第一次再见她,世人总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春惠今儿正有此感想。

上好的丝绸段子做的绣花衣裙,挽起的贵妇人髻,别着各式金光灿灿的步摇簪子,手上各戴两只玉镯子,春惠看不出玉的好坏,倒是她脖间垂下的那个金锁分量很足,也不嫌勒到脖子。

几天前还是个乡下姑婆,现在俨然成了暴发户,怕是把整家首饰铺的家伙都搬到了身上,成了移动展示台了。

春惠玩味的看着,崔大娘没认出她来,只当是平常羡慕的目光,心情好好的拍拍老板娘的手,站了起来:“妹妹,那我先走了,改明儿我再来看你。”

老板娘身怀六甲,圆凸凸的肚子看着是快要生了,当初春惠以为崔大娘所说的妹妹只是她捏造出来的,没想是确有其人。

老板娘见春惠看着她,对她笑笑,转身进了内堂。

出了医馆,连俊说:“崔大娘虽有不妥,但也是个可怜人,她的事,你千万不能当着她的面向老板娘提起。”

春惠不解:“老板娘不清楚她做的是哪种勾当?”

“知道的,她很清楚,所以不需要我们外人提起。”

春惠更加疑惑了,改问道:“崔大娘那身是什么情况?”

连俊提示春惠看前面。

前面是个钱庄,正不明所以,就见崔大娘一副村姑的打扮走了出来。

“那些东西,崔大娘只会在见老板娘的时候拿出来戴,平常都是寄放在钱庄。”连俊解释道。

奇怪的一对姐妹,春惠还想问,以此来满足自己的好奇,不过连俊说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若真想知道,去问小丫吧,这事大家都清楚的。对了,你出来是有何事?”

了解连俊不是个多嘴多舌的人,春惠也不追究,说:“整天待在那一个院子里,无聊出来透透气。”

连俊了然:“那跟我去个地方吧。”

“好啊。”

闲来无事,到处走走看看,指不定就有了赚钱的商机。

连俊带春惠来的地方是港口,这是春惠第一次看到大海。

闻着海的味道,入目的是人声鼎沸的港口,船只渔船往来,远处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正看得新奇,不小心撞到了迎面走来的路人。

正要道歉,那人推了春惠一把。

春惠弱不禁风,身体单薄着,哪禁得起她面前这位满是肌肉的大猩猩的力道,当下就被推倒在了地。

走在前头的连俊跑过来要扶春惠,被大猩猩的伙伴,一个瘦弱的跟猴子相差无几的人拦了下来。

只听到大猩猩嚷道:“走路不长眼的啊!”

大猩猩瘦猴子两人面色潮红,一身的酒气,大白天就喝了个烂醉,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善类。

本来想起身的春惠突然就躺回了地上,抱着一边胳膊:“哎呦!我的手好像断了,我的腰也不大对劲,哎呦痛死我了!哎呦呦!”

010章 醉汉两眼泪汪汪

春惠摔地上的声音重重的周围人都有听到,以她这瘦弱的身板如此摔一跤,有个闪失也不意外。

猴子一愣,连俊顺势推开他,在春惠身边蹲下,正要去扶她,春惠叫道:“别碰!”

春惠面色痛苦的缩成一团,才一会儿的时间,就已经冷汗直冒,湿了衣服。

“各位能不能帮我找个大夫!求求你们帮帮忙!”连俊束手无策,担心放春惠一个人在这会再出什么意外,只能向周围人求助。

大猩猩瘦猴子看事态有些严重正要开溜,被路人堵住了去路。

“你们这些人敢挡我?”大猩猩大吼一声,路人面上闪过惊慌。

春惠艰难的伸出手抓着连俊的衣摆,说:“我没钱看大夫,让我就在这躺一会儿吧,说不定就好了。”

“这怎么能行,伤势恶化了怎么办,钱的话,钱。”连俊找了全身,才拿出几个铜板,一个空钱袋。

和局促的处境正好相反,连俊硬气的说:“钱会有办法的,你不要担心这些。”

少年衣裳老旧,补丁补的好不易看出来,但还是能看出有好几处,少女衣裳虽新,却是人家下人丫头的款式,一看就知道是生活贫苦的两兄妹,怕是连看大夫的钱都拿不出来,不用说买药钱。

大猩猩神色嚣张凶残,又是个大块头,路人有心要拦他,在他伸出拳头时,还是让出了一步。

大猩猩得意的嘿嘿两声,才走了一步,面前又让人给拦阻了,“撞伤了人就想走?留下赔偿钱再走也不迟啊。”

“连老子的事,你都想管?”见拦他的只是个孤身的华服公子哥,连个随从都没有,就敢如此嚣张的对他说话,大猩猩酒劲上来,气得不行,伸手就向他揍去。

“啊啊啊!”惨叫声霎时间如同杀猪一样响了起来。

踢了大猩猩一脚,让他矮了身,抓着大猩猩一手的碧姚才看清人群里蹲着的少年背影,叫道:“连俊?”

连俊头一抬,看到是认识的人,碧姚手上的劲用的更重了些。

瘦猴子匆匆拿出钱袋子,“我们给钱,我们给钱,求公子放了我哥哥吧,我们以后不敢了!”

碧姚接过钱袋,手一松,“滚!”

“我们就滚,立马滚!”大猩猩握着一手,跟着瘦猴子狼狈的匆匆离场。

见事情解决了,钱也到手了,春惠试着缓慢的想站起来,连俊忙搭了把手。

担心的问:“如何?”

“还有些疼,不过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我就说躺一会儿就行了,呵呵。”

屁股有些痛,撞到的胳膊有些生疼,其他还真没什么大碍,群人陆陆续续的散开,通了风,也不是那么热了,春惠擦了把汗。

碧姚把钱交到春惠手上,说:“还是去看下大夫吧,你的脸色还不大好。”

说着他盯着春惠的脸看了会儿,说:“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正眼瞧碧姚,春惠一惊,这不是上次被她踢了蛋蛋直不起身的那个男人嘛!

春惠迅速低了头,闷闷道:“公子认错人了。”

连俊轻咳一声道:“碧姚谢谢你了,我们还有事。”问春惠:“能走吗?”

春惠点头。

“碧姚我下次去找你。”说着扶着春惠就离开了。

寻来的卿之林拍上了碧姚的肩:“刚刚跑哪去了,让我好找,咦,那不是连俊那小子嘛,他身边的那个是艳花院的丫头?”

碧姚走回去把刚买一筐鱼递给了他,看着是明鱼,卿之林惊喜的笑道:“原来你刚刚去买这个了?亏你能找到!嘿嘿今晚有口福了。”

前方突然传来惊叫声,才刚刚逃跑的大猩猩瘦猴子又折了回来,跟着其他人一起向这边逃难。

他们的上方紧跟而来的就是患鸟!

光秃秃满是疙瘩的大脖子,长而满是利牙的大嘴,那鲜红色不停甩动着大肉瘤,一看到这些特征,春惠就知道要麻烦了,果然她的身体再次被控制了!

人群从他们身边跑过,眼看患鸟就到跟前,春惠一把推开了连俊,拔出了背后的剑。

患鸟急冲而下,人群仓皇的逃窜着,春惠一正剑身,就向它冲了过去,在患鸟俯下身去抓人时,春惠的剑已来到了它的脖下。

在患鸟身下的男孩,惊恐的看着患鸟的头被斩断,鲜红的血喷涌而出,溅到了他的脸上,身上,还是滚烫的。

患鸟砰然向旁倒去,孩子娘惊魂未定的跑过来抱住了男孩的头,哭道:“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男孩怔怔的望向提剑站立着的少女,只见她利索的甩剑,把剑收了起来,然后力气用光似的颓废的坐到了地上。

春惠的手脚还不停的打着颤,杀妖兽,不比杀鸡杀鸭,就跟看到老虎,还要跑过去那样,明摆着妖兽比老虎还可怕,她不害怕才怪。

跟着连俊跑过来的碧姚和卿之林,尤其是卿之林一脸崇拜的看着春惠道:“你就是那天晚上跟枫大人一起斩杀妖兽的姑娘?我娘对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今儿看到,你还真是名不虚传啊,不过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面?”

又见熟人,春惠头低的更低了。

连俊拉了卿之林一把,“你这样看着人家,太不礼貌了吧。”

卿之林笑的腼腆:“抱歉抱歉,我没有恶意。作为惩罚,我去找车夫,这东西你们要搬到哪?艳花院还是直接拉到市场卖了?”他一手指着患鸟的尸体。

春惠只想赶快离开,听到他这话,嗅到了一丝铜钱味,问:“这个还能卖?”

“能啊,少说能有个四十五十两吧。”这下轮到他们疑惑了,卿之林奇怪的说:“对能食用的妖兽肉,都是谁猎杀归谁,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春惠大大方方的说:“我家在很偏僻的山沟子里,并不清楚这些。”

这个借口她用了不是一次两次了,一旦有什么不懂,就问的情况,在小丫小芽她们投来疑惑的目光的时候,她总是这么说,到后来对她接近常识的问题,小丫她们是有问必答,不过小丫在回答后,都会来句“你倒是从哪个山沟沟里跑出来的啊”。

百姓主要解决的是温饱问题,对朝政是不大关心的,哪怕现在的皇帝是谁都不知道都很正常,但是连‘秋父’这一名称指的是谁都不知道,也只有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山沟里了。

卿之林哦了声,拉着碧姚就走,路上他说:“我真的好像在哪见过她。”

碧姚答之:“她不是艳花院的丫头嘛,你见过又有什么奇怪的?”

“也对……”

随着他们走远,春惠松了口气,问:“如果让他们知道了我就是那天晚上打他的人,以你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会怎么对付我?”

“以碧姚的性格,他会暗中给你使绊子,整得你叫苦连天。”

春惠一哆嗦,连俊笑道:“骗你的,到那时,我会给你求情的,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不会对你如何的。”

“连俊和他们是朋友?”

连俊的神色黯淡了些,很快又笑道:“嗯。”

男孩跑过来说:“姐姐,谢谢你救了我。”

男孩脸上的血已经被他娘擦干净了,头发上沾到的一时无法清洗。

男孩的娘也过来道了谢,母子两人很快就离开了。

春惠头一偏,就看到不远处蹲坐在地上的大猩猩,春惠在心里喊了声糟,现在碧姚不在,这只大猩猩见她现在活蹦乱跳的,该不会过来向她要回钱吧?

大猩猩见春惠看向了他,打了个寒战,慌慌张张的爬起来,大喊着“对不起,对不起”的跑远了。

011章 奴婢翻身做账房先生

港口恢复热闹,店家收拾起在慌乱中被弄乱了的店铺,患鸟实际没造成这里什么损失,只有互推逃难的群众搞的这里一团乱。

“哐当”一声,水撒了一地,水盆里的鲜鱼散在地上活蹦乱跳。

只见一个瘦弱的男孩慌里慌张的拾起了鱼,三两下就把鱼都捡了回去,又在一旁的水桶里舀了些水进去,不过还是被老板娘看到了,不等他松口气,老板娘手里拿着竹条子,上来就往男孩身上抽:“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男孩也不吭声,缩成一团任由老板娘抽着。

周围人像是没看到一般,没个人出来阻住。

春惠顿时来了气,天气热,这个孩子看着分明是没吃饱,还要搬那么重的水盆,太不把人当人看了。

正要上前去,被连俊拉了下来,“那是罪国的人,你不要管了。”

“不管是哪国的人,这么对待一个小孩子都太没人性了些!”气冲冲的要上前理论,连俊一直没放手。

他说:“你这一上去,那孩子若被解雇了,就不是在救他了。”

“被这么虐待,还不如不要这份工作!”

突然连俊严厉的说道:“没了这份工作,那么他只有等死了!”

连俊说话一直是温温吞吞的,春惠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停止了挣扎,看向了他。

连俊叹了口气,“看到那边的人了没有?面色蜡黄,衣衫褴褛的那群人。他们都是罪国的难民,他们中一些人虎视眈眈的,只等着这孩子被解雇来代替他。”

一路走来,都没看到这样的人,只是觉得道路干净很是繁华的港口,现在再往后看去,一排的破旧帐篷,就在路旁搭着锅,男女老少都有,死气沉沉的坐在那,满脸的风尘。

“他们都是从罪国偷渡来的,因是罪国人,没有哪个国家会收留他们,他们连城都进不了,若是进了城,一旦身份被识破,只有被打死的命。一般人都不会雇佣罪国的人,哪怕人手不够,那家肯收留那男孩,已经是在帮他了。”

连俊连连提到的罪国,让春惠很是在意,想问,卿之林他们回来了。

“让你们久等了,对了还没说要把这大家伙搬到哪呢。”

春惠没急着回答,问道:“卿公子你刚才说这只患鸟最少也值个四五十两?”

卿之林打量患鸟的个头说:“嗯,六十两或许也可以。”

春惠笑咪了张脸说:“那我将它卖给您了,只要四十两,你看成嘛?我现在要急着回去,没时间跑市场一趟。”

卿之林非常爽快的答:“可以。”很利索的解下钱袋子,数了一下,拿出了几块碎银,将钱袋给了春惠,“正好是四十两,你数数。”

春惠早就看出他对这只患鸟感兴趣,钱也没数,连着钱袋一起收到了怀里,“谢谢卿公子了。连俊,我要赶回去一趟,就不陪你了。”

春惠急着要回艳花院,连俊在她身后喊道:“回去的路认识吗?”

“记得,放心,我走了。”

连俊摇头笑道:“真是个毛躁的丫头。”

春惠直奔回艳花院,才刚进后院,小丫绷着张脸在那等着她回来呢。

“你这死丫头,就知道往外跑!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把我话当……”

春惠急打断她的话,“琴姐在哪?我找她有事。”

春惠看来很急,小丫以为出了什么事,忙道:“发生了什么吗?琴姐在屋里。”

“我待会跟你说。”春惠说完就跑了。

提着篮子的小芽看着春惠从她身边急冲冲的跑过,来到小丫身旁问:“发生什么事了?”

“不清楚,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咚咚咚,一阵马蹄乱子似的上楼声,惊得在化妆的琴娘画歪了柳眉,她一扔眉笔,拿了手帕来擦,怒道:“谁啊!”

话才落,春惠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

琴娘见是她,瞟了她一眼,重拿回眉笔画着,问:“后院失火了还是怎么地,这么急着来找我。”

春惠哈呼哈呼的喘了几口气,才道:“上次我斩杀的那些患鸟,你是怎么处理的?”

“用了些,大部分处理了都放到冰窖里了。”琴娘满意的看着她那条柳眉,打开抽屉,在里面拿了封信封出来,站了起来。

春惠接过打开来看,以为是银票呢,还没来得及高兴,脸就垮下来了,信封里就两样东西,一样是她第一次见的卖身契,另样是个小木牌。

“琴姐,就这两样?钱呢?”

“就这两个咯。”

卖身契还给她当钱算能理解,这个小木牌子就好比古代的身份证,官衙里现在也一定有了她的户籍,这样她就算是有了身份的人,也就能去远的地方,她是该感谢琴娘帮她准备好了,但是就这两样就想抵掉那些钱想的太美了些吧!

“琴姐,你这样也太不厚道了,那些患鸟少说也值个几百两吧。”

琴娘笑着坐到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说:“你能证明哪只患鸟是你斩杀的,几百两?呵呵,那些都是大人赏给我的,给你这两样东西算是我大方了,就那户籍,我可是花了好些银子买通了官府的人才给你办好的。”

擦,别人或许是要花银子,但是琴娘绝对不需要!她不是白混的这几天,可是知道就以琴娘跟达官贵人的关系,要替人办户籍,一句话就搞定的事!

春惠嘴巴抽了抽,正要反驳,面色沉了下来,转成不安,“琴姐,你该不会是要赶我走吧?”

卖身契,木牌,放她自由,又是安排她能高飞的条件,不是赶她走是什么……她是想尽快拿回卖身契,但是她都还没查到回去的方法,让她一孤身女子在外漂泊,想想都觉得可怕啊,人口贩子多不说,吃饭住宿还是个问题,她可没忘了找工作的经历,而且她更不想去面对那些妖兽!

琴娘瞟向春惠,“我还以为你急着想离开,因此才替你办了户籍的问题,也是让你尽快摆脱你的婆家,可以走的无后顾之忧,怎么现在又不想离开了?”

春惠可怜兮兮的走上前来:“我什么时候说想走了,这里住的舒服,又是能吃饱穿暖的,琴姐你真是误会了,我会到处跑这不是太过无聊了嘛。”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还真是误会了,那你继续干嘛干嘛去吧,我也没打算赶你。”琴娘悠悠的说。

春惠松了口气,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我能不能去账房工作?你这边的事都是有小丫小芽姐帮衬着,我总不能只吃饭不干活吧。”

“说了不会赶你走,你就不要担心了,不过既然你想干点什么,就去账房那边帮帮连俊吧,那孩子最近有些清瘦了,看来账房就他一个人,工作有些吃力。”

“那就谢谢琴姐了,我这就去帮他。”

春惠一出门就见到了小丫小芽,连俊提着竹篓子经过,仰着头问:“你们几个聚在这里干嘛呢?”

“没事。”

又是咚咚咚的下楼声,琴娘蹙着眉,在心里嘀咕着:下次一定要提醒她们,若再敢这样急急躁躁的,就不让她们吃饭了!

春惠看着连俊提着的竹篓子问:“这里面是什么?你刚刚就是打算去买它的?”

连俊开了盖子,小丫小芽尖叫一声:“是明鱼,琴姐,连俊把明鱼买回来了!”

琴娘开了门出来,“买到了几条?”

“满满一篓子!”

这下琴娘也笑了:“交到厨房,让他们趁鱼新鲜赶紧处理了。”

“不等晚上吗?”小芽疑惑的问。客人可都是晚上才来的,现在做成菜,晚上就凉了。

“中午我们就把它解决了,不用等晚上。”

明白过来琴娘是打算让自己人享用,小丫小芽兴奋的接过竹篓子,知道春惠要去账房帮忙,也就没拉她一起,小丫走前嚷道:“工作可是你自个儿揽下的,别给我偷懒!”

小丫可没忘了春惠是一有机会就开溜,绣花姑且如此,不用说枯燥难算的账目了。

“你们这很热闹呢,发生了什么?”

枫叶远远就看到她们这几个小丫头在那叽叽喳喳的,走近了依然如此,连俊作揖,春惠福身,琴娘咚咚咚忙下了楼,挨在枫叶身边,笑道:“没什么,你们先下去吧。”

“是。”

琴娘拉着枫叶上楼,给他倒茶,边问:“今儿怎么来了。”

枫叶说:“春国的君王找到了。”

琴娘手一顿:“就说怎么可能会是春娘呢,果然小惠不是。”

枫叶接过了递来的茶杯,说:“这次春国的国君确实是春娘。”

“那也不可能是小惠,我已经派人去核实了,小惠原名蓝宝,是周边小村的一个普通农妇,尚在襁褓中时就被子家当做童养媳收养,后是不想被卖才偷跑了出来。”琴娘皱了眉又说:“不过据我的人回报,小惠的左眼该是有拳头大的乌青胎记,也没听说她会武艺。”

枫叶还是比较在意那把枯木剑,若有所思的拿着茶杯转着,暂时保留了意见,他说:“春娘登基,我们的秋父就会醒来,到时就真相大白了。”

“您是说,这次寻回的春娘可能是假的?”

“谁知道呢。”

枫叶慢慢悠悠的抿着茶水,春娘是假是真都不关他的事,他想要的只是秋父能醒。

012章 出门遭绑架

连俊去交了赊账的明鱼钱,来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回来春惠已经把账算好了,出门前,他只是随意的交代,不曾想她的动作会如此之快;不过她并没有把账记到账本上,而是另拿了一纸记着,等着他回来书写上。

春惠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我虽识字,但这毛笔不会使,字特难看。”

连俊看着一旁她试着在纸上写下的字,如小儿刚学字时期的幼稚字体一般,一个‘壹’字被写的大大的,才能看清比划,小字就是一团墨。连俊摇头苦笑,识字之人,倘若有心,这字也不会写的如此滑稽。

明明用的是和他们那边无两样的简体字,谁会想到记账是用大写,那些大写的一二三别提有多复杂了,不过就算是简写,她也没把握写的秀气小巧,不把墨染到账本其他的地方。

因春惠记账用的是阿拉伯数字,为免以后麻烦,她直接教了连俊识别这些数字。

连俊本来就是聪明的,春惠一说,他就明白了,而且还能举一反三,他微微惊讶的问:“如此简单明了的记法是你想出来的?”

春惠嘿嘿了两声,厚脸皮的默认了,都没察觉到墨沾了手指,在她得意忘形的抓鼻子的时候,黑色的墨汁顺势沾上了她的脸,顿时成了个大花猫。

连俊将手帕给她,她还不知用意,茫茫然的瞟到手指,才知脸上遭了殃,夺过了手帕胡乱的擦着脸。

连俊要记账,闲不住的春惠在房间里晃悠着。

这间面积不大的账房,因连俊有在这里学习,原本是空无一物的房间,被他慢慢整理了起来,有了几个书架,书架上放着满满的书。

春惠随意的抽出了一本,看着书页间夹杂着一片片带着注解的纸片,书上文字间的笔记那就更多了。

“这些书都是你的?”

连俊头也不抬的说:“嗯,我家因年久失修,每逢下雨,屋顶总是会漏水,便求了琴姐,将书暂时放到了这里。”

春惠点着头又问:“这里的书你都看过了?”

“嗯。”

春惠回过身看他,问:“那你为何不去考个功名?”既然连女人都可以做官,以连俊的才华,小官总是逃不了的,当小官可强过在花街当账房先生千百倍呢。

记上最后一笔,连俊吹了吹账本,收了起来,笑道:“多亏了你,昨天的帐算是提前完成了。”

“喂喂,别扯开话题,还没回答我呢。”春惠把书放回到原处,转身向他走来。

“我是罪臣之后,是不能考取功名的,这算常识了,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连俊有些无奈的说道。

连俊家的事,春惠多少有听说过一些,不过谁让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不知道这个国家的法律才是正常的。

想想连俊一身才华要被埋没,春惠就替他觉得可惜。

“小惠你现在有空没?”小丫急冲冲的闯了进来。

“有,啥事?”

“跟我去请丁大夫。”

小丫说话都带着颤音,抓上春惠手臂的那双手更是抖个不停。

“发生了什么事?”

小丫拉着春惠边往外走,边说:“绿萼姐流产了,流了好多血,现在后院一团乱。”

艳花院对姑娘们避孕的工作抓得一向紧,怎会有姑娘到了流产这种地步,小丫现在是无心向她解释,春惠只好暂时先不提,跟着跑了起来。

“我知道近道,跟我来。”

春惠闲来无事就到外面跑不是没用的,最起码她把周围的街道地形掌握了。

比往常少用了些时间到达医馆,小丫向丁大夫说明了来意,丁大夫慌张的拿了药箱就跟着她们出了门。

春惠这次就没那么好运了,她本来就穿不惯这里的长裙,平常连走路都可能踩到裙子,刚刚跑的顺溜,不代表这次她能幸免于不被长裙绊倒的命运。

这不,才跑进小巷子,她就摔了个狗啃泥,摸着被蹭到的下巴,春惠催促着他们先走:“人命关天,不用管我,你们快点过去,我会跟上的。”

“那你要赶快跟上。丁大夫我们快走。”

春惠爬起来,拍着身上的灰尘,小丫和丁大夫已经消失在了转角。

看着被蹭破皮的双手手掌,春惠呸了声:“倒霉。”

手掌是生生的痛,脚膝盖同样没能幸免,之前屁股都没好利索,现在好像是闪到腰了,稍微想直起腰板就痛得不行,跟个七旬老人似的,春惠揉着膝盖,一手扶墙慢慢的向前移动着。

听到前面小巷子有声响也没在意,十字相交的小巷,春惠正要转弯,被前面窜出的人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旧伤加新伤,屁股痛的她险些掉眼泪,又是习惯性的以手撑地,恰巧就按到了地上的小石子上,那叫一个钻心的痛啊!

春惠泪眼朦胧的正要喝斥哪个不长眼的不看路,头一抬就对上了汉子惊慌的双眼。

此时春惠面前有三个汉子,两汉抬一汉,这姿势明显是绑架无疑了,巧的是那被抬的汉子她认识,不就是那个被她踢了蛋蛋的碧姚嘛,就算此时他衣裳不整,头发散落,遮了半张脸,狼狈的跟难民似的,不过还是让她这个有着火眼金睛的春惠,春姑娘给认出来了。

春惠微微一笑道:“两位大哥你们还是赶快抬你们的兄弟去看病吧,人命关天,事不宜迟啊。”

春惠皱着一张脸忍着痛爬起来,又微笑着给他们让了让路。

身一转,就想以全力冲刺的姿势逃跑,突然后颈一痛,眼前一黑,人跟着倒在了地上。

“做事怎么那么不小心!”劈晕春惠的刀疤男压低了声音,对他面前的两瘦巴巴的汉子喝道。

“抱歉刀哥,这人实在太重了,我们两个搬的有些吃力。”瘦巴巴一号歪鼻男呵呵笑得讨好的说。

瘦巴巴二号歪嘴男说:“刀哥,那个娘们怎么办?”

刀疤男在春惠身旁蹲下身,拨开了她的头发,“这妞不错,可以卖个好价钱。”

刀疤男推开歪鼻男,单手将碧姚扛了起来,“那个娘们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好好。”

两人抬得早已肩膀酸痛不已,早就想扔了那个沙包了,自然欣然应下。

春惠的体重对这两人小菜一碟,根本不用抬,歪嘴男一个就能扛的动。

几人鬼鬼祟祟的出了巷子,上了久候多时的马车,扬长而去。

不放心春惠一人,小丫一回艳花院就让连俊去接人,小丫一说近道,连俊就知道是哪条巷子了。

他来艳花院走的就是那条道,极为偏僻很少有人走动的小巷子,放着一个姑娘家确实危险了些,二话不说就去了。

不过在巷子里,他里里外外都找了,只在最后发现了喝的酩酊大醉倒在一旁的大吐特吐的卿之林。

“之林,有没有看到小惠?就是今早和我在港口的那位姑娘。”连俊拍着卿之林的脸问。

卿之林红着脸嘿嘿笑着:“碧姚,我们再喝!不醉不休!”

问不出个有用的,连俊瞧了眼一通通到底的巷子,扛起卿之林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卿之林这厮醉的不知东西,把重量都压在了连俊身上不说,还乱舞动着手臂,身板本来就比他弱的连俊险些跟着他栽倒。

就这么磕磕碰碰的回到艳花院,等到绿萼的血止住了,暂时没了生命危险,琴娘又听到春惠失踪,蹙了眉,风风火火的来到账房。

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小芽的声音:“小惠会不会只是去了别的地方?”

“不会!小惠那孩子是知道分寸的,绝不会在这种时候乱跑,而且还是在去请大夫的途中,绝不可能做出让人误会的举动。”

琴娘一进门就驳了小芽的话,对连俊道:“你都找过了?”

“嗯,其他地方我也去问过了,并没有看到像小惠的姑娘经过。”

“那就糟了!”琴娘咬着指甲来回走着,显得有些急躁。

凡是了解琴娘的人,看到她这一小动作,就该明白她是在考虑极其让她头疼的事。

琴娘看到倒在一旁昏睡的卿之林,问道:“这小子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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